摘要:沙通铁路,初称“京通铁路”,1973年开工兴建。西起北京市昌平县沙河,经辽宁赤峰至辽宁通辽市。全线横贯北京昌平、河北承德、辽宁赤峰和通辽等15个市县(旗)。是沟通关内关外的第二条铁路主干线,也是华北和东北地区铁路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军五十年》之八
作者 胡建文
1973年初夏,我部奉命向北移动500公里,进驻河北省承德地区隆化县四道营公社伊逊河畔,参加沙通铁路建设新任务。
隆化,因解放战争时期,革命英雄董存瑞在此舍身炸碉堡而闻名。
沙通铁路,初称“京通铁路”,1973年开工兴建。西起北京市昌平县沙河,经辽宁赤峰至辽宁通辽市。全线横贯北京昌平、河北承德、辽宁赤峰和通辽等15个市县(旗)。是沟通关内关外的第二条铁路主干线,也是华北和东北地区铁路网络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部二营承担沙通铁路隆化隧道(南)掘进任务。营部设在距隧道南出口500米伊逊河北岸。伊逊河,蒙古人称“伊逊格勒”,源于河北省围场县哈里哈乡,流经隆化和滦平两县,至承德市滦河镇汇入滦河,全长195公里。
二营、三营营部和十个连队以及团汽车连、修理连、机械连、卫生队、训练队、团仓库等驻扎在我二营部周围方圆二三公里范围内。
这里的地理位置较之驿马岭更北,气候条件更恶劣,我们面临的困难将是更艰巨。
营首长为方便传播工程进度信息鼓舞士气、为丰富全营指战员文化生活,于不久前决定设立营广播室,并由我担任广播员,我的编制依然归属营部通讯班。
广播室建在隆化隧道南出口东侧,是一间以“干打雷”为墙、荆笆糊泥为隔间、油毛毡作顶的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土屋。室内铺有地板,是因为防潮防导电。一张由四根坑道木为床脚、一块混凝土模型板为床板的简易床。一张工作台、一部老式电子管扩音机、一台三速电唱机。屋顶和墙壁,包括被我加宽了兼作“画桌”的床板以及门板,统统被我糊上废弃的水泥袋内层包装纸,一眼看去淡淡的军黄色,与军容很搭配。觉得自己的房子很好看,同时也招来一些连队干部战士的羡慕和赞美声,尤其是与我广播室相临的机械连老兵们,总是想找点理由进入“闲人免进”的广播室看两眼。十连广西籍副指导员凌远才说:“团长住的也不是木地板。”
语言,是南方兵的一大缺陷,我的普通话不标准。
“全体子(指)战员们,在祖国一片大好营续(形势)下……”我的第一次豪迈的播音,许多该是翘舌音的不翘舌,“准备”念成“钧备”,“通知”念成“通资”,因此立即引来了几位好心北方兵的纠正。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浙江普通话”很成问题,于是向他们学习,许多与我同年入伍的黑龙江绥化兵成了我的好老师。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将“无产阶级专政”念成“无产阶级钻进”了。
六只25瓦高音喇叭,分别架设在隆化隧道口上方的山坡上和营部附近的干河床畔的堤坝上。
架设高音喇叭是一件既有技术要求又要有勇敢精神的艰巨任务。
高空作业很危险,我暗暗为自己庆幸在家乡曾经有过在战备电站架设高压线的经历。但是,攀登十余高的杉木杆不同于水泥制杆那样稳固安全,且营部附近的这根广播电线杆因为需要加长高度,是由两根杉木捆绑连接在一起的,向上登杆必须经过中间的连接部位时很困难。尤其是在北方寒风呼啸的日子里,高音喇叭因故障检修或更换时,那更是危险。
登杆前,先将绳索的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捆在准备向上运送的电器上,比如高音喇叭等。脚蹬脚扣,一步步向上攀登,到了顶部位子,固定保险带,然后将地面的高音喇叭等电器慢慢往上吊。
阵阵大风将杉木杆刮得左右摇晃甚至于旋转摇晃,我在上面只有死死抱住杆子,尽量缩小受风面积减少摇晃。当时的情景如同表演高杆杂技,危险程度,难以言表。
在杆顶时间久了,双脚因为被脚扣卡得死死的,一动也不能动,加之寒风侵袭而严重影响血液循环,因此双脚渐渐发麻,继而好像双脚没有了似的。
我在杆子顶部被大风刮得摇摇晃晃的时候,当然想过“危险”,想过“咔嚓”一声杆子被大风刮断的后果。但是,我没有害怕,因为这是别人无法替代的一名战士的责任所在,就是“壮烈”了,也在所不惜。“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我真是这样想的。
正是这样的态度和干劲,一次在七连操场上召开的全营干部战士大会上,杨子均教导员号召全营“向广播员胡建文同志学习”。我在教导员身边操作扩音设备,在全营干部战士羡慕的目光下,我没有骄傲,也没有难为情。我觉得这是平平常常的事儿,是军人就该是吃苦流汗,是军人就该是赴汤滔火,是军人就该是流血牺牲。
工程进度、好人好事采编播报,按时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这些就是我的日常工作。
七连战士、周黄牛老乡曾因隆化隧道掘进中表现突出荣立三等功,我为此采访他写了广播报道,号召全营战士“向革命的老黄牛周黄牛同志学习″。周黄牛战友至今对此记忆犹新,我们提及此事时,黄牛战友依然乐不可支。
除了广播,我的任务还有负责二十平方米的工地宣传栏,这又是得益于自己在这方面几年前积累的能力。浓眉大眼的战士形象,最后压以有力的黑色轮郭线条,这种版画式的水粉画以及黑体字、宋体字、隶书体,都是我在那个“轰轰烈烈”的文革年代锻炼出来的拿手好戏。
高音喇叭除了午休和熄灯号后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间。规定内容播送完毕便是播放唱片,是那些战士们百听不厌的曲目。有时在我上下班途中遇见刚刚下班满身汗水的战士们,他们七嘴八舌地向我提要求:“广播员,能不能多播放些相声?”“我喜欢‘洗衣歌’”“多放些我们湖南花鼓戏吧。”最受战士欢迎的莫过是由铁道兵文工团演出的时而豪情激荡,时而柔情似水的歌舞剧《雪里送炭》,还有马季和唐杰忠的相声“哈哈呖呖”《友谊万岁》、民歌《挑担茶叶上北京》、女声小合唱《天安门前留个影》、张振富和耿莲凤的男女声二重唱《祖国一片新面貌》等。《春江花月夜》《行街》《三六》《中花六板》《姑苏行》等这些充满江南水乡韵味的中国民间音乐我很喜欢,但是曲高和寡,战士们不太听得懂。
广播司号也是广播员的工作任务,“嗒嘀嘀嗒——嘀嗒嗒嘀”,清晨清脆的起床号声响起,全营指战员被我唤醒。出操号,开饭号,熄灯号……每天按时播放,因此我自己的作息时间便没了时间,每天都不能按时回营部吃饭。
忘不了营部炊事班老班长——那位1969年入伍的嘴唇厚厚的四川璧山籍老王班长。
寒冷的冬天,他将我的饭菜热在锅子里。围着白围裙、戴着白袖套的老班长在灶台边昏黄的灯光下,边看报纸边等着我回来吃饭。这不是某一天,而是每一天。我懂得感恩,每次都会谢谢他,他总是笑眯眯地简单回我一句,“谢啥子呦”……
(未完待读)
胡建文
1972年12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曾任铁道兵第十四师六十七团广播员、电影放映员、正排职电影组长、副指导员、铁道兵第八师三十九团正连职文化干事,副营职秘书。
在部队期间荣立三等功四次、被评为铁道兵精神文明积极分子、铁道兵优秀文化干部。
1985年1月部队转业,从事地方文化旅游工作。担任浙江省建德市风景旅游管理局、建德市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宣传科长、团委书记等职。
全国首批高级导游
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
浙江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浙江省文化旅游学会会员
出版发行68万字著作《行走天下》(上下部》
来源:铁道兵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