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早餐的牛肉面还在冒着热气,可陈秀兰却一口也吃不下。手中的筷子转了又转,汤勺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外的法桐树叶沙沙作响,恍如八年前大儿媳进门时的情形。那时的陈秀兰也是这样坐在餐桌前,为彩礼的事情发愁。
早餐的牛肉面还在冒着热气,可陈秀兰却一口也吃不下。手中的筷子转了又转,汤勺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窗外的法桐树叶沙沙作响,恍如八年前大儿媳进门时的情形。那时的陈秀兰也是这样坐在餐桌前,为彩礼的事情发愁。
“妈,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点不合适。”大儿媳小芳坐在对面,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件事我憋在心里太久了。”餐桌上的豆浆泛起一圈圈涟漪,那是小芳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陈秀兰放下筷子,抬头看着这个相处了八年的儿媳。小芳今天特意请了假,说要和她好好谈谈。 此刻小芳眼眶微红,像极了2016年刚谈彩礼时的模样。那年通货膨胀率刚突破2%,十二万的彩礼在当地已算体面。
“当时我们家给了十二万,去年小君进门给了二十万。”小芳的指甲在餐桌上留下一道浅痕,“妈,我不是贪心的人,可这八万块的差距,压得我喘不过气。”
2陈秀兰望着窗台上那盆去年儿媳妇小君带来的绿萝,叶子油亮得刺眼。记得小君谈彩礼那天,她戴着祖母绿的耳环,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但提到彩礼时,态度却出奇地坚决。
“八年间,房价涨了快一倍,彩礼自然也不一样。”陈秀兰揉了揉太阳穴,泛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妈,小芳最近总是半夜哭,说委屈。要不您凑三十万给她补补?”
“你知道吗?”小芳的声音突然提高,“隔壁李阿姨家就补了彩礼差价,还给大儿媳买了辆车。”她说这话时,指节捏得发白,塑料茶杯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3老式挂钟敲响了九下,陈秀兰想起自己当年结婚,彩礼只有三百块。那时她缝制嫁衣的针线篓还在老家的阁楼上积灰。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矩,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感情还要用钱来衡量。
“妈,我不是想讨价还价。”小芳低下头,泪水砸在餐桌上,“可这八年,我照顾公公的偏瘫,伺候您的膝关节炎,就连去年小君坐月子,我也是全程张罗。我就想要个说法。”
厨房里传来高压锅的鸣响,那是给瘫痪在床的老伴熬的粥。陈秀兰突然觉得很累,社保卡里的十几万是前几年卖掉老家宅基地的钱,原本打算救急用的。
4“三十万……”陈秀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一道刀疤,是去年小君切菜时不小心划的。 日子过得再好,也经不起这样的大窟窿。但凡有个三长两短,老两口连养老钱都要打水漂。
小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护士服。“妈,您要是拿不出来,我就跟大安离婚。”她的声音里带着决绝,“这八年的委屈,我一天也不想再受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陈秀兰忽然想起,小芳陪她包的第一顿饺子,面皮太厚,却包得那么认真。如今这个当初笨手笨脚的姑娘,已经能够熟练地给瘫痪的公公翻身擦洗。
“什么时候,儿媳妇的孝心也要用钱来衡量了?”陈秀兰望着小芳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电视里正播着广场舞大妈跳《最炫民族风》,那是她最爱跳的舞,可现在,她只觉得整个客厅充斥着刺耳的噪音。
餐桌上的豆浆已经凉了,陈秀兰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忽然不知道,这个家未来该怎么维系下去。
来源:彼岸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