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有位作家说:“写作是我用来拯救自己的方式,后来成为区分自己和别人的方式,再后来,写作成了我逃往远方、忤逆世界的勇气。”他用文字帮助自己,从中汲取能量,我们普通人又何尝不是呢?把生活变成自己的文字,从别人的文字中找寻生活的智慧,文字就是滋养。今天分享的文章,作者
今日导读
有位作家说:“写作是我用来拯救自己的方式,后来成为区分自己和别人的方式,再后来,写作成了我逃往远方、忤逆世界的勇气。”他用文字帮助自己,从中汲取能量,我们普通人又何尝不是呢?把生活变成自己的文字,从别人的文字中找寻生活的智慧,文字就是滋养。今天分享的文章,作者陈凤兰与我们分享了自己对写作与生活的感悟,让我们跟随文字,探寻写作的秘密。
作家李敬泽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文学应该是哪吒。《西游记》里有孙悟空大闹天宫,那是革别人的命,很好,而另一方面,哪吒这个少年也是革自己的命,他抛却已有的一切,走出他的庙宇和城邦,进入广阔原野,越过种种界限,获得一个新的心。他脱胎换骨,然后在原野中,摘一枝荷花,或随手摘一枝别的什么植物,就以此作为自己的身体,获得一个新的身体。”
写作者其实就是一个革命者,是用自己的笔、自己的眼、自己的大脑,去写,去看,去思考,去获取智慧,去捕获灵感,去采摘哲思的行动家。读书,冥思,写作,做一个启蒙者、开创者、悟道者,直至最终重塑肉身,安顿自己的魂魄,成为文字王国的国王。
写作就是真诚地表达
最初的写作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
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人与自然》中的一则故事:两位非洲少年在草原上与向蜜鸟相互配合,找到蜂群老巢后,两人爬树、熏烟后割下蜂巢,最后少年掰了一块淌着蜜汁的蜂巢留给向蜜鸟。电视中,解说员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当地人都知道,如果在取得蜂巢后,你不留一块给鸟儿,下一次,它会领你去狮子窝。这样的合作与默契让我惊叹,于是写下了一篇感悟文《人鸟传奇》。没想到投稿的当天,《羊城晚报》编辑就留言:拟发表!更没想到的是,此篇文章不久便被《青年博览》《青年文摘》等杂志转载。当学生拿着杂志问我作者是否是我时,我的惊喜不言而喻。
这次投稿成功让我窃喜,原来写作就是真诚地表达。于是,我找到了那种在夜晚窝在蚊帐中写日记的熟悉感,白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一股脑儿都倾诉于笔下。在《羊城晚报》上,我曾创下一周发表三篇文章的高光时刻。《我们和父母之间隔着死亡》《哪一个才是最后一个》《我爱你,与你无关》……每一篇作品背后,都是我对世界的解读与理解,对人事的感悟与体恤。也许正是多年的厚积薄发,才让我如此驾轻就熟地用笔去畅快地表达自己。
只是想让生活慢下来
写作就像爬山,攀登更高山峰的欲望会促使你一级一级地往上走。在省级报纸上发表,我已经不满足了,于是便想挑战《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读者》这样的大报刊。
敢想就要敢做。每天坚持输出的我,把寻找灵感、摘抄佳句、写字成文变成了生活的日常。一次在手机上看到一则新闻:中国台湾剧作家李国修因病去世。我对这位剧作家兼导演并不熟悉,但新闻稿中提及的他父亲对他教导的一句话,却让我深有感触。年少的李国修抱怨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只会做京剧演员穿的官靴,打心里瞧不起贫穷的父亲。没想到父亲怼过去一句话:一辈子只要做好一件事,就算功德圆满。从此,李国修践行此言,最终成就了自己。我感慨不已,写成一篇论述性的文章《一辈子做好一件事》,没想到此文不久便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不久还被《人民日报》转发。
陪同老公在贵州支教期间,学校操场一侧的斜坡上满是石头碎渣,几场小雨之后,便稀稀疏疏地长出了很多高高低低的蓬草。我不禁想起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男性更看重女性的身材、脸蛋,还是思想?被称为神回复的答案是:脸蛋和身材决定了我是否想去了解她的思想,思想决定了我是否一票否决她的脸蛋和身材。这种关于“思想”与“脸蛋”的关系一说,确实让我这种姿色平庸者有话要讲:蓬蒿不美,乱糟糟地长,蓬乱地四处分蘖伸杈。但那种自然力、生命力是美的,无可置疑。当我们不在乎外界对自己美丑的评价,而能够遵从内心,安于灵魂,那种自在才是人世间的大美。不久,《自在就是美》被《人民日报》刊登,虽然文章不长,但也是对我感悟的正向反馈。
我非常喜欢张洁的文字,甚至把她的小说《爱,是不会忘记的》媲美于《廊桥遗梦》。后来读了她的散文集,惊艳于她在回忆汪曾祺的文章中的一段话。她写道:“感到窒息的时候,便会翻开他的文字,不紧不慢地读着,既不急于知道结果,也不曾想得到什么警人的启示,只是想找棵树靠一靠。” 好一个“找棵树靠一靠”,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如此形容那种平和冲淡的散文,在各种微型小说、短篇小说、中篇小说、长篇小说甚至成篇累牍的网络小说盛行的当下,散文已经被严重边缘化。于是,深有同感的我一挥成文《找棵树,靠一靠》。在文章末尾,我表达自己内心所想:累了,乏了,我会打开梭罗的《瓦尔登湖》或者乔治·吉辛的《四季随笔》……我只是想让生活慢下来,慢到能看见花蕾爆开的刹那,听得见蚯蚓翻身的“嚓嚓”声……至于别人怎样呼风唤雨、飞沙走石,且随他去,我自溪水潺潺、惠风和畅…… 几个月后,这篇文章发表在了《读者》上。我的欣喜无从表达,我是《读者》的忠实粉丝,从20世纪80年代创刊以来,我一直订阅或者购买这本杂志,从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够忝列其中,成为作者之一。
后来我又不断努力,在《风流一代》《辽宁青年》等杂志陆续发表了文章。
我对世界有话要讲
发表的文章多了,就有了出书的欲望。
从2013年到2016年,我每天坚持一篇文章的输出,让我电脑的文档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文件。于是水到渠成,结集成书。
我最喜欢英国小说家毛姆的作品《月亮与六便士》,尤其钟爱其中一句: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他抬起头看到了月亮。于是,我东施效颦地给自己的散文集取了一个名字:抬头看见月亮。这本散文集收录了我的134篇散文,共分五个部分:体悟自然、乡土风物、人间真情、教育撷英、杂说乱弹。这本由南京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也是我日后写作继续攀高的起点。海安县文联主席在序言中写道:这处“精神的高地”当然不只有哲理,还有情,师生情,母子情,字里行间是浓得化解不开的真情实意。作者无疑是有着写作天赋的。她对世事人情变化的洞察,对情感细微差异的关注,使她笔下素材源源不断;她对自我的深层发现,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使她内心得以觉醒,性情得以抒发。女性知识分子的睿智和细腻,和农家女儿与生俱来的质朴以及内心深藏不露的野性,掺杂在一起,构成了“精神高地”的繁花似锦、汪洋恣肆。
在书的后记中,我也真实表达了自己的心声:生命的日子似乎很短,值得条分缕析,分秒必争。生命的日子似乎很是漫长,“陌上花开,可缓缓归来”。我们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借助他们承载思想的书籍占据了精神的高地。阅读,让我们无限接近于真善美,接近于人性与天道,接近于哲学真相。但是,固执的我绝不肯让自己的大脑成为别人思想的跑马场,我对世界有话要讲,我要执意发声,就像一个婴儿率性地啼哭。
写作者用文字给自己塑身
写作就像臧克家笔下的老马,“把头沉重地垂下”,只能闷头赶路,不知抬头看前方。因为前方是花红柳绿,还是荆棘密布,你太早知道结果,反而会迟疑现在的脚步。
写作久了,不免会质疑自己:写作有意义吗?
纸媒的凋敝,稿费的低廉,纯文学作品被社会漠视,写作很多情况下成了一些文人自娱自乐的游戏。那写作还有意义与价值吗?忽然想起最初的写作欲望——我要表达。就像《月亮与六便士》中的主人公斯特里克兰说的那样:“我由不得我自己。一个人要是跌进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在有限的生命里,也许写作是我唯一的“挣扎”方式。
我要为乡村而写,写乡里乡情,写民风民俗,写乡村变迁,写乡村振兴,写农业文明的厚重,写人性光辉的留存。
我要为女性而写,写女性成为“她者”的社会现状,写女性在新时代的独立,写女性的爱恨情仇,写爱情的生理与心理动因,写原生家庭对于女性心理的影响。
无论怎样,“一个人只有今生今世是不够的,他还应当有诗意的世界”。我的“诗意世界”便是那高悬的月亮,辉映苍穹,抵御着暗夜浓重的黑,彻骨的冷。月光不明亮,却也清朗。捧一玲珑剔透的玉壶,储满银辉,充盈幽光,在暗夜前行时,指引方向。
每个人其实都是斗士,像哪吒一样。写作者用文字给自己塑身,感喟,哲思,顿悟,一路火光带闪电,朝向自己的莲花宝座去涅槃。一路打杀,一路修行,最终肉身成圣。
活过,写过。这恐怕是每一个写作者最好的铭文,最幸福的成全。
作者:陈凤兰,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南通市中学高级语文教师,喜欢阅读与写作,作品见于《读者》《青年文摘》《杂文月刊》《人民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一百多万字,著有散文集《抬头看见月亮》。现就职于江苏省海安市立发中学。
图源:神笔P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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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叶 心
校对 / 乔可可
审核 / 沈英芝
总编 / 韩丽晴
来源:江苏莫愁杂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