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可这怎么可能呢?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孩子,那这十六年来,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真的很像小雨,连那个微微歪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陈明远喃喃自语,手中紧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可这怎么可能呢?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孩子,那这十六年来,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恍如他内心翻涌的千万种猜测。
陈明远站在窗前,望着操场上匆匆跑过的高中生们。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记忆中那个永远定格的下午。
十六年了,从那场夺走他妻子和未出生孩子的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年。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不曾想命运会以如此奇妙的方式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两周前,新学期的第一天,当那个名叫林雨晴的女孩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时,陈明远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说话时习惯性抿嘴的小动作,无一不让他想起了已故的妻子林小雨。
更令他震惊的是,林雨晴今年16岁,如果当年妻子腹中的孩子存活下来,现在应该也是这个年纪。
巧合吗?
还是说,那个他以为永远失去的孩子,其实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明远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他是一名高中语文教师,一个理性的知识分子,应该相信科学而不是巧合。
可是当他一次次在课堂上看到林雨晴的笑容,听到她朗诵时抑扬顿挫的语调,内心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林雨晴是一个安静内敛的女孩,成绩中等偏上,特别喜欢文学。
她常常课后留在教室里写诗,那个专注的背影总让陈明远想起曾经的林小雨。
林小雨生前是一名文学编辑,也喜欢在雨天写诗。
连名字都这么相似,雨晴,小雨,仿佛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陈老师,我能请教您这首诗的含义吗?”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陈明远的思绪。
林雨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本诗集。
陈明远慌忙收起桌上的照片,点了点头。
“这首诗啊,说的是离别与重逢。”陈明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特别喜欢这一句'你离开的那个秋天,带走了我全部的灵魂,留下一具空壳在世间徘徊'。”林雨晴低声说道。
陈明远猛地抬起头,这句诗是他在妻子去世后写的,从未发表过。
“你...你从哪里看到这首诗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雨晴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说:“就在这本学校图书馆的诗集里啊,署名是陈明远,是您写的吧?”
陈明远接过书,那确实是他的签名,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将这首诗收录进任何诗集。
“可能是小雨整理的吧。”他喃喃自语。
“小雨?是谁?”林雨晴好奇地问。
陈明远一愣,迅速回答:“一个朋友,已经不在了。”
林雨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说:“抱歉,我不该问的。”
陈明远摇了摇头,努力微笑:“没关系,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林雨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明远长舒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失而复得的亲人。
当天晚上,陈明远翻出了所有有关妻子的资料。
医院的出生证明,车祸的记录,火化的证明,一切看起来都很完整。
可是他记得,当时医生曾说过孩子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
在混乱中,他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就被告知妻子和孩子都未能挽救。
如果...如果当时有人偷偷带走了孩子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02第二天,陈明远特意留意了林雨晴的一举一动。
她吃饭时总是先喝汤,这是林小雨的习惯。
她害怕黑暗,总是第一个打开教室的灯,林小雨也有这个小恐惧。
甚至连写字时微微歪头的姿势都如此相似。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课间,陈明远找到了班主任,询问林雨晴的家庭情况。
“她是单亲家庭,父亲不详,由外婆抚养长大。”班主任翻看着学生档案说道。
“她的母亲呢?”陈明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心。
“据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班主任合上档案,“怎么,她在你课上有什么问题吗?”
陈明远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她很有文学天赋,想多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好因材施教。”
班主任点点头,没有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远开始暗中调查林雨晴的背景。
他通过学校系统查到了她的出生日期——那正好是车祸后的五个月左右。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林雨晴就是他和妻子的孩子,可能是在车祸后被医院的人偷偷带走了。
但是,他需要证据。
周五的班会课上,陈明远宣布要为部分学习有困难的学生进行课后辅导。
名单中包括了林雨晴,尽管她的成绩并不差。
林雨晴有些意外,但没有提出异议。
第一次辅导课后,陈明远借故留下林雨晴单独谈话。
“我看你很喜欢文学,有没有兴趣参加今年的全国中学生作文比赛?”陈明远问道。
林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我一直很想尝试,但不知道从何入手。”
“我可以指导你,每周三下午放学后单独辅导,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陈明远提议。
林雨晴爽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每周三的单独辅导课。
通过这些接触,陈明远发现林雨晴身上有太多与林小雨相似的地方。
她喜欢的颜色是淡蓝色,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最爱的食物是糖醋排骨。
这一切都与林小雨如出一辙。
在第三次辅导课上,林雨晴给陈明远看了她创作的一首小诗。
诗的内容是关于寻找的,寻找一个从未谋面却无比熟悉的人。
陈明远读完后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写得很好。”
林雨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陈老师,您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陈明远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我从小就经常做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寻找着什么东西,但永远找不到。”林雨晴低着头说,“外婆说,那可能是前世的记忆。”
陈明远的手微微颤抖:“你外婆经常跟你说这些吗?关于过去的事。”
林雨晴摇摇头:“外婆很少提起过去,尤其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我只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那你父亲呢?”陈明远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外婆说他在我出生前就离开了。”林雨晴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事实。
陈明远的心一阵抽痛。
如果林雨晴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她这十六年来,一直生活在没有父母的环境中。
想到这里,陈明远下定了决心。
他必须查明真相。
在第四次辅导课上,陈明远特意准备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点心。
“天气热了,喝点水吧。”他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给林雨晴。
林雨晴道了谢,喝了几口。
课程结束后,林雨晴去洗手间的空档,陈明远迅速将她喝过的水瓶收进了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他又拔了自己的几根头发,小心地放在另一个密封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行为让他感到羞愧,但为了查明真相,他别无选择。
03次日,陈明远请了一天假,驱车前往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基因检测机构。
“您好,我想做一个亲子鉴定。”陈明远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
“可以的,请问有预约吗?”工作人员礼貌地问道。
“没有,但我想尽快完成。”陈明远有些紧张地说。
“请填一下这个表格,然后我们需要您的样本和孩子的样本。”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表格。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最终在表格的“检测原因”一栏写道:“确认亲子关系”。
他拿出准备好的两个密封袋,交给了工作人员。
“结果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我们会通过邮件通知您。”工作人员接过样本,认真地说。
陈明远点点头,付完款后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周,是陈明远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
每天上课时,他都不敢直视林雨晴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异常举动被她察觉。
每天晚上,他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如果结果证明林雨晴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直接告诉她真相?
那她会怎么想?会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吗?
她的外婆又是谁?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
如果结果是阴性呢?
那他是不是太过荒谬,居然怀疑一个无辜的学生是自己的孩子?
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几乎发疯。
终于,在第七天的下午,他收到了那封期待已久的邮件。
主题很简单:《亲子鉴定结果报告》。
陈明远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点击了邮件。
报告很长,但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最后的结论部分。
而鉴定的结果却令他如坠冰窟。
“根据DNA分析结果,被检测者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排除概率为99.9999%。”
陈明远瞪大了眼睛,反复阅读着这一行字。
不存在亲子关系。
排除概率为99.9999%。
一瞬间,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感席卷了全身。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个结果是最合理的,但情感上他却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他关上电脑,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04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细雨拍打着窗户,就像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陈明远闭上眼睛,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林雨晴不是他的女儿,这一切只是一场巧合。
他应该感到释然才对,为什么反而更加困惑了?
那么多的相似之处,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真相。
次日的课上,陈明远依旧无法集中精神。
当林雨晴举手回答问题时,他甚至恍惚地叫错了她的名字,喊她“小雨”。
“陈老师,我是雨晴。”林雨晴有些疑惑地纠正道。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明远尴尬地道歉,勉强完成了剩下的课程。
放学铃响后,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林雨晴。
“明天的辅导课,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可能要取消了。”陈明远说。
林雨晴点点头:“没关系,陈老师。您最近看起来很疲惫,要注意身体。”
陈明远勉强笑了笑:“谢谢关心,我没事。”
林雨晴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陈明远感到一阵深深的自责。
他不应该将自己的幻想投射到一个无辜的学生身上。
他决定暂时与林雨晴保持距离,至少等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陈明远刻意避开了与林雨晴的单独接触。
课上他表现得公平而专业,下课后便立即离开教室。
林雨晴似乎察觉到了老师的疏远,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默默地完成自己的学业。
一周后的星期五,学校举行了一场家长会。
陈明远作为语文老师,需要与每位学生的家长进行简短的交流。
当轮到林雨晴的家长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您好,我是林雨晴的外婆。”老妇人微笑着说道。
“您好,请坐。”陈明远礼貌地招呼道,同时悄悄打量着这位老人。
老人的眼睛很像林雨晴,那种温和而略带忧郁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雨晴在学校表现得很好,尤其是语文学科,她有很强的文学天赋。”陈明远开始介绍情况。
老人微笑着点头:“她从小就喜欢读书写字,这点跟她妈妈很像。”
陈明远的心跳加速了:“她妈妈也喜欢文学吗?”
“是啊,她妈妈曾经是个文学编辑,可惜...走得太早了。”老人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陈明远的手微微颤抖:“冒昧问一句,她妈妈是怎么...”
“车祸。”老人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陈明远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车祸。
文学编辑。
这未免太巧合了。
“老人家,能冒昧问一下,雨晴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陈明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老人微微一愣,随后答道:“林小云,她叫林小云。”
不是林小雨。
陈明远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到一丝失落。
“怎么了,老师?”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陈明远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只是...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陈明远勉强笑道。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交谈结束后,陈明远礼貌地送老人离开。
在门口,老人突然转身,问道:“陈老师是本地人吗?”
陈明远摇摇头:“不是,我是十六年前来的这座城市。”
“十六年前...”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时候雨晴刚出生不久。”
陈明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老人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05那天晚上,陈明远翻出了所有与林小雨有关的照片。
他记得林小雨确实曾经提起过,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闺蜜,也是做文学工作的。
但他从未见过那个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那个人就是林小云呢?
如果林雨晴不是他的女儿,而是林小雨闺蜜的女儿呢?
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林雨晴会有如此多与林小雨相似的地方。
可是,这一切又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巧合。
第二天是周六,陈明远决定去医院查询十年前的记录。
当年负责林小雨手术的主治医生早已退休,但医院的档案应该还在。
他以研究为由,申请查阅了十年前那个月份的产科手术记录。
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中,他找到了林小雨的名字,手术记录显示胎儿在车祸中受到严重创伤,未能存活。
这与他记忆中的情况吻合。
但令他意外的是,在同一页的记录上,还有一个名字:林小云。
林小云在同一天生产,顺产,生下一名女婴。
陈明远的手开始颤抖。
同一天。
林小雨失去了孩子,而她的闺蜜林小云生下了一个女婴。
这个女婴,很可能就是林雨晴。
回家的路上,陈明远的思绪混乱不堪。
如果林雨晴是林小云的女儿,那么她与林小雨的相似之处又该如何解释?
遗传学上不可能出现这种巧合。
除非...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形成:林小云和林小雨是亲姐妹,甚至可能是双胞胎。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林雨晴会与林小雨如此相似。
但林小雨从未提起过自己有姐妹,更不用说双胞胎了。
陈明远决定再次联系亲子鉴定机构,这次他要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测。
周一,他又请了一天假,前往那家机构。
“我想做一个更全面的亲缘关系检测,不限于直系亲属。”陈明远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这种检测费用会更高,而且需要更多的样本。”
“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任何亲缘关系。”陈明远坚定地说。
“好的,我们可以安排。需要使用之前的样本吗?”工作人员问道。
陈明远点点头:“是的,就用之前的样本。”
这次,陈明远支付了双倍的费用,工作人员告诉他,结果可能需要两周时间。
两周的等待异常煎熬。
陈明远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上课,避免再出现叫错学生名字的尴尬场面。
林雨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陈明远的异样,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更加认真地对待每一堂课。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陈明远终于收到了第二份检测报告。
报告很长,包含了大量专业术语和数据分析。
但最后的结论部分只有一行字:“根据DNA分析结果,被检测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可检测的亲缘关系。”
陈明远瞪大了眼睛,反复阅读着这一行字。
不存在任何可检测的亲缘关系。
这意味着林雨晴与他和林小雨之间没有任何血缘联系,甚至连远亲都算不上。
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陈明远的心头。
困惑、失落、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至少,现在他可以放下这个执念了。
林雨晴只是一个与他已故妻子有着惊人相似之处的普通学生,仅此而已。
来源:篮球飞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