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保定城往西三十里地有个柳树屯,屯子西头老齐家今儿可热闹得邪乎。大红绸子从门框挂到树梢,八仙桌摆了三趟街,蒸笼里的寿桃白生生摞成小山。齐老太太抱着周岁的孙子小石头,正往他脖颈上套银锁片。
保定城往西三十里地有个柳树屯,屯子西头老齐家今儿可热闹得邪乎。大红绸子从门框挂到树梢,八仙桌摆了三趟街,蒸笼里的寿桃白生生摞成小山。齐老太太抱着周岁的孙子小石头,正往他脖颈上套银锁片。
"我的小祖宗哎,可算满周岁喽!"齐老太太乐得见牙不见眼,把孙子举得老高。小石头忽然"哇"地放声大哭,胖胳膊直往奶奶怀里缩。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齐老二拎着两包点心跨进门槛,油亮分头梳得纹丝不乱,藏青长衫纤尘不染。
"二叔回来得巧,正赶上抓周呢。"大嫂擦着汗从灶房探出头。齐老二刚要伸手抱孩子,小石头突然哭得背过气去,银锁片"当啷"摔在地上。齐老太太脸色骤变,把孙子紧紧搂在怀里:"老二你身上别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齐老二讪讪缩回手,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青黑刺青。这刺青打他三年前走南闯北回来后就有了,说是在云南边境救了个纹身的老道。打那起每到月圆夜,他就把自个儿关在西厢房,说是练什么"引气术"。
"胡咧咧!"齐老二突然瞪眼,"小屁孩懂个屁!"他转身要走,小石头却哭得差点厥过去。齐老太太慌忙请神婆,神婆晌午头就挎着黄布包袱来了,铜铃铛在腰间叮当作响。
"二少爷身上煞气重得很呐。"神婆拿柳枝蘸着符灰,绕着齐老二转了三圈。众人只见柳枝尖儿"噼啪"爆出火星子,齐老二后颈突然浮起个黑手印,活像被人掐出来的。神婆突然抄起桃木剑,剑尖直指齐老二眉心:"昨儿后半夜,你是不是去了乱葬岗?"
齐老二脸色"唰"地白了,八仙桌上的茶碗"咔嚓"裂成两半。
月亮刚爬上槐树梢,齐老二就揣着两瓶烧刀子出了门。小石头夜里发起了高烧,脸蛋红得能烙饼,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黑影子"。齐老太太跪在祖宗牌位前直念佛,神婆留下的黄符在香炉里烧得噼啪响。
"老二家的!"大嫂举着油灯追到院门口,"神婆说……"话没说完,西厢房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众人撞开门,只见齐老二直挺挺躺在地上,浑身青筋暴起,活像被人用鞭子抽过。墙角立着个黑陶罐,盖子不知去向,飘出股腐臭味。
"造孽啊!"神婆半夜又被请来,举着铜镜照向齐老二。镜子里映出个模糊的虚影,齐老二脖子上勒着根黑绳,绳头坠着个青铜铃铛。神婆突然抄起朱砂笔,在齐老二掌心画了道血符:"快说实话!那夜你在乱葬岗到底遇见了啥?"
齐老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突然翻身坐起,眼睛瞪得血红:"我瞧见爹的坟头……有团绿火!"三年前他离家那夜,老父亲刚咽气,棺材里突然传出指甲抓木头的声响。守灵的大哥吓得尿了裤子,偏生他齐老二不信邪,举着油灯就凑近棺材板。
"啪!"
油灯突然灭了。再亮时,棺材里多出个青铜铃铛,老父亲的寿衣襟口绣着朵黑莲花。
神婆听得直嘬牙花子,从黄布包袱里掏出个褪色的红布包:"三十年前齐家老太爷救过只白狐,那临走留了朵莲花印在门槛上。后来齐家做生意顺风顺水,直到……"她突然顿住,铜铃铛无风自动。
"直到三年前老掌柜出殡那日。"齐老太太颤巍巍接话,"棺材经过柳树林时,抬棺的汉子都说听见女人哭。老二他爹咽气前,非要人把青铜铃铛塞进他嘴里……"
"娘!"齐老二突然嘶吼着打断,"那夜我瞧见爹坐起来抓棺材板!指甲缝里全是黑血!"他扯开衣领,心口处赫然有道三指宽的青痕,活像被人用烙铁烫的。神婆突然抄起柳枝抽在他背上,齐老二惨叫一声,背上浮出个模糊的脸。
"狐煞缠身呐!"神婆跺着脚转圈,"齐家三代人的恩怨,全应在二少爷身上了!"她突然抄起剪刀,齐根剪断齐老二一绺头发,头发落地竟化作几缕青烟。
窗外槐树沙沙作响,月光下晃过几道黑影。小石头突然在里屋尖声啼哭,哭声里混着模糊的呜咽,像是老人在咳血。齐老太太哆嗦着掀开襁褓,孩子肚脐眼上不知何时多了朵黑莲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似的血珠子。
三更梆子响过,齐老二揣着神婆给的铜铃铛出了门。月亮钻进云层,荒坟地里的野草刮得人脸生疼。他摸黑找到老父亲的坟头,刚掏出火柴,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老二啊……"
齐老二魂飞魄散,火柴盒掉在地上。转头却见神婆举着灯笼,黄脸上堆着笑:"就知道你得来。"她灯笼往坟头一照,齐老二差点跪在地上——坟包裂开了道缝,露出半截青铜铃铛。
"挖!"神婆把铲子塞进他手里。齐老二刚刨两下,土里突然传出指甲抓挠声。神婆突然掏出面铜镜,镜面对着坟包:"让你爹瞧瞧,齐家后人是怎么给他摔盆的!"
话音未落,坟里突然伸出只青黑的手。齐老二惨叫一声,铜铃铛"当啷"掉在地上。神婆却笑出了声:"出来了!"她突然拽着齐老二往坟包上撞,齐老二额头见血,那手却突然缩了回去。
"当年老太爷救白狐时,留了朵莲花印。"神婆用血在坟包上画符,"可齐家拿这福气换了三代富贵,如今该还账喽。"她突然抄起铲子,齐老二拦腰抱住她:"底下是我爹!"
"糊涂!"神婆挣开他,"你爹早被狐仙借尸还魂了!"她铲子猛地劈下,坟包里滚出个青铜铃铛,铃铛里嵌着颗白牙。齐老二刚要伸手捡,神婆突然用符纸包住铃铛:"天亮前送到城隍庙,记住——"
话没说完,荒坟地突然卷起阴风。神婆的灯笼灭了,齐老二只觉后颈发凉,转身却见神婆对着他笑,嘴角裂到耳根子。
齐老二踉跄着跑回家,天已经蒙蒙亮。小石头的哭声弱了,齐老太太在炕头打摆子。神婆留下的黄符无火自燃,纸灰落在孩子脸上,黑莲花突然绽开。
"双生咒!"齐老二浑身一激灵。三十年前老太爷救白狐时,为报恩留下莲花印,可齐家却用这印子做了钱庄的招牌。如今狐仙来讨债,要齐家三代人的阳寿。
"老二啊……"齐老太太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爹咽气前说,齐家欠的债……该还了……"老人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子里飘着朵黑莲花。齐老二这才想起,昨夜神婆在他掌心画的血符,此刻正泛着青光。
小石头突然睁开眼,瞳孔竟是琥珀色的。他冲齐老二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齐老二后颈的黑手印突然发烫,青铜铃铛在怀里震得他心口发疼。窗外槐树沙沙作响,树影里晃过几道白影,像是披麻戴孝的女人在徘徊。
"当家的!"大嫂突然举着锄头冲进来,"西厢房……西厢房塌了!"众人跑去一看,昨夜齐老二昏倒的地上,赫然多出个大坑。坑底躺着具黑漆漆的棺材,棺盖上刻着朵莲花,花瓣上还沾着新血。
齐老太太突然笑出声,笑声尖利得像是夜猫子叫。她一头撞向棺材,血溅在莲花上,棺材板突然裂开缝。齐老二伸手去拦,却摸到自己脸上全是毛,活像长了层皮。
七月十五中元夜,齐家突然张灯结彩。神婆穿着大红袄站在院里,手里举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齐家宅院,而是座荒坟,坟前跪着穿嫁衣的纸人。
"吉时到!"神婆突然尖叫。齐老二被麻绳捆在槐树上,嘴里塞着黄符。小石头穿着红肚兜,被放在供桌上。神婆的铜镜对着月亮,镜中突然走出个白衣女子,头戴凤冠,身后跟着八抬空轿。
"齐家三代阳寿,换我族至宝。"女子声音像掺了蜜的毒药。齐老太太突然起身,枯手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有朵黑莲花。她撞向神婆的铜镜,镜中白衣女子突然露出獠牙。
齐老二在槐树下挣扎,后颈的黑手印突然裂开口子,钻出只白。叼着青铜铃铛跃上房梁,铃铛声响处,供桌上的小石头突然睁眼,瞳孔变成血红色。
"快拦住那孩子!"神婆尖叫。齐老二挣断麻绳,却见小石头正往枯井边爬。井里飘来股腐臭味,当年老父亲的棺材就沉在井底。齐老二扑过去时,小石头突然转头冲他笑,嘴角沾着黑血。
"二叔……"孩子奶声奶气地叫,"井里有新娘子……"
齐老二浑身一僵,枯井里突然伸出只青黑的手,抓住孩子脚踝往下拽。神婆的铜镜"哗啦"摔碎,镜中白衣女子化作纸钱纷飞。齐老二摸到怀里的青铜铃铛,铃铛突然烫得像团火。
"小石头!"齐老二半个身子探进枯井,腥臭的地下水浸透衣裤。孩子卡在井壁凸起的砖缝里,手里攥着半截红头绳。齐老二刚要拽他,井底突然传来铁链晃动声。
"叮铃——"
青铜铃铛突然自鸣,井壁砖缝里渗出黑血。小石头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变成老父亲的咳嗽。齐老二后颈的皮突然炸开,白毛混着血水往下掉。他摸出打火机,火苗刚蹿起来就变成蓝火,照亮井底的青铜棺。
棺盖上刻着齐家三代人的生辰八字,棺缝里渗出黑水,水面上漂着纸扎的莲花。齐老二突然想起神婆的话:"狐仙嫁女,要的是活人魂魄……"他浑身发抖,打火机掉在井水里,蓝火却烧得更旺了。
小石头突然张嘴咬住他手腕,乳牙竟像钢针般扎进肉里。齐老二惨叫一声,孩子嘴里涌出黑血,血里浮出个模糊的脸。井底的铁链声越来越近,青铜棺开始渗水,齐家老宅的房梁突然发出裂帛般的脆响。
"二哥!"大嫂在井口哭喊,"房梁要塌了!"
齐老二最后看了眼卡在砖缝里的孩子,转身往井上爬。刚爬到一半,井底突然传来铜铃铛的脆响,接着是小石头的笑声,笑声混着铁链声,在井底荡出诡异的回音。
齐老二爬出井口那刻,老宅的房梁轰然倒塌。烟尘中,他看见神婆举着半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废墟,而是座张灯结彩的狐仙庙。庙门前跪着穿嫁衣的纸人,纸人脸上画着齐老太太的眉眼。
七月十六的月亮挂着冰碴儿,齐家老宅的废墟上飘着纸钱。齐老二蹲在井沿边,手指头抠着砖缝里的黑血,大嫂举着煤油灯直哆嗦:"神婆……神婆也不见了!"
"甭找了。"齐老二突然起身,后颈的皮簌簌往下掉渣儿。他摸出怀里那半截红头绳,绳头还系着颗白牙。井底传来的铜铃声儿越来越密,活似催命鬼敲锣。
"当年爹咽气前,非要我攥着这铃铛。"齐老二把青铜铃铛往石头上磕,铃铛裂开口子,掉出卷发黄的纸。月光下瞅着竟是老宅的地契,背面用血写着"狐嫁女"三个朱砂字。
大嫂突然"哎呀"一声,指着地契上的莲花印:"这……这不是咱钱庄的戳子吗?"齐老二浑身一激灵,想起三十年前老太爷救白狐时,留下的莲花印子。敢情齐家拿这印子当钱庄招牌,却是跟狐仙签了卖身契!
"当家的!"大嫂突然拽着他往西厢房跑,"爹咽气前……指定留了话!"两人撞开西厢房废墟,炕洞里果然藏着个铁匣子。匣子没锁,里头是老头儿生前穿的马褂,襟口绣着朵黑莲花——跟小石头肚脐眼上那朵一模一样。
齐老二抖着手翻出马褂内兜,掉出封泛黄的书信。信纸脆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上头歪歪扭扭写着:"齐家三代阳寿,换狐族至宝。若见双生咒,速去城隍庙……"
"双生咒?"大嫂突然指着小石头的襁褓,"孩子出生时,接生婆说瞅见俩影儿!"齐老二后颈发凉,想起神婆说的"狐煞缠身"。敢情小石头打娘胎里就带着双魂儿,一个齐家血脉,一个狐仙转世。
窗外突然刮起阴风,纸钱"哗啦"糊住窗户。齐老二抄起铁锹,带着那卷地契就往城隍庙奔。庙门大敞四开,供桌上的香灰堆成个形,神婆的铜镜搁在香案上,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齐老二,而是穿嫁衣的白。
"来了?"神婆的声音从房梁上飘下来,齐老二抬头瞅见个白衣女子倒吊在梁上,凤冠上的珠帘叮当作响。女子突然睁眼,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齐家欠的债,该还了。"
齐老二攥紧地契:"当年老太爷救你性命,咋能算欠债?"神婆突然尖笑,房梁震得簌簌掉灰:"救我的是齐家老太爷,欠债的却是你们三代人的阳寿!"她袖子一挥,齐老二怀里的青铜铃铛突然自燃,火苗窜起三尺高。
"当年你爹为保钱庄生意,把狐族至宝压在我坟头。"神婆倒吊着逼近,齐老二后颈的皮突然炸开,露出底下青黑的刺青,"拿你们三代人的命续我的修为,这买卖……不亏!"
齐老二突然抄起铁锹拍向铜镜,镜面"哗啦"裂开。神婆惨叫一声,房梁上飘下几片白毛。齐老二趁机往供桌底下钻,却摸到个冰凉的青铜匣子。匣子没锁,里头是半块玉珏,珏上刻着"齐"字——正是老太爷当年救狐仙时,留下的信物。
"原来在这!"齐老二刚抓起玉珏,神婆突然化成一团白雾,雾气里伸出青黑的手。齐老二后颈被黑手掐住,眼前闪过老父亲咽气时的模样。老头儿躺在棺材里,手里攥着另半块玉珏,嘴角挂着血丝:"齐家……不能倒……"
"当家的!"大嫂举着锄头撞开庙门,锄头尖儿挑着个红布包。布包散开,露出老头儿生前穿的马褂,襟口的黑莲花突然泛起青光。齐老二后颈的黑手印"滋滋"冒白烟,神婆的惨叫声混着铜铃声儿,在庙里荡出回音。
"快拼玉珏!"大嫂把另半块玉珏塞进他手里。两块玉珏刚对上,庙里突然卷起旋风。神婆的雾气被吹散,露出底下穿嫁衣的纸人。纸人脸上画着齐老太太的眉眼,嘴角挂着笑,肚脐眼上赫然有朵黑莲花。
齐老二突然明白过来——三十年前老太爷救的不是白狐,而是狐仙要临盆的妻子。为报恩留下莲花印,齐家却拿这印子做了钱庄招牌,等于把狐仙未出世的孩子抵押给了阴司。如今狐仙来讨债,要齐家三代人的阳寿换孩子转世。
"把玉珏按在莲花印上!"齐老二突然冲向纸人。大嫂抄起锄头砸烂纸人天灵盖,齐老二把玉珏按在肚脐眼的莲花上。纸人突然化作青烟,供桌上的铜镜"哗啦"摔碎。镜中飘出张泛黄的纸钱,上面写着:"狐族至宝,双生咒解。"
齐老二刚松口气,后颈突然剧痛。神婆的雾气又聚成形,这次却是个穿黑袍的老道。老道摘下帽子,露出齐老二爹的脸:"当年我贪生怕死,把狐仙的孩子压在你命格上……"
齐老二后颈的黑手印突然裂开,钻出只白。叼着青铜铃铛跃上房梁,铃铛声响处,供桌下的青砖裂开缝。缝里躺着具黑漆漆的棺材,棺盖上刻着齐家三代人的生辰八字。
"快拦住那!"老道突然尖叫。齐老二抄起铁锹拍向棺材,棺盖"轰"地弹开。里头躺着穿嫁衣的纸人,纸人怀里抱着小石头。孩子正冲齐老二笑,嘴角沾着黑血,瞳孔缩成针尖。
"小石头!"齐老二扑过去,纸人突然化作青烟。孩子掉在地上,肚脐眼的黑莲花突然绽开,露出底下青黑的刺青。刺青竟是半张脸,跟齐老二后颈的刺青严丝合缝。
老道突然狂笑:"双生咒已成,齐家……完了!"他袖子一挥,房梁上垂下根黑绳,绳头勒住齐老二脖子。齐老二后颈的皮突然炸开,露出底下青黑的刺青。刺青泛起青光,老道惨叫一声,黑绳"滋滋"冒白烟。
"当年你压我孩子,如今我拿你孙子偿命!"老道突然化作白,扑向小石头。齐老二抄起铁锹砸向脑袋,却咬住孩子脚踝往棺材里拖。大嫂突然尖叫着撞向棺材,棺盖"轰"地合上,里头传出指甲抓木头的声响。
齐老二后颈的刺青突然发烫,青铜铃铛在房梁上震得"当当"响。他摸出老太爷留下的玉珏,玉珏泛起青光。青光罩住棺材,里头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哭声越来越响,棺材缝里渗出黑血,血里浮着朵白莲花。
"爹!"齐老二突然想起老父亲咽气前的模样。老头儿躺在棺材里,手里攥着玉珏,嘴角挂着笑。齐老二把玉珏按在棺材上,青光"滋啦"劈开棺盖。里头躺着穿红肚兜的小石头,肚脐眼的黑莲花突然化作青烟。
老道突然现身,黑袍上沾满纸钱。他夺过玉珏就往嘴里塞,齐老二抄起铁锹拍向他天灵盖。老道惨叫一声,化作白。叼着玉珏跃上房梁,铃铛声响处,供桌下的青砖突然塌陷。
齐老二扑过去接孩子,后颈的黑手印突然裂开。小石头却冲他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孩子肚脐眼的莲花印又泛起来,这次却是血红色的。齐老二突然明白——双生咒没解,反而更重了。
"当家的!"大嫂突然指着房梁。青铜铃铛在月光下泛着青光,铃铛里嵌着老太爷的血书:"双生咒无解,除非……"
齐老二后颈的皮突然脱落,露出底下完整的刺青——竟是当年老太爷救的白狐。刺青泛起青光,照得整间城隍庙亮如白昼。青光里,老太爷的虚影从供桌后站起来,手里攥着另半块玉珏。
"除非……齐家后人甘愿入狐穴。"老太爷的虚影把玉珏按在齐老二心口。齐老二突然明白过来,当年老太爷救的不是白狐,而是狐仙要临盆的妻子。为报恩留下莲花印,齐家却拿这印子做了钱庄招牌,等于把狐仙未出世的孩子抵押给了阴司。
"爹!"齐老二刚要开口,老太爷的虚影突然化作青烟。房梁上的青铜铃铛"当当"自鸣,齐老二后颈的刺青泛起青光。他最后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小石头正冲他笑,瞳孔里映出老太爷的脸。
齐老二突然抄起铁锹,把玉珏按在房梁上。青光"滋啦"劈开梁柱,城隍庙开始倒塌。他抱着孩子往门外冲,身后传来老道/的惨叫。房梁砸在地上,溅起的灰尘里,青铜铃铛还在震响。
齐老二冲出庙门那刻,怀里的玉珏突然发烫。他后颈的刺青泛起青光,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青光里,老太爷的虚影从尘土中站起来,手里攥着另半块玉珏。虚影把玉珏按在齐老二心口,齐老二突然明白——三十年前救白狐的,不是老太爷,而是他齐老二自己。
来源: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