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杜甫云:"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岑参感慨:"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高适低语:"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塞外的夜,总是清冷而辽阔,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洒下银辉,将戈壁染成一片苍茫。
风过处,沙粒轻扬,如烟似雾,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胡马的嘶鸣,更添几分寂寥。
杜甫云:"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岑参感慨:"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高适低语:"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是灵魂的归处,正如沈从文所言:"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
李益,中唐诗人,生性多疑,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他常常幻视各种男子潜入家中,与他的妻妾偷情,为此做了许多荒唐的举动。
《旧唐书》记载他"少有痴病,而多猜忌,防闲妻妾,过为苛酷"。
他甚至在庭院中撒上草木灰,以查验妻妾是否有外遇的足迹,这种近乎偏执的猜忌,使他的家庭生活充满压抑与痛苦。
中唐有一部传奇《霍小玉传》,讲述的正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而男主角的原型,便是诗人李益。
故事中的李益负心薄幸,辜负了霍小玉的深情,致使她含恨而终。
然而,在某个万籁俱寂的静夜里,当他站在受降城头,听着夜风送来的凄凉幽怨的芦笛声时,那一刻,他是一个思念故乡的征人。
《夜上受降城闻笛》便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一首不说思乡,不说盼归,却道尽乡愁的千古绝唱。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唐·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
"回乐峰前沙似雪",起笔便勾勒出一幅苍凉的边塞夜景,回乐峰,是唐代灵州回乐县附近的山峰,这里曾是边防重地。
诗人用"沙似雪"三字,将月光下的沙漠描绘得如此生动,沙,本是粗粝干燥的,但在月光的映照下,竟如雪一般洁白柔软。
"受降城外月如霜",承接上句,继续以月光为媒介,渲染边地的凄清。
受降城,是唐代为接受北方少数民族投降而建的城池,本身就带有历史的沉重感,城外的月光,不是温柔的,而是"如霜"般冷冽。
同时,"霜"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常与"乡思"相联系,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便是一例。
因此,这"月如霜"的意象,已悄悄为后文的"望乡"埋下伏笔。
"不知何处吹芦管",笔锋一转,从视觉转入听觉,夜风送来了一阵幽怨的芦笛声,却不知从何处飘来。
这"不知何处",既写出了边地的辽阔,又写出了征人的孤寂,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一切都是那么遥远而疏离。
诗人不直接写自己听到了什么,而是以"不知何处"的迷茫,表现出一种被动的、无法抗拒的情感冲击,唤醒了他深藏的乡愁。
"一夜征人尽望乡",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不直说自己思乡,而是说所有征人"尽望乡",将个人的情感普遍化,使诗意升华。
这种集体性的"望乡",比个人的思乡更具感染力,它展现了战争背景下普通士兵的共同命运。
诗人以极其克制的笔法,写出了最深沉的情感,正如王国维所说:"一切景语皆情语",前面的沙、月、笛声,都是为了这最后的"望乡"做铺垫。
明代胡应麟在《诗薮》中评价此诗:"绝句之妙,中唐当以李益为第一,如《夜上受降城闻笛》诸篇,皆可与太白、龙标竞爽。"
沈从文说:"家乡的一草一木,一牲一畜,雨丝风片,都是我们人生的底色。"
此刻,月光依旧洒在塞外的沙漠上,远处的芦管声早已消散在风中,只有那些无言的沙丘,见证着千百年来无数征人望乡的目光。
来源:小学快乐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