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们结婚都五年了,明明还是个完璧之身?这几年你俩在屋里到底都干啥了?"婆婆当众发问,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丈夫赵明低头沉默不语,我含泪离席。
相爱的另一种方式
"你们结婚都五年了,明明还是个完璧之身?这几年你俩在屋里到底都干啥了?"婆婆当众发问,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丈夫赵明低头沉默不语,我含泪离席。
那是去年除夕夜的一幕。
炒菜的铲子落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婆婆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痛了我们小心维护的婚姻。
我和赵明相识于1997年的大学校园。那是个录像厅里放着《泰坦尼克号》,大街小巷传唱着《同桌的你》的年代。
那时的青春,有永久牌自行车的铃声,有食堂两毛钱一个的白面馒头香,也有图书馆里偶然相遇的缘分。
他是文学院的,我是中文系的,我们在一次校园朗诵比赛中认识。
那天晚上,礼堂的日光灯有些发黄,座位上的木椅发出吱呀声响。
赵明穿着一件笔挺的白衬衫,站在那里,捧着泛黄的书页,声音温和如春日的风,读着席慕蓉的《无怨的青春》。
比赛结束后,他走到我面前,有些腼腆地说:"你的朗诵很打动人。"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像家乡那口甘甜的老井水。
从此,我们开始了交往。在那个还没有手机的年代,我们的约会全靠事先约定或者递纸条。
赵明与其他男生不同,他从不趁着昏暗的电影院牵我的手,也不会在送我回宿舍时试图拥抱我。
我们的约会大多在图书馆,或者校园的小路上,有时去街边的大排档吃一碗三块钱的牛肉面,面上漂着一层红亮的辣油。
他会给我讲他读过的《平凡的世界》,我会给他看我写的小散文。
宿舍熄灯后,我常趴在窗台上,借着远处路灯的光看他的来信,信纸上是他清秀的字迹和淡淡的茉莉茶香。
毕业后,我们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赵明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拿着每月四百多块的工资,我在中学当语文老师,月薪三百出头。
恋爱四年后,我们举办了简单的婚礼。那天,阳光正好,单位借来的红旗车队按着喇叭穿过老城区的街道,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赵明穿着从表哥那借来的西装,紧张得领结都系歪了。
婚宴上放着那首《今天是你的生日》,赵明在众人起哄声中红着脸吻了我的额头。
他在宣誓时,声音微微发颤:"我会用一生去爱你,即使这爱与众不同。"
那时我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当是新郎官的紧张表白。
婚后的生活平静如水。我们住在单位分的城郊小两居,家具是婚礼礼金添置的,整套红木家具花了我们两个月的工资。
厨房里有个红色的搪瓷饭盒,是我们第一年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每天装着我们的爱与关怀。
我们养了两只流浪猫,取名"团团"和"圆圆",寓意着团团圆圆。
赵明喜欢在阳台种吊兰和富贵竹,我喜欢在厨房烹饪,蒸一锅家乡的糯米饭,炒一盘农家小炒肉。
周末,我们会去附近的养老院给孤寡老人送饭,或者一起去公园散步,偶尔到露天电影场看一场八毛钱一张票的电影。
日子过得恬淡而充实,像一杯不加糖的茶,清苦中有回甘。
直到新婚之夜,赵明坐在床边,双手紧握,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春草,我有话要对你说。"
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里播放的《东方之珠》,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告诉我,自己是无性恋者,对任何人都无法产生身体上的欲望。
大学时他曾以为自己只是晚熟,甚至去过当地最好的医院检查,医生说这不是病,只是性取向的一种。
"我真的爱你,春草。我选择你作为我的灵魂伴侣,但我不能给你一个常人眼中'正常'的婚姻。"
他的眼里满是恐惧和期待:"如果你想离开,我完全理解。"
那晚风很大,窗户咯吱作响,远处传来货车的鸣笛声。
我思考了很久,翻来覆去直到天明,枕巾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最终我选择了接受,因为那时的社会,过份强调物质基础的年代里,精神的富足弥足珍贵。
赵明的温柔、体贴、善良和才华是我爱上他的原因,而不是其他。
我们的婚姻有着别样的亲密。我们会在雨夜挤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雨声,看一本莫言的小说。
会为对方温一壶菊花茶,在老式搪瓷杯里放两颗冰糖。
会在对方生病时彻夜守候,额头上放着从国营商店买来的退烧贴。
天气冷时,赵明会把炉子里的煤炭拨得通红,让我回家就能感受到暖意。
我会在他加班时送去保温杯里的热汤,里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两个小馄饨。
这就是我们的爱情,不同寻常但同样真挚。
麻烦开始于第二年春节。我们回老家过年,婆婆家的老宅子里挤满了亲戚。
炕上贴着新换的红色对联,墙上挂着全家福,放着八十年代的黑白电视机,播着春晚小品。
婆婆频频暗示想抱孙子:"隔壁老刘家的儿媳妇都怀上了,你们也该努力努力了。"
起初,我们只是笑着搪塞过去:"妈,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呢。"
可随着时间推移,亲戚邻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院子里纳凉时,总能听到邻居大妈的闲言碎语:"都三年了,肚子动静也没有,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
婆婆的询问也越来越直接,从"你们是不是调理一下身体"到"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小两口感情不和?"有人在背后猜测。
"是不是婆媳关系处不好?"村里的王婶子逢人就说。
"莫不是赵明那方面不行?"更有甚者直言不讳。
这些话传到婆婆耳朵里,她开始变得焦虑不安。
有一次趁赵明不在,她直接问我:"春草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赵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了香火。"
我只能说:"妈,我们感情很好,只是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婆婆皱着眉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压力并未消失。
赵明开始频繁加班,躲避回家的尴尬。出版社的稿件堆满了办公桌,日光灯下他伏案工作到深夜。
他情绪低落,工作出错,甚至被主编批评:"这样的校对错误,新来的实习生都不会犯!"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头上零星冒出的白发,我心如刀割。
去年夏天,正值出版社赶印新学期的教材,那段时间特别忙。
赵明连续熬夜加班,连喝稀饭的时间都没有,突发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县医院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洗手间的水龙头滴答作响。
医生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专家,戴着老式的金丝边眼镜,问起家属情况,我脱口而出我是他妻子。
老医生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我们:"你们结婚多久了?"
"五年。"我回答。
"五年没有性生活?"医生皱眉,翻看着化验单,"这不正常,建议做个全面检查。"
这话被刚好来送饭的婆婆听见了。她手里提着铝制饭盒,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鸡汤面,还冒着热气。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婆婆的脸色从惊讶变为愤怒:"春草,你是不是不够女人?害得我儿子..."
我无言以对,含泪跑出病房,只听见身后饭盒掉在地上的声响,鸡汤面撒了一地。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在医院的长廊上无目的地走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我们的小家,电风扇呜呜地转着,却驱不走心头的闷热。
看着墙上的结婚照,我们年轻的笑脸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刻,恍如隔世。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我的全部家当,打算离开,给赵明自由,也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临走前,我去医院看他最后一面。八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上仿佛能煎鸡蛋。
推开病房门,我看见赵明正在和婆婆激烈争执。
"妈,春草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我。我是无性恋,对任何人都没有那方面的需要。"赵明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胡说八道!你小时候多正常啊!那时候多活泼,小裤衩都兜不住,哪像现在这样!"婆婶大声反驳,脸憋得通红。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侧目而视,有人掩着嘴窃窃私语。
"我一直都这样,只是没人理解。我去过医院,看过心理医生,翻遍了能找到的书,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赵明的声音低了下来:"除了春草,没人愿意接受真实的我。她给了我爱,却不求回报。如果她要走,我不拦她,但请不要伤害她。"
我站在门口,泪流满面。赵明看见了我,挣扎着从病床上起来,上前拉住我的手:"春草,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出来的。"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像当年在图书馆里递给我的第一本书。
婆婆看着我们,眼神复杂。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我们独处。
"你不用道歉,是我没保护好你。"我轻声说,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
几天后,当我们回到家,发现婆婆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个旧皮箱。
那是个六十年代的老式箱子,皮面已经开裂,铜扣有些生锈,却被擦得很干净。
"这是我在你们卧室的床底下找到的。"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羞愧,也有释然。
那是赵明的"情书箱"。里面装满了这五年来,他每天写给我的信。
有记录我们一起去首都博物馆看展览的感想,有描述我做的一桌家常菜的美味,有赞美我教学生时认真的样子。
每一封信都用蓝色的旧信封装着,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生怕我看不懂似的。
每一封信都记录着我们独特的爱情故事。
婆婆翻开其中一封,上面写着:"春草,今天你穿着那件蓝色碎花裙子,站在阳光下浇花的样子真美。"
"我不能用常人的方式爱你,但我的心里,你如同那盛开的紫罗兰,馥郁芬芳。"
婆婆的眼泪滴在了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了几个字:"我从来不知道,爱还可以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泪痕纵横:"春草,这样的感情,比那些整天吵吵闹闹的夫妻强多了。"
"咱们村里杨二家,表面上恩恩爱爱,背地里拳脚相向。"婆婆摇摇头,"比起那样的婚姻,你们这样,倒是真心实意。"
那天晚上,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春草,是我错了。年轻时候,我就觉得嫁人生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从没想过还有别的可能。"
她的手粗糙而温暖,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爱没有对错,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那孩子的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着急,反正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婆婆笑着说,"到时候,你们领养一个也一样,或者就这样过也行。"
这场风波过后,婆婆不再提起孩子的事。她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教我做家乡特色的酸菜鱼和糖醋排骨。
半年后,我们决定收养一个失去双亲的小女孩,给她取名"晨晨",寓意新的一天。
婆婆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变着花样给晨晨做好吃的。小丫头穿着我做的小花裙子,蹦蹦跳跳地叫着"奶奶",把我们的家又一次填满了欢笑。
十年后的今天,晨晨考上了大学,和当年的我们一样,选择了文学专业。
我们省吃俭用,给她买了当时最新的录音机和复读机,让她练习英语口语。
送她去学校报到那天,校园里的银杏叶金黄如旧,学生们的笑声依然青春洋溢。
只是学校里多了电脑房和网络中心,食堂的饭菜也从两三块钱涨到了七八块。
晨晨兴奋地拖着行李走在前面,我和赵明跟在后面,看着她活泼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
回家的路上,赵明握着我的手,这双手如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温暖:"春草,谢谢你用另一种方式与我相爱。"
我微笑着点头。
窗外的霞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岁月没有带走他眼中的温柔,反而增添了几分沉稳。
依然如当年初见时那般让我心动。
"这些年,你有后悔过吗?"他突然问我。
我摇摇头:"从没有。"
爱的形式可以千差万别,但真挚的情感却能跨越一切世俗的界限。
我们的婚姻也许不同寻常,但在这条与众不同的路上,我们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个装满情书的箱子,如今又添了十年的厚度,成了我们家最珍贵的宝藏。
婆婆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但身体依然硬朗,每天清晨还去小区的空地上打太极拳。
她常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白了,人这一生啊,快活自在最重要,别人的眼光,当个屁放了就是。"
每当听到这话,我和赵明都会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共同走过岁月的默契。
夜幕降临,我们肩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灯下,我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我们的爱情,也许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情,却胜在真挚长久,如同那盏老式煤油灯,不够明亮,却能照亮整个漫长的黑夜。
来源:那一刻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