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然而,未等到夫君回家,闻家谋逆的罪证先到,闻老将军当场吐血身亡,小叔子被打的下身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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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到叔婶要将我卖给暴虐的鳏夫,我连夜上京投奔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未婚夫不在,小叔子不情不愿替他与我拜了堂。
然而,未等到夫君回家,闻家谋逆的罪证先到,闻老将军当场吐血身亡,小叔子被打的下身瘫痪。
望着破碎的闻家,我想着等夫君回家再离开,这一等,就等到小叔子位极人臣。
入夜,小叔子面色潮红敲开我的屋门:“嫂嫂,你晚上给我喝了什么,我身上好热。”
我摸不着头脑:“热水,你想加什么自己加。”
1
我觉得自己命实在不好,六岁上,一场瘟疫带走爹娘,我住到刻薄的叔叔家。
好不容易长到十六岁,叔叔婶婶商量将我对给打死三个媳妇的鳏夫。
为了活命,我揣着父亲留下的婚书,风餐露宿到了京城。
父亲的把子兄弟就是威震四方的闻老将军,老将军痛哭一场,拍板让我嫁给继承他衣钵的长子闻识寂。
闻识寂不在京中,小叔子闻识岭替他拜堂。
闻识岭穿着喜服,当着满院宾客的面抱柱子大喊:“乡野村妇凭什么嫁给我哥!父亲你是老糊涂了还是病傻了!这种陈年旧事还当真!”
“她就是来攀高枝占便宜的!我今天磕死在这,都不会替兄长拜堂!”
我垂着头只能看见精致的绣鞋,咬紧牙关才忍下掀盖头打他的冲动。
闻识岭被五花大绑和我拜完堂,我成了闻家的大少奶奶。
但正如我所说,我的命很苦,成婚不过三月,二皇子呈上太子与闻识寂暗中勾连意图谋反的证据。
太子下狱,闻识寂在边疆失踪,其余在边关的闻家子弟,全部诛杀。
老将军一口血喷在抄家圣旨上,当场气绝,圣上开恩,只打断闻识岭的双腿,给闻家留了个后。
闻识岭替兄书写放妻书。
“她与我兄长面都没见过,自然不算我闻家人。”
平日骄矜高贵的闻小公子趴在地上,脸色苍白还陪着笑与宣旨的太监说情。
领旨太监施舍般让我去收拾嫁妆,我拼命在来时的小包裹里塞值钱的首饰。
闻家人跪在地上嘟囔:“来时和个叫花子似的,有什么嫁妆。”
我无视他们或绝望或空洞的目光,慌忙逃离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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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点心小短文
一个月后,沸沸扬扬的闻家案终于告息,听说偌大的闻家只剩下残废的闻识岭和年老的闻夫人。
圣上念在闻老将军年轻时的功绩,特许二人住在将军府。
夜深人静,我从后院外的大槐树爬进院子,看守的官兵已经撤离,空荡荡的府邸没了往日的辉煌热闹,凉透的廊灯随着风在黑夜中轻轻摇摆。
我直奔老夫人的屋子,将带走的细软交还给她:“老夫人,至少留点银子傍身。”
不过一月,老夫人却老了十岁,保养得宜的双手增添许多伤口,在桌上摸索几下才牵住我的手。
“好孩子,你就算不回来,我都不会怨你,只庆幸没害你一条性命。”
“夫君先去泉下向你父母致歉,我和识岭也活不久了。”
老夫人把财物推回,蹒跚着打开衣柜,露出里头睡着的孩子,我认出这是二房叔叔家不过三岁的长孙女闻逢晴。
“只求求你可怜,别让这么小的孩子也沦落到烟花之地。”
老夫人跪在我身前,浑浊昏暗的眼睛燃起一丝希冀,求我带走闻逢晴。
昔日钟鸣鼎食的一家人,如今残的残,病的病,只剩个尚且说不清话的孩童也得托付他人。
过去三月,闻老夫人与老将军待我犹如亲女,出事后,闻识岭更是卑微渴求官兵放我走。
我扶起老夫人,认真告诉她不会走,我要留在这照顾她们。
“我相信闻家绝不可能谋反,少将军迟早会回来,我不能让他回来后只瞧见空荡荡的将军府。”
安抚好老夫人,我去看闻识岭。
满院只剩下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厮雀书,也是拿了身契后偷偷折返回来。
闻识岭得不到医治下身溃烂不堪,若不是天气变凉,早就化脓了,饶是这样,他也进气多出气少,烧的浑身滚烫。
雀书哭个不停,说能用的钱已经全部用完了,那些抄家的官兵一个子都没给剩下,请的两次大夫还是雀书攒了多年的月例银子。
他咧着嘴哭:“少爷要是活不成了,谁还我娶媳妇的银子啊!”
趁天没亮,我翻出将军府,蹲在当铺外把带走的首饰全换了银子。
抓了药回去给闻识岭喝了三天,他才勉强睁开眼,他睁开眼第一句话还是不好听:“你怎么还不走,我家没什么可以给你图谋了。”
3
闻识岭吃药像个无底洞,一家人还要嚼用,当来的银子一天天少下去。
我将花园中没被踩到的珍惜花卉挖出去换菜种,多的钱买母鸡和小鸡仔,往日花团锦簇的花园变成了菜地。
若有良医珍药或许还能站起来,只是要像从前般是不能了,以当下处境,能吃起药都不错,哪里有良医珍药。
换言之,闻识岭成了废人,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闻识岭知道后,当下没什么反应,入夜,雀书急匆匆来叫人,说闻识岭想悬梁自尽。
奈何腿脚不便,想爬到桌子上时打翻茶杯,雀书才被吵醒。
闻识岭倚在床头,破败灰暗的像个布娃娃,老夫人扇完一巴掌后又心疼的趴在他身上嚎啕:“你是要带娘一起死吗,你若是死了娘也是活不成了!”
闻识岭如死水般毫无波澜,但从这日起就水米不进,连药都不喝了。
我搅着热了三回的药,实在心疼,这一副药一钱银子,他不喝,我真想替他喝了。
我重重将碗搁在桌上:“你不过是残废了,闻家死的人要是知道你这般自轻自贱,晚上托梦都会来骂你!”
“难道你的腿比他们死的人还惨吗!”
闻识岭终于有了反应,他红着一双眼,情绪十分激动:“什么叫不过是残废!你懂什么?我这样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我抬高声音:“活着才有一切希望不是吗?”
“你大哥还生死不明,往远了说闻家还未洗清谋反的冤屈,近了说老夫人和逢晴还指着你过活。你死了轻松,她们一老一小怎么活你有想过吗!”
“现在你就算爬出去乞讨,也得给我出去养活她们,我一个和你家非亲非故的乡野村妇,你难道想把自己的责任甩给我吗?”
“这药你爱喝不喝!一钱银子我舍不得浪费!”
我气的浑身发抖,一口把药喝完,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再好好同他说说道理。
不知,是否站起来太快,我还没开口眼前的东西一阵扭曲,竟然是无知无觉的晕了过去。
4
醒来后。我躺在闻识岭的床上,其余人围在床边看着我。
老夫人捧着一碗鸡汤喂我:“识岭还以为是药里有毒,没想到你是饿昏了。”
“每回吃饭你都说你在厨房吃过了,以后你不吃我们都不吃了。”
逢晴举着手往我嘴上摸:“婶婶吃鸡腿。”
闻识岭坐在窗边,嫌弃又疏离,但雀书说他急疯了,一直不愿意下床的人狼狈地爬到屋外喊救命。
从前,在叔叔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我才想省点口粮给老弱病残,没想到,居然饿昏了。
我肉疼的吃完半大的小鸡,坚持把鸡腿留给逢晴。
闻识岭不再求死,到点喝药都不用人喂,大夫说残疾的双腿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下,能扶着人颤颤巍巍站起来了。
待他精神头好些,我买便宜宣纸,让闻识岭上街去给人家写家书。
闻识岭捏着纸,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让我去大街上写家书?”
我忙着给他换被褥,闻识岭的腿常要换药,被褥脏的快。
“你手又没断,总不能在家里吃白饭吧,逢晴都知道帮忙。”
三岁的小逢晴每天跟在我脚后,我洗衣,她撒皂角,我翻土,她捡豆子。
老夫人眼睛好些就绣手绢补贴家用,雀书白日在外奔波跑苦力,晚上回家还修补家具,整理内务。
我想到这气愤的摔被子:“整个家就你最没用,还花钱最多。”
闻识岭被我骂的目瞪口呆,手指伸出来抖个不停。
从小到大文武双全,也为了让圣上安心,闻识岭养的十分娇惯,众星捧月的长大,家中出事前他捡个帕子母亲都得夸几句。
闻识岭不服气,很不服气,从前大家可是说他天资聪颖不输大哥的。
翌日,雀书上工前就把闻识岭扶到闻府前,一张小桌一把小凳,曾经风光无限的闻小少爷,如今给人写信只要三文一封。
5
老夫人很担心闻识岭,躲在门后不停张望。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闻识岭四处张望,显得很无助。
我抖着衣裳:“夫人,你就让他出去试试吧,一辈子关在那屋子中,腿坏了不要紧,心坏了才是真的坏了。”
闻家人的消沉与绝望不说,日日萦绕在闻识岭脸上,但我坚信,日子是过出来的,只有活下去才有一切可能。
若闻识岭永远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去面对闻家已经没落的现实,永远立不起来,闻家才是真的完了。
因此,我激将闻识岭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可能来到的嘲笑轻视,希望他能振作起来,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第一日,倒是没什么人停留在闻识岭摊前,第二日,听着消息的旧友驾着马便来了。
那些高头大马上的鲜衣少年好奇俯视着曾经的友人,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他残疾的双腿上。
闻识岭的脸色从红到黑,最后泰然自若,还问他们是否要写一封家书。
其中一位少年约莫是与他不对付,故意大声嘲笑起他的腿与谋反的大哥。
闻识岭始终淡淡的,垂着眼帘不发一言。
那些人嘲笑过没什么意思,丢下几两碎银子,美名其曰赏闻识岭的。
傍晚,雀书扶着闻识岭回了屋子,他就再也没出来过。
我端着饭敲门,里头静悄悄的,我背着房门坐下,说起了我叔婶。
“小时候爹娘一死,叔叔刚继承承了我家的田和屋子,就想把我卖给老鸨。为了不让他把我卖了,我住猪圈,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割猪草煮饭,白天更有做不完的事情。”
“他们一家在屋里烤火,我就在结冰的河边洗衣服,婶婶把我娘留给我的银镯子卖了,我还得赔笑说卖得好,他家儿子要吃我养大的黄狗,我还得去烧火剥皮。”
“村里的人都说我没心肝,但是不这样做,卖的和死的就是我。你活在别人的嘴里,人家说你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你要是一直做自己,那你只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说完,闻识岭还是没回应我,我扑扑屁股上的灰土,站起来准备走。
屋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闻识岭扶着门痛的满头大汗,他白着脸丢给我几两碎银子:“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我今天赚了钱,明日你上街买点肉吃,瘦的和竹竿没两样,等等又昏倒了,我可不喊了。”
6
院中的菜蔬结了一批,老母鸡下的鸡蛋也攒了一小筐,月上柳梢头,宛如银月盘。
中秋这日,我将攒的鸡蛋蒸了一大碗,又做了几道新鲜蔬菜。
我们五个人围坐一桌,愁云惨淡的闻家,难得有了点笑声。
老夫人挖了一勺蛋羹先给我:“我们能活到今天,都是知水的功劳。”
我羞赧的攥着筷子,闻识岭也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轻轻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闻府来了个客人,拢着带帽披风的少女在后门敲了半晌,我开门被她的美貌闪花了眼。
肤如凝脂,貌若天仙。雀书认出了她,惊喜:“予柳小姐!”
杨予柳,户部尚书嫡女。从前闻家没出事前,杨予柳与与闻识岭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府中人都说老夫人有与杨家结亲的想法。
只是后来出事,杨家避之不及,却不曾想杨予柳会漏夜而来。
杨予柳一见闻识岭,水汪汪的杏眼就流出两行清泪:“识岭哥哥!”
闻识岭坐在椅子上,局促的扯衣裳盖住自己的腿。
杨予柳哭诉自己想来看望他,却一再被父亲阻碍的事情,闻识岭笨手笨脚的安慰着少女。
杨予柳不仅来,还带东西,绫罗绸缎,精致糕点,她连着来了三天,就带了三天礼物。
我对着烛火缝补冬衣,老夫人抚着精细的布料笑道:“予柳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旋即,她又惋惜:“可惜这么好的东西,我们现在都是用不上的。”
绫罗绸缎轻薄柔软,却不保暖,糕点精致小巧,却不能果腹,于现在的闻家,这些东西再精致,都不如厚实的冬衣或者一袋米实用。
这些话老夫人没说出口,我们却都懂。
我犹豫再三,斟酌开口:“杨小姐每日都这般乔装而来,真的只是来看识岭吗?”
老夫人听出言外之意,面色变幻,我接着说:“她每回都是天黑才来,更不让雀书跟着在书房伺候,闺中小姐最重名誉,她日日到一个罪臣家中单独与男子见面,难道杨大人真的不知道吗?”
老夫人浸润名利场多年,比我想的更远。等杨予柳一走,她就带着我去了闻识岭屋内。
7
闻识岭心情好,本就昳丽的面容更显光华,闻识岭像老夫人,睫羽纤长,皮肤细腻,狭长的眼眸下是笔挺的鼻子与细润的嘴唇。
从前,京中若有讨论谁家儿郎相貌最盛,闻识岭总是榜上有名。
老夫人说出了我们二人的担忧。
“予柳不是这样的人!”
闻识岭激动的打断:“她一个闺中小姐怎么会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况且她已经说了,之前是杨大人将她禁足幽闭才不能出门的。”
我辩驳:“那如何现在又出门了?回回还是日落之后,我是没做过闺中小姐,但哪家父母会让女儿深夜单独出门会见外男,难道杨大人真的不知道吗?”
闻识岭气的胸膛不停起伏,他与予柳一同长大,予柳是他心中最单纯善良的姑娘,而此刻却被我说成心机深沉,另有所图。
他气的口不择言:“你一个村妇懂什么?我看你是嫉妒予柳才泼她脏水!”
我不可置信:“我嫉妒她什么?”
“你嫉妒她是千金小姐,你不过是个和野猪抢食的孤女!”
这话说的十分难听,老夫人听完立即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老夫人站起身紧紧牵过我:“闻识岭!我看你真的是猪油蒙了心!今日的话都是我让知水说的,都是我的意思!”
“你的腿乃至命,甚至是我和逢晴的命,都是知水救的,没有知水,我们早就和你父亲一起投胎了!”
“如今你为了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中伤我们的救命恩人,我第一个不答应,若是你还没想清楚,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闻识岭一整日都没有出门,他不明白怎么连老夫人都不懂杨予柳,她看着予柳长大,还不知道她是个多好的姑娘吗?
杨予柳照例天黑后提着一些糕点上门,闻识岭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他看着杨予柳笑意盈盈的脸,同她一起说起小时候的趣事。
情到浓时,杨予柳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我总是想起小时候与你,还有识寂哥哥在一起的时候。”
闻识岭的思绪也回到了小时候,不知道哥哥如今在哪里,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他感受到杨予柳的手轻轻覆在他手上,身上传出淡淡的幽香,杨予柳轻轻说道:“识岭哥哥,听说闻家有一块,连圣上都不知道的,先帝赏赐的兵符,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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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下第一场雪时,教坊司忽然来了一群人,不由分说要抱走逢晴。
老夫人在争夺中昏倒。我被用力押在地上,领头的男人恶狠狠碾着我的手指。
逢晴在他怀中不断挣扎,嚎啕叫着婶婶,闻识岭扶着墙半爬半跳,艰难挪到我们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才推开踩在我身上的酷吏。
他将我护在身后,血顺着两人的指缝流进他手心闻识岭声嘶力竭问他们到底想干嘛。
男子冷笑,将逢晴丢在地上:“我倒是想问问闻家想干嘛,私藏逃奴,看来是连后都不想留了!”
电光火石间,我们都瞧见男子腰间的腰牌,赫然一个杨字。
逢晴哭着缩在我怀中战栗不止,闻识岭反而平静下来,他冷静的说:“告诉杨大人,不必为难我家人,他要的东西我似乎有点印象。”
当夜,随着杨予柳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大夫和一把轮椅。
杨予柳走时笑靥如花,嗓音甜美:“识岭哥哥,那我等年后再来瞧你。”
门一关,回身的闻识岭眼眸中的阴沉狠戾几乎凝成实质要滴出水。
闻识岭的腿在年前已经可以缓慢行走了,但他从不在生人面前走,日日坐着那把轮椅。
闻府过了第一个寂寥的年,我与闻识岭之间默契的没有提那日杨府到底要什么东西。
年后事情稍少,闻识岭不知哪里搭错,竟然要教我识字。
我坐在书桌前浑身不适:“我连笔都不会拿。”
不过短短半年,闻识岭长高许多,此刻站在我身后压迫感极强,他越过我去拿笔:“学着拿就会拿了。”
“还是,嫂嫂还恨着当时识岭口不择言的昏话?”
他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将笔塞进我手心握紧,几近是圈抱着我,一叠声的告罪。
那回他在我面前脱口而出的气话,早已道歉多回,我也体谅了他因为心上人被猜忌的抵触。
为制止他的道歉,我只好认真真学起拿笔,但一下午我都紧绷的不行,闻识岭说的什么要点,我都没记住。
日色变暗,闻识岭放下笔,好脾气笑笑:“嫂嫂今日记不住没事,明日我们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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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说闻识岭变了许多,从前咋咋呼呼的没有正形,现在性格沉稳,越来越像他大哥和父亲了。
新芽破土的时候,闻识岭慢悠悠欣赏着我的大字。
“尚可。”
我重重吐口气,把笔搁下:“那我可以走了吧。”
“嫂嫂别急。”
闻识岭从轮椅上站起身,依旧是圈抱的姿势将我按回椅子里:“我这有一封信,麻烦嫂嫂帮我抄录。”
他从暗格中拿出一张纸,我瞄几眼,发现只隐隐认得其中几个字。
我尽力靠近书桌,离他远一些:“但是有些字我不认得。”
这些日子,我总觉得闻识岭有时怪怪的,偶尔会忽然离我很近,每回练字时也非得握住我的手。
我后知后觉微妙时,他又会及时后退。
此时,闻识岭又凑近。我闻见他衣料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杨府送的东西很多,但我坚持不收,我们一家人还穿着旧衣吃着园子里的蔬菜。
他自如的神色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想多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纸,闻识岭嘴角轻轻勾起:“嫂嫂对着写即可,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慢慢教你。”
他把慢慢教三个字咬的很重,我连连说不用,赶紧拿起笔,早写早完事。
连着抄了半个月的信,闻识岭开始在外走动,每回他出门,都有一辆马车停在后门。
雀书推着他到马车后,就有人将闻识岭扶上车,到了深夜才送回来。
春雨贵如油,淅淅沥沥的雨水浇灌在担忧母亲的心中,亦无声滋长着她的害怕。
闻识岭总是让她安心:“母亲,我不会再让你失去儿子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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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老夫人预备去给老将军以及去世的闻家人上香。
闻识岭在临出发前一日找到我,递给我一个包裹:“明日嫂嫂可否替我送个东西?”
他说的地方是京城另一边的一家成衣铺子,女子去逛成衣铺子,再正常不过。
还没等我发问,闻识岭主动解释:“明日上香,杨家人必然会派人跟踪,但这东西明日必须送出。”
我瞬间觉得手心的包裹仿佛有千斤重,郑重点头:“我肯定送到。”
闻识岭难得笑了,桃花眼中风采流转:“嫂嫂不问问这是什么?”
我只答:“我相信你。”
闻识岭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余幽幽的眼眸不错地凝望着我的双眼。
我心中那怪异的感觉又涌现出来,拿上东西匆匆离开他的卧房。
逢晴正在廊下吃着饴糖,见我出来咦了一声:“婶婶怎么从叔叔的房间出来了,你们在一起玩吗?”
童言无忌,但这嫂子和小叔子在一起玩的话传出去,别人可不一定认为是童言了。
好在逢晴小,我逗弄几句就忘了刚刚说过的话。
翌日,待闻家人都出门,我紧紧系好包裹,从隐蔽的角门出了府。
那成衣铺子偏僻,我走了半晌,又问了几家人,才在一处巷口找到招牌。
掌柜懒洋洋靠在店门,脸上的肉将眼睛挤成细缝,有客上门,他热情迎上来:“姑娘看衣裳啊,是给自己买还是给相公买?”
我打量四下安静的街道,轻声说出闻识岭教我的暗号:“掌柜,咱们这有没有绯红绣荷花的布料?”
“有有有,姑娘快进来看看!”
掌柜神情不变,招呼我往店里走,我疑心是否找错地方,好在进店后,掌柜捧出一条绯色的襦裙,对上了暗号。
“我瞧过了,布料没了,只剩下这件,你看行吗?”
我吐出胸中浊气,把包裹交给了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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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才到家,老夫人哭肿双眼,闻识岭倒只眼尾泛红,没怎么失态。
待众人回屋歇下,我才轻轻叩了闻识岭的门,告诉他掌柜的回话。
闻识岭听完点点头,将门推开些:“嫂嫂进来坐。”
我看着昏暗的房间,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闻识岭轻笑一声:“我有些事想和嫂嫂商量,咱们去书房说也可以。”
说完,他就费劲推着轮椅轮子想出来,我看他因为用力微白的指尖,连忙制止:“就在屋内说吧,你别折腾了。”
我将闻识岭推回屋内,除却刚回到闻府要替闻识岭上药擦身,我便不怎么来他卧房。
那时闻识岭昏迷着,雀书粗手笨脚,老夫人眼花,我每日看闻识岭两条血肉模糊的腿不觉得尴尬,如今再进来,反而有些局促。
闻识岭将灯挑亮,与我说了杨家人想要另一块兵符,以及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
杨家人如今投入二皇子的麾下,二皇子答应杨家若能找到另一块兵符,杨予柳便是未来国母。
闻识岭意识到虽然闻家人死的死,残的残,但是因为这传闻,所有人都还对闻家虎视眈眈。
他只能暗中与杨府虚与委蛇,称并不知道兵符的下落,但父亲的旧部也许知道些消息。
因此,闻识岭光明正大通过杨家的关系网联系上了闻家的旧部和大哥的手下,也因此的得知了闻识寂没死的消息。
“二皇子从我这再得不到消息,必定会斩草除根。我前些日子让你写的信,其实是联络旧部以及太子阵营的密信。”
“我已经决定带着母亲以及逢晴往边疆走,只要和闻家将领会和,就不用再受二皇子掣肘。”
闻识岭蹙眉十分凝重,良久才犹豫着问我:“此去必定追兵不断,危险重重,你并不是闻家人,所以我要问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这问题让我陷入沉思,早先,为了报答恩情,更是不忍见老夫人与闻识岭病死,才留在闻府照顾,当时我也想着等到他们好起来便走。
一留就到了今日,可若是回家,能回哪里呢?
叔叔婶婶只恨不能将我拆开卖了赚更多银钱,留在京中,我一无丈夫二无父母,在官府连个户籍都开不出来。
闻识岭见我久久不说话,眉宇间染上一丝焦急:“若是你不和我们走,逢晴寻你可怎么好,母亲现在一刻见不着你,心里更是担忧的很,生怕你吃不好穿不暖。”
他支支吾吾的说:“况且、况且你还说要等我好,如今我还没好全……”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交织成天然的鼓点乐曲,我感觉心跳都融入进了这乐曲中,咚咚咚跳个不停。
在闻识岭期待的目光中,我认真的点点头:“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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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识岭的安排实在迅速,前一刻我点头,他让我回去收拾细软。
天没亮,我们三人就坐在了马车里,我这才发现,闻识岭的双腿除却行走快速时有些跛,与常人以及无异。
雀书赶马车,十来余个的青壮男子并着闻识岭骑着马,一行人在晨曦中向城外出发。
刚出城,在附近的山上就遇到第一波追兵,那些侍卫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士兵,这些普通的山贼并不是对手,切瓜杀鸡般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这场争斗。
越走越远,越靠近边疆越动荡,护卫在追杀中只剩七个,我与老夫人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也渐渐习惯。
最危险的一次,我拿着匕首插进闯进马车的杀手的手背,将他钉在车壁上。
只剩一日的路程就可以与闻家将领会和,我与闻识岭坐在大河边吃干饼。
他的右手紧紧缠着绷带,是前阵子被追兵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我为了方便照顾老夫人和逢晴,束起长发,将宽大的袖口和裙子紧紧扎在手腕脚腕上。
两人都灰头土脸的不像话,我说我在叔叔家都没这么狼狈过。
闻识岭光笑,不出声,我用手肘别他:“你是不是想说我刚来闻府的时候比这狼狈多了?”
闻识岭结实不少,推他身形都不晃,他陷入回忆:“你刚来的时候蹲在府前,我心想,哪里来的穷亲戚打秋风。结果你拿着一封破信,父亲就说要把你嫁给我大哥。我快气死了,大哥可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我就同父亲说你又丑又穷,凭什么嫁给大哥。”
“结果他不仅把我打了一顿,还让我替大哥和你拜堂,我就存心让你难堪,在婚礼上大闹,本来想让你自己也闹一场,没想到你还挺能忍。”
想到那日婚礼闻识岭抱着柱子大喊的模样,我也笑了:“那天我恨不得把盖头掀了去打你,但是想到不忍就得回家嫁给老鳏夫,我就能忍了。”
闻识岭伸手拂去我头顶的柳絮:“后来我发现你偷偷给生病的小丫鬟银子,让她去看病,我觉得你这人不坏,因此抄家那天不想让你替闻家陪葬。没想到,你还是个傻的,人人都避着闻府走,你还回来帮我们。”
“我知道可能再也走不了的时候,真想一头撞死,但你训着训着还在我面前饿昏了,我觉着不能辜负你省的这点油水,还是活着吧。”
微风吹过,带来六月的一丝躁动。闻识岭眼中是我不明白的深沉:“结果你告诉我不仅得活着,还得好好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我当时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一开始瞎了眼,觉得你丑且穷,你嫁到我们闻家真是我们高攀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我耳廓听着听着滚烫起来,为了缓解气氛,我伸出手离他脸颊很近:“那我现在赏你一巴掌,不然都对不起你骂过我的话。”
闻识岭握住我伸出的手,在我来不及反应时轻轻用侧脸贴上:“好嫂嫂,你就放过我吧,等我们安全了,你再好好教训我。”
柔软细腻的触感萦绕在指尖,轻轻攥着我的手却滚烫坚定,我飞速收回手,梗着喉咙半晌才说:“可、可我是你嫂子……”
闻识岭被我的话逗笑,长长的睫毛闪了闪,他用指背擦擦我脸上的尘土,声音柔和:“等安全了,我们再说你是不是我嫂子。”
13
我的命果然很苦,坐在车上,都已经瞧见孤城的城门,忽然斜刺里冲出十来个人,刀刀致命的往闻识岭和其他人身上招呼。
他们身手较之前的追兵好太多,招招往人命门砍,拉车的马儿被一箭射死,车厢不可控制的侧翻倒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老夫人没抱紧逢晴,她似个皮球在车内滚了两圈,掉出了车厢。
我捉了几下都没扯住她的衣角,听着外面的刀剑声,我咬牙让老夫人别动,冲出车厢抱住大哭的逢晴。
哭声吸引了杀手,我只来得及将逢晴抛回车内,笨拙的就地一滚躲开致命刀刃。
我爬起身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恍惚中我听见闻识岭叫我的名字,但身后破空声已经太近。
我认命闭眼,准备迎接死亡“噌一”突然,一只箭矢自远而来,直入我身后追兵眉心。
他瞪着眼倒下,我不可置信望向孤城方向,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向我们这边冲来,高高举起的军旗上赫然印着的是……
“是闻字!闻识岭!你快看!”我兴奋的大喊。
杀手见刺杀无望,纷纷四散逃窜,被赶来的士兵狠狠按在地上。
随着士兵骑马而来的将领待捉住所有杀手,才下马揭开头盔,头盔下是年轻的一张脸,和闻识岭十分相似。
老夫人先反应过来,蹒跚着上前确定:“识寂,我的儿,是你吗?”
闻识寂听见母亲的呼唤,急行几步接住了老夫人:“母亲,是我!”
我呆愣的看着阖家团圆的场景,闻识寂?是我那个已经失踪的夫君吗?
13
原来,闻识寂不是失踪,而是听到消息,带着闻家子弟先躲了起来,之前死的都是替死的战俘。
闻识寂带着闻家的亲卫东躲西藏,直到闻识岭通过密信传来消息,他便带着人占领了孤城。
接下来的事情我并不清楚,闻识岭兄弟让我们三人呆在孤城,只是待到风雪又起时,京中传来消息。
二皇子诬陷兄长的事情败露,竟破釜沉舟想逼宫自立,被勤王救驾的闻识寂当场诛杀。
圣上受惊,本就孱弱的身体坚持不住,临死前传位给了蒙冤的太子。
新帝登基,封了闻识寂为镇北将军,闻识岭做了新的户部尚书。
我们回到闻府时,闻府已经焕然一新,花团锦簇,碧瓦朱檐,除了留下我的菜地,今天的闻府与我们当时漏雨都修不了的府邸不可同日而语。
杨大人下了大狱,知道我们回来,杨予柳在门前哭了一场。
她哭的楚楚可怜,拽着闻识岭的裤脚梨花带雨:“识寂哥哥,当初都是我父亲的授意,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如何?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条活路吧。”
闻识岭扶起她,倒是很心疼的样子:“如今我过是个跛子,怎么能帮上妹妹呢,这样,我这有点薄礼,就当是我对伯父的一点心意。”
说罢,他让下人递上了一卷绸缎和糕点。
在杨予柳错愕的目光中,闻识岭将东西塞进他怀里:“妹妹当日让大夫给我好好医治,千万别治好我的恩情,我可是铭记在心的。”
闻府风光无限,我身在其中反而比以前不安,我在这府中身份尴尬,老夫人看出我的去意,特意将我喊到了身前。
她的话全然发自肺腑的慈爱:“知水,现在都好起来了,不如你就还留在闻家,还当识寂的媳妇。”
我想起闻识寂淡漠冷厉的面孔,吓得连连摇头,那种杀神睡在枕边,我都怕杀气割着我。
“识岭已替兄给我写了放妻书,我自己出府做点小生意也很好。”
如今再闻府庇护下,就算我没有户籍和丈夫府,在京城肯定也能活得很好。
老夫人却不许我走:“你不愿意当识寂的媳妇,我这辈子没生过女儿,你就留我身边做我的女儿,哪里也不许去!”
流水的珠宝首饰,并着上等布料随着老夫人的话一起流进我的院子。
府中人对我无不恭敬,连从前我侍弄的菜地都不需要再沾手,指挥下人就行了。
我对这种衣来伸手的日子,却不适应了。
14
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喊我句“知水小姐,”但想做什么都会被下人阻拦,我烦闷的用柳枝抽打水面。
偏偏这会儿还有人来讨嫌,小厮恭恭敬敬说:“二公子说小姐若是有空,晚上想喝姑娘烧的汤水呢。”
我气的把柳枝丢进水里:“喝喝喝,回家就是吃饭睡觉,我这是客栈嘛!”
要喝汤是吧?
我在厨房舀了勺热水在汤罐中,让小厮立刻给闻识岭送过去。
小厮捧着热水欲哭无泪:“这、这不好吧姑娘,这就是热水呀……”
我烦躁的挥挥手:“送去!他就有这怪癖!”
发泄完心里舒服不少,回到屋内盘算着明日再和老夫人说说我要走的事。
刚吹了灯,屋门就被叩响,我拉开道门缝,看见闻识岭在月色中微红的双颊。
“嫂嫂,晚上你给我喝了什么,我感觉好热。”
这人莫不是没事找事?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热水,你想喝什么可以自己加。”
喝热水若是能喝出事,才有鬼了。
我正想关门,闻识岭顺着门缝挤进来,还贴心的把门合上。
“哎,你……”
暮色四合,屋内没点灯什么都是模糊的,能感受到的只有闻识岭身上散发的汩汩热气和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一步,撞上了桌子,桌上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倾倒声,接着是咕噜噜的滚动声。
我下意识转头想去接杯子,闻识岭同时伸手,准确捉住我的手臂,制止我逃窜的动作。
他低下头,声音轻柔缱绻:“我听母亲说,她还想让你做大哥的夫人,被你拒绝了?”
近在咫尺的气息压迫感很重,我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为什么?”
“我之前是没得选才嫁给你大哥,如今没人能逼我,我自然得选个合心意的。”
闻识岭长长的哦一声,我感受到手臂上的禁锢松开,还没松口气,他的手转而摁在我的后背,将我往前推得更近。
气息交缠,我几乎觉得闻识岭只要再推一寸,我们就要吻上了。
好在闻识岭停了力气:“那嫂嫂觉得,什么样的才合心意?”
无论我怎么用力,撑在背后的手都一动不动,我放弃抵抗,自暴自弃的说:“你能别叫我嫂嫂了吗,你给我写的放妻书还在我包里呢,我与你大哥根本不是夫妻。”
这话不知触动他什么,我明显察觉闻识岭的呼吸声更重:“那我叫你什么?”
闻识岭的嗓音柔的快能掐出水:“叫你小妹?还是叫你……知水?”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引得我一阵羞怯,滚烫的红晕从脚底爬升,浸润了我的全身,直至头顶。
若不是夜幕遮盖,我此刻必被发现像个烫熟的虾子。
闻识岭还在孜孜不倦的追问:“你还没说呢,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合心意?”
我若是不给出个答案,他怕是能问上一夜:“我喜欢怕夫人的,妻管严的,行了吧!”
曾经在河水边,闻识岭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就说我们的事情,我心中确实有情意,当他说出这句承诺时,我不可谓不欢喜。
只是我瞧着他官运亨达,一步步走到了权利的中心,那情意就被巨大的落差掩盖了。
我不过是个乡下农女,他现在能因为恩情带来的错觉想与我在一起,往后便可能因着门第不匹配,却被恩情绑在一块磨灭夫妻情分。
倒不如彼此客客气气的,我能凭着这恩情安稳一生,世人讲究夫为妻纲,女子以柔顺为美。
越有本事的男人,府中妻妾越多,越在意大男子形象,我这般说了,也是委婉的拒绝闻识岭。
果然我说完,闻识岭的呼吸就停滞了,饶是做足准备,在彻底说开这一天我还是不可避免被巨大的伤心冲击头脑,眼眶不可控的酸楚。
我故作轻松推开他的手:“若是以后你碰见合适的,别忘记家中还有个待嫁的小妹。”
一推,二推没推开,我刚想说放手。闻识岭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从黑暗中传来:“我刚好怕媳妇,妻管严,和你合适的不得了。”
我心下惊讶:“你……”
这回彻底说不出话了,闻识岭恶狠狠在我唇上咬了一下,毫无温情可言,切切实实就是咬了一口,我都尝到丝丝血腥味。
闻识岭咬完才松开手,打开房门丢下一句好好在家待嫁,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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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身边炙手可热的闻家有喜事,他家二公子娶亲,特意向陛下求得赐婚恩旨,给未过门的妻子求了个诰命封号。
我领完赐婚圣旨人还是晕的,老夫人高兴的不行,嚷嚷着终于不用担心我离开闻家。
这一晕就晕到成婚,老夫人按照习俗不让我和闻识岭见面,将他赶出了闻府。
一切流程与繁琐的礼仪都不需要我来操心,我坐着花轿从闻府出去,浩浩荡荡的车马绕着京城转了一圈,又回到闻府。
闻识岭照着礼仪,轻轻踢过轿门,伸进花轿内的手微微颤抖:“知水,我来接你了。”
看着修长分明的手,我将同样发颤的手覆上,闻识岭立刻紧紧牵住,将我小心翼翼的领出花轿。
与上回嫁给闻识寂的迷茫与害怕不同,此刻我的心里只有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闹了一夜,我才听见闻识岭杂乱的脚步声,但他来的太快,我来不及把盖头盖回头上,嘴里甚至还吃着桂圆。
我和闻识岭大眼对小眼半晌,心虚问:“我还要盖上不?”
闻识岭显然喝多了,脸红的不像话,关门时候差点睡门上。
我搂着他往床边靠,两人来来往往半天,好不容易把他往床上丢出去。闻
识岭手一伸,把我顺便勾过去压在身下,等他胸膛上上下下抖动到笑出声,我才发现被骗了。
我气愤的拧他的胳膊,把他拧的直告饶:“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拧完,我们两躺在床上又大眼对小眼,我后知后觉的羞怯此时才出现,扭脸别他胸口:“你起来,这样很重。”
闻识岭倒是不害羞,撑着手支起上半身俯看我,半晌,他得出个结论:“你穿红颜色确实好看。”
说罢,他抿着嘴在我唇上啄了两下,似乎是觉得好玩,啄完捧着我的脸上上下下亲了个遍。
我确信,闻二公子确实是醉了,但这并不妨碍二公子洞房,亲着亲着,我就感觉腰上紧紧束缚的腰带解开了。
我惊慌的按住衣襟:“等等,你别扯我衣服!”
“等一下!你的手在摸哪里!”
“闻识岭!!!我唔……!”
直到深夜,我才得以从他怀中出来喘上几口气,闻识岭的酒彻底醒了。待喘完又将人搂回怀中,餍足的摸着怀中妻子光滑的后背。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什么都听不清,直到他说:“我在外面给你盘了个铺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不用日日在府里呆着。”
我立刻瞪大双眼,支起上半身:“什么?”
闻识岭对着走光的被窝吹了声口哨,被我一掌打了回去。
他捂着脸还笑嘻嘻的:“我瞧你在府里闲着是要呆出病的,所以买了个铺子给你做生意。”
我捂着被子:“可是你的妻子若是在外做生意,会不会被同僚嘲笑……”
闻识岭将我拽回怀中安抚的轻拍:“别怕,你想干什么就干,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只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再有烦恼。”
后背的手温暖有力量,我心中泛起层层涟漪,阿爹阿娘,你们给我定的娃娃亲真是太好了,如今我再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宋知水了。
我搂住闻识岭的脖子,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谢谢你,闻识岭,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闻识岭受用的享受了我的依恋,手却不安分的往下滑:“大恩不言谢,夫人就身体力行的感谢一下吧。”
“不是,你还不睡觉吗??”
夜色朦胧,我们的光明未来,却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