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多数人第一次接触经济学是在七年级的社会学课堂上,或至少是差不多这时接触的;高中高年级学生则经常学习经济学。在向学生介绍这一主题时,老师会解释一个国家可以采取三种主要方式: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或介于两者之间被称为“混合经济”的制度。
本文选自https://mises.org/。
作者:帕特里克·卡罗(Patrick Carroll)
发布时间:2025年1月31日
大多数人第一次接触经济学是在七年级的社会学课堂上,或至少是差不多这时接触的;高中高年级学生则经常学习经济学。在向学生介绍这一主题时,老师会解释一个国家可以采取三种主要方式: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或介于两者之间被称为“混合经济”的制度。
然后,老师继续解释每种制度的优缺点。由于老师通常存有偏见,因此任何一种制度都不可避免地被描绘成最有利的选择。在我学习这门学科的经历中,我想很多人都有同感,“混合经济”被认为是最不算坏的选择。人们以怀疑的眼光看待两个极端,认为中间方案兼顾了两个极端的优点,避免了纯粹的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的过度。
纵观当今的政治格局,“中庸立场”显然是迄今为止最受欢迎的。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在走向极端时都会带来严重问题,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这一常识通常是由七年级的社会学老师亲切地传授的。但是,这种看似常识性的方法却在很多重要方面弄错了问题。
“混合经济”的神话
中庸立场的第一个问题是,根本不存在“混合”经济。正如路德维希·冯·米塞斯在他的巨著《人的行为》中所解释的,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经济在技术意义上是相互排斥的,因此,即使在理论上也不可能将它们混合在一起:
市场经济,或通常所称的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经济是相互排斥的。这两种制度的混合物既不可能存在也是无法想象的;世界上不存在混合经济——一部分是资本主义的经济系统,一部分是社会主义的经济系统。生产要么由市场引导,要么由一个生产管理者或一个生产管理委员会指导。
米塞斯稍后在书中解释说,“混合经济”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更准确地说,它是一种干预主义制度。它仍然是某种程度上的市场经济,但不是自由市场,而是一种受阻碍的市场。
理解这一点的意义远不止于改变我们对术语的使用。一旦我们发现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不能混为一谈,那么它们之间存在界限的概念就会失效,中庸立场的概念也会随之消失。米塞斯在另一处写道:“干预主义不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的中庸之道。它是为社会经济组织设计的第三种制度,必须作为第三种制度来理解”。
与其把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干预主义看成在一条直线上,不如把它们排列成一个三角形。有三种独立的制度可供选择,没有一种制度“介于”其他制度之间。
除了在经济学上更加准确之外,这种新的排列方式还有助于我们避免中庸谬误(又称为诉诸中庸[argument to moderation])的诱惑。中庸谬误假设最佳立场一定是两个极端之间的折中——当然,有时是这样,但往往不是。中庸谬误很可能是当前“中庸”干预主义立场流行的原因之一。米塞斯在评论“中庸之道”时就暗示了这一点。人们很容易就假定中庸是最好的。
干预主义者反对说,“但是,我们的立场并不是盲目地为了中庸而中庸。我们真心担忧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我们相信干预主义可以减轻这种担忧。”
厌恶自由
人们普遍担心的一个问题是,在不受约束的市场,人们会购买对自己有害的东西。如果政府不对食品、药品、汽车、房屋等进行监管,消费者可能会选择较为危险的东西,就因为那些更便宜,可这样会导致更多的伤亡。
一些人可能会担心不平等问题。如果政府不提供教育、道路、图书馆和公园等基本服务,他们担心社会很快就会分裂成富人和穷人。
还有人担心特定行业会受到压力。如果政府取消关税等所有保护措施,对某些企业来说岂不是灾难?
上面这些反对意见和其他无数反对意见的共同主题是,厌恶自由可能带来的后果。人们把这些问题作为自由市场“不起作用”的证据,但他们真正的意思是,自由市场会产生他们个人感到厌恶的结果。归根结底,这些论点的核心无非是说:“自由的问题在于,人们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不做我想让他们做的事。”对此我的回答是:是的,这正是自由的意义所在。
担心如果政府不干预经济,人们会做些什么,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社会很有可能会大不一样,一些人会失业,贫富阶层会更加分化。
但重要的是要明白,自由市场的确会产生我们并不总是喜欢的结果,可这并不意味着自由市场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制度并不总是给予我们个人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者我们不知道某些事情会如何运作,就说这个制度客观上是坏的,那就太自以为是了。
米尔顿·弗里德曼鞭辟入里地概括了这一主题,他说:“(一些人)反对自由经济的一个主要原因恰恰在于它……给予了人们渴望得到的东西,而没有给予特定群体认为自己理应得到的东西。大多数反对自由市场的论点,其背后是缺乏对自由本身的信念。”
资本主义的反乌托邦?
对自由市场的另一大类反对意见或许用“它会带来世界末日”来形容最为恰当。比较常见的两种反乌托邦预言是:自由市场导致环境灾难;垄断将接管并对所有东西收取高额费用。然而,这些预言毫无根据。
关于环境,重要的是要记住,自由市场的基础是私有产权,而污染他人财产显然是对这些权利的侵犯。因此,真正的自由市场不会允许出现人们经常担心的那种无节制的污染。诚然,只要不对周围的土地、空气或水源造成影响,财产所有人可以随意开采或破坏自己的财产。但这又回到了上述关于自由的观点——反对的本质是:“个人必须按照我(或政府)的喜好而不是他自己的喜好来使用他的土地”。
至于垄断接管,这种担心是基于一种假设,即企业总是从合并和扩张中获益。但是,罗纳德·科斯(Ronald Coase)和默里·罗斯巴德已从经济学上证明这是错的。经济理论符合我们的现实经验。扪心自问:如果市场始终趋向于集中,为什么不是每个行业都在反垄断法允许的范围内集中呢?
干预主义的问题
希望上述讨论能够说明,纯资本主义的所谓问题其实根本不是问题。诚然,需要包容相当程度的多元化,但除此之外,资本主义制度本身并不存在任何妨碍其发挥巨大作用的因素。
然而,干预主义(当然也包括社会主义,这是不言而喻的)本身则存在问题。正如亨利·哈兹利特(Henry Hazlitt)在《一课经济学》一书中所指出的,几乎每一种可以想象的干预措施所造成的问题都比它所解决的问题要多。尽管如此,这些干预措施仍然大行其道,原因就在于我们只关注眼前看得到的结果,这些结果往往是积极的,却忽视了长期看不见的结果,这些结果往往是消极的。罗斯巴德在《权力与市场》一书中的分析同样证明了干预主义措施本身存在许多严重问题——它如何损害个人效用、制造卡特尔和浪费资源。因此,干预主义非但不能修复破损的体系,反而会破坏行之有效的体系。
那么,一个比较不错的七年级社会学模式是什么样的呢?如前所述,有三种可能的制度:自由市场、受阻市场和社会主义。虽然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不存在界限,但干预主义内部却是有界限的,从高度干预到几乎不干预——从某种意义上说,纯粹的自由市场就是这个界限上非干预主义的极端。
自由市场唯一真正的缺点是,人们可以做我们不喜欢的事情。干预主义的弊端——随着干预程度的提高,这些弊端变得更加突出——就是经济福祉受到损害,自由受到侵犯。鉴于这些现实,对于那些珍视自由和繁荣的人来说,唯一合理的立场就是激进的立场:纯粹的市场经济。
来源:志雄走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