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张姐站在阴凉处,举着我刚摘的西红柿感叹:"纯天然的就是甜!"他继续着他的田园幻想:"等我退休了,也要弄这么个园子,种点有机蔬菜......"
"哎呀,你这菜园子可真是神仙日子!"同事张姐扒在我家篱笆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郁郁葱葱的菜畦。他的西装裤腿沾上了泥土,却浑然不觉。
这是今年第六个说要"回农村"的城里朋友了。
我蹲在地里给西红柿绑枝,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八月的太阳像个烧红的铁饼扣在头顶,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张姐站在阴凉处,举着我刚摘的西红柿感叹:"纯天然的就是甜!"他继续着他的田园幻想:"等我退休了,也要弄这么个园子,种点有机蔬菜......"
我微笑了,西红柿确实甜蜜,但是她看不见我后颈被蚊子咬出的北斗七星,更不知道为了这颗红果子,我曾在四十度高温里蹲着捉了半日钻心虫。
菜园不大,却像个微型联合国。荆芥和罗勒在东南角窃窃私语,冰菜带着它的晶莹剔透像个高冷模特,红苋菜泼辣地霸占着阳光最充足的位置。那些常规的黄瓜茄子们,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原住民"。
最有趣的是看邻居们认菜。王婶指着芝麻菜惊呼:"这是什么,咋长得这么齐整呀!"李叔把罗勒当成了变种香菜,揪了一片嚼完呸呸直吐:"这香菜吃化肥了?这么冲!"
城里人总把田园想成水墨画——清晨推窗,薄雾中蝴蝶正亲吻沾露的南瓜花。清实际的田园生活:
- 天刚亮就要去给草莓盖防护网,否则红艳艳的果实就会成为鸟儿的早餐;
- 蹲在菜畦里捉各种虫,软软的菜青虫、湿哒哒软叽叽的蛞蝓......
- 菜园里忙碌时,在耳边嗡嗡叫嚣的蚊子,除非高草拧成的火绳,不停地燃着呛人的烟不能克制它......
同学来家里小住后感慨:"你这儿的生活就像世外桃源。"她没看见的是,种菜真的是很辛苦的啊,翻地、找有机肥倒腾回家、育苗播种、除草、浇地、整枝打岔,这都是需要下功夫的,尤其是到了伏里的天气,什么都不干也是汗流不止的,我每天都得去收拾我的小西红柿,汗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疯长的枝杈稍不留意就会缠成死结。若是疯杈乱长,成熟的会掉落,枝条太密的地方会不通风透光。
最讽刺的是,我羡慕着他们的空调房,他们憧憬着我的菜园子。
同学聚会上,大家吃着精致的蔬菜沙拉。老同学举着芝麻菜说:"这要在你家,随便摘吧?"我笑着点头,是随便摘,但那代价是我大热天在羊棚里铲粪,然后一车车拉回家,再一钎一钎撒在菜畦里,然后一钎一钎铲地,整平,然后才划沟来的。
那仅仅是菜吗,那是我的汗水浇灌出来的啊! 同学只看到了我种菜的收获,却不知道我收获的艰辛。同样,我羡慕他们住高楼大厦,却也不知道他们心中的苦涩与希望。
太阳的余晖洒向大地时,我蹲在菜畦边摘菜,忽而会想起城市的灯火;或许此刻,也正有一个人站在自家的阳台上,遥想着他小时候的乡村,看着我拍的菜园九宫格。
那一刻忽然懂了:我们都在追逐别人眼里的光。住高楼的羡慕我满园青翠,我惦记他们便捷的交通与医疗;他们向往我的新鲜空气,我怀念他们随处可见的饭店与大超市。
这时,我嚼着自己种的西红柿,看到菜园篱笆上,铁线莲正顺着篱笆在攀爬。这多像我们的生活——在向往与逃离间缠绕生长,用他人眼里的"诗与远方",来浇灌自己的琐碎日常。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围城,也有自己的诗和远方。也许真正的田园智慧,不是比较篱笆内外孰优孰劣,而是看清每颗汗珠都该被珍重,每扇窗里的灯光都值得祝福。
来源:净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