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安德烈·斯维里多夫在梦中被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惊醒。他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起了眼睛。4点50分。窗外，更多的爆炸声接连传来，伴随着隐约的防空警报呜咽，如同远方野兽的低吼。

2022年2月24日凌晨4时50分，基辅郊外学生公寓。

安德烈·斯维里多夫在梦中被远处沉闷的爆炸声惊醒。他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起了眼睛。4点50分。窗外，更多的爆炸声接连传来，伴随着隐约的防空警报呜咽，如同远方野兽的低吼。

“他们真的来了。”安德烈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单上划着十字。就在昨晚，他和同学们还在大学宿舍里争论普京的讲话是否只是又一次政治恫吓。他的历史学教授瓦西里耶夫在最后一堂课中还坚持认为，大规模入侵“从军事角度看完全不现实”。

安德烈赤脚走到窗前，远处天边已经被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他打开电视，所有频道都在播放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紧急讲话。

“今天清晨，俄罗斯对我国发动了全面军事行动。”泽连斯基的面容比平时更加憔悴，但声音异常坚定，“我们将在所有战线进行抵抗。乌克兰万岁！”

安德烈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进来——来自朋友、家人，还有大学群组里疯狂的讨论。他的妹妹索菲亚从利沃夫发来信息：“哥哥，你还好吗？基辅安全吗？”

还没等他回复，一条政府紧急短信出现在屏幕上：“全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18-60岁男性禁止离境。请遵守宵禁规定，听从军方指示。”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护照、几件衣服、充电宝、还有他那台宝贝无人机。作为基辅大学历史系四年级的学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面临战争。他的毕业论文还差两章就要完成，主题是《中世纪基辅罗斯的军事战略》。现在，历史正以最残酷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

第五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这次近得让窗户玻璃都在震动。安德烈决定去学校看看情况。他套上外套，抓起背包，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片。汽车排成长龙试图出城，喇叭声此起彼伏。人们拖着行李箱匆忙奔走，脸上写满恐慌。安德烈看到邻居奥列克西正在把自己的孩子塞进车里，后备箱里塞满了食物和饮用水。

“安德烈！你要留下吗？”奥列克西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我不知道！先去学校看看！”

去大学的路上，安德烈看到了第一个伤亡景象——一辆民用轿车被坠落的导弹破片击中，烧得只剩骨架。警察和救护人员正在现场忙碌，但他没看到幸存者。

基辅大学主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有些人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另一些则像安德烈一样茫然无措。历史系主任正在组织学生进入地下室避难。

“安德烈！谢天谢地你在这里！”他的好友马克西姆跑过来，“你听说了吗？俄军已经从北面白俄罗斯边境突破了，空降兵正在占领霍斯托梅尔机场！”

“霍斯托梅尔？那离这里只有30公里！”安德烈震惊地说。

更多消息源源不断传来：俄军从北面的切尔尼戈夫、东面的哈尔科夫、南面的赫尔松同时发起进攻。黑海舰队正在进攻蛇岛。乌克兰多个军事基地遭到导弹精确打击。

中午时分，泽连斯基再次发表讲话，这次他身穿军绿色T恤，背景是总统府：“我们不会放下武器。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独立，我们的土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但很快被又一波爆炸声淹没。

下午，安德烈在学生会大楼看到了征兵通知。乌克兰武装力量正在征召所有适龄男性。没有犹豫，他走向登记台。

“姓名？专业？有任何军事经验吗？”负责登记的军官快速问道，眼睛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

“安德烈·斯维里多夫。历史专业。没有军事经验，但我会操作无人机，有一架自己的Mavic 2。”

军官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他：“无人机操作员？很好，我们去那边详细谈。”

在临时设立的征兵办公室，安德烈得知自己将被分配到新组建的国土防御部队第115旅。由于他有无人机操作经验，很可能被分到侦察分队。

“回家拿必需品，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军官命令道，“带上你的无人机和所有电池。”

安德烈匆匆返回公寓。他给妹妹发了条消息：“我加入了国土防御部队。告诉妈妈不要担心。我爱你们。”然后，他故意忽略了母亲打来的三个未接来电。

收拾行李时，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未完成的毕业论文上。《中世纪基辅罗斯的军事战略》——现在他觉得这个题目既幼稚又遥远。真正的战争不是历史书上的战略分析，而是窗外的爆炸声和即将拿起的武器。

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小公寓，墙上的乐队海报，书架上的历史书籍，窗台上的盆栽。然后转身关门，没有锁——在这个新世界里，门锁已经失去了意义。

回到集合点时，已经有二十多名年轻人等在那里。有些是学生，有些是上班族，所有人都带着困惑而坚定的表情。一名中士开始分发武器——大多是老式的AK-74步枪。

当安德烈拿到自己的步枪时，他惊讶于它的重量。这不再是历史博物馆里的展品，而是冰冷、沉重、充满致命力量的杀人工具。

“记住！”中士高声喊道，“你们不再是平民了！从现在起，你们是乌克兰的捍卫者！”

运输卡车驶来，载着这群昨天还是学生、程序员、销售员的年轻人驶向未知的前线。安德烈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它们。

卡车经过第聂伯河时，安德烈看到远处升起的浓烟——那是霍斯托梅尔机场方向。俄军空降兵正在那里与乌克兰部队激战。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无论你在哪里，记住我爱你。活着回来。”

安德烈握紧手中的步枪，轻声回答：“我会的，妈妈。我会活着回来。”

但他不知道这是承诺还是祈祷。在这个2022年2月24日的黄昏，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战争刚刚开始，而它已经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

卡车向着基辅北部的前线驶去，安德烈·斯维里多夫，历史系学生，无人机爱好者，现在的乌克兰国土防御部队战士，正准备书写自己的人生新篇章——在枪炮声中，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在历史的洪流中。

来源：莲尘福袋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