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49年底,对于国民党“小诸葛”白崇禧来说,无疑是他一生中最灰暗的时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桂系部队,在解放军的凌厉攻势下,土崩瓦解。他本人,也从“华中剿总司令”的高位上跌落下来,带着残兵败将,退守到了孤悬海外的海南岛。
1949年底,对于国民党“小诸葛”白崇禧来说,无疑是他一生中最灰暗的时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桂系部队,在解放军的凌厉攻势下,土崩瓦解。他本人,也从“华中剿总司令”的高位上跌落下来,带着残兵败将,退守到了孤悬海外的海南岛。
那段日子,海口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残破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士兵和难民。白崇禧的心情,也如同这阴霾的天气一样,沉重而压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败得这么惨。想当年,他指挥桂系军队,北伐、抗日、内战,也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可如今,却落得个“寄人篱下”的下场。
这天,白崇禧正坐在自己的临时住所里,唉声叹气。突然,副官进来报告,说有人求见。
“什么人?”白崇禧有气无力地问。
“是罗奇,罗副总司令。”副官回答。
“罗奇?”白崇禧愣了一下。
这罗奇,虽然也是广西人,但却是黄埔军校一期毕业,是老蒋的“嫡系”。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来看自己的笑话?
白崇禧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让副官把罗奇请了进来。
罗奇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对白崇禧说:“白长官,别来无恙啊!”
白崇禧强打精神,敷衍道:“罗司令,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罗奇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白长官,我这次来,可是给您带来好消息了。”
“好消息?”白崇禧苦笑了一声,“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罗奇说:“总裁说了,阎百川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已经不适合再担任‘行政院长’和‘国防部长’这两个重要职务了。”
“所以,总裁想让您去台湾,接替阎锡山,担任国防部长。”
“国防部长?”白崇禧听到这四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要知道,白崇禧一直对“国防部长”这个职位念念不忘。
现在,老蒋竟然主动提出,要让自己去台湾担任“国防部长”,这让白崇禧感到有些意外。
他看着罗奇,问道:“罗司令,你说的可是真的?总裁真的这么说?”
罗奇拍着胸脯保证:“白长官,我罗奇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总裁对您,那可是真心实意地看重啊!”
白崇禧没有说话,他在心里盘算着。
他知道,老蒋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台湾,肯定是有目的的。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国防部长”这么重要的职位给自己。
但是,他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掌握兵权,东山再起的机会。
罗奇见白崇禧不说话,知道他心里在犹豫。于是,他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白长官,总裁还说了,这次来,不仅要请您出山,还要给您带来一份‘厚礼’。”罗奇笑着说。
“厚礼?”白崇禧一愣。
罗奇说:“是啊,总裁知道,咱们桂系在军费方面,一直比较困难。所以,他特意让我把积欠华中长官公署的七百多万银元军费,都给您带来了。”
“七百多万?”白崇禧一听,又吃了一惊。
罗奇看到白崇禧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他。他继续说道:“白长官,您看,总裁对您,那是多么的信任,多么的器重啊!您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啊!”
白崇禧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罗司令,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罗奇笑着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不过,还请白长官尽快拿定主意。总裁还在台湾,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说完,罗奇起身告辞。
罗奇走后,白崇禧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重要的抉择。这个抉择,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就在这时,另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白崇禧的住所。
这个人,名叫程思远,是李宗仁的亲信。
程思远一见到白崇禧,就神色匆匆地递给他一封信。
“健公,这是德公(李宗仁)让我交给您的亲笔信。”程思远说道。
白崇禧接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健生吾弟:闻兄近日处境艰难,弟甚为忧虑。今有一言相告,望兄三思而后行。无论局势如何变化,切勿轻信他人之言,更不可贸然赴台。若去台湾,犹如龙困浅滩,再难有作为矣。切记!切记!”
看完信,白崇禧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把信递给程思远,问道:“思远,你怎么看这件事?”
程思远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一遍。他放下信,眉头紧锁,说道:“健公,德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是在劝您,千万不要去台湾啊!”
“您和老蒋斗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把‘国防部长’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您?”
“罗奇虽然是咱们广西人,但他毕竟是黄埔出身,是老蒋的‘嫡系’。他这次来,肯定是奉了老蒋的命令,来哄骗您的。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程思远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白崇禧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思远,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罗奇带来的条件,也确实很诱人。‘国防部长’的职位,七百多万银元的军费,这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太重要了。”
“我们已经失去了广西,失去了军队,如果再没有一个立足之地,那桂系就真的完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桂系就这样衰落下去。”
“罗奇好歹也是我们的老乡,平日里对我态度也还算恭敬,这次他是代表老蒋来的,承诺的条件确实也不错,而且我觉得他也是有诚意的。”
程思远急了,提高了声音说道:“健公!您怎么能相信老蒋的话呢?他这是在‘画饼充饥’,是在给您下‘迷魂药’啊!”
“您想想,您在大陆的时候,他都容不下您,更何况是到了台湾呢?到时候,您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不是任由他摆布?”
白崇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程思远,缓缓地说道:“思远,你的话,我不是没想过。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承认,去台湾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如果不去,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或许,真的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程思远见白崇禧还是犹豫不决,只得叹了口气,说:“健公,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三思而后行。德公对您一片真心,您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他啊!”
说完,程思远起身告辞。
程思远走后,白崇禧的心里,更加烦乱了。他决定,把桂系的几个主要将领,夏威、李品仙等人,召集起来,商量一下这件事。
很快,夏威、李品仙等人就来到了白崇禧的住所。
白崇禧把罗奇来访的事情,以及李宗仁的来信,都告诉了他们。
“各位,你们说说,这件事,咱们该怎么办?”白崇禧问道。
夏威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健公,您可千万不能去台湾啊!”夏威激动地说,“您跟老蒋斗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他现在让您去台湾,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德公的信,您也看了。他让您‘切勿轻信他人之言,更不可贸然赴台’,您一定要谨记德公的最后交代啊!”
但李品仙却有不同的看法。
“健公,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李品仙缓缓地说道,“您想想,咱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罗奇跟咱们也算是有交情的。这次,他代表老蒋来,我觉得还是有几分诚意的。再说,‘国防部长’这个职位,对咱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李品仙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夏威听了,忍不住反驳道:“鹤龄兄,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老蒋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健公?”
“就算他真的让健公担任‘国防部长’,也肯定会处处掣肘,让健公无法施展。到时候,健公去了台湾,就等于‘自投罗网’!”
夏威和李品仙,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白崇禧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心里,也在激烈地斗争着。
他既想抓住这个机会,实现自己“东山再起”的梦想,又担心这是老蒋设下的陷阱。
白崇禧看看夏威,又看看李品仙,心里犹豫不决。
“鹤龄,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台湾毕竟是老蒋的地盘,咱们去了那里,会不会受制于人?”白崇禧问道。
李品仙说:“健公,您放心。要不我去台湾,打探打探虚实。”
白崇禧想了想,说:“好吧,鹤龄,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你先去台湾,看看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再去也不迟。”
李品仙见白崇禧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心里暗自得意。他觉得,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如果自己能够说服白崇禧去台湾,那自己在老蒋面前,肯定能“加分”不少。
几天后,李品仙去了台湾。他给白崇禧发来电报,说老蒋确实有意让陈诚担任“行政院长”,让白崇禧担任“国防部长”。
白崇禧看到电报,心里非常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翻身的机会。
他决定,立即动身,前往台湾。
夏威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忙赶来劝阻。
“健公,您不能去啊!”夏威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去了台湾,就等于‘羊入虎口’,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您想想,老蒋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跟您合作?他一定是想把您骗到台湾,然后除掉您!”
可是,白崇禧已经铁了心,他根本听不进去夏威的劝告。
“煦苍,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去台湾!”白崇禧说道。
夏威见白崇禧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了。他叹了口气,说:“健公,既然您执意要去,那我也无话可说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凡事多加小心。”
“我决定了,去香港。只是不知,这一别,何时才能再相见。”夏威的声音,有些哽咽。
白崇禧看着夏威,心里也有些难过。他知道,夏威是真心为自己好。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煦苍,你放心,我会小心的。”白崇禧说道,“等我在台湾站稳了脚跟,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接过去。”
夏威摇了摇头,说:“健公,我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平安无事,一切顺利。”
说完,夏威转身离开了。
夏威去了香港,过起了隐居的生活。他深居简出,很少跟外界接触。晚年,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侍弄花草上。1975年,他在香港因车祸去世,结束了自己坎坷的一生。
而白崇禧呢,他到了台湾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老蒋根本没有让他担任“国防部长”,而是把他软禁了起来。
至于发电报让白崇禧去台湾的李品仙,究竟是真知情,还是同样被老蒋忽悠了,这个不得而知。
李品仙去台湾后,也没有受到重用。老蒋给了他一个“战略顾问委员会顾问”的虚职,就把他晾在了一边。
两年后,李品仙被强制退出现役,并被街坊邻居选为邻长,他自己曾自嘲道:“昔统十万师,今作百家掌”。
1987年3月23日,李品仙在台北去世,终年97岁。
来源:冷竹离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