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哎,我哥真是被这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江约灿看到他们抱着滑雪的浪漫场景,忍不住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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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哥真是被这个女人拿捏的死死的,”江约灿看到他们抱着滑雪的浪漫场景,忍不住感叹道。
而许清玥更是怔怔的看了好半天,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样的画面,莫名感到些寒意袭上心头。
“城哥以前好像从没对哪个女人这样好吧,”许清玥也是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呵,你还真别说,我以前看我哥真的挺禁欲的,一度还以为他是gay,只对男人感兴趣呢!”江约灿更加夸张的说到。
“那你觉得,这个叶小姐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他呢,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许清玥眼眸深沉,颇有些自言自语的。
江约灿不屑的,“呵,还能有什么原因啊,她长得够漂亮呗!我哥以前交往过的女人我也见过两个,外貌嘛都挺俗气的那种美,没这个叶渺好看,有个跟她差不多漂亮的呢,又是那种没什么内涵的事逼作精,连我看着都烦!”
许清玥听得有些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约灿继续评价道,“其实一开始听说我哥找了这么个离婚带儿子,还没什么背景的女人,我都以为他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过后来接触过几次,坦白说,我觉得这个女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别的不说,至少跟魏悠然比起来好多了。”
“怎么,连你都对她评价这么高吗?”许清玥哼声冷笑道。
江约灿说,“咳,也不是评价高,主要是有了对比。魏悠然太特么能作了,天天骂我那个窝囊废亲哥骂成狗一样,我妈也是不敢说她半句不好的话,对她比对我这个女儿还好。自从她嫁进来,家里就没安宁过,就跟供了个祖宗一样。”
“这样对比之下,你说叶渺是不是顺眼多了。”
“……”许清玥仍旧是处于有些失神的状态,没有答话。
而江约城这边,已经抱着叶渺滑了快二十分钟了,终于手臂有些发酸,不得不将她放了下来,休息一下。
“怎么样,好玩吗?”江约城问她。
经过刚才一番惊险刺激的体验,她几乎快把那点不愉快的细节忘得干干净净了,浑身血液都有些沸腾,“……”
当他重新抱住她,想要在雪地里跟她亲吻一番时,她不得不尴尬的推开了他,“行了,周围好多人看着,我们先回木屋吧。”
江约城也没有再坚持,很快带着恺恺一起回到了温暖的木屋里。
同样的,许清玥心不在焉的滑了一圈后,也跟着江约灿回到了小木屋里,脱去了滑雪的装备。
“城哥,还有嫂子,你们先休息吧,我和灿灿不打扰你们了。”许清玥主动来到他们度假的木屋里,笑着准备要告别。
江约城还没开口,叶渺率先问到,“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啊,这么快就要离开?你们就住这附近也行啊。”
“不了,这毕竟是你们一家三口的旅行,我们真的不便打扰。”
岂料这时,正在编辑照片的江约灿抬头问许清玥,“走这么急干嘛,这是我哥呢,有什么打不打扰的,我还真准备跟他们一起吃个晚饭再规划后面的行程。”
“是啊,”叶渺也是很认真的挽留,“至少吃了饭再说吧。”
“真的不了,”
许清玥特意瞧了江约城一眼,一副似笑非笑善解人意的口吻,“我看城哥也是比较累了,还得应付我们更累。而且他好不容易休假,有这么个空闲时间出来玩,就该好好陪你们才是。”
“那就看你们自己吧,”江约城也没有客气的挽留,淡淡的说到,“挪威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分开单独旅行也好。”
“晕死,要来的是你,现在要走的也是你。”江约灿本来在沉迷的修图,有些抱怨的对许清玥道,“我刚都快冻死了,正准备坐着烤火,顺便编辑照片视频呢,你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许清玥淡淡的笑,“没事啊,你可以明天再走,我主要是打算今晚去看极光,怕耽误行程。”
“得了吧,”江约灿说到,“人家一家人在这儿亲亲爱爱的,我留下来做电灯泡吗?行了行了,那要走就早点走吧,我现在给司机打电话来接。”
看她们决定要马上走,叶渺也就不说那些挽留的场面话了。
十几分钟后,她们雇佣的司机来了,也就很快道别离去……
小木屋里终于有些清静了,无人打扰了,但是叶渺却并没有感到多么的轻松。
她试探着问了江约城一句,“小玥是不是有点不开心了?”
听到这话,江约城明显心不在焉,说到,“没注意。不过,她本就是这种个性,早就习惯了。”
“是吗?”
叶渺深深的看着他,“那你给说我下,她什么个性?”
“比较老实,有点敏感,”江约城从没有评价别人的习惯,但是想到近一两个月跟许清玥的频繁接触,便有几分感性。
“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孩子,从小就看人脸色过日子,难免总会胡思乱想,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他语气平淡的描述着许清玥。
听到他用这样的字眼去评价别的女人,叶渺的心底却起了些小小的涟漪。
如果不是对这个女人很了解,很共情对方的遭遇,他也不可能会评价的这么准确和感性……
而且,他平时真的很少特别去关注过其他女人,没兴趣也没心情,但凡是能让他愿意花费时间精力的,都是对他生意上有实际帮助的。
可如今听到他提起许清玥,语气中暗含的这种惺惺相惜的之感,却令她感到些许的不安。
“在想什么?”他注意到她有些发神。
她摇摇头,故作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小玥的身世如此的‘可怜’,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多多关心下她的心理状态,反正从亲情关系上你算是她半个表哥,她现在又是你的助理,”
江约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敷衍道,“别人的私事,我管不着。”
叶渺没有进一步聊许清玥的话题,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除了影响自己的心情,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是闷了会儿,她却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般的说了句,“我在想,未来的某天,你会不会对我感到厌烦——”
听了她这话,他简直是无语至极,“你能不能别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才明白?”
看他生气了,她一时间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抱歉,”她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亲密的投进他的怀里,“我就是太爱你了,有点患得患失。你对我越好,我越害怕幸福太短暂,以后再也接受不了任何打击。”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对他的占有欲很强,才总是胡思乱想,各种脑补……
“我无法想象会有不爱你的一天,”
他大手揽紧她的身子,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幽幽的、发自肺腑的说到,“以前我觉得自己就是江家的赚钱工具,活得像是无根的浮萍,每天就是麻木的工作,麻木的活着……自从遇到了你,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做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恺恺——”
不等他把剩下爱的话说完,她激动的抬头吮住了他的唇,一路主动进攻,主动索取,没多久就吻得他浑身燥热~
*
一周后,北欧之行结束了,一家人又坐着私人飞机回到了国内。
叶渺很快又恢复到了上班的状态。
正值年底,事情还是挺多的,她需要催促货款,还有几个单子也处于报关的阶段,还不知道年前能不能顺利登上海运的船只。
这天中午,她正准备出去吃午饭时,接到了池钊南给她打来的电话。
“叶渺,现在有空吗?”池钊南在电话里语气轻松的问她。
“有呢,刚刚忙完。”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这里有笔外贸订单跟你详聊一下。”
叶渺听到这儿,也没怎么犹豫,“嗯,可以,在哪里吃饭?”
池钊南提给她发了一个高档法国西餐厅的地址,距离她这里不到5公里,差不多也算是为了方便她的出行。
她很快出了公司,开着自己的车沿着导航驶向目的地……
路上了有些堵车,她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才到。等到达餐厅的时候,池钊南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还提前定好了包厢。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叶渺一边笑着寒暄,一边坐下。
“客气什么。我也不赶时间,”
叶渺自从跟江约城结婚后,池钊南也是略带伤感的在她的世界里逐渐隐身,没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能不见就不见……
两人简单聊了几分钟,池钊南先是聊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问她在北欧旅游感觉怎么样?其次又问她现在经营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到后来,菜逐渐上齐了之后,池钊南把切好的第一块牛排放到她碗里,然后才正式开口说到,“今天我主要是为了给你聊一个大单,就看你没有时间?”
“是吗?什么情况?”
“我有个在德国的朋友,说他那边有个医药公司需要进口一批原料药,一两千万的预算,托我帮忙在国内找个靠谱的外贸公司给他们做代理,有兴趣吗?”
叶渺有些许的犹豫,“但我公司现在主要是做的灯饰照明方面的,这突然进入医疗行业,是不是跨度有点大了?”
“这有什么。等过几年你公司规模扩大了,肯定要进入很多领域的,什么赚钱做什么,现在有这个机会可以考虑下。”
“嗯。”她想了想,点点头,“其实我刚毕业的时候,第一份工作就是药企的原料采购方面的,那时候也是经常跟外商对接……”
“所以你对这个行业也不完全是小白。”池钊南坦诚到,“我本来有认识几个专门做医药出口的老板,不过想了想,还是先问问你这边。”
“谢谢啊,”叶渺举杯装着红酒的杯子跟他碰杯,半开玩笑道,“有赚钱的好事都想着我,如果这单成功的话,我至少分你一半的钱。”
“行,那就祝你成功。”他笑着跟她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池钊南又进一步跟她详细聊了聊客户方对这批原料药的具体需求,两人又合计了国内知名的一些药企,商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最后,叶渺决定先去一家熟知的中型药企看看,正好这个药企的老板之一当初还跟她在商会上交换过名片,也有出口的需求。
“要不我陪你去一趟,”池钊南提议道,“我这段时间比较闲,而且你说的那个药厂又在郊区,你一个人去也不太安全。”
叶渺笑着道,“怎么不安全了,也没这么夸张吧,搞得我好像三岁小孩一样。”
“咳,毕竟要吸取上次的教训。”池钊南想到她上次独自去周边小城市出差,半路被绑架的事,至今还感到心有余悸。
“那行吧,一起去。反正这笔单子是你介绍的,你也帮忙参选一下供应商。”
“嗯。”
于是接下来,叶渺和那个药厂的出口负责人罗总约好后,就和池钊南坐着同一辆车前往,因为都喝了点红酒,驾驶座有专职司机负责开车……
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药厂跟他们对接的外销负责人罗总和一名研发人员刘总,一同来招呼了池钊南和叶渺,简单了解后,开始带他们参观车间。
制药是技术密集型的精细化工生产,原料药产品品种多,工艺复杂,里面的环境管理自然也是要求很高的,进入都必须要换无菌服,手脚消毒。
他们先是来到了一个化学合成药厂。
叶渺对于化学制药方面还是有粗浅的了解,她一边参观,一边跟工作人员交流着,还拿出手机拍了些照片。
研发人员详细的介绍这些生产设备的特点,各种制药工艺流程,两人也听得十分投入。
这里参观的差不多的时候,罗总又提议道,“走吧,我们再去隔壁的制剂厂瞧瞧,”
“好。”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准备朝大门外走去的时候,突然车间的左后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有化学制剂爆炸了!
叶渺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被震出来,整个人都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子被池钊南猛地一拽,“快跑!”
爆炸声又响了起来,整个车间都在剧烈摇晃,浓烟窜起来了,有物体被引燃了,爆炸燃烧的速度实在太快,所有人都在惊恐的往外面冲……
池钊南抓着叶渺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往门口跑,但是这个车间实在太大,他们离门口的位置起码还有100米!
随着爆炸燃烧的蔓延,车间的很多设备燃的燃,倒的倒,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简直跟灾难片差不多……
两人穿过浓烟火海,狼狈慌乱的,终于冲到了门口,冲出了即将被火海淹没的大门,满心庆幸终于逃过一劫时,没想到--
叶渺脚下突然绊到了一箱货物,身子一下就重重的绊倒在地!
她感觉膝盖都快断了,想爬爬不起来,旁边的池钊南正准备要去将她拉起来,余光却瞟到背后一个巨型的罐装机器,因为爆炸而直直的坍塌下来--
眼看这大罐就要重重的砸到地上的叶渺,他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扑到了叶渺的身上!
扑下去的那一刻,他还用力将她身子推了一半出去!
“砰!”
在周围人的尖叫中,那机器无情的砸了下来,重重的砸到了池钊南的下身,他都没来得叫出声,当场昏死过去!
叶渺在惊慌中回过头,眼睁睁看到那么大的东西压着池钊南,而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下血液渗了出来……
“池钊南!!”她顿感心脏都被撕碎了,绝望的哭喊着,想去触摸他,却没有力气动弹,她怎么都不敢相信,真希望这只是个梦,一个噩梦!
很快,周围的人不顾厂房继续燃爆的危险,合力推开那个罐装机器,把池钊南抬到了安全地带后,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消防电话。
整条街都是消防车的声音……
池钊南被抬上了救护车,叶渺主要是膝盖擦伤,内心受到惊吓,其他没有大碍,但她还是浑身颤抖的跟着去了医院。
在这万般焦虑的心境下,她拿着池钊南的手机,第一时间给他的生父顾长松打了电话,随后又给他的私人助理谢晖简单说明了情况……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顾长松就火急火燎得到赶来了医院,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方竹茹,也就是魏悠然的母亲,两人虽然没有结婚,但现在跟两口子没什么区别,听到噩耗的时候正好在一起就都赶来了。
紧接着,池钊南的助理和另外两个关系好的朋友,以及家里的管家也火速赶到了医院。
叶渺声音颤抖的,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跟顾长松说明了情况,顾长松听得脸色惨白,差一点就晕了过去,其他人也是表情非常凝重……
所有人都焦虑的等在急救室外边,整个气氛一片死寂。
而方竹茹虽然跟池钊南没什么血缘关系,但由于跟他父亲顾长松早就在一起多年,这回儿自然是特别关心,她不停的打着电话,动用自己在医疗系统的关系,开始联系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过来支援。
这一切,对叶渺来说真的就像是一场噩梦。
今天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天,她和池钊南一起开心的吃了饭,轻松的聊着公司经营的事,又一起开车去参观工厂,好像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常。
为什么悲剧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为什么??
叶渺瑟缩在角落里,也是早就哭成泪人,她管不了自己身上的擦伤,满脑子想只有池钊南的安危。
这种感觉,就想当初江约城被绑架回来后命悬一线一样,她满满的都是幻灭和绝望,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疼的没法呼吸。
后来,江约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也赶来了。
他首先关心的肯定还是叶渺。
看到她缩在一个角落,头发蓬乱,满脸灰尘扑扑,眼睛红肿,裤子也擦破了,整个跟神经病一样,他特别心疼的将她扶起来。
“你有没有事?”他着急的问。
叶渺精神恍惚的摇摇头,带着哭腔,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你去看看池钊南,他出大事了……”
江约城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还是浑浑噩噩的,一个字都不想说,不想去回忆,只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喃喃自语的说,“是我,我害了他,他为了救我……”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后,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了。
所有人都涌上前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肃的说,“池先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有个严重的情况,你们家属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情况!”顾长松率先着急的问,“是不是,他脑部受伤,智力受损?”
医生摇摇头,“不是。池先生的左小腿被严重砸伤,血管,神经损伤严重,肢体坏死,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必须截肢。你们家属接下来要签一下字。”
叶渺顿时泪如泉涌,哽咽的问,“医生,能不能想办法保住他的腿,必须要截肢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叹息道,“为了他的生命,他这一截小腿真的保不住了,没别的办法。不过万幸的是,他只是腿部受到重击,脊柱和头部都没多大的损伤,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个噩耗,叶渺更觉得心如刀绞,眩晕的站不住,只能瘫软的靠在江约城的身上,心里是万分自责。
如果她今天没有跟池钊南吃饭,如果她没有立刻提出去去那个药厂考察,如果她没有被绊倒,如果他不是为了救她……
那么,他还是那个完好无损的池钊南,没有任何缺点,永远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池钊南。
都是因为她!
是她害了这个男人!
她不停的在心里自责着,眼睛红肿干涩的不行了,胸口郁闷的不行,感觉不到饥饿,连一口水都喝不下。
江约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心里头也是无比的沉重,迟迟没有离开医院,一直跟叶渺一起守在这里。
守在急救室外的人中,最痛心的无疑就是顾长松了……
身为一个父亲,即便多年前因为离异,没有亲自抚养过儿子……但是今天看到他受了重伤,失去了小半条腿,这简直比自己被截肢还痛,他一时之间根本接受不了,难受到快要晕倒~
不过这个时候,方竹茹始终陪在顾长松的身旁默默安慰,明明在名义上还是魏鹏飞的妻子,这时候却守候在自己情人身旁……画面多少有些讽刺。
等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池钊南终于苏醒过来了……
因为探望人数有限,第一波进去探视的是顾长松和方竹茹,还有叶渺、江约城。
进入急救病房,来到池钊南的病床前,只见池钊南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下身盖着雪白的床单,身上插着管子,眼睛微微张开着,说话还有些困难。
见到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了,叶渺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阿南,”顾长松几乎都要扑到他身上去了,搓着红肿的眼睛,尽量镇定的说到,“你一定要挺过去,答应爸爸,一定要好好的。”
方竹茹身为他半个‘继母’,也是坐下来疼惜的安慰道,“阿南,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爸爸都始终给你撑着,我也会帮你解决一些难题。目前啥都别管,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池钊南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的,甚至都回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腿部也没有知觉,也不知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努力的抬起眼皮,扫视了这些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叶渺身上。
叶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喉咙被卡住似的,根本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连‘对不起’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池钊南现在很虚弱,没必要跟他提爆炸中发生的画面。
她只是眼泪模糊的跟他对视着,“……”
反倒是江约城,凑到了病床边,眸光幽深的看向池钊南,开口道,“不管怎样,我这次要郑重的谢谢你,救了我老婆一命,其余的废话就不说了,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你好不了,我们大家都好不了。”
池钊南重新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药厂的爆炸,并没有造成其他人员的伤亡,波及范围也不大,只是事发车间的设备和原料都被摧毁了,造成公司上百万的经济损失。
药厂那边很快报了警。
警方通过细致调查,最后发现该起爆炸事故竟然是人为策划!
原来,这个制药厂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基层员工林某,因为上个月违反公司规定,工资被扣了半年,他便产生了报复心理……
那天下午,眼看那天辱骂过他的一个主管刚好陪着池钊南在参观,林某决定动手,利用制药厂的化学药剂引爆了车间,最终酿成惨烈事故……
当然,事情怎么发生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池钊南的悲剧再也无法挽回了……
*
回到家里,叶渺还是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满心都是抑郁。
江约城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拿了些消毒的碘酒和棉签,纱布那些,轻轻揭开她膝盖上的伤口,
用棉签沾了碘酒,轻柔的给她伤口消毒,看到她皮肤破了皮,心疼的不行,动作也更加小心翼翼了。
但叶渺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仰躺在沙发上,想着那场恐怖的爆炸,想到池钊南千钧一发之际毫不犹豫救了她一命,她酸胀的眼睛又忍不住飙泪。
“对不起。”他一边给她处理着伤口,一边沉重的说到,“你这次发生这么大意外,救你的,却是别的男人,”
叶渺无力的摇着头,自言自语的说,“他失去了半条腿,差不多人生也毁了,都是因为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约城看她如此的混乱无助,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时时刻刻都装着池钊南的事,他心里也插了根针似的,很不是滋味。
“事情已经发生,就别再自责了。”
他仍旧埋首给她涂抹着伤口,冷冷淡淡的说,“等池钊南康复了,我亲自找他谈判,想办法给他一笔经济补偿。”
说到这儿,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她,“你记住,你是我老婆。不是你欠了他,是我欠了他。”
“……”叶渺心神恍惚的摇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发生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江约城闷头不语。
实际上到了晚上,叶渺同样是失眠了,虽然没有翻来覆去的,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那个恐怖的画面,心脏撕裂般疼痛。
这是两个人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背对背着,各怀心事的躺着。
即便受伤的不是自己,即便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大碍,但是一想到那个男人为此造成的重大损失,江约城同样是处于失眠的状态,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江约城出门前又简单安慰了她几句,又正常开车去公司了。
但是他今天却怎么都没法集中精力工作,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在会议上只听下属的汇报也不说话,回到办公室更是什么都不想做,处于一个焦躁的状态,连午饭也没心情吃。
他这样的异常情绪,很快被身边晃来晃去的助理许清玥捕捉到了。
到了下午有些空闲的时候,许清玥端着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来到他办公室,邀请他过来吃点水果休息下。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他满脸疲惫的躺靠在皮椅里,拧了拧眉心,此刻真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许清玥走到了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城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换做别人,他可能直接烦躁的让对方滚出去了。
可是许清玥不一样。她在他面前总是这么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样子,再加上他知道她性格是比较细腻敏感的,也就从来不会对她发火。
沉默几秒后,他可能也是累了,就简单把池钊南为了救叶渺受重伤的事简单给她提了几句……
许清玥听了之后,也是震惊了好半天没说话。
她其实也认识池钊南,虽然不熟,但上流社会圈子就这么大,怎么可能没听过呢。而且她也早就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听过池钊南对叶渺的感情,所以……
许清玥深吸了一口气后,先是体贴的给江约城接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然后身子倚靠在桌边,“城哥,发生了这种事,我其实很能理解你心里的烦闷。”
“但是,我觉得现在最痛苦的肯定还是嫂子。”许清玥双手抱胸的,略显深沉的感叹到,“如果我是她的话,我可能后半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
江约城听了她这话,心情越发的郁闷,背靠在皮椅里,不想说话。
这时,许清玥有意无意的他面前渲染伤感的气氛,“想想看,如果我是嫂子,遇到这么个男人不要命的救我,而他自己却因此没了一条腿,我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一辈子都觉得欠他……”
“……”江约城的神色有些凝固。
许清玥又故作装傻的问了句,“不过,我还是有点奇怪,那个池钊南到底是嫂子的什么人啊,居然愿意牺牲自己去救别人的老婆,真的,一般男人都做不到。”
“就拿我自己做比方吧,”许清玥轻声说道,“假如我遇到什么命悬一线的事,我估计你肯定是不愿意搭上生命来救我的,因为我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但如果这个女人是你深爱的人,你肯定会像池钊南也一样毫不犹豫扑过去是吧?”
“你别再说了,”江约城听得越多,越感到头痛。
“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嫂子现在遇到的困境,就是假如她内心惭愧的话,你要多开导她,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你们的感情,”许清玥说话的同时,眼底眉间都是真诚。
她表面是为了‘安慰’他,可他现在听了以后却更加的心烦意乱了,直接对她道,“行了,你出去,我自己休息一下。”
“好的,”许清玥似笑非笑的,“那我先出去了,城哥,你自己也别多想。”
“知道。”
等许清玥出门后,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突然就烦躁的将面前的一叠文件推翻在地,双脚搭在办公桌上,闭上眼睛,竭力想要平息心头的不快,却怎么也没办法淡定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叶渺不可避免的还是沉浸在池钊南受伤的事件里。
是的,她不是个冷血的人,不可能真的睡一觉起来就装作没事人。她现在静不下心思上班,只想抽时间去探望池钊南,想对他发自肺腑的表示歉意。
她先是给顾长松打了个电话,“叔叔,您好,请问阿南现在什么情况了?”
顾长松的声音疲惫而低落,“好点了,转普通病房了。”
“在圣心医院是吧,我现在来看他。”
“嗯。”
很快,叶渺开车来到了熟悉的圣心医院,车子停的乱七八糟也不管了,只是飞快的走向了住院部,来到池钊南的病房。
来到病床前,只见池钊南半躺在病床上,神色十分萧条,一动不动……
叶渺心脏发颤的靠近病床,小心的开口喊他,“钊南?”
池钊南连眼皮都没抬,看都不看她,继续保持那种沉默消沉的状态,跟个活死人一般,不说话,不理人……
“……你好点了吗?”她再次试探的开口,带着些哽咽。
他还是没动静。
顾长松无奈的提醒她,“别喊了,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现实,让他静静吧。去外面客厅坐。”
是的,池钊南已经知道他失去左小腿的残忍真相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这个惨烈的事实。
更何况是完美主义的池钊南。
原来的他,高大俊朗,风度翩翩,有着两条修长的腿,是金融行业呼风唤雨的大佬,哪里离异有娃,也是很多女人追捧的顶尖男神……
可现在,他失去了小半条腿,成了一个残缺的人!
他才三十出头,可未来的几十年,必须要靠拐杖,靠义肢出行了,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残疾人了!
叶渺很容易就能跟他此刻的心态共情,她在他床边椅子坐下,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哑声问,“那天,你肯定很后悔是不是,后悔在我身后扑下?其实我也难受的要命,我真的宁愿自己被砸死,我也绝不希望看到你失去了腿,真的……”
池钊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
说出几个沙哑的字,“我从没后悔过。”
她抽泣的说,“钊南,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对你来说很可笑,但我还是要认认真真跟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
“别再说这些。”
池钊南仍旧闭着眼,虚软无力的,“你只要懂我的心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叶渺顿时潸然泪下,“……我明白,我一直都懂。”
见到这样的画面,顾长松也是万般难受,纠结的不行。
身为父亲,他其实对池钊南的私生活多少有些了解,早就明白了池钊南对叶渺的感情,他也清楚,池钊南这次受伤,说到底是叶渺‘害’的。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叶渺呢?
偏在这时,方竹茹来到了病房,紧随而至的,竟然还有魏悠然!
魏悠然也是基于母亲方竹茹的关系,才顺道来医院探望池钊南,只是没想到一来就又碰到了叶渺。
“呵,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魏悠然一来就直接把矛头对准叶渺,哼声冷嘲道,“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扫把星啊,走哪儿都在祸害人,吃着碗里的看着窝里的,自己结婚了也不安分守己!如今把人家池总害成终身残疾,你是不是觉得哭两声,说几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叶渺此刻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这个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池钊南却听不下去,他闷声说到,“感谢魏小姐的关心,这件事跟叶渺无关。以后不要再说了。”
“呵,都被她害成残疾了,还帮着她说话呢,”魏悠然根本就不关心他的伤势,就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嘲讽,“真不知道这个贱人到底是哪里来的魅力,能让你们一个个男人把命都奉上——”
听她开口闭口的说着残疾的字眼,叶渺真的很不舒服,忍无可忍的怼魏悠然,“这里是病房,钊南也才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你能不能有点基本的人性?”
“场面上的鬼话你比谁都会说!”魏悠然双手抱胸的,毫无留情的讽刺,“如果我是你,夺走了人家一条腿,我就离婚了照顾他一辈子——”
“闭嘴行么?”池钊南都忍不住骂人了,他怒声对魏悠然道,“别在我的病房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出去!”
紧接着,他又烦躁的对顾长松说到,“爸,把不相关的人请出去,我没这么脆弱,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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