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孩子回来闷闷不乐,问啥也不说,就说不想上学。经常关着门偷偷哭泣,还经常看到垃圾桶里撕碎的试卷和书籍。”
“我的孩子死活不肯踏进学校大门,说走进去就有噩梦要开始的感觉。”
“孩子回来闷闷不乐,问啥也不说,就说不想上学。经常关着门偷偷哭泣,还经常看到垃圾桶里撕碎的试卷和书籍。”
“迫不得已带孩子看拒绝上学门诊,孩子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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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家长发现,这代孩子不想上学。他们试图与孩子沟通,但往往得不到答案。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数据显示,厌学已成为青少年心理门诊首要问题,24.6%的中学生存在显著抑郁倾向。
这代孩子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他们在学校经历了什么?是孩子的问题,还是学校教育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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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孩子,为什么想要逃离校园?
“我们父母真是干瞪眼着急,问孩子为什么不想去学校也不说,也找不出原因。”
孩子到底怎么了?他们为什么想要逃离校园?
NO.1
量化的牢笼:我感觉自己像机器
如今的校园,量化评价无处不在:月考排名定 “地位”、座位按排名选、AI监控专注度……
小阳无奈地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台机器,每天都在被各种细化标准考核、评分。”
在小阳的初中里,每次月考成绩公布后,班级都会按照排名来安排座位,排名靠前的同学有优先选择权,而排名靠后的只能选择剩下的位置。
更让他难受的是,老师对前排学生的关注明显更多,后排的同学则常常被忽视。
“成绩决定座位,座位又决定老师的关注度,这就像个死循环。”
而在成绩排名考核评价标准之外,还有很多细化标准,比如课堂专注度。
在某重点中学,教室顶部的智能摄像头以每分钟 3 次的频率扫描学生表情。这套 “课堂专注度监测系统”,将哈欠、走神都转化为精确的 KPI。
15 岁的诗雨就因结膜炎频繁眨眼,被判定 “注意力涣散”,德育分被扣 1.78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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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量化考核"体系,正在将教育异化为一场冰冷的数字游戏。
“我考了年级第20名,爸妈却说‘为什么不是前10’?”高中生小林说,“他们永远只看到我没做到的,却看不到我付出的努力。”
当孩子的价值被简化为分数排名等时,这种单一的评价体系之下,他们不仅陷入自我怀疑和焦虑中,自我认同感也会随之崩塌。
NO.2
关系困境:他们欺负我,不喜欢我
校园人际关系,同样是厌学导火索。
校园欺凌调查更触目惊心:2020年至2022年,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一个课题组曾对3108名未成年学生做过一项调研。
结果显示,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遭受过校园欺凌。
校园欺凌包含显性与隐性两种类型,显性欺凌往往直观且残酷,孩子可能遭遇殴打、推搡、锁喉等暴力行为,文具、书本等财物也可能被故意损毁。
而在遭受显性欺凌的学生中,超过四分之一的学生要再次受到欺凌才会向老师或家长报告,还有学生从不报告。
毕竟有些时候,说的结果反而是不被理解:
“你是不是做了啥不对的事?”
“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欺负你呀?”
“你管好自己,别去惹人家不就行了?”
而这种回复,对孩子无异于二度伤害。在遭受欺凌后选择沉默,孩子内心的恐惧和孤独无处宣泄,久而久之,学校成了他们想要逃离的地方,厌学情绪也随之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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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性的校园欺凌之外,北京师范大学研究发现,68%的校园欺凌属于"非肢体冲突",但造成的心理创伤持续时间却是肢体冲突的2.3倍。
感到被老师无意忽视,与同学的关系不融洽,这种在家长看来“都是小事”的事情,也会成为孩子厌学的重要原因。
《教师语言暴力调研报告》显示,受访学生有近半数受到过老师的语言暴力伤害。
《少年厌学》里陈瑜老师的一个受访者提到,老师经常对自己说:“你这样还不如早点滚回家”。
同时,同学孤立现象也在校园中普遍存在,且对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有严重影响。
根据一项针对北京中小学生的调查报告,18.6%的学生曾被同学联合起来孤立。此外,有5%-6%的孩子在学校中被其他孩子孤立过,甚至因此产生恐惧上学的情绪。
"他们说我身上有味道,其实我只是用了便宜洗发水。"小雨在日记里写道。
她的书包里总备着湿巾和香水,却依然无法阻止同学的窃窃私语。
在敏感而具有强烈自尊心的年纪,同学们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无心的表情,都会成为孩子痛苦的来源。
校园关系是孩子心理安全的基石,当师生和同伴关系出现问题,学校就成了孩子想要逃离的牢笼。
NO.3
被规训的童年:自由与秩序的冲突
在校园的教育生态中,过度的规训如同一把无形的枷锁,正悄然影响着孩子们的心理状态。
晨光中的操场上,朵朵正和班级的其他同学前胸贴后背——这是学校"军事化跑操"的硬性规定。
教导主任手持分贝仪穿梭在方阵间,随时记录哪个班级的口号不够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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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学校的各种规定还有:
自习课时间抬头幅度过高违规、头发不能过肩、校服里面的衣服不能外露、议论文必须套用"五段三论"模板、数学课禁止使用教材外解题方法、熄灯后上厕所属于重大违纪……
从学习生活各方面,校园用统一标准框出了“标准化学生”。
它以一种看似井然有序的方式,将孩子们的行为、思维层层束缚,在追求整齐划一的过程中,却逐渐偏离了教育应有的多元与包容。
量化的成绩成为唯一的评判标杆,与同伴和老师的关系成为心灵困境,自由被剥夺、自我秩序被打破,孩子们的成长不见灵动的灵魂,只剩疲惫的内心。
2
现在的孩子,在学校中身心俱疲
孩子拒绝上学,是他们不得已采用的决绝的方式,让大人们正视:很多事情错了。
NO.1
困在疲惫之中的孩子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小学生,熬不动了。这是孩子们面临的最真实的困境。
每天6点被闹钟拽离被窝,午休时间在教师看管下补写作业,傍晚回家后继续伏案至深夜。
上海疾控中心2022年的调查显示,83%的小学生日均睡眠不足8小时。
网上流传着一张时间表,从早上6点到晚上11点,孩子的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有人调侃:“现在的孩子过得还不如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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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确到每时每分的日常安排的人生中,孩子们逐渐磨去了棱角,失去了眼里的光,找不到学习的意义和生活的动力。
“放过孩子吧,他们真的需要休息。”这是武汉教育局发布的视频下,点赞最多的一条留言。
NO.2
无力承受的期待压力
现在的孩子不仅要面对繁重的学业任务,还要在校园内承受多重期望。
老师虽未刻意施压,却在日常教学中,不自觉地传递出对成绩和表现的高要求,在孩子心中,就转化成了必须达成的目标。
与此同时,同学间的竞争氛围也悄然滋生出同辈压力。
看着身边的伙伴在学业上突飞猛进,或是在各类活动中崭露头角,学生们很难不产生一种自我期待,希望自己也能同样出色,甚至更胜一筹。
这种自我期待,本是进步的动力,然而在过度的环境中,却极易变成沉重的负担。
他们害怕辜负老师的信任,担心在同学中掉队,在不断追逐他人脚步的过程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内心的焦虑与疲惫也与日俱增 。
来自上海的宇骋,从小就是学霸,轻松考进了上海的八大名校之一。
然而,进入名校后,他的身边却都是高手。他时刻担心让老师失望,被同学超过,于是变得越来越焦虑,喘不过气来,只能靠不停刷手机来缓解。
尽管宇骋自己知道,刷手机是在逃避现实,却无可奈何地“上了瘾”,越陷越深。
凌晨 3 点,宇骋在学校的厕所里给妈妈打电话,哭着说:
“妈妈,我看手机看到 3 点,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废了?”
图源:《少年厌学》
重压之下,多少孩子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徘徊,而无形的期待压力,更是让孩子喘不过气来,实在卷不动了,厌学,似乎也自然而然了。
这一代孩子不是太脆弱,而是扛了太久,实在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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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校园教育不再是流水线
而是多元、有爱的教育生态
“我不讨厌学习,但我很讨厌学校。”
很多孩子这样说。
不讨厌学习的孩子却厌学了,到底是谁的错?
或许,既不是家长的问题,也不是老师的问题,而是整个校园教育生态出了问题。
让孩子在面对学业压力,师生关系和同学关系时,求助无门、选择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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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些学校已经开始尝试革新教育模式,试图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健康、更自由的成长环境。
北京西城某小学取消了传统的月考排名,停止划分“重点班”和“普通班”,老师也要均衡抽签分配。
上海包玉刚实验学校推行了“全人教育”理念,注重孩子的个性发展和心理健康,而不仅仅是学业成绩。
昆明丑小鸭学校,自创办以来,学校接纳了近3000名所谓的“差生”、别人眼中的“问题学生”。这些学生因为各种原因对学校与自我失去信心,有人曾经在班级里名列前茅,却突然拒绝上学,在家里砸家具。
而在丑小鸭学校里,校园里所有的规章制度都由大家共同制定,学生自主管理。后来,学校又慢慢成立了法务部,由学生法庭开庭调解彼此之间的矛盾。
那个厌学、砸家具的男孩成了学校法务部的部长,后来安抚了校内最难搞的“火药包”学生。
不同于在之前的学校,在老师眼里,不爱学习、不听管教如同触碰了天条。当时周围的环境带给他的都是否定,让他无法感受到在学校的意义。
在这里,他得到了很多让我意外的包容与关心。
而在一个不单一评价标准、多元、有爱的教育生态中,孩子感受到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上学,踏进校门,也不是一个需要心理建设的事,而是快乐的自然而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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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中国教师报:专访刘长铭:“不争不卷”应当是每一位有良知的教育者应有的态度
[2] 父母志:“隐形霸凌”正在小学悄悄流行,不动手的霸凌更残忍,老师不说,家长心里也要有数
[3]心智启能:小学教育|当教育沦为竞速赛道:一个上海小学生的困境折射出的教育之殇
[4]雪峰心智:“量化考核”毁掉了中国教育
[5]看天下实验室:在一所只招 “差生”的学校当心理老师
来源:新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