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谁能想到，一个平凡的周五下午会彻底改变我对家庭的所有认知？

父母结婚三十二年，在我眼中一直是那种平淡却稳定的夫妻。

爸爸李建国，60岁的退休干部，规矩本分；妈妈王秀英，58岁的退休教师，温和贤惠。

他们从不吵架，从不红脸，过着千千万万个中国家庭都在过的普通日子。

但是那天，爸爸打来的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

“明明，明天你回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他的声音疲惫得让我心慌。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当爸爸说出“我和你妈要离婚”时，妈妈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甚至主动签字，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她的决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回头对我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明明，明天记得收快递。”

那个快递里装着什么？为什么会让执拗的父亲瞬间后悔？这个看似简单的离婚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是爸爸的号码，我本想挂掉，因为他平时很少给我打电话，除非是什么重要的事。

“喂，爸。”我走到会议室外面接起电话。

“明明，明天你回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和平时那种中气十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吗？”我心里有点不耐烦，最近工作挺忙的。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一定要回来。”他停顿了一下，“带着小雨一起回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爸爸李建国今年60岁，是个老国企的退休干部，平时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很少这样吞吞吐吐的。我跟妻子小雨说了这事，她也觉得奇怪。

“会不会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小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

“应该不会吧，他前段时间体检还挺好的。”我说，心里却没底。

第二天是周六，我和小雨开车回到老家。那是一个三线小城市的老小区，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楼下还是那些熟悉的邻居，看到我们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明明回来啦，小雨也来了，快上去吧，你爸妈在家呢。”

上了楼，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妈妈。王秀英，58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性格一直很温和。但是今天她脸上的表情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不是那种看到儿子回家时的欣喜，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回来了，进来吧。”她的语气很平淡，接过小雨手里的礼品，“小雨，你去沙发上坐，我去倒茶。”

我走进客厅，看到爸爸正坐在他那张老沙发上抽烟。这让我有点意外，因为妈妈一直不让他在屋里抽烟，他通常都是去阳台。

“爸，怎么在屋里抽烟？”我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烟掐灭了，“坐吧，等你妈倒完茶我们聊。”

我注意到，妈妈给我和小雨倒了茶，却没有给爸爸倒。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情，妈妈总是会第一时间给爸爸准备茶水。

“妈，爸的茶呢？”我试探着问。

“他会自己倒。”妈妈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和爸爸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在我的印象里，父母虽然偶尔会有小争执，但感情一直挺好的。妈妈总是很照顾爸爸，爸爸也很尊重妈妈。但是今天的气氛完全不一样，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到底什么事啊？”我有点着急了。

爸爸和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爸爸清了清嗓子：“明明，我和你妈商量了很久，我们...我们决定离婚。”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们要离婚。”这次是妈妈说的，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感觉头有点晕，“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就是觉得不合适了。”爸爸说，“你妈她...我们的想法越来越不一样，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折磨？”我看向妈妈，“妈，你也是这么想的？”

妈妈点点头，“明明，我们年纪大了，不想再将就了。与其两个人都不开心，不如分开，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小雨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小声对我说：“要不我先出去一下？”

“不用，你就在这里。”妈妈对小雨说，“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我试图冷静下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没有误会。”爸爸摆摆手，“明明，我们都想清楚了。你妈她有她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们就是不合适。”

“什么想法？什么坚持？”我追问。

爸爸看了妈妈一眼，妈妈依旧很平静，“这些年我们都在迁就彼此，累了。你爸想要的生活和我想要的不一样，既然这样，不如分开。”

“可是...可是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别人会怎么看？”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妈妈的回答很坚决，“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怎么过。”

我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疯狂，刚才还在担心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结果是这样的消息。我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饭时间到了，我们四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异常尴尬。妈妈做了几个菜，但是她和爸爸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交流。以前吃饭的时候，爸爸总是会夸妈妈的手艺，妈妈会给爸爸夹菜，他们会聊一些日常的事情。但是今天，他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各吃各的。

“妈，这个红烧肉做得真好。”我试图活跃气氛。

“你爱吃就多吃点。”妈妈给我夹了一块，却没有给爸爸夹。

爸爸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是没有说什么。

“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小雨试图找话题。

“还行，退休了就是无聊。”爸爸回答。

“那可以培养点爱好啊，比如下下棋，养养花什么的。”

“他哪有什么爱好，就知道看电视。”妈妈突然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爸爸瞪了她一眼，“我看电视怎么了？总比你整天和那些老太太们聊天强。”

“我和朋友聊天怎么了？”妈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至少我还有朋友，不像某些人，除了家就是单位，单位没了就只剩下家了。”

“你什么意思？”爸爸放下筷子。

“没什么意思，吃饭。”妈妈低头继续吃菜。

我和小雨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在我的记忆里，父母很少当着我的面争吵，即使有分歧也会私下解决。但是今天，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太重了。

吃完饭，妈妈去厨房洗碗，我跟过去帮忙。

“妈，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小声问。

妈妈一边洗碗一边说：“没怎么，就是过不下去了。”

“好好的怎么会过不下去？你们结婚都三十多年了。”

“正因为三十多年，所以才知道过不下去。”妈妈的语气很平淡，“明明，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我不懂什么？你说清楚啊。”

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你爸爸是个好人，这个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但是好人不代表合适。我们的性格，我们的想法，我们对生活的期待，都不一样。年轻的时候可以为了孩子忍着，现在你也结婚了，我们没必要再忍下去了。”

“可是...可是离婚...这也太...”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什么？太丢人？还是太不像话？”妈妈苦笑了一下，“明明，我活了五十八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二十五岁嫁给你爸，这三十多年我一直在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现在我想为自己活几年，不行吗？”

我被她的话震住了。在我心里，妈妈一直是那个温和、包容、为家庭奉献的女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内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

回到客厅，我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背影看起来很孤独。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爸，你真的决定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明明，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妈她...这些年她变了很多，或者说我们都变了。以前我们还能为了你忍着，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家，我们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装什么？”

“装恩爱，装和谐。”爸爸自嘲地笑了笑，“这几年我们基本不交流，她有她的朋友圈，我有我的生活方式，在家里就像两个室友一样。与其这样别扭地过下去，不如分开算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他抽烟。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但我心里却一片寒凉。

第二天早上，我和小雨要回城里了。临走的时候，我试图再劝劝他们。

“你们再考虑考虑吧，这么大的事不要冲动。”

“不是冲动。”妈妈很坚决，“我们已经考虑很久了。”

“那...那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我心存侥幸，觉得也许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下周就去。”爸爸的回答让我彻底绝望了。

在回城的路上，小雨一直安慰我，“也许他们只是一时冲动，过几天就好了。”

我摇摇头，“你没看到妈妈的眼神，她是认真的。”

那一周我几乎每天都给他们打电话，希望能够改变他们的决定。但是每次通话都很短，他们的态度都很坚决。妈妈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说要搬到市区的一套小房子里住，那是她之前用自己的积蓄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我问。

“去年买的，本来想给你们留着，但是现在我需要用到。”

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妈妈的表现太反常了。她就像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五的晚上，爸爸给我打电话，“明明，明天我们去办离婚手续，你...你要不要来送送我们？”

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这个在我心中一直很坚强的男人，此刻听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爸，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说，但是我能听出来他其实一点都不确定。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雨赶到民政局。远远地就看到爸爸妈妈站在门口，他们之间隔着至少两米的距离，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

走近他们，我发现妈妈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已经准备得很充分。爸爸则是两手空空，一脸茫然的样子。

“爸，妈。”我叫了一声。

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我，妈妈的表情很平静，爸爸则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想陪你们。”我说，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在最后一刻他们会改变主意。

进了民政局，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有准备结婚的年轻情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也有像我父母这样准备离婚的中年夫妻，脸上写满了疲惫。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排队的时候，我试图再做最后的努力，“爸，妈，你们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明明，别说了。”妈妈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都到这一步了，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了我的话，“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会对自己负责。”

我看向爸爸，希望他能说点什么，但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经验很丰富。她看了看他们的资料，例行公事地问：“你们确定要离婚吗？有没有考虑过和好？”

“确定。”妈妈毫不犹豫地回答。

工作人员又看向爸爸，“先生，您的意见呢？”

爸爸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点了点头，“确定。”

“好的，那请你们填写这些表格。”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填表，心里五味杂陈。妈妈填得很快，字迹也很工整，看得出来她早就想好了。爸爸则填得很慢，有几次还停下来擦眼镜，我觉得他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财产分割方面你们协商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协商好了。”妈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协议，“房子归他，存款我们各一半，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

我有点意外，“妈，你不要房子？”

“不要，我有自己的地方住。”她回答得很干脆。

爸爸这时候终于开口了，“秀英，房子我们可以...”

“不用了，我说了不要就不要。”妈妈的态度很坚决。

工作人员继续问了一些问题，然后让他们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请慎重考虑，签了字就生效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妈妈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上签得很流畅，没有任何犹豫。然后她把笔递给爸爸。

爸爸拿着笔的手在颤抖，他看了妈妈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手续办完了。这是你们的离婚证。”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册子递给他们。

就这样，三十二年的婚姻就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三个人站在台阶上，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我先走了。”妈妈先开口了，“明明，晚点你去家里，我有些东西要收拾。”

“妈，你要去哪？”我问。

“去我的新家。”她看起来很轻松，“早就准备好了。”

看着妈妈走远，我和爸爸回到了老家。一路上爸爸都没说话，回到家他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爸，你还好吗？”我担心地问。

“我也不知道...感觉很空。”他摇摇头，“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是在这个民政局，那时候你妈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得特别甜。”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父母的结婚照，那时候他们确实很恩爱。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我问。

爸爸点了根烟，“大概是你上高中那会儿吧。那时候我工作忙，经常加班，回到家你妈总是埋怨我不关心家里。我觉得我在外面辛苦工作，她在家里还要挑我的毛病，心里就有怨气。”

“就这样？”

“哪有这么简单。”爸爸苦笑了一下，“后来矛盾越来越多，我觉得她不理解我，她觉得我不在乎她。再后来，我们就不怎么交流了，各过各的。”

我想起这些年每次回家，确实很少看到父母有什么亲密的互动。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为了共同的目标（主要是我）而生活在一起。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离婚？”我问了一个可能会伤害到他的问题。

“为了你啊。”爸爸看着我，“我们不想影响你的学习和工作，也不想让你在同学面前没面子。但是现在你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觉得可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我心里很复杂，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为我忍耐。

下午的时候，妈妈回来收拾东西。她很有条理，把自己的衣服、化妆品、一些纪念品都装进了几个大箱子里。

“妈，你真的想好了？”我最后问了一次。

“想好了。”她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明明，妈妈这辈子一直在为别人活，为你爸，为你，为这个家。现在我想为自己活几年，不行吗？”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了我，“我不是在逃避什么，我是在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

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在床边，“我想学画画，想去旅行，想和朋友们一起喝茶聊天而不用担心回家太晚你爸会不高兴。我想睡懒觉，想吃我爱吃的东西而不用考虑别人的口味。我想...”她顿了一下，“我想做回我自己。”

我第一次意识到，在我眼中一直很满足的妈妈，原来内心有这么多的渴望。

“那爸呢？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妈妈笑了，但是笑得很苦涩，“明明，你知道吗？我们已经快三年没有好好聊过天了。他每天就是看电视、抽烟，偶尔和老同事聚聚。我和朋友出去，他就说我不顾家；我在家里看书，他又说我装文雅。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连吃饭都是各吃各的口味。”

我想起昨天晚饭时的尴尬气氛，确实如她所说。

“可是爸爸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个受害者。”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明明，不是所有的婚姻都能白头偕老，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经受时间的考验。我和你爸爸都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分开，各自寻找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傍晚时分，妈妈收拾完了所有的东西。她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房子，眼中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走了。”她对我和爸爸说。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秀英，你...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妈妈反问，“建国，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爸爸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妈妈已经走到门口了，她突然回过头对我说：“明明，明天记得收快递。”

我愣了一下，“什么快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妈妈笑了笑，但那个笑容让我感到有些不安，“里面有妈妈想对你们说的话。”

门关上了，房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我和爸爸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里，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小雨看我一脸疲惫的样子，心疼地给我倒了杯热茶。

“怎么样？真的离了？”她小声问。

我点点头，把今天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她。小雨听完后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阿姨怎么会这样？看起来一直都很温和的一个人。”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我揉着太阳穴，“感觉我根本不了解我妈。”

“那叔叔呢？他真的同意了？”

“同意了，但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我叹了口气，“小雨，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雨想了想说：“明明，也许阿姨有她的道理。这么多年她为了家庭牺牲了很多，现在想为自己活一下，我们应该理解。”

“可是别人会怎么看？六十岁了还离婚，多丢人啊。”

“丢人？”小雨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的人生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我知道小雨说得对，但是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们家是那种很和谐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现在突然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第二天是周日，我正在家里发呆，电话响了。一看是二姨打来的，我心里就咯噔一下，肯定是妈妈把离婚的事告诉她了。

“明明，你妈和你爸真的离婚了？”二姨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嗯，昨天刚办完手续。”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好好的怎么会离婚？”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二姨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明明，你二姨妈现在就过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到一个小时，二姨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她是妈妈的亲姐姐，比妈妈大三岁，性格比妈妈强势很多。

“你妈现在在哪？”二姨一进门就问。

“在她新买的房子里。”

“她买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买的，我们也是刚知道。”

二姨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秀英，做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家里人。走，带我去找她。”

妈妈的新家在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是一套两居室的公寓，装修得很温馨。当我们按响门铃的时候，妈妈正在阳台上浇花。

“姐，你怎么来了？”妈妈看到二姨有些意外。

“我不来行吗？你都离婚了我能不来吗？”二姨的语气很严厉，“秀英，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好好的家不要，跑这里来干什么？”

“姐，你先坐，我给你倒茶。”妈妈很平静，完全没有被二姨的怒气影响。

“我不喝茶！”二姨气冲冲地说，“秀英，你告诉我，建国对你不好吗？”

“没有，他挺好的。”

“那是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二姨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

妈妈静静地听二姨说完，然后才开口：“姐，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我不开心。”妈妈的声音很轻，“和他在一起，我不开心。”

“不开心？”二姨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哪对夫妻没有磕磕碰碰的？你们都过了三十多年了，现在说不开心？”

“正因为过了三十多年，所以我不想再不开心下去了。”妈妈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是我的选择。”

二姨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妈妈坚决的表情，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秀英，你考虑过明明的感受吗？人家刚结婚一年，你们就离婚，这让他在小雨面前多没面子。”

我心里一紧，确实，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妈妈看了我一眼，“而且小雨是个好孩子，她会理解的。”

从妈妈家出来，二姨一路上都在叹气。

“明明，你妈这是怎么了？以前多听话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这么倔强？”

“二姨，也许妈妈有她的道理。”我说。

“什么道理？”二姨摇摇头，“我看她就是被那些朋友带坏了。最近总是和一些老太太一起出去，肯定是她们在她耳朵边上说什么了。”

我想起妈妈确实经常和一些退休的老师朋友聚会，但是我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妈妈的改变应该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晚上，爸爸给我打电话。

“明明，你二姨来过了？”

“嗯，她去找妈妈了。”

“你妈怎么说？”

“还是那个态度，很坚决。”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明明，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爸...”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丈夫，工作努力，不沾花惹草，把工资全部上交。但是为什么她还是要离开我？”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

“爸，这件事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可是我现在每天一个人在家，看着她用过的杯子，坐过的椅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说实话，我现在也很迷茫。一方面我理解妈妈的选择，另一方面我又心疼爸爸的孤独。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知道了父母离婚的消息。邻居们看到我的时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都听说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妈妈的几个老同事也来找过我，想了解具体情况，但我都是简单应付过去了。我不想把父母的私事说给外人听，尽管这些人都是出于关心。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些人背后的议论。

“老李家那口子跑了，说是离婚了。”

“六十岁的人了还离什么婚，多丢人啊。”

“肯定是那女的有问题，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听到这些议论，我心里很愤怒，但是又不能和每个人去争辩。我开始理解妈妈为什么要搬到新的地方住，远离这些闲言碎语。

小雨看我情绪不好，特意请了假陪我。

“明明，你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安慰我说，“阿姨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知道，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我说，“我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我们。”

“影响到我们什么？”小雨有些不解。

“比如...比如人家会说我连自己父母的婚姻都管不好，以后我们...”

小雨打断了我的话，“明明，你在说什么？你父母的选择是他们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嫁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状况。”

看着小雨认真的表情，我心里暖了一些。至少，我的妻子是理解我的。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我去看爸爸。他一个人在家看电视，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看起来很凄凉。

“爸，你这样不行，得学会照顾自己。”

“我正在学。”爸爸苦笑道，“今天第一次做蛋炒饭，糊了。”

以前都是妈妈做饭，爸爸连鸡蛋都不会煎。现在一个人生活，什么都得重新学。

“要不你搬到我们家住一段时间？”我提议。

“不用，我一个人挺好的。”爸爸摆摆手，“你们小两口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打扰。”

我看得出来，爸爸虽然嘴上说一个人挺好，但是眼神里明显有孤独和不适应。

“爸，要不你也找点事情做？比如报个老年大学什么的。”

“我这个年纪了，还学什么？”

“学什么都行，主要是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

爸爸点点头，“我考虑考虑。”

从爸爸家出来，我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希望父母都能过得好，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们能够重新在一起该多好。

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妈妈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而爸爸虽然痛苦，但也已经接受了现实。

我能做的，就是尽力照顾他们，让他们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还有一个关心他们的儿子。

那个周六的早晨来得特别早。我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想着妈妈昨天说的那句“明天记得收快递”。

什么快递？为什么要让我收快递？

小雨还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天还没完全亮，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早起的人。

八点钟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明明，我...我有点紧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爸，你还好吗？”

“我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想这三十多年的事情。”爸爸停顿了一下，“你说，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

“爸...”

“明明，我想问你，如果我现在去找你妈，告诉她我错了，她会不会...”

“爸，别这样为难自己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既然都决定了，就不要再后悔了。”

“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她。”爸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我心里很难受，但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爸，我陪你去，好吗？”

“不用了，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我们自己处理。”爸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强一些，“你在家等着，如果...如果办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更加坐立不安了。小雨看我这样，建议我们出去走走，但是我哪里有心情。

十点半的时候，妈妈给我发了条短信：“明明，我们已经在民政局了，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回了一条：“妈，你们小心一些，办完了告诉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两个小时。我不停地看手机，希望能收到他们的消息，但是手机一直很安静。

小雨陪着我在客厅里坐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着我的手。

十二点四十分，爸爸的电话终于来了。

“明明，办完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爸...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就是有点不真实。”爸爸苦笑了一下，“三十二年，就这么结束了。”

“妈呢？”

“她已经走了，说要回家收拾东西。”

我想起妈妈说过要搬家的事，“爸，你现在在哪？”

“在回家的路上。明明，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今天就不要来了。”

“那好吧，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下午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了一趟老家。到了楼下，看到妈妈正在把一些箱子搬上一辆货车。

“妈！”我跑过去帮忙。

“明明，你怎么来了？”妈妈有些意外。

“我放心不下你。”我看了看那些箱子，“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没事，搬家公司的人在帮忙。”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担心妈妈，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帮着把最后几个箱子搬上车，然后跟着妈妈上楼去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房子里已经很空了，只剩下一些基本的家具。妈妈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妈，你真的决定了？”我最后问了一次。

“决定了。”妈妈的回答依然很坚定，“明明，妈妈知道你不理解，但是请你相信妈妈的选择。”

“我...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会的。”妈妈抱了抱我，“明明，你是妈妈最大的骄傲。以后要好好照顾小雨，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爸呢？”

妈妈沉默了一下，“他也是成年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可能的话，你多去看看他。”

“妈，你们...你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也许会吧，毕竟都是明明的父母。”妈妈笑了笑，“但是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在楼下告别的时候，妈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明明，明天记得收快递。”

“什么快递？”我又问了一遍。

“你收到就知道了。”妈妈上了车，“明明，记住妈妈说的话，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货车慢慢开远，我心里空落落的。从今天开始，这个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家就真的散了。

回到家里，我发现爸爸正坐在客厅里发呆。桌上放着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爸。”我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明明，你妈搬走了？”

“嗯，刚送走。”

爸爸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那两本离婚证。

“爸，以后我经常回来看你。”

“不用，你有自己的生活。”爸爸摆摆手，“我一个人也能过。”

“爸，你不要这样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爸爸，我都会照顾你的。”

爸爸看着我，眼中闪着泪光，“明明，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没有对不起我，你们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可是...”

“没有可是。”我学着妈妈的语气说，“爸爸，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要往前看。”

爸爸点点头，把那两本离婚证收了起来。

晚上我陪爸爸吃了晚饭，然后回到了自己家。小雨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着我。

“怎么样？叔叔阿姨都还好吗？”

“还好吧，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挺坚强的。”我叹了口气，“小雨，我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种预感，好像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雨想了想说：“也许是你想多了。他们都已经离婚了，还能有什么事？”

“也许吧。”我摇摇头，“对了，明天可能会有快递，妈妈让我记得收。”

“什么快递？”

“不知道，她没说。”我想起妈妈今天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小雨，你觉得我妈今天的表现正常吗？”

“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太...太平静了。”我努力组织语言，“一个女人离婚，搬家，离开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她表现得就像...就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小雨沉思了一会儿，“也许阿姨就是这样的性格，遇到事情比较冷静。”

“可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明天记得收快递'，我总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那明天收到快递不就知道了吗？”小雨安慰我，“明明，你不要想太多了。也许就是阿姨给你寄点什么纪念品呢。”

我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少。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着，而且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其实在妈妈搬家的那天下午，我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只是当时心情太复杂，没有仔细思考。

当我帮妈妈搬箱子的时候，我发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而且时不时会停下来休息。有几次她在弯腰搬东西的时候，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好像是身体不舒服，但是她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妈，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当时问过她。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笑着说，“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以前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笑容有些勉强，不像是单纯的疲劳。

还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妈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特别仔细地整理了一些照片。有我小时候的照片，有她和爸爸年轻时的合影，还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她拿着这些照片看了很久，眼中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既有不舍，又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告别。

“妈，这些照片你都要带走吗？”我问她。

“当然要带走，这些都是回忆。”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进一个专门的盒子里，“明明，你知道吗？妈妈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就是你小的时候。那时候一家三口在一起，虽然日子不富裕，但是很温馨。”

“妈...”

“后来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和你爸也老了，没有了共同话题。”她停顿了一下，“但是不管怎样，那些美好的回忆我要永远保存着。”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因为离婚而感慨，现在想想，她的话里似乎有更深层的含义。

妈妈还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她把家里所有重要的文件都整理好，装进一个文件夹里递给我。

“明明，这些东西你拿着。”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有房产证、银行存折、保险单，甚至还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妈，这些你自己留着就行了，为什么给我？”

“以防万一。”她的回答很简单，“万一我有什么事，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

“什么事？你能有什么事？”我有些不解。

“人老了，总要提前做些准备。”她拍拍我的手，“明明，记住存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搞得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生离死别一样。”我半开玩笑地说。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她安慰我一样。

还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奇怪。妈妈平时很少主动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但是那天她详细地问了我很多问题。

“明明，你现在的工作稳定吗？”

“还行，为什么这么问？”

“公司的前景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应该不会，妈，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些？”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妈妈继续问，“你和小雨的感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们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妈妈点点头，“明明，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和小雨好好商量，不要一个人承担。”

“妈，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没有奇怪，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妈妈的语气很认真，“明明，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妈妈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

“我知道，妈妈。”

“还有，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妈，我都二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她的眼中闪着泪光，“明明，答应妈妈，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爱自己，好吗？”

看着妈妈认真的表情，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妈妈临走时的那个拥抱。她抱得很紧，很久，就像是要把我的温度永远记在心里一样。

“明明，妈妈爱你。”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也爱你，妈妈。”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爱你，都为你骄傲。”

当时我以为她是因为要离开而舍不得，现在想想，她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还有那句“明天记得收快递”，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既有期待，又有担忧，还有一种...解脱？

“妈，到底是什么快递？”我再次问她。

“明明，有些话妈妈现在不能说，但是明天你就都明白了。”她看着我的眼睛，“不管看到什么，你都要记住，妈妈是爱你的，也是爱这个家的。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明天你就懂了。”妈妈上了车，摇下车窗对我说，“明明，记住妈妈的话，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你爸爸。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他还是你的父亲，还是需要你的关心。”

“妈...”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如果妈妈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妈妈。妈妈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妈妈只想...只想让你们记住最好的我。”

说完这句话，她就让司机开车了。我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妈妈的这些话，现在想起来都很奇怪，好像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又好像是在安排什么后事一样。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决定明天一定要弄清楚那个快递到底是什么。

那一刻，我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日记或者信件，而是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报告的抬头写着：恶性肿瘤诊断报告书。

我的手开始发抖，爸爸看到我的表情，急忙问：“怎么了？是什么？”

我说不出话来，只是把报告递给了他。爸爸接过报告，看了几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报告显示，妈妈在三个月前检查出了胃癌，而且已经是中晚期。医生的建议是立即住院治疗，但是妈妈拒绝了。在报告的最后，还夹着几张妈妈的手写纸条。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些纸条，第一张上面写着：

“明明，当你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家了。我知道你会很震惊，也会很愤怒，但是请听我解释。”

“三个月前体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得了胃癌，而且已经很严重了。医生建议我立即住院治疗，但是成功率只有30%。即使治疗成功，我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可能只能再活两三年。”

我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爸爸也在旁边哭。我继续读下一张纸条：

“我想了很久，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你们一定会要求我治疗。你爸爸会卖房子给我治病，你也会放弃工作来照顾我。我不想看到你们为了我承受这些。”

“所以我决定瞒着你们，也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度过剩下的时光。我不想在医院里度过最后的日子，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三张纸条上写着：

“你爸爸提出离婚的时候，我知道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如果我们离婚了，他就不用承担照顾我的责任，你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可以一个人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不拖累任何人。”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离婚。这不是因为我不爱他，而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我不想让他看着我一天天虚弱下去，不想让他记住我最狼狈的样子。”

最后一张纸条上写着：

“明明，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想在病床上度过最后的时光，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说再见。”

“现在的我很快乐，每一天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去了很多想去的地方，见了很多想见的人，吃了很多想吃的东西。这样的生活，比躺在病床上等死要好得多。”

“如果你找到我，请不要劝我回去治疗。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这个世界，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读完所有的纸条，我和爸爸都崩溃了。我们一直以为妈妈是因为对婚姻不满才离开的，没想到她是为了不拖累我们。

“我要去找她。”爸爸突然站起来，“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爸，您冷静一点。”我拉住他。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爸爸眼中满含泪水，“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我却在这里怨她。我是什么丈夫？我是什么男人？”

我也想去找妈妈，但是我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立即给她打电话，但是关机了。

“我去她的小房子看看。”我说。

我们开车赶到妈妈的公寓，但是房子已经空了。管理员说她今天早上就退房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她会去哪里？”爸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想起妈妈房间里贴的那些风景照，“她说过喜欢旅游，会不会去了什么地方旅游？”

“那我们去哪里找她？”

这时候我想起了二姨，也许她知道妈妈的去向。我们立即开车去找二姨。

二姨听到这个消息也震惊了，“什么？秀英得了癌症？”

“您知道她会去哪里吗？”我着急地问。

二姨想了想，“她前段时间说过，很想去大理洱海看看。她说那里很美，适合安静地思考人生。”

“洱海？”我和爸爸对视一眼，“我们马上去大理。”

“等等。”二姨拉住我们，“你们就这样去找，大理那么大，怎么找？”

“那您说怎么办？”

二姨拿出手机，“我有她那些旅游朋友的联系方式，我问问她们。”

二姨打了几个电话，终于有了消息。

“找到了。”二姨说，“她确实在大理，住在洱海边的一个客栈里。”

我们立即订了机票，当天晚上就飞到了大理。

07

大理的夜很安静，洱海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客栈，客栈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很热情。

“你们是来找王女士的吧？”老板娘说，“我猜你们是她的家人。”

“是的，她在吗？”

“在湖边坐着呢，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老板娘指了指洱海的方向，“她经常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夜。”

我们沿着湖边小路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那是妈妈，她面对着洱海，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秀英！”爸爸大声喊了一声。

妈妈转过头来，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我冲过去，眼中含着泪水，“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妈妈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痛苦。”

“不想看到我们痛苦？”爸爸走过来，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痛苦吗？”

“我知道。”妈妈说，“但是这种痛苦总比看着我一天天虚弱下去要好。”

“不，不是这样的。”爸爸握住妈妈的手，“秀英，我们是夫妻，不管什么困难都应该一起面对。”

妈妈看着爸爸，眼中有泪光，“建国，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算什么？”爸爸说，“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复婚。秀英，跟我回家吧，我们一起治病，一起面对。”

妈妈摇头，“不，我不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记住我最丑陋的样子。”妈妈说，“我想让你记住的是我健康的时候，是我们年轻的时候，不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

“可是我想陪着你。”爸爸哭了，“秀英，我们在一起三十多年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妻子。”

我也忍不住了，“妈，您回去吧。就算治不好，我们至少可以陪着您。您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会担心的。”

妈妈看看我，又看看爸爸，沉默了很久。

“你们真的想好了？”她最终说，“陪伴一个癌症病人是很痛苦的事情。”

“我们不怕痛苦。”我说。

“我也不怕。”爸爸说，“我怕的是失去你。”

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其实...其实我也很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些。但是我更害怕成为你们的负担。”

“你永远不会是我们的负担。”爸爸说，“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我们在洱海边坐了一整夜，聊了很多话。妈妈告诉我们，这三个月来她经历了什么，内心有多么挣扎。她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试图在有限的时间里感受更多的美好。

“其实我每天都想你们。”妈妈说，“但是我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我说，“妈，您知道爸爸这段时间有多痛苦吗？他以为您是因为厌倦了婚姻才离开的，他每天都在自责。”

妈妈看向爸爸，“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不用道歉。”爸爸说，“是我不够细心，没有发现你的异常。如果我早点知道，也许我们可以更早开始治疗。”

“不会有什么区别的。”妈妈说，“医生说我的病情发现得太晚了。”

“那也要试试。”我说，“妈，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有奇迹呢？”

妈妈笑了，“你们这么说，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第二天，我们一起回到了家。这次，爸爸没有让妈妈搬到那个小公寓去，而是坚持要她回到家里。

“我们先去医院，重新检查一下病情。”爸爸说，“然后制定治疗方案。”

妈妈点头，“好，都听你的。”

在医院里，医生重新检查了妈妈的病情。结果不太乐观，癌细胞已经扩散了，但是医生说还是有治疗的希望。

“我们可以先试试化疗，看看效果如何。”医生说，“虽然希望不大，但是总比放弃强。”

妈妈看着我和爸爸，“你们真的决定陪我一起面对？”

“决定了。”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虽然面临着巨大的困难，但是至少我们在一起。

妈妈开始接受治疗，虽然很痛苦，但是她很坚强。爸爸每天都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我和小雨也经常去医院看望她。

有一天，妈妈对我说：“明明，妈妈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让你们找到了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发现，原来被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妈妈说，“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你们付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是你们在爱着我。”

我握住妈妈的手，“妈，您永远是我们最爱的人。”

虽然妈妈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但是她的最后一段时光是在爱中度过的。她没有孤独地死在异乡，而是在家人的陪伴下安详地离去。

在她的葬礼上，很多人都来了。她的那些朋友，她的学生，还有很多我们不认识的人。

“您母亲是个很特别的女人。”一个陌生的老太太对我说，“她教会了我们什么叫做勇敢地生活。”

是的，妈妈是个勇敢的女人。她勇敢地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也勇敢地面对了死亡。虽然她的方式让我们痛苦，但是我理解她的选择。

爸爸现在一个人生活，但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了。他开始学习妈妈生前喜欢的那些东西，插花、烹饪、摄影。他说，这样做能让他感觉妈妈还在身边。

“明明，你妈妈教会了我一件事。”有一天爸爸对我说。

“什么事？”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包括选择如何面对死亡。”爸爸说，“我以前不理解她，现在我明白了，她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和离去。”

我点点头。妈妈的离开让我们都成长了很多，我们学会了理解，学会了珍惜，也学会了放手。

现在，每当我想起妈妈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她病重的样子，而是她在洱海边坐着看夕阳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美，很安静，也很坚强。

那句“明天记得收快递”，原来是她给我们的最后一份礼物——让我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有时候，爱不是紧紧抓住，而是温柔地放手。妈妈用她的方式爱着我们，虽然这种爱让人痛苦，但也让人成长。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离别、理解和爱的故事。虽然结局不完美，但是我知道，妈妈现在一定很安详，因为她最终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来源：清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