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而黎叙,这个声称是我男朋友的人,是我的邻居,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叫他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之间和真正的亲人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他父母当时多么反对,但那又如何呢?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依旧一直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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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黎叙,这个声称是我男朋友的人,是我的邻居,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叫他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之间和真正的亲人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关系这么近,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过得和我一样惨。
认识他的时候他才 18 岁。
看着他背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奶奶搬进我们这个老旧到不能再破的小区,好巧不巧就住在我的对门。
他搬来的前一天,我刚被时德揍了一顿,坦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看上去怪瘆人。
听见外面有些吵闹的动静,原本就因为疼痛而好不容易睡着的我当即就火气上来了,气冲冲踢开门,叉着腰骂: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扛着轮椅正要进屋的黎叙显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随后转过头不住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搬过来,已经尽力在控制声音了,我不知道这里的隔音……」
黎叙转过身看见我后,带着愧疚的解释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视线落在我的胳膊上。
我这才发现身上洗到变形的短袖根本没有遮住那些难堪的痕迹,青春期的我正好面子,哪里允许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外人看见。
再也来不及质问,被对方的眼神看到羞恼,扭过头就要甩上门。
下一秒门板就被一只手用力拦住,我瞪着他,但他却视若无睹,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拉着我的手走进他家,拿过茶几上的纱布,不容分说道:
「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再后来热心肠的黎叙总是千方百计地带我去他家吃饭,甚至在偶尔时德发酒疯回家揍我的时候会冒着被揍的风险故意敲门打断他,兴许是看我可怜吧,不知道,但说实话,我觉得他比我还惨一点。
至少我这混账老爹还是会给我生活费的。
可黎叙呢。
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在垃圾桶边上,捡垃圾的奶奶捡到他,并把他艰难拉扯大。祖孙俩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呢,奶奶就被查出肺癌,于是刚考上重点高中的黎叙辍了学,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
带着奶奶搬到这个小区,纯属是因为房租便宜,加上离他做工的工地比较近。
白天在工地,晚上洗碗,中间还要回家做好一日三餐,甚至半夜回到家后还有精力教我做几道题,我没见过比他还拼命的。
除了季珩,黎叙是我最重要的人。
但我很清楚这无关任何情爱。
可是……
我盯着手机屏幕,电话早已挂断,可黎叙的话依旧一遍遍在耳边重复回响。
「我是黎叙,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我有些无法将这三个字与黎叙联系在一起。
但我很清楚黎叙不会开这种玩笑。
难道我在这五年里真的爱上了黎叙?
那季珩呢?
水声终于停止,我愣愣地往浴室的方向看去,季珩看了我一眼后,很快移开视线不看我,耳根可疑地红得厉害。
我的男朋友不是季珩吗?
我摸着胸口处过激的心跳,至少此刻的我是爱季珩的。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盯着手机上的那串电话号码,怪异的别扭感让我心乱如麻。
感受到身后小心翼翼拥过来的怀抱,我的心才镇定了些许,关掉手机放在一旁,依赖地靠过去,将脊背抵在他的胸膛。
下一秒头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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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事,你快去上班吧。
「你看我现在像是生病的样子吗?根本不需要你照顾。
「你再不听话我生气了。」
在季珩缠着我给到他这个早上的第 36 个吻,他终于满脸怨念、依依不舍地出门了。
过了这么多年,季珩非但没有变得稳重,反倒是好像更加黏人了,活像是好几年没有亲过,想要一次性清回本的架势。
我还是决定去见黎叙。
尽管不安,尽管内心深处微乎其微的排斥和抗拒。
但事情终究是要解决的。
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厅。
当我看见一个男人朝我越走越近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就是黎叙。
相貌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不过气质实在是和我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以前的他总喜欢穿一件老头背心,因为在工地上班,衣服上总是会留下肮脏的痕迹,整个人好像蒙着灰色的阴影,哪怕笑的时候,眼底也总是留有一分哀伤。
但此时的他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我讶异地张了张嘴,惊呼:
「黎叙哥,你变化好大呀。」
看见我后他皱着的眉宇终于松了几分,急切地坐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上下检查,眼圈有些红:「宝宝,你还好吗?都是我不好,给你打了半小时电话才察觉到不对劲,等我找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最后只能联系到肇事者,我这才从他那得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我根本听不进黎叙在说什么。
他亲昵的称呼以及动作让我本能地有些排斥,我下意识抽回他握着我的手。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很绅士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一如既往地体谅道:
「抱歉,我忘记你失忆了,可能还不适应现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份。
「你昨天住在哪里呢?」
哪怕过了一夜,我依旧没有理清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当下这个局面。
我没有打算隐瞒:「季珩。」
听见这个名字后,黎叙明显一顿:「什么?」
「我住在季珩家。
「我忘记了这五年的记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一直没有和他分手,所以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我看见黎叙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随即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好勉强。
「哦。这样呀。没事的宝宝。
「我过阵子找时间去感谢他昨晚照顾你,毕竟你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黎叙的话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我张了张嘴,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可明明,明明季珩好像也还是喜欢我的啊……
我知道这不该问黎叙,但我还是控制不住:「我和他,是为什么分开的?」
这下黎叙连仅有的假笑也维持不住了,我看见他低垂着眉眼没有看我,只说:「好像是高考结束那段时间,你给他发了条短信,提了分手。」
原来那条短信还是发出去了啊。
我好想再问些什么,但黎叙像是要哭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的关系?回家,回家好不好,回家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
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从认识起就非常成熟的黎叙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的心脏钝钝地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
9
刚走进黎叙的家,我便当即确定了我们是情侣的事实。
家里的香薰是我喜欢的味道,玄关处就放着我和黎叙拥抱在一起的婚纱写真,沙发上的抱枕,成双成对的拖鞋,墙上的挂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喜爱的风格。
房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展示着我们在这个小家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是这样亲密的环境不仅没有让我感到幸福,反而生出一ṭúⁱ点想要逃离的情绪。
难道失忆让我连自己对黎叙的感情也忘了吗?
那季珩呢?
他没有失忆,为什么要将错就错呢?
我感到愧疚和痛苦,警告自己,不要在此刻想起季珩。
「铃铃铃——」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掏出手机,看见了上面备注的名字。
季珩。
站在我身旁的黎叙也看见了。
「我可以接吗?」
我看着黎叙,他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于是我按了接通键。
接通后季珩并没有说话,手机里只传来对面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季珩故作轻松的声音:
「时逾,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我买了排骨,晚上给你炖一点汤,早点回来好不好?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感觉鼻腔好酸涩,难受地吸了吸鼻子:「我今天不回来了。」
我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黎叙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好了很多,他一边牵着我往家里走,一边絮絮叨叨:
「累不累,想休息一会儿吗?
「你不习惯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收拾次卧。
「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回家就好。宝宝,回家就好。」
我摇了摇头,抽出手:「不用麻烦,我想一个人静静,晚上我会自己去开一个酒店。
「黎叙哥,你能不能说说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们在一起多ẗųₛ久了?在我记忆中,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黎叙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才浑不在意似的看向我:「我们在一起三年,可能是你大学后我们联系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没事,你现在忘了,等你想起来了就会知道我们感情一直还不错。」
可是感情这个本能的东西也会随着记忆遗忘吗?
但我没有问出口。
我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让自己安静下来好好思考。
我拒绝了黎叙的接送,独自下楼,路边停了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汽车,但我没有在意,正低头看打的车什么时候到,我就被一股力道强势地从身后搂住。
我一惊,随即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害怕的情绪瞬间转变为各种复杂的情愫,让我分辨不清,只是泪水控制不住地模糊了我的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时逾,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是我不应该乘人之危,趁你失忆就这样占你的便宜。
「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知道你们要订婚了,还做出这种事。
「我也不应该跟踪你。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你,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
我该推开他。
我现在是黎叙的女朋友。
但我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却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直到我轻轻眨了眨眼,泪珠落在地面上,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见黎叙正愣愣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我忘记穿上的大衣。
「嘀嘀——」
打的车到了。
我用力咬了咬下唇,一把推开季珩,逃也似的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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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避地将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
泪水打湿了枕头,我到底在哭什么呢?
是在哭我和季珩无疾而终的爱情?
还是在哭刚刚黎叙看见我和季珩抱在一起时悲恸的眼神?
直到累到双眼都要红肿得睁不开,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本就有疾病未愈,加上大起大落的情绪,这一觉我睡得很沉、很累。
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拉开窗帘,余光却瞥见了楼下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猛地瞪大了双眼,双手按在窗户上,不可置信地定睛望去。
是季珩。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车边。
对着我的方向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是五年前每个晚自习结束后,季珩靠在校门口的墙角懒洋洋地站着,等我从他面前走过后漫不经心地跟在我身后。
是五年前每个夜晚站在我家楼下,只怕时德突然出现,怕我再次受伤。
是...
是什么呢?
我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视线开始涣散,过量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全部涌入大脑,我捧着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是和黎叙拍婚纱写真的那天,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门口的角落,看了一整个下午的男人。
是季珩。
都想起来了。
陡然恢复的记忆让我的大脑超负荷运转。
旁边的电话铃声响起,我想也没想便接通了。
「时逾,你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我都改。」
「你知道你看他的眼神有多令我嫉妒吗?」
「为什么不可以爱我一下呢?」
「两年了,你对我没有一点心动吗?我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黎叙喝醉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我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我很少看见黎叙这么情绪外露。
心脏窒闷得难受,我知道现在我最需要的是安慰这个临近崩溃的男人,但话到嘴边却好像再也不受控制。
「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拍婚纱写真那天,门口那个男人,是季珩,对不对?」
这个猜测来得毫无根据,但我在这一个瞬间,看着楼下单薄的背影,却格外笃定。
回忆起那天黎叙一些微妙又奇怪的细节,我惊觉自己当时太过迟钝,此刻第一次怀疑这个从认识初期便对我照顾有加的哥哥。
「黎叙,你知道是他。」
黎叙沉默好久不说话,我擅自肯定地下了结论。
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黎叙软磨硬泡,央求我一起去拍一套情侣写真。
我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这样亲密。
他也向来尊重我,在外面总是很克制,最多就是牵我的手。
但那天黎叙好像格外高兴,在一众人面前频频亲昵地抱我、亲我。
像是想要刻意给什么人表演出我们多恩爱一样。
在众人揶揄和起哄中,我终究不愿意让他难堪,强忍着心下的一点排斥,挂起不算开心的笑。
「宝宝,这里还有婚纱,我们拍一套婚纱写真吧?」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
婚纱…
象征着神圣的婚姻。
在十八岁以前,我十分信奉婚姻就是坟墓的说法,毕竟我的父母就是很典型的一个例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不再那么抗拒和排斥了?
我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张自己刻意去遗Ṫũ̂⁵忘的脸。
心跳变得快了些许。
我怎么可以在和黎叙拍情侣照的时候想起季珩呢?
这段感情中总是黎叙在不求回报地付出,他难得对我提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我还要自私地拒绝他吗?
愧疚感淹没了我的思绪,我终于在黎叙希冀的表情中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换好婚纱出来,我看见黎叙眼神中露出惊艳,毫不吝啬地夸我好看。
我羞涩地笑了笑,却忽地感受到门外闪过一瞬的白光,我下意识抬眼看去,只看见一个挺拔但过分瘦削的背影,浑身是黑,包裹得很严实,却依旧似曾相识。
我愣了。
整个人不受掌控似的往前走去,下一秒却被黎叙紧紧抓住手腕,有点疼。
「时逾,去哪里?」
痛意将我从混沌的思绪中拉过来,我低垂下眉眼,不想让黎叙察觉到我的失态。
「没事,刚刚外面那个人好像拍我。」
「我还以为是熟人。」
黎叙将手搭在我的肩膀,有些用力地带我转过身,笑着说:
「哪有这么巧?肯定是他也觉得宝宝很美,想要欣赏吧。」
「时逾,今天就不要看别人了,我会吃醋的。」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应了一声,没有再去往门外看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日暮,黎叙搂着我走出照相馆,看见不远处一个男人匆匆上车后驶离。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我的注意力再次落到黎叙身上,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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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彰显着男人起伏波涛的情绪。
泪水止不住地流,我拼命地捂住嘴,但哭腔还是若有若无地泄露出来。
我听见黎叙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再开口时黎叙似乎清醒了不少,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缓,又好像带着点不知所措和恐慌。
「时逾,不要哭了……」
「是,那天,是他。」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浑身失力地跪坐到地上,任由泪水打湿面庞。
「黎叙,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爱上你。」
「我努力过了,对不起。」
黎叙到声音竭力维持着镇静,但我还是听见了微不可闻的哭腔。
「时逾,我想要的是你的爱,你的愧疚让我感觉好挫败。」
「你发现了对吗?你可以质问我的,是我太自私,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还有…季珩。」
电话中黎叙的语气平缓却压抑的声线淌进我的耳朵,他迟来的坦白让我久久缓不过劲。
原来那条分手短信,是黎叙发的。
他见我很晚还没有回家,便给我打了电话,从我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话中问出了我在哪里并赶过来找我。
他要带我回家,我却只是紧紧地攥着手机,于是他看见了我编辑好却迟迟未发出去的短信,替我按下了发送键。
季珩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他通通拒接并且删除了记录。
「你哭着喊季珩的名字,说舍不得他、不想分开,哭得好伤心,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时逾,是我害得你们分开的。」
我失力地摇了摇头,想说话却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说出口时声音很是艰涩:「不是的…」
黎叙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脆弱,但他近乎自虐地继续向我剖析自己的「罪状」。
在我和黎叙拍婚纱照的前一天,季珩给我发了短信,说自己回国了。
黎叙再一次以我的口吻发了回信,告诉季珩我们订婚了,并且告知了他,我们拍写真的时间和地点。
在拍写真那天,黎叙早已注意到门口的季珩了。
于是他在知道季珩在看的情况下,故意与我亲昵互动,并难得在我不怎么情愿的情况下还是执着地和我拍了婚纱写真。
「当初我仗着你的心软,和你确定关系。我以为我对你再好一点,你总会忘记他的,但你和我在一起好像总是不开心,总是会时不时地发呆,晚上睡着会叫季珩的名字,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他。」
「时逾,我好害怕,我怕失去你。」
和黎叙在一起,真的是如他所说只是因为心软吗?
我以为时间会让我忘记失去季珩的痛苦,我以为一段新的恋情就可以覆盖掉和季珩在一起时的回忆。
所以我松了口,和黎叙成为了恋人。
可黎叙这么好,但我怎么就是没有和季珩在一起时的那种悸动呢?
我紧紧地握着拳,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我也以为,以为我会爱上你的。但我好像做不到…」
黎叙静默了很久,像是这次说完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勇气了,很轻很缓地再次开口:
「你之前问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你困得要死还乖乖地捧着作业本,等我回家给你讲题的时候;可能是在我给你包扎伤口,你明明痛得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还要嘴硬地说一点也不疼的时候。但这不重要。因为我的喜欢, 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我在想, 你这次车祸失忆, 是不是上天在警告我呢?偷来的, 终归还是要还的。」
「时逾,我没有脸再奢求你的原谅。但如果可以,你还愿意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吗?」
弥补?
我实在挑不出黎叙的什么错。
他对我这么包容, 从不和我吵架,哪怕知道我心里一直有季珩, 也从来没有和我黑过脸。
他会因为我无心的一句话, 就连夜开车几百公里为我买想吃的糕点;
他会在我每晚哭着醒来的时候,耐心地拍着我的脊背安抚我;
他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对我说喜欢…
但,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摸着自己渐趋平缓地心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缓慢地站起身, 来到窗前, 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仍旧站在那里。
过于寂静的氛围在电话两端蔓延开来。
半晌,黎叙笑了笑,语气还是如初见般温柔:「我知道了。对不起, 时逾。」
我听见了电话的挂断声。
12.
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当我开始逼自己再次回忆起那天,心脏的撕扯感还是痛得让我蜷缩起身体。
宿醉后醒来, 我发现自己已经好好地躺在家中, 而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
季珩父母给他订的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很久。
我慌忙拿过手机想给季珩发消息, 却看见自己昨晚编辑好的短信已经发了出去。
没有得到回应。
我颤抖着手愣愣地盯着手机对话界面, 我的目的达到了, 季珩没有因为我而耽误自己的前程。
他没有回话,是不是也代表了他的决定呢?
不,不是的。
耳边有个声音很快否认了这个疑问。
我再也忍受不住, 急急地穿上衣服冲出门。
季珩就坐在阶梯上, 背对着我,身体微微颤动。
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屏幕的光照到他的脸上, 眼角的湿痕微微折射出光亮。
我走上前,看见他手机屏幕的壁纸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出是我穿着婚纱的模样。
我不知道那天在照相馆站了一整哥下午的季珩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想到以前我给季珩讲题时, 他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恨铁不成钢地用笔敲他的脑袋,假装生气:「你不想和我考同一个城市了吗?我才不要和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结婚…」
我话音未落, 季珩就急忙直起身子求饶:「想!我想!我这就学!」
然后握着笔看了几秒题, 随即猛地抬起头:「结、结婚?!」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不看他,「不想就算了。」
下一秒他兴奋地从凳子上窜起来,一把搂住我, 激动地脸都有些红:「想!我想死了!我都不敢想象你穿婚纱的样子有多美…到时候我要给你拍一千张, 不,一万张照片,每天轮流当壁纸!」
……
泪水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弯下腰,像五年前那样勾着他的脖颈趴在他的背上,「不要哭了。」
「季珩。」
「我来了。」
-完-
来源:一颗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