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睁开眼,我看见自己悬浮在半空,身下是坤宁宫冰冷的地面,以及我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那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大周的皇帝萧承瑾,正用一方白绫,一点点擦拭着他手上溅到的血。他身边,是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庶妹,苏青莲。
睁开眼,我看见自己悬浮在半空,身下是坤宁宫冰冷的地面,以及我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那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大周的皇帝萧承瑾,正用一方白绫,一点点擦拭着他手上溅到的血。他身边,是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庶妹,苏青莲。
“姐姐,别怪我,”她柔柔地说,“要怪,就怪你占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萧承瑾擦完手,将白绫丢在我的尸体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处理干净。”
我笑了,魂魄都在发抖。好一个处理干净。我苏明月,十六岁入宫,为他挡刀,为他试毒,为他铲除异己,助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我以为,我这皇后之位,是爱,是信任。到头来,不过是他为苏青莲铺路的一块垫脚石。
怨气冲天,我的魂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眼前一黑,再一睁眼,竟回到了初入宫闱的那一年。我还是那个刚刚被封为“明贵人”的苏明月,住在偏远的碎玉轩,而苏青莲,还没有入宫。
镜中的我,青涩,却眼神冰冷。但这一次,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能看见,每个人的头顶,都悬着一串若有若无的数字。贴身宫女春桃头顶是“47年”,碎玉轩的管事太监是“23年”,而镜子里的我自己,头顶赫然是三个血红的大字——“3年”。
我明白了。这不是寿命,这是我上一世从贵人到被废惨死的时间。是我的死期倒计时。
原来,老天爷只给了我三年。三年,足够了。
这一世,我不要爱了。我只要权,滔天的权,以及,让那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碎玉轩偏僻,无人问津。这正合我意。上一世,我急于争宠,处处冒头,成了众矢之的。这一世,我选择蛰伏。
我开始观察每个人头顶的数字。我发现,这数字并非一成不变。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头顶的“12年”在某天突然变成了“3天”,三天后,他因为偷了主子的东西被乱棍打死。一个负责御膳房采买的宫女,头顶的“31年”突然变成了“52年”,几天后,她因为救了落水的皇子,被提拔成了管事姑姑。
我懂了。这数字,代表的是在当前轨迹下,一个人的“安稳岁月”。它可以因为作死而缩短,也可以因为机遇而延长。而我的“3年”,就是我作为“苏明月”这个身份,被萧承瑾和苏青莲算计至死的最终结局。
想活下去,就必须改变轨迹。
机会很快就来了。宫中设宴,萧承瑾大宴群臣,后宫妃嫔皆可出席。上一世,我为了吸引他注意,精心打扮,一曲惊鸿舞艳压群芳,却也因此招来了当时最受宠的刘贵妃的嫉恨,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这一次,我素衣淡妆,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看着。
刘贵妃,头顶“5年”。看来她离失宠不远了。她身边的王昭仪,“7年”。皇后,端庄地坐在萧承瑾身边,母仪天下,头顶却是刺眼的“4年”。比我还多一年而已。
而高踞龙椅之上的萧承瑾,他的头顶,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他是天子,是这棋盘的执棋人,他的命运,我看不到。
宴会过半,歌舞升平。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很快,西域进贡的舞姬会献上一场华丽的刺杀。萧承瑾会受伤,而我,会奋不顾身地为他挡下一剑,从此得到他的另眼相看。
那是孽缘的开始。
我冷眼看着舞姬们旋转着入场,她们身姿曼妙,眼中却藏着杀气。领舞的那个舞姬,头顶的数字是“1分钟”。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动。
上一世,我为他挡剑,换来三年的虚情假意和最终的惨死。这一世,他的死活,与我何干?不,他不能死,他死了,苏青莲那个贱人就不会入宫,我的仇还怎么报?他得活着,但要活得更艰难一些。
剑光出鞘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御前侍卫蜂拥而上。
混乱中,刘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王昭仪也差不多。只有皇后,还算镇定,高声喊着“护驾”。
萧承瑾面色冷峻,抽出了身边侍卫的佩刀,亲自迎敌。
我看到一个刺客绕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淬毒的匕首正要刺向他的后心。
就是现在。
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扑上去,而是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掷了出去。酒杯准确地砸在了旁边一个大烛台上,烛台轰然倒塌,滚烫的蜡油和火焰泼向了那个刺客。
刺客惨叫一声,攻势一缓。 همین لحظه,侍卫的刀已经砍断了他的手臂。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混乱平息后,萧承瑾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那目光深邃、锐利,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低下头,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身体微微发抖。
他没有过来,只是对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低声说了几句。
当晚,碎玉轩得到了一堆赏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李德全亲自前来,笑眯眯地说:“明贵人今日受惊了,皇上说,您沉着冷静,有功,特命老奴送来赏赐。”
我谢了恩,心中冷笑。沉着冷静?他是怀疑我为何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那种方式救驾。这比奋不顾身为他挡刀,更让他起疑。
很好,我就是要他疑我,而不是爱我。爱会让人盲目,而怀疑,会让他时刻关注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低调。但我的名字,已经在后宫有了一席之地。萧承瑾偶尔会来我这里坐坐,不为侍寝,只是下下棋,说说话。
他是个极度聪明的帝王,也是个极度无情的男人。他跟我谈论朝政,试探我的见识。他跟我聊起诗词,考验我的才情。
我表现得恰到好处。既有见地,又不至于功高盖主,让他忌惮。
他越是探究,就越是发现我像一团迷雾。
而我,则在暗中利用我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布局。
御膳房一个管事太监,头顶的数字从“15年”骤然变成了“1个月”,我知道他要出事。我派春桃去打听,原来他贪墨的证据被人抓住了,而抓住他把柄的,正是刘贵妃的人。
我让春桃“无意中”在他面前掉了一支金钗,那金钗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价值不菲。他果然捡了起来,犹豫再三,还是还给了我。
我对他温言道:“公公是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第二天,我又“无意中”让他在路上捡到了刘贵妃侄子写给他的信,信里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分赃。这封信,当然是我伪造的。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当晚就带着我的金钗和那封信,去了皇后宫中,将刘贵妃一党贪墨的事情全盘托出。
刘贵妃因此被禁足,势力大减。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丢了金钗的、与世无争的明贵人。
我开始慢慢地,将那些头顶数字即将发生剧变的人,或拉拢,或铲除。我的势力,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在皇宫的阴暗角落里,悄然蔓延。
我的目标很明确,扳倒苏家,杀了苏青莲,最后,废了萧承瑾。
这一天,苏青莲终于入宫了。
她被封为莲嫔,一入宫就备受宠爱。萧承瑾对她,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他会为她亲手作画,会陪她在御花园散步,会将西域进贡的最好的珠宝都送到她宫里。
后宫里人人都说,莲嫔才是皇上的真爱。
苏青莲来我这里请安,一身华服,珠光宝气。她看着我,眼中是胜利者的得意。
“姐姐,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她假惺惺地行礼。
我看着她头顶的数字——“60年”。
真长啊。长到让我恶心。
我扶起她,笑容温婉:“妹妹客气了。入了宫,我们姐妹更要相互扶持才是。”
她掩唇一笑:“那是自然。不过,看姐姐这碎玉轩,似乎冷清了些。也是,皇上日理万机,怕是许久没来姐姐这儿了吧?”
我淡然道:“皇上心中有天下,是万民之福。我只求能远远看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苏青莲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蠢女人。
她开始用上一世的那些手段来对付我。在我的食物里下慢行毒,派人造谣我与侍卫有染,在太后面前说我坏话。
可惜,她不知道,她派来的那个下毒的宫女,头顶的数字早就在我监控之中。在数字从“20年”变成“2天”时,我就知道她要动手了。
我将计就计,假装中毒,咳血不止。
萧承瑾闻讯赶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太医会诊,查不出毒药,只说我忧思过重,气血两亏。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看着萧承瑾:“皇上,臣妾……怕是不行了。”
苏青莲跪在一旁,哭哭啼啼:“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都怪我,我不该入宫,惹姐姐伤心。”
演得真好。
萧承瑾皱着眉,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趁机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若我死了,请皇上……善待我的家人……”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就在那一刻,他头顶那片混沌的迷雾,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数字一闪而过——“1年”。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清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只有一年了?为什么?上一世,他明明活了很久,还和苏青莲生了好几个孩子,开创了盛世!
是我的重生,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还是说,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隐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发现,让我彻底改变了我的计划。
萧承瑾不能死。至少,不能在一年内死。他死了,会有新的皇帝登基,我的仇人苏青莲或许会活得更好。我要让他活着,活着看我如何毁掉他最珍视的一切!
我必须找出他只剩“1年”的原因。
从那天起,我开始更加主动地接近萧承瑾。我不再仅仅是扮演一个解语花,我开始帮他分析朝政,处理奏折。我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让他刮目相看。
他越来越倚重我,甚至允许我出入御书房。
苏青莲嫉妒得发狂,却又无计可施。她越是陷害我,萧承瑾就越觉得她无理取闹,反而对我更加怜惜。
我利用出入御书房的便利,开始暗中调查。我发现,萧承瑾每晚都会喝一碗安神汤,而负责煎药的,是太后身边的一个老嬷嬷。
那老嬷嬷头顶的数字,是“6个月”。
问题,就出在这碗药上。
我收买了一个小太监,拿到了药渣。经过我暗中培养的太医检验,发现里面含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慢性毒药,名为“蚀骨草”。这种毒,无色无味,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一年之内,必死无疑。
下毒的人,是太后?
不可能。太后是萧承瑾的生母,虽然她更偏爱自己的侄子,也就是现在的安王,但绝不至于毒杀自己的儿子。我看到太后头顶的数字是“10年”,很安稳,不像是要发动宫变的样子。
那么,就是有人利用了太后。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安王身上。安王萧承佑,萧承瑾的亲弟弟,表面上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实际上野心勃勃。上一世,他就是被萧承瑾第一个除掉的。
我看到安王头顶的数字是“8个月”。
看来,他很快就要动手了。
我没有立刻告诉萧承瑾。直接告诉他,他未必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我要让他自己发现。
我开始在萧承瑾面前,“无意中”提起安王的好。
“今日听闻安王在城外设了粥棚,救济了不少灾民,真是仁德。”
“安王殿下的书法,越发精进了,颇有先帝之风。”
起初,萧承瑾只是听着。渐渐地,他的眼中开始有了猜忌。帝王之心,最忌讳的就是兄弟贤德。
然后,我安排了一场“巧遇”。
我让安王“碰巧”遇到了正在御花园散步的我和萧承瑾。苏青莲也在。
安王对我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我故意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低下头。
这一切,都被萧承瑾看在眼里。
晚上,他来到我宫里,屏退了所有人。
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冰冷:“你和安王,有什么?”
我惊恐地摇头:“皇上,臣妾没有……臣妾与安王殿下,素无往来。”
“是吗?”他冷笑,“朕看他对你,倒是很有兴趣。”
我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皇上明鉴!若臣妾与安王有半分私情,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哭得越伤心,他眼中的怀疑就越深。
从那天起,他开始暗中调查安王。
而苏青莲,这个蠢货,居然被安王利用了。安王对她许诺,事成之后,立她为后。她便开始为安王传递宫中消息。
她不知道,她送出去的每一封信,都被我的人截获,然后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只不过,信的内容,被我稍稍修改了一下。
时机成熟了。
安王谋反了。
他联合了手握京城兵权的舅舅,镇国公,以“清君侧”的名义,率兵逼宫。
他以为萧承瑾已经中毒颇深,不堪一击。
他以为他策反了宫中禁军。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当他带着人冲进乾清宫时,等待他的,是精神奕奕的萧承瑾,和早已埋伏好的御林军。
安王和镇国公,束手就擒。
萧承瑾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
“皇弟,”他缓缓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安王面如死灰,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彻底。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萧承瑾身后的我。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吼:“是她!是你这个毒妇!是你出卖了我!”
我低下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往萧承瑾身后缩了缩。
萧承瑾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挥了挥手:“拖下去,打入天牢。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处理完安王,萧承瑾的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苏青莲身上。
“莲嫔,”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私通安王,意图谋反,可知罪?”
苏青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姐姐!是苏明月陷害我的!”
“证据呢?”萧承瑾淡淡地问。
李德全适时地呈上了一叠书信,正是苏青莲和安王来往的“罪证”。
苏青莲看着那些信,彻底绝望了。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
萧承瑾没再看她一眼,冷酷地宣判:“废为庶人,打入冷宫。苏家……教女无方,朕很失望。”
苏青莲被拖了下去,她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一条毒蛇。
我回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妹妹,别急。这只是开始。冷宫的日子,还长着呢。
当晚,萧承瑾留在了我的寝宫。
他遣散了所有人,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
“朕的毒,是你解的。”他用的是陈述句。
我跪下:“臣妾不敢居功。”
“安王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臣妾只是想保护皇上。”
“苏青莲也是你的棋子。”
“臣妾……只是在自保。”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迷茫。
“苏明月,”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我没有躲闪。
“臣妾,是那个能陪皇上走到最后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怒。
突然,他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好一个‘走到最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我扶起。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你便是皇贵妃,协理六宫。朕给你这个权力,朕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我谢恩,心中平静如水。
我知道,我们之间,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君臣,不再是夫妻。我们是同盟,是棋手,也是对手。
我头顶的“3年”倒计时,在他下令彻查安王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我看他时一样的混沌。
我的命运,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轨迹。
但是,萧承瑾头顶的“1年”,却依然存在。
安王不是源头,那碗毒药,只是一个幌子。还有更深的阴谋,藏在水面之下。
协理六宫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后宫。所有与安王和苏家有牵连的人,或贬或杀,毫不留情。我的手段雷厉风行,让整个后宫都为之胆寒。
太后因此对我极为不满,几次召我去训话。
我恭敬地听着,却从不辩解,也从不改变。
我知道,太后只是被人蒙蔽的棋子,她头顶安稳的“10年”说明她并不是真正的威胁。
而我,需要找到那个真正的执棋人。
我将目光投向了宫外。
苏家倒了,镇国公府没了,朝堂上空出了许多位置。萧承瑾趁机提拔了一批寒门出身的官员,将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萧承瑾的身体,却在一天天变差。虽然他不再喝那碗毒药,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时常感到疲惫。
我请了无数名医,都查不出所以然。
我开始怀疑,那“1年”的倒计时,或许并非来自毒药,而是来自某种更玄妙的东西。
我开始翻阅宫中收藏的古籍,尤其是那些关于巫蛊、咒术的禁书。
终于,我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了一个记载。
“夺龙术”,一种极其恶毒的方术。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将一国君主的国运和生气,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施术者,可以借此续命,甚至……逆天改命。
书中记载,施展此术,需要君主的生辰八字,贴身之物,以及……一个与龙脉相连的阵眼。
我立刻派人去查,很快,一个地方浮出了水面。
皇陵。
先帝的陵寝,从萧承瑾登基开始,就一直在扩建,工程由工部和一个名为“玄天观”的道观共同负责。而这个玄天观的观主,玄明道长,深受太后信赖,常年出入宫闱,为皇家祈福。
我看到玄明道长头顶的数字,是一片血红的“3个月”。
就是他了。
我将我的发现告诉了萧承瑾。
他听完后,沉默了许久。乾清宫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皇陵……”他喃喃道,“朕的生辰八字,只有母后知晓。朕的贴身玉佩,三年前遗失,也是母后帮朕找回来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太后被玄明道长蒙骗,以为修建皇陵、举行法事,是在为大周祈福,为皇帝延寿,却不知,这正是在要他的命。
“你想怎么做?”萧承瑾看着我,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请君入瓮。”我说。
三天后,太后以祈福为名,在皇陵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会,邀请皇帝和后宫众人参加。
我和萧承瑾都去了。
法会设在皇陵深处的一座新建的地宫里。地宫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明道长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他看到我们,脸上露出慈悲的笑容:“陛下,娘娘,请上祭坛。贫道这就开坛做法,为陛下,为大周,祈求万世安康。”
他头顶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小时”。
萧承瑾面无表情地走上祭坛。我跟在他身后。
太后坐在祭坛下,满脸虔诚。
法会开始。玄明道长念起了咒语,地宫里的烛火开始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看到祭坛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汇聚成一道血光,射向萧承瑾。
萧承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看到他头顶那“1年”的倒计时,开始疯狂地跳动,变成了“11个月”、“10个月”……
“动手!”我厉喝一声。
瞬间,地宫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我事先埋伏好的人马,冲了进来。
玄明道长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我们早有准备。
“陛下!你……”
萧承瑾冷笑一声,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眼中杀意毕露:“妖道,你以为朕真的会信你这套鬼话?”
太后也惊呆了,她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皇帝,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玄明道长是在为我们祈福啊!”
“母后!”萧承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不是在祈福,他是在用朕的命,换他自己的命!”
他说着,一把扯开了祭坛上的帷幔。
帷幔后面,藏着一口水晶棺。棺材里,躺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但仔细看,他的五官,竟和玄明道长有七分相似。一根根血色的丝线,从祭坛连接到老者身上,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什么。
“这是……”太后吓得后退了一步。
“此乃夺龙术!”我冷冷地开口,“以国运为引,窃取君王生气。玄明道长,或者说,这才是你的真身吧?你借用道法,为自己续命,妄图长生不死!”
玄明道长见事情败露,索性撕下了伪装。他狂笑起来:“是又如何?萧承瑾,你的生气已经被我吸取大半,就算现在杀了我,你也活不过三个月!这大周的江山,终将改姓!”
他说着,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了水晶棺里的自己。
“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要自毁真身,引爆整个法阵,与我们同归于尽!
就在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我动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萧承瑾,自己挡在了祭坛中央。
我没有武器,但我有我的眼睛。
在成为皇贵妃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的能力,似乎不只是能看到倒计时。当我极度专注时,我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现在,我能看到无数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地宫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那是因果,是命运。
而玄明道长和他的真身之间,有一条最粗壮的,血红色的线。
就是它!
我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条线,狠狠一抓,一扯!
“啊——!”
玄明道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滩飞灰。
水晶棺里的老者,也瞬间化为枯骨。
连接着萧承瑾的血光,骤然断裂。
地宫里恢复了平静。
我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萧承瑾冲过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他的手臂在发抖。
“明月!你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头顶的倒计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着无限可能的,混沌的金色。
而我自己的头顶,也是一样。
我们,都自由了。
尾声。
太后因为惊吓和愧疚,一病不起,不久便被移居行宫,不问世事。
我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内外所有玄天观的余孽。
一年后,我被册封为后,与萧承瑾并肩,俯瞰着这万里江山。
登基大典那晚,他遣散了所有人,只留我一人。
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明月,”他问,“那一天,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冰冷无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我笑了笑,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心口。
“我只是……剪断了一根不该存在的线。”
上一世,你我之间,是孽缘的线。
这一世,我亲手剪断它,也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开始。
萧承瑾,我们的路,还很长。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仇恨。我倒要看看,没有了那些枷锁,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来源:沙漠中坚毅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