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是相府不受宠嫡女 父亲为了讨好皇帝 把我送进了宫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3-24 10:40 1

摘要:皇帝正当壮年,却不理朝政,整日耽于后宫享乐,把一众大事扔给掌事太监离欢。

我是相府不受宠嫡女。

父亲为了讨好皇帝,把我送进了宫。

可他运气不好,我进宫不久皇帝就驾崩了。

大权臣离欢一句话,让我摆脱被殉葬的命运。

我连夜去爬了他的墙:

“大人可还缺暖床的?”

却无意间撞破了他的假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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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一生追名逐利。

原以为做了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却不曾想,地位还不及一个太监。

皇帝正当壮年,却不理朝政,整日耽于后宫享乐,把一众大事扔给掌事太监离欢。

离欢冷酷狠戾,阴狠狡诈,凭着皇帝的宠信设昭狱,陷害忠良。

打着替皇帝监察百官的旗号,搅得整个朝堂不得安宁。

朝臣人人自危,皆不敢招惹这个暴虐的疯子。

父亲另辟蹊径,把我送进了宫。

可是他运气不好,我进宫不到三个月,皇帝就驾崩了。

我未得皇帝召见,还是清白之身。

我写信给父亲,盼他能来接我出宫。

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姐妹一一被带走。

她们大部分没有逃脱给大行皇帝殉葬的命运。

还有少部分较幸运的,去守皇陵。

这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听说到最后不是疯了便是病死了,无人问津。

管事太监看着我,面色为难。

其实我早已收到父亲递进来的纸条。

他说,按照先例,我膝下无子。

就安心给先皇殉葬,全了对先皇的忠孝情义。

我早知父亲无情,我不过是他用来讨好皇帝的玩物。

可我就像是被遗忘了。

殉葬名单里没有我。

守陵名单里更没有我。

管事太监垂着头,似是思虑良久。

“娘娘,这清歌苑不能再留你了。”

“干爹说了,娘娘可自行离去。”

他说的干爹就是离欢。

司礼监,东厂都归他管。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数不清的干儿子。

我曾躲在清歌苑,偷偷看过他。

绯衣玉带,气宇轩昂,一张俊脸白璧无瑕,唇角抿出凉薄的弧度。

他总从清歌苑路过,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行人。

皆是伏眉低首,匆匆而行。

初时,我还不知那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权臣离欢。

只觉得,这人生得真是好看极了。

我常常趴在墙头偷看,想着,我的牧之哥哥一定比他更好看。

“娘娘?”

管事太监一脸探询地看着我。

父亲跟离欢是死对头。

接理我应该死得更快。

他却让我离开,该不是个阴谋?

于情于理,我都得去见他一面,方可心安。

2

夜幕降临,宫灯泛着微弱的光。

我知道离欢的寝殿,跟清歌苑就隔了一道宫墙。

我不敢从大门出去,便只能从墙上翻过去。

一个不稳,我直直地摔了下去。

一堆侍卫把我团团围住。

“娘娘翻墙做什么?”

我看见侍卫自动向两边散开,离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散漫。

他果然是认识我的。

“我有话想单独跟大人聊。”

我怯生生地看着两旁的侍卫,眉眼里尽是哀求。

他挥了挥手,侍卫们四下散去。

“大人为什么救我?”

“不是娘娘自己说不想死,要来爬我的床?”

他眉眼低垂,好整以暇。

我大骇,不过是惶恐中跟宫中姐妹说的瞎话,竟被他听去了。

这宫中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他又走的近些,视线下移,死死地盯着我的脚。

翻墙的时候鞋子掉了,又摔了一跤。

衣裳也挂掉了一大片。

影影绰绰的月色衬着,此时的我说不出的狼狈。

世人眼中端庄贤淑的相府嫡女,深夜翻墙,晃着一双嫩生生的小脚。

“大人可看得上我?”

眼下出去若是被父亲知道,也难逃一死。

或许, 可以先留下来避避风头。

我必须活着。

牧之哥哥,生死未卜。

离欢权势滔天,讨好他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离欢眼神明显一怔,似觉不可思议。

半晌。

“娘娘不怕我?”

3

确实奇怪,人人畏惧他,视他如洪水猛兽。

我心里,却笃定他不会伤害我。

这是我半夜翻墙的勇气来源。

我踮起脚尖,轻轻地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

冰冷的触感,凉薄的气息,跟他的人一样。

他的瞳孔放大,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一把扯着我进了屋。

我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或许我不该如此轻薄一个太监,勾起他的伤心事?

其实他身姿挺拔,也没有尖细嗓子,很难把他跟太监两个字联想到一起。

他扔给我一件袍子,又递给我一双鞋,头挒过一边。

“穿好了,滚回你的宰相府。”

我快速穿上不合脚的鞋。

宽大的袍子随意往身上一套,清冷干净的味道。

我看着他冰冷阴郁的脸。

“父亲让我殉葬,大人既然救了我,就得负责到底。”

“我就留在此地,给大人暖床如何?”

他侧过脸,淡漠又疏离: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太监,不能拿你如何?”

我确实这么想,他只是一个太监。

而且,我已经回不去了。

父亲心意已决,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日日担惊受怕,倒不如寻一处庇佑,等风声过了,再作打算。

“我就赌大人不会伤我,赌输了是我的命。”

“留下我,我给大人暖床,如何?”

我一步一步靠近他,挑起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

“若有一日大人厌了,放我出宫去寻我的心上人。”

他嘁嘁笑了几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若我不放呢?”

“那也罢了,那个人多半也是不想见我的。”

4

我有一个自小喜欢的意中人。

他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公子。

那是母亲离世后留给我的唯一保障。

我的母亲来自世家大族,端庄贤淑,温柔善良。

只因没有生下嫡长子,隔年父亲便抬了小娘进门。

母亲怀过三个孩子,除了我,都小产。

直到父亲的官越做越大,无人能约束他。

宠妾灭妻,轻视母亲。

母亲身体越发不好,再加上心病。

没几年便香消玉殒。

母亲跟镇国将军夫人是手帕交。

两人早早定下我和牧之哥哥的亲事。

牧之哥哥比我大四岁。

我从小就知道我要嫁给她。

因着这门亲事,我虽无母亲照佑,相府也无人敢苛待我。

牧之哥哥隔三岔五便来看我。

偶尔也接我去镇国将军府住上一些日子。

叶夫人膝下无女,又因着母亲的缘故,对我百般疼爱。

那是母亲离世以后,我离幸福最近的日子。

十二岁那年,牧之哥哥要远行。

那个晚上,细细的弯月,散发着柔和的光。

笼罩着那个姿容绝绝的少年。

他一身劲装,五官明明冷峻却温情,眉目锋利却含着笑,浑身气度如玉般柔和谦润。

“阿音,你快些长大。”

“我阿兄16岁,长嫂就进了门,我还要等你这个小丫头三年。”

他的声音带着些宠溺,似玉石相击,声声入耳,有一股诱人的甜蜜。

我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牧之哥哥一路紧紧牵着我的手。

大手拉小手,紧紧地包裹。

一跃飞上屋顶,就这样半躺着看月亮。

一壶酒,他喝得见了底。

眼底里渗出的柔情像要把我淹没。

“阿音,父亲让我随师父去一趟南疆。”

“我走了,遇到难事找我阿兄或者阿母。”

“相府有人欺负你别怕,我留了人在你院子外面,会偷偷替你揍他们。”

“南疆路远,估计得去一年呢。”

“想想一年都见不到阿音,真难过。”

看着眼前青梅竹马的少年,细细诉说他的担忧和不舍。

我做了此生最大胆的一件事。

我侧过身,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他的唇。

我闻到了淡淡的酒香,抿抿嘴。

如春日般坠下,又暖又酥。

心咚咚咚地跳了好久。

良久,他轻轻地拥我入怀。

……

“娘娘?”

“阿音?”

思绪慢慢回笼,泪水早已淌出眼眶。

“你叫我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叫过我阿音。

那个会叫我阿音的人,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5

“宫里出了事,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出这个院子。”

不知何时,院外影影绰绰,多了许多人。

离欢面色凝重,交待完便离去。

我问了门外留守的小侍卫。

才知六皇子被人害了。

先帝子嗣稀薄,大多数不及成年便早夭。

如今仅存的六皇子不在了,先皇胞弟齐王便是唯一的继承人。

与齐王相比,6岁的六皇子显然更好拿捏。

他这个大宦臣,依附皇权而生。

我记得齐王跟父亲走得很近。

虽然是个闲散王爷,父亲却从未慢怠过他。

进宫之前,他曾跟父亲提出要纳我为继王妃。

若不是我有更大的用处,父亲想必也会同意。

只是眼下,情势逆变。

齐王一旦登基,父亲必定会势起。

一旦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死死地摁住离欢,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我却不知为何,心里面揪着,定定看着院门处,听着动静。

只见宫灯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万籁俱寂。

星星眨眼,朦胧的光亮通过穿棂透进来。

我靠在榻边,看着窗外的残月,被乌云遮了大半。

时值寒冬腊月,凛冽的寒风吹得窗户噼叭作响。

不知外面是如何光景,离欢今夜可会回来?

“不是要给我暖床么?坐在地上做什么?”

一道凌厉的声音划破夜色,听着有些瘆人。

我打个寒颤,哆嗦着想要站起来。

他径直走近,一把揪住我,扔到了榻上。

我和衣钻进被子,死死攥住。

他拿了另一床被子,和衣躺在了我旁边。

“怕我?”

我摇摇头。

“那你抖什么?”

“冷。”

他被气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幽黑的眸子随着他的笑声跳跃,像是闪着粼粼波光,好看极了。

“活该。”

“外面如何?”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尽是落寞:

“六皇子殁了。”

“也无妨,这皇位也不是齐王想坐稳便能坐稳的。”

“但是我父亲,跟齐王走得很近。”

他似是怔了一下,随即转过头,也看着窗外的月亮。

我透过窗外透进来的浅薄月光,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和紧抿的唇。

恍恍惚惚,竟觉得这眉眼似曾相识。

光影在他的脸上跳动,我有一种错觉。

“其实,你们很像。”

“谁?”

“我的心上人。”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你既想着他,为何又入了宫?”

“且如今有机会可以离宫,却又为何不愿离开?”

当初我愿意进宫,是想着有没有机会做个妖妃,吹吹耳边风,把叶府的案子重审。

却终究是异想天开了。

如今我不愿离开,是潜意识里的选择,或许也是别有所图,只是我不确定。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离欢,有让我想靠近的魔力。

从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感觉就没有消失过。

我还想弄清楚,他为什么会救我。

“大人似乎并不喜欢我呆在这里?那为何不拒绝?”

他已经三番两次劝我离开。

我掀开被子,示意他进来。

他盯着我,不明所以。

“暖好了,大人要进来么?”

“大人放心,我是心甘情愿的。”

“人这一辈子,想到得到什么,总得拿东西交换。”

“我身无长物,只一副残躯,供大人取暖。”

他缓缓侧过身,阴冷着脸,看着我。

良久,我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像是在生气,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气我不自重还是没脸没皮?

6

他隔着被子紧紧地拥着我。

双手抚着我的头,良久没有松开。

并无僭越,这让我有一种错觉。

最近我总是想起牧之哥哥。

那个晚上,牧之哥哥也是这样拥着我。

发颤的身体,我们都红了脸。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他走后两个月不到,叶家便出了事。

堂堂镇国将军,一品军侯之家,一夜倾覆。

东厂的人把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将军被指通敌谋逆,证据确凿。

皇帝让父亲主理此案。

惯会审时度势的父亲,猜中了皇帝的心思。

和平年代,不需要一个战功累累的将军。

一个疑点重重的案子,被父亲做成了铁案。

几日之间,不等会审复核,速速结案。

叶家上下四百余口下了大狱。

十日之后,被斩于菜市口。

唯一逃脱的只有出门未归的叶家三公子。

我苦求父亲,却只听到了他的冷笑。

“天要灭他叶家,与我而干。”

成批的人马派出去,只为斩草要除根。

我听见一个又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有人说他跌落悬涯。

有人说他死于毒箭下。

我伤心欲绝。

然而一年后,我却收到了从远方寄来的解约婚书。

我恨他傻。

有没有这纸解约书有什么两样,在父亲眼里,这婚约,早就废了。

他偷偷就这样活着多好。

何苦还要跳出来,寄这多余的解约书。

又引得一批一批的追兵派出去。

我看着解约书上熟悉的字迹。

是鲜红的颜色,分明是他的血写成的。

我哭得昏天暗地。

为他未知的命运。

为叶家的悲惨结局。

为自己今后的飘零无依。

直到几年后父亲让我入宫。

我由一开始的抗拒再到后面的心甘情愿。

如果能用我这副身躯去为他争一个翻案机会,那我无悔。

若皇帝执迷不悟,那我便与他同归于尽。

只是啊,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侍寝,更没近得了皇帝的身。

有几次,明明都快成功了。

司礼监的人却又来告知我,皇帝去了别处。

父亲骂我无用,可我明明是京都城里最明媚耀眼的女子。

我更觉奇怪,皇帝那等荒淫无度之人,跟我一同进宫的姐妹无一幸免被召侍寝,却为何独独漏了我?

7

如若我能讨好离欢,以他手上的权利,今后想要重审叶府的案,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这也是我留下来的另一半私心。

离欢把我圈在怀里睡了一夜。

我醒来时,他早已出门。

我仔细回想着府里嬷嬷教我做过的糕点。

蟹黄酥,梨酥。

却猛然发现这两样都是牧之哥哥爱吃的。

我当年缠着嬷嬷,她细细地教,我慢慢地学。

我还记得牧之哥哥走的前一天。

我提着两篮子糕点塞给他,哭得像个泪人儿。

牧之哥哥亦是眼眶微红,却是淡淡地笑着。

他附在我的耳边,低声呓语:

“阿音,等我回来,很快我就可以娶你回家啦。”

我的牧之哥哥,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光亮。

他走之后,这偌大的相府,便只剩阴冷。

母亲走后的许多年,他像冬日里的暖阳,扫除了罩在我头上的所有阴霾。

我无数次努力靠近这抹温暖,想着不久的以后,我会离开相府,飞向我的太阳。

可是,父亲扬着一把屠刀斩断所有。

我的牧之哥哥,今年该20岁了。

若没有那些变故,我们应该早已成婚。

直到滚烫的泪滑落。

落在和面的手上。

我如梦初醒。

就做蟹黄酥吧,说不定离欢也爱吃这个。

……

我装了一盘做好的蟹黄酥,温了一壶茶。

静静地等着离欢归来。

今天的风比昨日更甚。

深院月明人静。

我像极了等夫君归家的小娘子。

我苦笑。

8

过了许久,离欢顶着满天星辰进了门。

窗棂透进来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罩得如梦似幻。

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倦意和眉间的忧思之色。

他打量着坐在不远处为他煮茶的我。

“顺利么?”

“暂时能应付。”

我震惊于他的直白。

他拿起一块蟹黄酥,咬了一口,久久回不过神。

只是看着我。

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我。

眼里有我看不清的暗流涌动。

我递了一杯清茶给他。

“这蟹黄酥,配上这清茶,最是美味了。”

他坐在我对面,饮茶,吃酥。

一言不发。

一连吃了四个。

直到他再度伸手,我拦了他。

“太晚了,少吃些。大人若喜欢吃,我以后常做。”

他悬空的手一时有些无措,慢慢地收了回去。

“我很喜欢,谢谢娘娘。”

我替他解了斗篷,又替他宽了外衣。

第一次做,竟也分外熟练。

他去了一旁书案处理公务,我便上了榻,拉过被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过来了。

我掀开被子,把暖和的地方让给他。

他有一瞬的愣神,却还是钻了进来。

风用力拍打着窗子,像是要赶走这无边的寂寞。

冷,好冷,他的手脚,乃至全身冰凉一片,好像不带人气一样。

我缓缓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他没有推开我。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冰凉的触感,让本是困顿的我清醒了许多。

或许是两个人的力量,冰凉的被窝终究慢慢地暖和起来。

我抬起头偷偷观察他,朦胧的月色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温润。

他拥过我,缓缓道:

“我进宫之前,也有心上人,只是,我再也配不上她了。”

“她跟你一样不听话,让我烦心。”

“她做的蟹黄酥,跟你做的一样好吃。”

“娘娘在听么?”

我很想问一问,几日没睡好觉,双眼皮打架。

我沉沉地睡去,还做了一个美梦。

我梦见牧之哥哥回来找我了,他说要带我远走高飞。

晨间醒来,发现我躺在离欢的怀里,他两只手圈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睡得很是香甜。

我用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是鼻子,眉毛。

跟我的牧之哥哥有些像,却又全然不像。

他的手臂动了一下,似乎就要醒来。

我忙闭上眼睛装睡。

他慢慢地抽出了他的手,起身,却又折回来,蜻蜓点水般亲了我的额头。

转瞬即离。

我身体紧绷着,不敢动,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

他出去了,似乎跟外面的人交待着什么。

这离欢对我,确实好像不一样。

9

我缓缓睁开眼,摩挲着被他亲过的地方。

酥酥麻麻的。

离欢大概是有些喜欢我的。

一边寻思着,一边想去找套衣服换洗。

却触碰到了一个机关,打开了一扇暗门。

我知道我不该触碰他的隐私,却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是地下室。

然后是幽深的地道。

隐隐有光亮的影子。

是一间祠堂。

香烟袅袅,古朴的梁柱间弥漫着松香和檀香的味道。

烛火摇曳,一个个牌位黯然林立。

我走近细细看牌位上的名字。

全身的血液仿若凝固。

牌位上的一个个名字,像是一道咒语,令我失了心魂,脚像生了根,久久无法动弹。

我的喉头发哽,思绪久久不能回转。

角落里有个置物架,放着几个红红绿绿的瓶子,颇为显眼。

我打开看,是一些药丸,有红色有绿色,皆是熏鼻的味道。

这是他的药。

我细细回想着关于他的一切。

他三番两次让我出宫。

他无意中叫我阿音的那一次。

他吃蟹黄酥的神情。

还有他那双紧紧圈住我的手。

眼泪这样蔓延开来。

直到他走进来,我也没有察觉。

他蹲下来,抹去我的眼泪,苦笑:

“没来得及处理,还是被你发现了。”

“阿音,不哭。”

我用力锤打着他的胸膛。

“我早该发现的,我太笨了。”

“为什么皇宫那么大,偏偏我住的清歌苑与你一墙之隔?”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走南边的小路回来更近,却总是绕着路过清歌苑?”

“为什么父亲明明让我殉葬,我却活着?”

“为什么同批进宫的都侍了寝,却独独漏了我?”

……

“所以你才三番两次劝我出宫,想要送我离开。”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踮起脚,用手抚摸他的脸,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原来,你是个冒牌货。”

“只是,你的容貌为何变了这么多?”

“是因为吃了那些瓶子里的药么?”

“若不是我自己发现了,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还有,你真的……是……太监么?”

他轻轻拥住我,拉着我走出了暗门。

良久,他开了口:

“你的住处是我挑的,离我近,安全。”

“我路过清歌苑,是想到你就在那里,我忍不住想靠近。”

“也是我交待了他们,不管是殉葬还是守皇陵,都不能有你。你还小,出去还有路。”

“你没有侍寝,是因为我把你的牌子烧了,那个人,不配碰你。”

“我想送你走,是因为齐王要登基为帝了,我怕他觊觎你。”

……

“但我舍不得让你走。”

“那天你翻墙,像个糯米团子一样跌下来,我又欣喜又绝望。”

“至于我是不是太监,都同榻而眠了,你不知道?”

他抵着我的耳朵轻声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酥酥麻麻地痒,我伸手想捶过去。

心里却是欢喜的。

我的牧之哥哥,似乎回来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像是山涧初融的雪。

“我本想等风头过了,便带你离开,现在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10

我的牧之哥哥还活着。

他一直在我的身边。

他究竟受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呢喃。

吻轻轻落下,辗转緾绵。

诉不尽的相思,道不尽的情意。

一阵寒风,吹皱一池春水,他终是停了下来。

无奈又委屈,卑微又放肆,迷乱又克制。

“阿音,出宫我们便成婚。”

“阿音,我不想瞒你,这几年我干了很多坏事,你会怪我么?”

“我搅乱了朝堂,用了非常手段,迷惑皇帝。”

“还有,他的死,跟我也有关。”

不会,我怎么会怪他。

他大仇得报,我只会觉得畅快。

他受的那些苦,我只会心疼。

我只恨早没看出他的身份。

我进宫亦是为他。

我们早就是一体。

从此,他的苦我陪他一起受。

他的痛,我陪他一起担。

即便他已经做了阴沟里的蛆,我也陪他共沉沦。

外面呼啸的北风和满天星辰皆可以做证。

我林南音此生,绝不弃他!

我们相拥而眠,屋内的烛火闪动,就着窗棂偷跑进来的风,汇成了这绝美的夜色。

我们互诉衷肠,共谱未来。

幸福仿若那天上的星辰,唾手可得。

……

“阿音,我在江南置了产业,日后我们去那里生活。”

“江南水乡,最是养人,最适合我们阿音了。”

“我们也可以走远些,天下之大,我们都去看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景色该是何等壮观。”

“看累了,我们就生一堆的崽子,你做饭洗衣,我赚钱养家。”

“新皇后日要去祭天诏告天下,夜长梦多,我总是不放心,我们便后日趁人多离宫。”

“阿音,你说可好?”

我自然觉得好。

于我而言,只要有他在,就是好的。

听着他的绵绵细语,我的心似乎就要飞扬起来。

我们就要远遁江湖,去过那恣意飞扬的日子。

即便,他已经做不回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儿家。

可只要我们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日子。

11

今日是我们离宫奔向自由的日子。

我从日出等到日落。

依然没有等到离欢回来接我。

派出去的宫人带回了最近的消息。

离欢被抓了。

皇帝祭天半道折回。

离欢最信任的部下出卖了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浪要他的命。

他这样权势滔天的人,根本经不起查。

若非皇帝授意,谁敢动他。

跟曾经的叶府一个道理。

兜兜转转。

我的牧之哥哥终究没有逃过跟叶府相同的命运。

周元逸登基不过短短几日。

便已按捺不住。

宫人还说,是丞相亲自带人来抓的人。

呵呵,还是我的父亲。

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他对离欢的恨,终于可以宣泄。

上位者的狂欢。

我们的幸福再一次止步。

仅仅一步之遥。

那又如何?

不过是把曾经想走的路,再走一遍。

我愿豁出命去,换你活着。

12

我回了清歌苑。

盛装,打扮。

又命宫人去打探皇帝的行踪。

……

乾清殿的宫灯亮得刺眼。

我提着离欢最爱的蟹黄酥。

锦衣霓裳,衣袂飘飘,扭着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

眼波含情,款款迈入了乾清殿的大门。

明黄色的身影正伏案写字。

“陛下。”

怯生生地开口,春风扶柳般俯身拜倒。

我好赌。

本钱却只有这条命。

不成功便成仁。

我记得曾经的齐王周元逸看我的眼神。

侵略中带着克制。

他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我。

蓦地起身,提着衣袍快速走了过来。

他握着我的手腕,扶将我起身。

“可是林相府里的南音?”

我哭得梨花带雨。

“父亲要杀我,陛下可得救救我。”

“父亲非得让我给先皇殉葬,可我都没见过他,我不愿。”

“亏得我使了许多银子,才求得离欢那个太监放我一马。”

“当年我就求过父亲,若非要嫁入皇室,我宁愿进齐王府,可父亲骂了我。”

我哭得小脸儿通红,满是委屈。

“我不敢回家,求陛下为我做主,让父亲不要杀了我。”

“他敢!”

“音儿放心,有朕在,谁都伤不了你。”

“你便留在这宫里,朕明日召林相进宫。”

13

他唤了两个宫人,带我下去安置。

我猜,今夜,他八成会来。

只一眼,我便知他对我有意。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得意,有了然,更多的是占有。

我已是他囊中之物。

宫人带我沐浴焚香。

又检查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果然,没多久,周元逸便来了。

我欲拒还迎,欲语还羞。

一室旖旎。

我吹足了耳边风。

终于等来了周元逸一纸召书。

我顶了林府四妹妹的名,封了皇贵妃。

中宫空置,我成了后宫最尊贵的娘娘。

流水的赏赐。

承不完的君恩。

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屡屡进宫对我示好。

她们所求,我无一不允。

周元逸上朝处理公务了。

我有三个时辰的时间。

利用那些夫人的裙带关系,我顺利去了天牢。

14

终于见到了离欢。

那个要带我远走高飞的少年郎。

此刻他浑身是血地躺在稻草堆上。

他微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因痛苦而扭曲,眉头轻蹙,细细的汗从额头渗出,胸口急促地起伏。

见有动静,他用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眼里有光闪过,奋力想坐起来。

“阿音,我不能带你离开了。”,他艰难地开口。

我瞥见他的裤档,是淋漓的血,硬硬地,结了块。

我用手一探,瞬间明了。

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他脸上满是凄楚,一行清泪流出:

“我现在,是真正的废人了。”

“这些年,为了得那个人信任,我做了那么多的孽,这是我的报应。”

“我不该奢望,还能跟你生儿育女。”

我头痛欲裂,喉头发哽。

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没关系,我也脏了。”

他闻言细细打量我,瞬间明了。

钻心的痛楚化为声声血泪。

“阿音,你何苦。”

“我会救你出去。 ”

我附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抱着他冰冷如铁的身子,想要让他暖和一点。

“阿音,你不用求他们,我大仇得报,可以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了。”

他许是累了,喘着气,眼睛虚弱地闭上。

流了那么多的血,触目惊心。

我拿出带来的金创药,给他身上的伤口细细地抹。

直到他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不让我再有动作。

他不想让我看他残缺的身体。

我把药留给他,离开。

15

我一夜未睡,又故意粉黛未施。

躺在床上,虚弱得起不来的样子。

惹得他眉头紧皱,颇是心疼。

周元逸匆匆而来。

“朕听说林相今早进宫了,他可伤你了?”

“父亲不过是心疼四妹妹,他打我也是应该的。”

“他骂我不要脸也骂得对。”

果然,他怒气冲冲地离开。

还不忘吩咐宫人:“让林相速速进宫。”

我的好父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好好受着吧。

午间,一个小宫女递来了消息。

离欢没走成。

换囚的空档撞上了我的父亲去了天牢。

他满腔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十八般刑法挨个上了一遍。

离欢奄奄一息。

怕是活不成了。

造化弄人。

牧之哥哥,我满心给你报仇,却不想这后果还是由你来担。

泪早已流干。

这结局终究不能如你我所愿。

我入这皇宫,争这殊荣。

一身肮脏。

若我连你的命都保不住。

那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三日后,我收到了离欢身死的消息。

他的尸身被挂在城门示众。

逆臣贼子,假太监身分,蒙混入宫。

皇帝命人褪了他的衣裳,

让那残缺之处,暴露于全天下。

供人人唾弃。

我想起那日看到的伤口。

那触目惊心的血块。

我竟一滴泪也没有流。

原来如此。

他们早已晓他的身世。

16

我更加卖力地讨好皇帝。

他承诺要许我中宫之位。

我故作为难:

“父亲贵为宰相,又没有离欢这等人来制衡他。我若成了皇后,岂不是放任他的势力做大。陛下会心安么?”

“那依音儿之见,当如何?”

“林相老矣,我这做女儿的也心疼他,不如让他让乡养老罢。”

“真是朕的好皇后。”

“臣妾既嫁了陛下,自当事事以陛下为先。”

封后那一日,我凤袍加身。

挽着周元逸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最高处。

接受群臣的朝拜。

原来,站在权利之颠,也这般空虚。

我终究小看了这周元逸。

原来从他登基那日,他便开始搜罗离欢的罪证。

威逼利诱离欢身边的人。

令他身边的人露了珠丝马迹。

再借我那一心想攀附皇权的父亲之手,一步一步,杀死了我的牧之哥哥。

他跟我一样,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成王败寇,杀了便罢了,我不怪他。

可他为何下令,要那样当众折辱他。

我又想起他召我父亲入宫那天。

不过半日,便传来离欢重伤的消息。

恍然明白,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跟离欢之间的事。

我不过也是他的棋子。

他早已蛰伏在暗处,准备好一切。

收尽渔翁之利。

等他一步一步坐稳这朝堂,一举除之。

如今却依旧不动声色,要封我为皇后。

为的是,稳住朝臣的心。

杀人诛心。

我那父亲该死。

周元逸,你更该死。

17

我跟皇帝提议想去皇城最高的地方看看。

看看如今他治理的这天下。

他自是同意,满眼皆是自豪之意。

这盛世如他所愿。

我看着这天下最繁华的都城。

还有这最高最深的宫墙。

它困住了无数个女子的梦。

无论怎么挣扎。

都回不到来时的地方。

我最后看了一眼周元逸。

附在他耳边:

“臣妾先走一步,陛下过几日记得来陪臣妾。”

我给他下了毒。

我和他同吃同饮,并不防备我。

可他不知道。

我原本就不想活了。

我甚至等不及活到毒发的那一天。

他大骇,眼里尽是恐惧。

我纵身一跃。

周元逸只抓住了我的一块衣袂。

是大喜的红色。

只是今日,我是为另一个人穿的。

只是我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要我。

我看着周元逸因为愤怒扭曲的脸。

无力地咆哮。

直到天地万物渐渐模糊。

牧之哥哥,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来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来源:小小完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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