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伟|与吉坚强的十四年之缘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8 19:12 1

摘要:到上海工作,同时开始了租房生涯。多年后想来,其实房子换来换去,基本就在梧桐区不大的一块地方流转,后来搬家都快搬吐了,终于在宝山那边买了房,算是安定下来。因为有前后小院,不知怎么就想到可以养一只狗了。其实到真把吉米带回家,也并没有把它养在院儿里,一天也没有。

到上海工作,同时开始了租房生涯。多年后想来,其实房子换来换去,基本就在梧桐区不大的一块地方流转,后来搬家都快搬吐了,终于在宝山那边买了房,算是安定下来。因为有前后小院,不知怎么就想到可以养一只狗了。其实到真把吉米带回家,也并没有把它养在院儿里,一天也没有。

说起养狗,要说回1976年。唐山大地震那天后,天津人纷纷搬出楼房,先是在雨中靠塑料布加乱七八糟各式支撑弄个掩体,然后走上漫漫进化路,大人们使出全身解数,从各自单位或其他什么地方弄来各种建材,木板、油布、石棉瓦之类。我家在地震当晚躲到了隔壁的武装部大院,第二步是改到楼群靠近电话八局墙外的一片地儿,那边本来有一排平房,平时好像只有一家粮店开着。我就是在那儿,记不清在玩什么,听到广播传来了九月九号毛主席逝世的消息。

比较像样的“临建”,是建在大沽南路对面的一大片空地上,各家的“房子”鳞次栉比。我家就一间房,一个大通铺。门口有块空地,权当院子用,大人乘凉,小孩写作业。母亲喜欢小动物,于是开始养兔子;亲戚来探望,说在路上捡到一只小土狗,也就成了家里的新成员,起名“小黑”。小黑很活泼,在简陋的生活中带来许多乐趣,兔子不知跑哪去了,吆喝小黑去找,没一会儿就叼回来了。

后来传说是小平同志大概哪年去天津视察还是干啥,看着街上乱七八糟的临建棚区,说这地震都几年了,还不住回去像什么话。人们不住回楼房,大抵就是怕死,但大伙也足够听话,接下来就是闹哄哄的“回迁”。然而那时楼房里是禁止养狗的,捡狗的亲戚家养过一只,而且人还是相对不那么驯顺的性格,最终还是被上门强行把狗抓走了。

小黑的噩运就这样降临。我不知道家长有没有给它争取一个别样的命运,也许很难吧。总之作为广东人的父亲,决定把它杀了吃掉。我被震惊了。这不就是杀掉一个家人,并且吃了它吗?不记得我表达过怎样的反抗,反正在他这么干的时候,我离开了家。当然不久还得回去。

到了1987年或是1988年,我已经大学毕业到了昆明,那段为期一年的日子比较的苦闷。单位里一起“支边”的同事,也是无聊吧,不知从哪弄来一只小狗,当时还没有宿舍,我们住在单位的空办公室里,出现了一条狗很快引起了领导注意,开大会用不知哪里的口音宣布,单位不准养OU!这种方言说狗字时,不发G的音。

我们希望哪位同事能把它领回家,但没人愿意。我们骑车把它带出去试图抛弃它,飞速骑车逃回单位大院,但是未遂,它又寻踪跟了回来。不记得压力强大到什么程度,我们爬到办公楼的楼顶,把小家伙扔到围墙另一边去了。那边是个杂草半人高的空院子,只听到它惨叫一声。

小时候的逃避残杀小黑,算得天性纯良?长大了却做下差不多的勾当,虽是无奈,却不足以洗掉罪恶:当年其实并没把此举视作多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冥冥之中的账薄,必是记下了一笔。

从那以后的二十来年里,狗差不多就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在海口半夜漆黑巷子里绝望地寻找旅店时,狂吠的恶犬让我握紧腰间的匕首;一群朋友去广州一个人家作客,他家正发情的小狗对着跷二郎腿的人的鞋尖做活塞运动,引得大伙哄笑;在宏村入夜的街道上徜徉,一群狗在附近群吠着尾随一个朋友,我们开玩笑说可以清楚地知道他走的路线。这个动物于我也就这样若有若无的存在着。

而因为在上海买了房就产生了“这下可以养只狗了”的想法,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这得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回响。“要好好地养一只狗”,好像是这样的初心。

有一个号召,是用领养代替购买,很有道德感又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我在网上找到一个救助小动物组织推荐的“王阿姨”,一位退休公务员,用自己的退休金养了许多流浪猫狗。我一心要养一条大狗,在救助组织的网站上相中了王阿姨养的一只“大白熊”,于是奔它而去。

王阿姨因为经费有限,在城市边缘地带借别人仓库的空地,安置着几十只猫狗,但这个仓库马上要撤走,这些猫狗就亟需找人领养。并排的几个铁笼子,每个里面都关着六七条各种犬类,王阿姨逐间打扫它们的粪便。我找到那只大白熊,学名比利牛斯犬,体型硕大,边走边流口水,看着恶心,于是动摇了。

“那你看看这只,它可乖了,”王阿姨推荐另一条中等体型的白犬,说它叫吉米。我以自己一向的草率说,行那就它吧。它也很老实地被拴了狗绳,来到旁边小河畔草地上,就在这儿,我和它合拍了第一张照片。若干年后看着照片中的它才意识到,它曾经是多么年轻。

据说它是被前主人抛弃的,并没有什么毛病,不知被抛弃的原因。沿脊椎骨上一竖排的毛,相对其他部位的毛有点粗硬,略微泛黄。王阿姨说它是秋田串儿,四岁,已做了绝育手术。小家伙算得上相貌端正,不过从长相看中华田园的样子怕还稍明显于秋田。

开始以为王阿姨因为急于清仓,“很乖”的评价也许言过其实,但很快发现吉米确实乖,不知跟做了手术是否有关。它好像踏上归途一般跳上车,梁园虽好并非久留之地的样子。它被直接拉到小区门口小王的宠物医院,洗澡打针,饭盆水盆狗粮等一众家什都从他家置办齐全,小王听说是领养,又是打折又是送玩具,然后,吉总就正式入住了新家。

领养是有手续的,填问卷,家里多大面积(不能让小动物憋屈),领养人有没有豢养经验(不能啥事不懂让小动物受罪),家庭成员有没有养宠反对派(统一思想不能让小动物成为小媳妇),诸如此类。还要接受王阿姨的回访,以及住在本小区的王阿姨的朋友李阿姨的就近监督。

李阿姨自己养着两只小狗,同时在小区里帮一位大概有爱心又有钱的女人,照顾满屋子的猫,主人不常住这儿。李阿姨积极张罗让小王老板带着她的两只小狗,再来我家接上吉米,一起去防疫站打疫苗、植芯片。来了先坐下聊天,不断打骂她的小狗,说养了已久,却总是咬伤她。

后来我怀疑长得有点像于是之老师的小王,可能是一个眼盲症患者。尽管我此后一直在他店里给吉米洗澡,以及买狗粮、看病和治疗,但他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

那时他店里有个有点彪悍的男帮工,带吉米去洗澡,总是他接手。吉米非常抗拒洗澡,使劲挣扎,我在一边为难而笨拙地帮忙,被小王严肃地告诫,你这样会没人愿意帮你(的狗)洗的。他让我给吉米戴上伊丽莎白圈之后就离开,主人不在狗子会老实。我乐得一走了之,又为估计他们在我走后可能会揍它两巴掌而难过。有一次刚回到家,那个帮工打电话来气愤地质问:你怎么戴伊丽莎白圈的?!它差点咬到我。我又赶紧跑回去重新给它把圈套牢。

焦虑之下,我下决心自己给它洗澡。它的反抗力度小了不少,但还是紧张,四肢牢牢抓着瓷砖,让它转个身都费劲,嘴里还得一直各种安抚鼓励或虚声恫吓。落水狗看上去也格外可笑。用过的几种浴液似乎有股同样的味道,在不同的宠物店也不难闻到那个味儿,甚至多年以后出去旅行住店时,偶尔也能闻到,就怀疑店家曾用客房的浴室给宠物洗澡。相对于洗完澡给它吹干,洗本身就没那么难了。用一般的家用吹风筒完全是杯水车薪,网购了吹狗专用的大机器,而到了它的掉毛季,随着强大的风力,狗毛满屋纷飞,地上毛浪滚滚。

广州的老友阿俊在上海重逢,他在浙北的家里无事可做,便邀他住过来作伴。我上班主外,他买菜做饭主内,俩人每天各遛吉米一次。母亲从广州来小住时,也无聊要借遛狗出去散步,一只狗已经不够遛的了。

这是一套三层的房子,吉米在一楼,我在三楼。它本来是每层乱逛的,一次有朋友来,我带着逐层参观,它乱哄哄地前后忙乎,大概是担心陌生人入侵,竟在二楼当着客人的面,斜翘起屁股哗啦啦撒起尿来。但不知为啥,后来它忽然不怎么上楼了,偶尔听到它嘎啦嘎啦的脚步声上楼来,是个神秘而惊喜的礼物。偶尔我喝多了酒硬把它从楼下抱到三楼,也是下地扭头就跑下去。

小区很大,一条主街,两旁伸展出横横竖竖的小路。小区里养狗的很多,有些不讲究的人总是抱着侥幸心理不拴狗,他们的狗可能对人平静甚至友善,但对同类却不尽然。吉米从来搞不好群众关系,直到晚年才被观察到对一只邻居的狗产生了迷恋之情。在发生冲突时,它的表现可谓遇强不弱,反而会畏怯于小狗不顾后果的攻击。

据我观察,在这种不拴绳而冲突猝起时,如果对方是一对年轻男女,首先做出反应、追赶喊叫着管束自家狗的,基本都是那个女的,男的往往呆若木鸡,半是惊恐,半是假装镇定。

离得不远的一家,养着一条牧羊犬。一次它的主人在门口的街上给它梳毛,大抵是贪梳下来的毛随风而逝,不必飘在自家屋里还要打扫。但她没拴它,我带着吉米从旁边经过,这只狗猛然扑向吉米;另一次是它家老太太出门扔垃圾,房门和院门都敞开着,那条狗箭一般冲向吉米,吉总吓得乱逃,连狗绳都挣脱了,我于是用狗绳抽那只疯狗,用脚踹,可惜穿的是拖鞋,不过我意识到它可能只是要跟吉米戏耍,并非真的攻击。

出小区东门是一条安静的大路,折向北有一大片空地,原本的村庄逐渐拆成瓦砾废墟,只剩下断垣残壁和弃置的老残家具,跟后来的园艺栽培场错杂着。再往北穿过蕰澡浜,桥也是个水闸。这条河是淞沪抗战时的一处重要战场,河涌北岸有些破败的旧房,呈现着大致三四个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住着外地来讨生活的家庭,甚至还有一座坟墓。

我带着吉米天天探索着能找到的每一条路,有时候一趟走两三个小时,大概只有一次看到它露出了疲态。有时候向南走,绕过上海大学,从铁栅栏和树丛中看里面的大学生活。还会走到大场镇著名的尧尧羊肉馆,牵着吉米排队买肉,满屋老客,一大早就吃肉喝酒,酒是廉价的瓶装酒,按杯卖。附近乃至有点距离的本地人来这里不仅是为吃喝,这还是个社交场所,老朋友老邻居聚在一起抽烟喝酒聊天叙旧,不管怎么警示和被举报,屋里永远烟雾迷漫。有的人会停下闲聊,转头扔块肉给站我脚边不知所措的吉米。

吉米的好脾气不体现在吃上,我猜它认为吃什么完全是它自己的事,不容他人置喙。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前,我主观地认定哪些东西它就应该吃,为什么不呢。认知差异造成的矛盾冲突的高潮,是我愤怒的拿球拍打它,它缩在自己的垫子上朝我呲牙,那大概是唯一一次朝我呲牙,不惜翻脸的样子。

有时惹我生气了,它会流露出讨好的神态。一天傍晚我和阿俊带着它一起出去散步,走出东门刚给它解开绳子,它掉头就往回急跑,速度很快,我们只好也往回走,到门口见它等在那儿无法进屋。这是它的一次谜之行为,不知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在厨房的岛台上吃饭,它总是锲而不舍地围着岛台转,站起来扒着台沿,祈求赏口吃的,永远不知足。有客人的时候,它会狡猾地利用客人的心态,把下巴放人家腿上一动不动装可怜,结果是丢人地把口水流到人家裤子上。唯一的一次惹我生气后夸张的求和之举,是从一边爬上岛台下的我的腿,从另一边跳下去;我的腿不低,它的个头不小,噼里噗通地完成这个动作,笨拙而可笑。

在这个小区一住十年,到了换地方的时候。过程中看它没什么特别反应,到了新家也算得上处变不惊。主要物什搬完后,回去再收拾些零散东西,顺带让它也去告个别。屋里一片凌乱,它爬在将被弃置的写字桌下不动,无精打采的样子,也许这就是它的哀伤吧。

新家在机场附近,空港大量的绿地、绿道,提供了我们诸多新的探索路线,但两三年下来,这些路又走得快吐了。一次在离家九百来米的地方,它远远落在我后面,我回头看,发现它正兴致勃勃地享用别人拉在草丛里的屎,我厉声喝叱,它听到了,看看我,还把屎橛子抛起来仰头承接;因为离得远,我捡石头扔过去,它才有点紧张,但仍站着不动,我不得不快步走去,它终于知道情况不妙,从我身侧滋溜钻过去飞跑起来,我自然追不上,渐渐地也看不到它了。到了回家的路口,中间隔着四车道的宽阔大马路,我无法知道它是往前跑了还是横过马路逃回家了,只好打物业电话然后转问门岗,保安说是有狗子自己进去了。我气哼哼地回去,看到丫正灰溜溜地在电梯口逡巡。

出于对驯兽的反感,我从不曾训练它做什么,诸如坐下、握手,一概不会。但它的另一个谜之行为,是在给它洗完澡、用浴巾擦一遍身之后,突然在屋里狂奔,如果再配合地追着它吆喝,这狗子就更加疯狂地飞奔飞窜,总要闹个几分钟才重新恢复理智。

它在日渐衰老,最后一次浴后狂奔已经不太给力,早没了青壮的矫健。

阿俊呆了几年就回去了,我发现自己被这只狗拴死了,很难长时间外出。朋友听腻了我不能出远门的理由。不得不去异地时,或者让阿姨来遛它喂它,或者送去宠物店关笼子。随着它的衰老,我开始想象没有它的生活。它发作过几次胰腺炎,每次去治疗都是陪着它受罪,尽管医生说狗得了胰腺炎不像人那么疼,但我看到它挂着吊针若无其事地四下张望,身子却在簌簌发抖。它还得了眼疾,医生切片检查说是癌,做了切除手术,从此破了相。它一次次躺上手术台,因为全麻耷拉着大舌头,醒来急着跟我回家,走在路上还跌跌撞撞。

疫情期间,它的老痴越来越明显,大概也不大认得出我了。我外出回来,见了也像没分离过一样。遛它时日益步履蹒跚,区区几个台阶也上下得艰难,我要一再鼓励,实在不行只好抱上去。到后来走个十几步就一屁股坐下了。那个跟着我探索了无数条道路的吉总,已经消失了。它已经十八九岁,相当于人的百岁高龄。

它的食物从狗粮夹杂着人吃的东西,到只给狗粮,到只给胰腺炎狗粮。虽然还有胰腺炎狗罐头和鸡胸肉,但这还是已生无可恋了。它一天天都不得不吃下味同嚼蜡的处方粮。它走后若干年,看到有貌似专业人士说狗完全可以吃人的饭菜(不包括危险的骨头),只能吃狗粮、狗粮的营养足矣,不过是卖狗粮的人的谎言。我不知道这是否又是一种阴谋论,但无法确定这一点也不能排解我对吉米的抱愧,万一呢?但那时是太怕它的胰腺炎了。在最后一次发病时,它先住了几天院,该出院时忽然心脏出了问题,我告诉医生,不要抢救,只要通知我过去就好。然而它好像又没事了。刚送回家,倒在地上不住声地哀嚎,我抚摸着它,念着咒语,想就这样让我看着它走吧。嚎了一个多小时,它重归安静,慢慢的挣扎着站起来,到厨房吃了点东西,忽然屁股里狂喷出黄色污物,它好像自己也被吓到了,身体乱转,污物随之四处挥洒。

它终于还是回了医院,他们没把它关笼子,在一间小屋里打了地铺,进食和喝水基本要人喂。每次挣扎起来,遛一两圈就在屋里随处歪倒。面对着奄奄一息的吉坚强,我仿佛面对着平生有负于的所有人与事,这一次,让我做得无愧于心吧,我对自己说。它住院的日子里,我大概两天去探视一次,不去的日子,去买菜也要从医院所在的路口经过,拐进去只是两三分钟的路程,走过时总在自我质问,为什么不去探望它、不去陪着它?即使去探视,也是呆个几分钟就走。它认不出我,瘦得脱了形,看着难受。我并不知道自己真算得问心无愧,还是一如既往的能逃就逃。

它总向一侧卧着,另一侧大概触地会疼。医院里尽量帮它翻身,但它会使出余力抗拒并翻回去,时间久了,一侧脸颊磨到见骨。平时接送它洗澡的男孩困惑地问我,为什么不肯让它安乐死。有一天我下定了决心,跟女老板坐在它身边,等着注射毒药的医生出诊回来,不断的到街边去抽烟。“医生回来了,”老板娘叫我,可是我听到自己说“再给它几天吧”。

终于大限来临,医院的人上午上班,发现它已经走了。我去看它,它明显变了,跟仅剩一口气时的样子也迥然不同。生灵已去。我把它装进一个专用袋,瘦成那样却沉重如许。等着医院送它去火化,要不要留骨灰?可以做成个戒指。不要。无须留下任何念想之物。

离别短暂而思念漫长。外出到处乱晃时,总是会遇到狗子,干净的肮脏的,热情的冷漠的,漂亮的丑陋的,总让我猝不及防地想起它。买了张羊皮,摸着柔软温暖,像是又摸到了它。大概是作为一种补偿,我会梦到逝去的亲人其实还在,只是生活在另一个地方。没怎么梦到吉总,记得的一个梦,是它跟了别人,我去看望,见它被别人牵着,没心没肺地走在路上。

还住老房子时,一次我有事出去一下,在家里的客人拍了一张吉总坐在门旁的落地窗前望着院门等我的照片,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打在它身上。无论我如何抱着对它自然的感情,抑或有意识地借着待它以赎此生有过的愧疚,相较于它对我的专注之情与依赖,都是不及的吧,我想。

来源:科技财经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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