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实施暴力骚扰行为的人是什么样的?日本认知科学家、东北大学准教授细田千寻表示:“由于随着年龄增长,负责认知功能的前额叶皮层功能会下降,因此老年人成为加害者的可能性尤其高”。本文摘自细田千寻所著《能掌控幸福的大脑最优解 实现幸福感的课程》(KADOKAWA 出版社
实施暴力骚扰行为的人是什么样的?日本认知科学家、东北大学准教授细田千寻表示:“由于随着年龄增长,负责认知功能的前额叶皮层功能会下降,因此老年人成为加害者的可能性尤其高”。本文摘自细田千寻所著《能掌控幸福的大脑最优解 实现幸福感的课程》(KADOKAWA 出版社)一书。
细田千寻
相信很多人都能切身感受到,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压力、积累压力,大多源于 “人际关系” 问题。尤其是如今,有大量报道显示,不少人因职场权利欺压承受巨大压力,甚至患上疾病。研究表明,骚扰的影响不仅波及心理,还会损害大脑,主要体现在以下 4 个方面:
① 对杏仁核的影响
“杏仁核” 是处理恐惧、不安等情绪的脑区。因此,不仅限于骚扰,一般而言,令人感到恐惧的 “高压言行”、引发不安的 “持续性骚扰” 等强烈的负面压力,会过度激活杏仁核,导致慢性应激状态。这可能引发不安、恐惧、敏感、失眠等症状。
② 对前额叶皮层的影响
前额叶皮层是负责 “人类特有的” 高级认知功能的脑区,包括思考、判断、决策、情绪控制等。然而,以骚扰为代表的慢性压力会导致前额叶皮层功能下降,可能引发注意力、记忆力、问题解决能力衰退等问题。此外,由于情绪控制能力会随之减弱,人也更容易出现冲动行为及后文将提及的强烈 “愤怒” 等情绪。
③ 对海马体的影响
海马体在记忆形成与储存中发挥重要作用,是参与整体学习过程的脑区。压力会导致海马体功能下降,可能引发记忆力减退、学习新事物能力下降等问题。
④ 脑萎缩
有研究指出,长期严重的骚扰可能导致大脑部分区域萎缩。
顺带一提,“ハラスメント(harassment)” 通常指在公共场合的 “骚扰”“欺压”“纠缠行为”;而在英国等国家,有时会使用与 “harassment” 含义相近、表示对个人造成严重伤害的 “虐待(abuse)” 一词。显然,遭受虐待同样会对大脑发育造成严重影响。
那么,究竟什么样的人会实施骚扰行为?想必这是很多人感兴趣的话题,但目前尚无直接针对 “实施骚扰者大脑变化” 的研究。因此,结合关于大脑及行为变化的各类研究推测,可能的诱因首先要考虑老年人更易出现此类行为。背后存在多重原因,首先是随着年龄增长,前额叶皮层功能容易衰退。前额叶皮层负责管控抑制力、判断力、社会行为调节等认知功能,该脑区功能下降后,可能会使人难以抑制冲动行为或不当言论。此外,认知功能下降还会导致人难以理解所处情境、难以共情他人,进而可能在无意间做出伤害他人的行为。更有甚者,过去的经历或情绪可能会被扭曲记忆,这也可能引发攻击性言行。
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从人格特质来看,存在天生更易实施骚扰行为的人群。例如,“社会支配倾向” 较强的人,会积极认可社会中的阶层结构与权力不平等现象,并倾向于采取行动维持甚至扩大这种不平等,因此可以推测这类人更易实施骚扰行为。此外,心理学中存在 “黑暗三人格(Dark Triad)” 的概念,它由 “自恋(Narcissism)”“马基雅维利主义(Machiavellianism)”“精神病态(Psychopathy)” 三种人格特质构成。
其中,自恋者具有过度自我肯定、轻视他人情绪与意见的自我中心特质;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具有利用他人的特质;精神病态者则共情能力极差、情感淡漠,且难以产生罪恶感与悔恨感。若个体的黑暗三人格倾向较强,在人际关系中,其行为可能会与骚扰、虐待等社会不认可的行为产生关联。当然,需要注意的是,并非所有具有上述特质的人都是 “坏人”,这些特质的表现程度、呈现方式会因个体差异及所处情境不同而有所区别。
应对骚扰,企业与组织当然要采取措施,但有时也会存在难以顾及的情况,因此,自身树立主动防范的意识也至关重要。人们常说 “立刻离开现场”,但现实中,每个人都可能因各种情况无法轻易辞职,所以这其实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我认为,在依靠可咨询的个人或组织的同时,自己也要鼓起勇气,向各方申诉,这是很有必要的。
我个人时常感到惊讶的是:数十年前,在公司或学校里被视为理所当然的骚扰行为,以现在的眼光回望,明明已经过分到显而易见的程度,但在当时,大家却普遍不觉得那样有问题。这意味着,以现在的认知觉得 “这样应该还行吧” 的事情,数十年后被认为 “那太过分了” 的可能性其实相当高。从这个角度来说,即便当时没能立刻带来改变,但正是因为每一位当事人在漫长岁月中不断发声控诉,社会才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因此,即便心里想着 “就算说了周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会增加负担、吃亏”“不如逃避来得痛快”,但依然选择不忽视骚扰、勇敢发声控诉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另一方面,事实上,如今对 “骚扰” 的界定门槛也确实存在降低的倾向。应对骚扰,仅靠个人应对存在局限,企业与组织必须采取根本性措施,但想必现在有不少人会觉得,如今似乎有种 “凡事都能往骚扰上靠” 的风气。即便是在我所处的学术界,至今仍有许多人对包括所谓 “学术骚扰(アカハラ)” 在内的各类骚扰认知淡薄。但另一方面,在年轻一代中,却能看到一种堪称 “句点骚扰(マルハラスメント)” 的倾向 —— 仿佛对 “骚扰” 的界定门槛正在不断降低。
顺带一提,“句点骚扰” 指的是:年轻人在社交平台等渠道收到中老年人发送的、句末带有句号的消息(如 “已了解。”“明白了。” 等)时,会感到有压迫感甚至畏惧。因此,有人会建议中老年人 “给年轻人发消息时,句末用表情包吧”,但看到这样的现状,我有时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到底该如何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呢……”
学校老师、公司上司对年轻一代完全无法提出批评 —— 这一现状同样不容忽视。究其原因,想必是担心自己随口说的话,不知不觉就可能被认定为 “骚扰”,于是逐渐变得不敢批评他人。此外,早年很少被批评过的人成为老师或上司后,原本就不太懂得该如何批评下属或学生,这种情况如今也越来越多。当然,严重伤害个人身心的骚扰行为绝对不可容忍。对骚扰零容忍的态度,与在个人主义思潮中形成的 “重视个人幸福” 价值观是一致的,这具有积极意义。但另一方面,这种态度也存在弊端:即便有人做了错事、不当的事,也没人批评指正,只是放任不管,甚至反而得到认可 —— 长此以往,这些人将错失必要的成长教育。
“每个人对身心痛苦的感受不同”“不该由第三方来界定骚扰的标准与边界”—— 这种观点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我担心的是:若这种倾向走向极端,最终社会上只会剩下那些 “本身潜力就高、即便没人提醒,也能靠自己发现错误与失败” 的人占据优势地位。
原本可以通过他人的指点获得新视角、实现成长的人,若得不到必要的教育引导,那么社会终将变成 “只有那些无需他人督促就能主动努力、天生抗压能力强、性格强势或处事灵活的人,才能充分发挥能力;而不具备这些特质的人,则会被逐渐淘汰” 的局面。这种因先天特质差异导致的社会两极分化,才是真正可怕的后果。
过去确实存在不少采取蛮横方式教育的人,因此我们既要明确指出 “错误的做法就是错误的”,也必须清晰区分 “骚扰” 与 “教育性批评” 的界限 —— 这是我始终坚持的观点。
来源:译美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