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韩愈的古文对后世很有影响,写文学史不可轻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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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韩愈(768—824),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省孟县南)人,自谓“郡望昌黎(今辽宁省义县)”,世称“韩昌黎”。唐朝中期文学家、政治家。三岁而孤,随兄嫂颠沛流离,备受艰辛。遂刻苦读书,通《六经》和百家学。青年时受独孤及、梁肃崇尚古学风气影响,锐意钻研,欲通过奋

韩愈(768—824),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省孟县南)人,自谓“郡望昌黎(今辽宁省义县)”,世称“韩昌黎”。唐朝中期文学家、政治家。三岁而孤,随兄嫂颠沛流离,备受艰辛。遂刻苦读书,通《六经》和百家学。青年时受独孤及、梁肃崇尚古学风气影响,锐意钻研,欲通过奋斗,对当代有所影响。唐德宗贞元三年至贞元五年(787—789)间,三次参加科举考试,均失败。贞元八年(792)第四次参加考试,终登进士第。同榜及第者多才俊之士,故称龙虎榜。为了尽快入仕以获官职,贞元六年至贞元十一年(793—795),又三次参加吏部的博学宏词科考试,但都失败了。贞元十二年(796)后,先后出为宣武军节度使、武宁军节度使幕府推官。此间,极积指导李翱、张籍等青年学文的同时,利用一切机会,大力宣传自己对散文革新的主张。

后入京师为国子监四门博士,迁监察御史。因上书《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请缓征京兆百姓未缴赋税得罪权要,被贬为连州阳山(今广东阳山)县令。唐宪宗继位后遇赦,调江陵法曹参军。唐宪宗元和元年(806),授权知国子博士,后正式担作国子博士。元和四年(809),改授都官员外郎,分司东都。元和五年(810),降授为河南(今洛阳)县令。后回到长安复任国子博士,又授史馆修撰、中书舍人等职。元和十二年(817),出任宰相裴度行军司马,参与讨平“淮西之乱”,以功升刑部侍郎。元和十四年(819),因谏迎佛骨一事被贬为潮州刺史。唐穆宗即位后被召回,拜国子祭酒、兵部侍郎、吏部侍郎、京兆尹等职。唐穆宗长庆四年(824),病逝,年57岁。获赠礼部尚书,谥“文”,世称“韩文公”。

韩愈仕途坎坷,但“操行坚正,拙于世务”,并对自己的才华和能力颇感自负。政治上趋向保守主义立场,反对革新。思想上尊儒家道德,排斥佛老。文学上鄙六朝骈偶文风,推崇古文,为文纵横开阖,雄奇奔放,开中唐古文运动之滥觞。后人尊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亦享“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还与柳宗元并称“韩柳”,与柳宗元、欧阳修和苏轼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名作甚多,代表的有《原道》《师说》《进学解》《张中丞传后叙》《送李愿归盘谷序》等。有《韩昌黎集》传世。

毛泽东从青年时代起就学习和研究韩愈作品。

他在湘乡东山高小读书时,崇拜康有为和梁启超,于作文方面,他起初颇为崇拜梁启超那种感情奔放、号召力强,用浅显文字评述重大时事问题的政论文体,即报章体。而1913—1918年在长沙“一师”求学其间,他的国文老师袁仲谦,清末举人出身,蓄一把大胡子,要求学生写桐城派古文。据毛泽东自己回忆:“学校里有一个国文老师,学生给他起了个‘袁大胡子’的外号。他嘲笑我的文章,说它是新闻记者的手笔。他看不起我视为楷模的梁启超,认为他是个半通不通的人。我不得不改变我的文风,去钻研韩愈的文章,学会了古文的措词。所以,多亏袁大胡子,今天我如果需要的话,仍然能够写出一篇过得去的古文。”《毛泽东自述》,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6页。

当时,毛泽东从一家旧书铺里买来一部廉价且已破损的《韩昌黎诗文全集》,并从学校图书馆借来一部精确的韩集进行校勘、修补,有了一部自己的“善本”,并开始苦读。周士钊在《毛泽东青年时期刻苦学习的几个故事》中回忆,毛泽东读韩集时,除开那些歌功颂德、叹老嗟卑的一些作品,都一篇一篇地钻研阅读,对韩愈诗文的词汇、句读、章节乃至全文意旨,皆细心揣摩研究以求完全领会。大部分诗文读得烂熟,背诵如流。阅读同时,还动笔做了一些批画。毛泽东的听课笔记《讲堂录》的后半部分,便是读韩愈文章的笔记,记载了他读《谏臣论》《省试学生代斋郎议》《感二鸟赋》《复志赋》等文章的名句以及各种释读和评论。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仍然时常研读韩僡的文章,1965年8月10日,他曾指示工作人员替他找《韩昌黎文集》。他对韩愈作品的各种选本应该见识不少,对韩文历代编辑情况也有很高的熟悉程度。李汉是韩愈的女婿,韩愈死后,李汉自认身份与逝者最厚最亲,遂收拾遗文,辑成《韩愈集》。欧阳修《记旧本韩文后》说,他曾在随州李氏处得到蜀本韩文。他毛泽东在读《唐书》卷七十八《李汉传》时批注道:“李汉,道玄六世孙。韩愈文集,为李汉编辑得全,欧阳修得之于随县,因以流传,厥功伟哉。”《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233页。

毛泽东对韩愈作品学以致用、信手拈来。

韩愈中进士后,人生仍一直坎坷。元和五年(810),官位从都官员外郎降为河南县令。韩愈在此任上作《送穷文》,借与“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鬼的对话,描绘自己“君子固穷”的个性形象,抨击庸俗的人情世态,抒发内心的牢骚和忧愤。1956年12月,毛泽东在同民建和工商联负责人谈话,讲过渡时期不能太左,保存资产阶级成分仍有极大的作用。他说:“韩愈有一篇文章叫《送穷文》,我们要写送穷文。中国要几十年才能将穷鬼送走。”《同民建和工商联负责人的谈话》(1956年12月7日),《毛泽东文集》第七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169-172页。韩愈在河南县令任上做出显著成绩,元和六年(811),被提升为职方员外郎,召回长安,但因论事不实,次年又被降为国子博士。

40多岁的韩愈作《进学解》,假托向学生训话以抒发内心抑郁。其中有为:“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毛泽东在其著作《反对党八股》中曾借用这两句话:“孔夫子提倡‘再思’,韩愈也说‘行成于思’,那是古代的事情。现在的事情,问题很复杂,有些事情甚至想三四回还不够。鲁迅说“至少看两遍”,至多呢?他没有说,我看重要的文章不妨看它十多遍,认真地加以删改,然后发表。文章是客观事物的反映,而事物是曲折复杂的,必须反复研究,才能反映恰当;在这里粗心大意,就是不懂得做文章的起码知识。”《反对党八股》(1942年2月8日),《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44页。

元和十一年(816),韩愈的儿子韩昶(小名符),入城南学堂就读,韩愈作《符读书城南》一诗劝勉他用功读书。开篇以“兴”起笔,“木之就规矩,在梓匠轮舆。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强调了学习和教育的重要性。接着阐述无论是贤士还是愚人,在学习初期都是一样的,但最终能否成功取决于个人的努力和坚持:“一为马前卒,鞭背生虫蛆。一为公与相,潭潭府中居。问之何因尔,学与不学欤。”还比喻说如果没有知识,就象牛马穿了衣服一样可笑:“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最后劝他珍惜时光,开卷学习:“灯火稍可亲,简编可卷舒。岂不旦夕念,为尔惜居诸。”韩愈此诗这表达了其对教育价值的认识,鼓吹孔子“学而优则仕”的思想观念。

1939年5月,毛泽东在延安在职干部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谈到学习的必要性时说:“讲到学习运动。古人讲过:‘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就是说:人不知道古今,等于牛马穿了衣裳一样。”《在延安在职干部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1939年5月20日),《毛泽东文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77页。元和十四年(819),韩愈被贬谪到潮州做刺史,访问民间疾苦,百姓告诉他:“城市积水潭中有鳄鱼,快把老百姓的牲畜吃光了,人们深受其害。”

韩愈前去察看,令人炮制了一头猪和一只羊,投入潭内,并作《祭鳄鱼文》诅咒说:“……今与鳄鱼约:尽三日,其率丑类南徙于海,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不徙以避之,与冥顽不灵而为民害物者,皆可杀。刺史则选材技吏民,操强弓毒矢,以与鳄鱼从事(较量),必尽杀乃止。其无悔!”韩愈作此文一则劝戒鳄鱼搬迁,一则鞭笞当时祸国殃民的藩镇大帅和贪官污吏。

1939年5月,毛泽东在延安在职干部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谈到学习运动可能性时说:“在中国,本来读书就叫攻书,读马克思主义就是攻马克思主义的道理,你要读通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就非攻不可,读不懂的东西要当仇人一样地攻它。……过去韩文公《祭鳄鱼文》里,有一段是说限它三天走去,三天不走,五天,七天再不走,那就不客气,一刀杀掉。我们要像韩文公祭鳄鱼一样,十天不通,二十天,三十天,九十天……,非把这东西搞通不止,这样下去,一定可以把看不懂的东西变成看得懂的。”《在延安在职干部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1939年5月20日),《毛泽东文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81页。从这些可以看出毛泽东对韩愈学而通,通而用的“古为今用”的痕迹。

实事求是地分析韩愈作品之得失。

《师说》是韩愈大约于贞元十七年至十八年(801—802)间,在任国子监四门博士时所创作的一篇议论文。文章从“古之学者必有师”指出从师的重要性,渐进到对今之学者“耻学于师”不良风气的批判。提出“圣人无常师”“三人行,必有吾师”“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等很多独到见解。毛泽东对这篇文章评价很高。1940年秋,在延安的时候,有一次邓力群等人去接毛泽东到马列学院作报告。路上,毛泽东说:“韩愈的《师说》是有真知灼见的,‘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一路上,你们给我介绍了很好的情况,真是‘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谢谢你们!” 韩世福:《毛泽东到马列学院作报告》,《难忘的回忆》,中国青年出版社1985年版,第149页。

《伯夷颂》是韩愈的一篇散文。文章赞扬伯夷“信道笃而自知明”的义士精神,批判当世之士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处世态度。伯夷是商汤所封的孤竹国国君的长子,叔齐为其弟。孤竹君死后,两人互相谦让,不愿自立为君,最后相约弃国而走,归附西伯昌(即周文王)。当周武王载着周文王的灵牌东向伐纣时,他们认为是以臣弑君,便叩马而谏:“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周武王灭商,天下宗周后,两人躲避到首阳山,不食周粟而死。韩愈在文章中写道:“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盖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于举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古而不顾者也。”

中唐时期,官场黑暗,不少人明哲保身,随波逐流,韩愈对此十分不满,便借《伯夷颂》以自况,为千古臣道立坊。毛泽东对韩愈此文主题并不赞同。1949年8月18日,他在《别了,司徒雷登》一文中写道:“唐朝的韩愈写过《伯夷颂》,颂的是一个对自己国家和人民不负责任、开小差逃跑、又反对武王领导的当时的人民解放战争、颇有些‘民主个人主义’思想的伯夷,那是颂错了。我们应当写闻一多颂,写朱自清颂,他们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毛泽东选集》第四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495—1496页。

伯夷、叔齐兄弟的事迹在孔子门派和司马迁那里都曾得到过高度评价,韩愈和他们一样,维护的正是儒家所谓的“臣道”。在毛泽东看来,武王伐纣才是所谓“救天下”,推动历史发展的正义行动。从这角度上看,伯夷、叔齐兄弟自然成了阻碍历史进步的人。所以他认为韩愈迂腐、所颂错误。

《与崔群书》是韩愈写给好友崔群的一封散文体书信。崔群,字敦诗,在唐朝中后期任宰相。韩愈与崔群为同榜进士,二人都是通过自我奋斗进入仕途,在政治上有相同理念,文学上相互交流。都曾被贬职,都没有陷入党争。二人亦师亦友,君子之交,一生相知。贞元十八年(802),韩愈任国子监四门博士,崔群于宣州任判官。韩愈念其有志难伸,写信给他以示慰问。他在书信中写道:“自古贤者少,不肖者多。自省事以来,又见贤者恒不遇,不贤者比肩青紫。贤者恒无以自存,不贤者志满气得。贤者虽得卑位,则旋而死。不贤者或至眉寿。不知造物者意竟如何!无乃所好恶与人异心哉!”

韩愈囿于自己的人生经历,以古代政治环境考量,把人分为贤与不贤两类。毛泽东不同意韩愈的的看法。他在读读姚鼐《古文辞类纂》时批注道:“就劳动者言,自古贤者多,不肖者少。”读姚鼐《古文辞类纂》“书说类”韩退之《与崔群书》的批语,《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109页。显然,毛泽东认为韩愈的观点有失偏颇,只是透过古代知识分子视野、就一定范围内看问题。如果视野放宽,考察整个人类社会,跟本得不出这样以偏概全的结论。何况毛泽东一贯主张人民创造历史,认为卑贱者比所谓高贵者更贤明,所以对韩愈的观点是万难苟同的。

《论佛骨表》是韩愈向唐宪宗上的一篇奏表。元和十四年(819),唐宪宗令宦官到凤翔法门寺,把释迦牟尼的遗骨迎至宫内供奉三日,造成整个长安城轰动。唐宪宗亲自供奉,几天不理朝政,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为亲观佛骨而争相布施,穷者典家,富者倾囊,有的甚至戕体残身,以求佛的庇护。韩愈此时任刑部侍郎,认为“迎佛骨”将给国家造成巨大危害,毅然上《论佛骨表》,痛陈其弊。

他列举历朝侍佛的皇帝“运祚不长”“年代尤促”“事佛求福,乃更得祸。”而今百姓上行下效:“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惟恐后时,老少奔波,弃其业次。若不即加禁遏,更历诸寺,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伤风败俗,传笑四方,非细事也。”于是振笔高呼:“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臣实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极言不应该信仰佛教。唐宪宗阅后,大为震怒,斥责韩愈呵祖骂佛,特别不满文中“东汉奉佛之后,帝王咸致夭促”的结论,欲处以极刑,幸得裴度、崔群等人极力劝谏,才免死。最后将韩愈贬为潮州刺史。

毛泽东在读《新唐书》卷一百二十四《姚崇传》载姚崇反对佞佛一段时,联想韩愈的这篇檄文,在天头上批注:“韩愈《佛骨表》祖此”。《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239页。1965年6月,毛泽东在上海同复旦大学教授刘大杰、周谷城谈话时又对此发表了一番议论,他说:“唐朝韩愈文章还可以,但是缺乏思想性。那篇东西(指《谏迎佛骨表》)价值并不高,那些话大多是前人说过的,他只是从破除迷信来批评佛教,而没有从生产力方面来分析佛教的坏处。《愿逆》也是如此。但是,韩愈的诗文有点奇。唐朝人也说“学奇于韩愈,学涩于樊宗师”。韩愈的古文对后世很有影响,写文学史不可轻视他。在上海同复旦大学教授刘大杰、周谷城的谈话(1965年6月20日),刘大杰:《一次不平常的会见》,《毛泽东在上海》,中共党史出版社1993年版,第143页。

指出排佛之事前人已有论述,韩愈所论没有多少新意,拾人牙慧。虽然提到百姓参佛“弃其业次”,根本上“只是从破除迷信来批评佛教,而没有从生产力方面来分析佛教的坏处”,因此没有深度。但他同时强调对韩愈古文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应予以重视。

《南山诗》是韩愈于元和元年(806)秋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记叙了其于贞元十八年(802)、贞元十九年(803)和元和元年(806)三次游历有“洞天之冠”之誉的陕西终南山的所见所感。该诗写景状物极尽汉赋铺张雕绘之工,以文为诗,炫露文采,宛如一篇押韵的散文。在总状终南山变幻之态时,使用了“凑”“出”“碎”“蒸”“通透”“飘簸”“融”“凝”“露”“浮”“褰”等大量的动词。在描写山体峰峦重嶂、万壑相间态势时,用了51个“或”字、14个叠句。

后世常将其与杜甫《北征》相比,见仁见智。是之者称其工巧,非之者言其“味短”“辞费”。 明末清初学者蒋之翘《辑注唐韩昌黎集》质其:“极其铺张山形峻险,叠叠数百言,岂不能一两语道尽?”近代学者程学恂《韩诗臆说》谓:“读《南山诗》,当如观《清明上河图》,须以静心闲眼,逐一审谛之,方识其尽物类之妙。”

1959年4月5日,毛泽东在中共八届七中全会上讲话,谈到工作有留有余地时说“在艺术上,周扬同志告诉我说,舞台艺术要为观众留余地,不要把一切话讲尽了,一切动作做尽了。等这个戏看完之后,人们在那里想一想,发发议论,这是成功的戏。我看不仅是戏剧,文学也是这样,写小说也是这样,做诗也是这样。韩愈作诗,他就是统统把话讲完了。人们批评他的缺点,就是他的文章同诗都是讲完的,讲尽了,不能割爱。特别是他那首《南山》诗,搞那么多。”在八届七中全会上的讲话(1959年4月5日),《毛泽东著作专题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3年版,第2286—2287页。

可见,毛泽东认为《南山诗》失去了作为诗的精练和含蓄,让人没有回味空间,因此对其有微词,评价不高。实际上,韩愈在诗歌方面也是大家,成就历来被认可。毛泽东并不全盘否定韩愈的诗,认为韩愈也有一些诗是好的。1965年7月21日,他在写给陈毅的信中便说:“韩愈以文为诗;有些人说他完全不知诗,则未免太过,如《山石》、《衡岳》、《八月十五酬张功曹》之类,还是可以的。据此可以知为诗之不易。”《致陈毅》(1965年7月21日),《毛泽东书信选集》,中央文献出版社2003年版,第572页。

毛泽东这里提到的《山石》,是韩愈写与友人到北惠林寺钓鱼,夜晚留宿,次日归去的所见所感:“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升堂坐阶新雨足,芭蕉叶大栀子肥。……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光入扉。……人生如此自可乐,岂必局束为人鞿?嗟哉吾党二三子,安得至老不更归!”由写景到一夜不眠的思绪,最后落到回归自然的期盼,为一篇文辞隽永的诗体山水游记,确实堪称佳作。韩愈虽然将诗歌形式散文化,成为“押韵之文”,但终究留下不少好的作品。毛泽东在读蘅塘退士原编《注释唐诗三百首》时,在韩愈的《山石》的标题前画了三个小圈;在《石鼓歌》的标题前画了一个大圈,标注自编数码19,又在正文前画了三个小圈。他对韩愈的优秀诗篇还是不吝予以赞誉和动笔圈画的。

一分为二地客观评价韩愈。

韩愈是古文运动发起者,开辟了唐朝以来古文的发展道路。《旧唐书》卷一百六十《韩愈传》说韩愈“常以为自魏、晋已还为文者多拘偶对,而经诰之指归,迁、雄之气格,不复振起矣。故愈所为文,务反近体,抒意立言,自成一家新语。后学之士,取为师法。当时作者甚众,无以过之,故世称‘韩文’焉。” 韩愈发起古文运动,是欲力矫六朝以来内容空洞、文字绮靡的骈体文风,而提倡“以文载道,文道合一”“气盛言宜”“陈言务去”“文从字顺”的散文的写作理论,对后世散文影响甚巨。苏轼称其“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苏洵谓其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

1957年3月,毛泽东在同文艺界代表谈话,谈到中国文学批评的历史时指出:“韩愈是提倡古文的,其实他那个古文是新古文。道理是没有什么的,只要文章是新的。人家说好的,他说坏,人家说坏的,他说好。”意指韩愈欲返秦汉之际文学传统,是对骈体文学的批评,为中国文学批评史重要的一环,表面上是复古,实际上是创新。《同文艺界代表的谈话》(1957年3月8日),《毛泽东文集》第七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56页。

上世纪70年代,“评法批儒” 运动中,一些媒体登载文章,站在法家的角度,对韩愈的大加挞伐。这引起了复旦大学教授刘大杰先生的困惑。当时,他正拟修改自己的著作《中国文学发展史》,遂于1975年8月2日致信毛泽东说:“韩以道统自居,鼓吹天命,固然要严加批判。但细读韩集,其思想中确存在着矛盾……与儒家思想不合,而倾向于法家。再加以他的散文技巧……如果全部加以否定,似非所宜。”

刘大杰是韩愈研究专家,在他看来,韩愈虽非法家,但也不是醇儒,不能一概否定。毛泽东自然是了解韩愈思想不是单一的,包括反对藩镇割据,维护国家统一,反对横征暴敛,关心人民疾苦等,这些都是进步的方面。单纯用是否“法家”这个单一标准来褒贬韩愈这位古人确实是不公平的,更何况韩愈倡导的古文运动在文学史上是有其重要地位的。于是,1976年2月12日,他在给刘大杰的回信中说:“我同意你对韩愈的意见,一分为二为宜。”《致刘大杰》(1976年2月12日),《毛泽东文艺论集》,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第338页。坚持了从辩证唯物主义的立场出发客观评价韩愈。(完)

来源:历史那些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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