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国航空工业集团郑飞2号厂房里,一台机器敞开的不锈钢护罩反射着冷光。这台服役十二年的“老伙计”此刻安静得反常,主轴不再震颤,排屑器停止吞吐,唯有1700毫米丝杠轴承损坏的异响,像极了老人粗重的喘息声。“本来是可以买个新的,现在咱们要提质增效,大家伙想想办法,
王中泽
在中国航空工业集团郑飞2号厂房里,一台机器敞开的不锈钢护罩反射着冷光。这台服役十二年的“老伙计”此刻安静得反常,主轴不再震颤,排屑器停止吞吐,唯有1700毫米丝杠轴承损坏的异响,像极了老人粗重的喘息声。“本来是可以买个新的,现在咱们要提质增效,大家伙想想办法,给他修好,咱们就为公司省下了一笔钱。”维修班组长宋飞雪仔细观察着丝杠接缝处的磨损痕迹说道,这让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参与大修设备安装时,掌心被金属边缘划破的伤口。“咱们修的不只是机器。”他压低声音对大伙说,“是整个生产线的命。”这句话在车间里轻轻回荡,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作为生产线的“核心设备”,这台机器心脏位置的丝杠轴承因长期重载而磨损严重。加工精度大不如前,产品尺寸误差已逼近红线边缘。该设备对生产线流转十分重要,保障厂设备维修组临危受命,开始了这场与时间的赛跑。
作业空间不足是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第一道铁壁。作业腔体高度仅容半臂,高强需把身体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才能将工具勉强探入核心区域。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工装,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狭窄的铁笼中挣扎。20分钟不到,他的手套就已经被铁屑扎透,每挪动一次身体,僵直酸痛的腰背就发出无声抗议。这狭小空间内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与身体极限的搏斗。
拆卸旧轴承的过程也堪称一场与空间的搏斗。机床壳体里面最窄处仅容半人侧身,张萌蜷缩在刀盘下方,胳膊被金属护罩压出深痕,却仍保持着埋头作业的姿势。扳手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震颤,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滚珠导轨上。当卡死的定位销终于松动时,他的小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只能用牙齿咬下已经被铁屑挂烂的手套。
新轴承的安装更似在针尖上起舞。0.01毫米的精度要求,让每一次测量都成了关键较量,高强满脸的凝重,反复校准游标卡尺,眼睛布满血丝,嘴里喃喃自语:“当年师傅教我,修设备就像养孩子,差不得半分马虎。精准对位,缓缓放入,先用冲击扳手轻轻压紧螺钉,再用内六角扳手把所有螺钉上的同样的力矩依次紧固,保证压平压实,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容不得半点马虎,否则进口的精密轴承就会在不均衡的压力下精度受损。”
接近下班时分,连续作战终于迎来胜利。滑台运行倍率达到最高速连续运行,声音丝滑得就像蚊子叫,之前的异响荡然无存。张师傅颤抖着按下启动键,设备的轰鸣声重新在车间回荡,熟悉的震颤顺着地板爬上所有人的脚掌。接下来就是重新设置机床坐标参考点、设置软限位、调整伺服参数等后续工作,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这台庞大机器的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在搏动声里,深藏着一群平凡工匠的非凡意志。每一次险峻的弯腰,每一个默契的眼神,都悄然熔铸在工厂稳健运行的脉搏里。他们蜷曲于狭窄空间里的身影,是对“守护”二字最刚毅的诠释,守护的是保障人对设备连续运转的承诺,是降本增效、精益保障的决心,更是那颗报国强军的初心。
来源:新浪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