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妈!”她一进门,声音就拔高了八度,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我叫林婉清,六十二岁,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中学语文教师。
头发已经花白,但每天都梳得整整齐齐。
戴一副细框眼镜,常年忧心,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
但我的眼神,自认还算清亮,没丢了知识分子的体面。
我喜欢看看书,侍弄些花草,偶尔也听听戏。
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不尊重长辈、贪得无厌,还有被人当傻子算计。
早些年,我承认,我活得过于隐忍。
总觉得家和万事兴,对儿子赵国栋也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心太软,是我的老毛病,不过,这些年,慢慢改过来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这天是周末,我正在阳台给我的兰花浇水。
阳光不错,花也开得精神。
门铃突然响了,很不客气的那种,短促而急躁。
我放下水壶,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的儿子赵国栋,还有我的儿媳,苏明玉。
苏明玉一脸“喜气洋洋”,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
“妈!”她一进门,声音就拔高了八度,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赵国栋跟在她身后,手里象征性地提了袋水果,表情有些讪讪的。
“妈。”他嗫嚅着叫了一声。
我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我问苏明玉,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笑得这么灿烂的时候,多半没好事。
“妈!大喜事啊!”苏明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啃。
“我们家文博,要结婚了!”
苏文博,我的孙子,今年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
哦,不对,他不姓赵,他随他妈,姓苏。
当年他出生,苏明玉斩钉截铁,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直接在出生证明上填了“苏文博”。
我公公,也就是赵国栋的父亲,当时还在世,气得当场犯了心脏病,住了半个月的院。
苏明玉呢?一次都没去看过。
我当时心里憋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可赵国栋这个不争气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明玉说,孩子跟谁姓都一样,她姓苏,孩子跟她姓,亲。
还说,她娘家那边能帮衬孩子以后上学就业。
全是屁话!
我忍了,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不让儿子难做,我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忍,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孙子苏文博要结婚,我作为奶奶,自然是高兴的。
“是吗?那敢情好啊!女方是哪家的姑娘?”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是文博的大学同学,叫张晓雅。我们两家已经见过面了,对方对文博可满意了!”苏明玉说得眉飞色舞。
“那挺好,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自己满意最重要。”我附和道。
高兴劲儿还没过,苏明玉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妈,文博结婚,您这当奶奶的,总得表示表示吧?”
她眼睛瞟着我,带着一丝算计。
“我们家这些年也不容易,我和国栋那点工资,刚够日常开销。给文博买婚房首付,已经把我们家底都掏空了。”
她开始哭穷,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亲家那边说,彩礼么,意思意思就行,但也不能太寒碜,毕竟是头婚,得风风光光的。”
我心里冷笑,意思意思,到她嘴里,怕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我想着,妈您这边,出个五十万,给文博办个体体面面的婚礼,也算全了您的心意。”
“噗——”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五十万!
我惊得手里的杯子都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
“五十万?明玉,你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我一个退休老师,哪来那么多钱?”
我强压着怒火,声音有些发颤。
赵国栋在一旁坐立不安,他拉了拉苏明玉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苏明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国栋你别管!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转回头,看着我,脸上那点“喜气”已经不见了,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妈,您可别哭穷。您那点退休金,还有以前的积蓄,我们都知道。我跟国栋结婚的时候,您不是还说给我们留着吗?”
“再说了,这是给您亲孙子结婚,又不是给外人!难道您忍心看着文博因为钱结不成婚,被人笑话?”
她这话说得真是“理直气壮”。
我的积蓄?那是我的养老钱!
当年她和国栋结婚,我确实说过有些钱会留给他们,但那是看他们日子过得好,孝顺父母。
可这些年,她苏明玉是怎么对我的?
除了逢年过节象征性地来看看,平时连个电话都少有。
来了也是各种暗示,各种哭穷,想从我这里抠钱。
“妈,五十万,对您来说就是拔根毛的事儿,对我们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
“您总不能看着您大孙子因为钱结不成婚吧?”苏明玉步步紧逼。
我气得胸口发闷。
拔根毛?她说得轻巧!
这哪是拔根毛,这是要抽我的筋,喝我的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玉,当年文博出生,你们斩钉截铁,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让孩子跟了你姓苏。”
“我一个字都没多说,想着孩子好就行,姓什么都一样。”
“现在文博结婚,你张口就要五十万,这钱我从哪儿给你变出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愧疚。
然而,没有。
苏明玉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妈,我知道您为文博姓苏的事儿,心里一直有疙瘩。”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我跟国栋商量了,这次特地来跟您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一个天大的“恩赐”。
“您要是出这五十万,我们保证,以后文博和晓雅生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跟您姓赵!”
“也算给赵家续上香火了,您看怎么样?”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仿佛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赵国栋也在一旁赶紧帮腔:“是啊妈,明玉也是为了赵家着想。您不是一直念叨香火的事吗?”
我听笑了。
真的,气笑了。
浑身都气得发抖。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交易!
拿我的钱,买我赵家的香火?
她苏明玉把我当什么了?当冤大头?还是当叫花子打发?
她以为她是谁?有资格拿赵家的姓氏来跟我谈条件?
“苏明玉,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用我的钱,换我一个姓氏的名分?”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叫花子?”
“我赵家的香火,还轮不到你苏明玉来开价!”
“五十万?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苏明玉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妈,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是好心……”她试图辩解。
“好心?”我冷笑,“你的好心就是明码标价卖赵家的姓氏?你的好心就是把我当提款机?”
赵国栋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
“妈,妈您别生气,明玉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转向赵国栋,怒火中烧。
“国栋!你也是赵家的儿子!你姓赵!”
“当年文博改姓,你一句话不说!任由你媳妇胡来!”
“现在你媳妇拿香火来跟我谈条件,你也跟着附和?”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吗?对得起赵家的列祖列宗吗?”
我越说越激动,指着赵国栋的鼻子。
他被我骂得低下头,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典型的窝囊废!妻管严!
苏明玉见我火力对准了赵国栋,眼珠一转,突然站起来。
“我去个洗手间。”她说着,就往卫生间走去,把烂摊子留给了赵国栋。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赵国栋。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快四十岁的儿子,心一点点冷下去。
“国栋,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国栋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不敢与我对视。
“妈……”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告诉我,当年文博姓苏,苏明玉跟你说的那些理由,你信吗?”我问。
赵国栋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妈……她说……为了孩子上户口方便,他外公那边……能帮衬点……”
“帮衬?”我冷哼一声,“是帮衬苏家吧!这些年,她从你这里,从我这里,明里暗里贴补她娘家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为了户口方便?哪个派出所规定孩子跟妈姓就方便,跟爸姓就不方便了?”
“你爷爷,你亲爷爷,因为这件事气得住了院,她苏明玉去看过一眼吗?连句问候都没有!”
“这些你都忘了?”
赵国栋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更红了。
“妈……我知道您委屈,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爸。”他声音带着哽咽。
“可……可明玉她……她毕竟给咱们家生了文博……”
“生了文博?”我打断他,“是,她生了文博。可这个孙子,从根上就没认我们赵家!”
“现在,她还要拿这个不认祖归宗的孙子的后代,来跟我谈条件,换五十万!”
“国栋啊,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当传话筒和受气包的。”
“你媳妇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二十多年,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男人!”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赵国栋心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抱着头。
“妈,您别说了……别说了……”
“我知道错了……可是……现在文博结婚是大事,您就……就帮一把吧,不然晓雅那边也不好看啊。”
他又绕回了钱的问题。
我彻底心寒。
这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他已经被苏明玉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苏明玉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妈,您别跟国栋置气,他也是夹在中间难做。”
她走过来,假模假样地拍了拍赵国栋的肩膀。
“这五十万,也不是马上就要,您可以慢慢凑嘛。”
“主要文博婚期定了,下个月十八号,时间有点紧。亲家那边等着我们回话呢。”
她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突然不想再跟她争吵了。
没意义。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看着苏明玉,露出了一个极其平静的表情。
“行,五十万是吧?”
苏明玉和赵国栋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松口”了。
苏明玉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轻蔑。
她肯定以为,我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文博了!”她立刻堆起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您放心,这钱您出了,以后我一定让文博和晓雅好好孝顺您!”
我心中冷笑。
孝顺我?怕是惦记我剩下的那点棺材本吧。
“钱是小事,文博的婚事是大事。”我缓缓说道。
“明玉啊,你放心,我这个当奶奶的,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文博风风光光结婚。”
我这话,是说给苏明玉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倒要看看,她苏明玉怎么收场!
苏明玉和赵国栋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愤怒、屈辱、悲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我拿起一看,是孙子苏文博打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苏明玉动作可真快,这么快就让孙子来“助攻”了。
我接起电话。
“奶奶。”苏文博的声音有些犹豫和不自然。
“哎,文博啊,有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
“奶奶……我……我要结婚了,您知道了吧?”
“嗯,你妈跟你爸刚来说过,奶奶替你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我妈说……我妈说您会帮我……婚礼的钱……”
苏文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被母亲长期教唆后留下的那种小心翼翼。
我心头一痛。
这孩子,从小就在苏明玉的强势灌输下长大,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非对错。
他对我这个奶奶,其实是有感情的,只是被他妈PUA得太久了。
“文博啊,奶奶知道你结婚是大事,奶奶会尽力的。”我柔声说道。
“谢谢奶奶!”苏文博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我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苏明玉,你把我当提款机,把我孙子当棋子,把我赵家的尊严当儿戏。
这次,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我不是没有钱。
我一辈子的积蓄,加上老伴去世后留下的抚恤金,五十万,我拿得出来。
但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给苏明玉。
这口气,我咽不下!
这些年,她从我这里搜刮走的,还少吗?
她以为我老糊涂了,好欺负?
这次,我要让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要让她知道,算计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过了没几天,苏明玉又来了。
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婚纱照宣传单和一些酒店的预订信息。
她一进门,就假模假样地把宣传单递给我。
“妈,您看这家酒店怎么样?晓雅她爸妈都说不错,环境好,菜品也上档次。”
“还有这家婚庆公司,口碑特别好,一条龙服务,省心。”
她在我面前一张张翻着,嘴里不停地说着。
“这些套餐都挺好的,就是价格有点贵。不过为了文博,贵点也值了。”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冷笑。
这是假意征求我的意见,实则是来催款的。
“妈,这些事你们年轻人拿主意就好,我老了,眼光跟不上趟了。”我淡淡地说道。
“钱的事,我正在想办法,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苏明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妈,时间不等人啊!亲家那边还等着我们给准话呢。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赵家没诚意,拿不出钱吧?”
她又开始给我戴高帽子,拿亲家来压我。
“再说了,晓雅家条件也不错,陪嫁肯定丰厚。我们这边要是太寒酸了,文博脸上也没光啊。”
言下之意,就是赵家不能太小气,免得被亲家看不起。
我心里暗道:诚意不是用钱堆出来的,明玉,做人不能太贪心,小心撑破肚皮。
但我脸上依旧平静。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
苏明玉见我还是不松口给具体时间,有些悻悻然。
她坐了一会儿,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我的积蓄情况,都被我含糊过去了。
临走时,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妈,下周我再来,希望到时候您能给我个准信。”
我点点头,没说话。
送走苏明玉,我立刻拿起了电话。
我有一个学生,叫王芳,现在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当年她家境贫寒,是我资助她读完了大学。
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
我把苏明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王芳说了。
王芳听完,气得在电话那头直骂苏明玉不是东西。
“林老师,您别急,也别气坏了身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王芳说道。
“您想怎么做?是想让她净身出户,还是只想拿回属于您的钱,出口恶气?”
我想了想,说:“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还有国栋和文博。我主要的目的,是拿回我应得的尊重,保护好我的财产,也让苏明玉得到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好,我明白了。林老师,您先稳住苏明玉,假装还在筹钱。我这边帮您准备一些东西。”王芳胸有成竹地说。
和王芳通过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翻箱倒柜。
我找出了一些当年的日记,上面记录了苏明玉刚过门时的一些言行,以及文博改姓的经过和我的心情。
我还找到了一些票据,是这些年苏明玉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钱的凭证。
虽然不全,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这些,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没过两天,赵国栋又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了。
他一进门,就愁眉苦脸的。
“妈,您……您钱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疼。
“国栋,你这是又来替你媳妇当说客了?”
赵国栋叹了口气,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妈,明玉因为钱的事,跟我闹了好几次了。她说,如果您不出钱,这婚……就先别结了,免得被人笑话。”
“她还说,她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当年生文博的时候伤了身子,落下了病根,所以脾气才变得不好,让我多体谅她。”
我冷笑一声:“付出很多?伤了身子?她那是在道德绑架你!”
“国栋,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活一次?为你妈我,说句话?”
“苏明玉是为你生了儿子,难道我就没生你养你吗?你爸为了这个家操劳一辈子,难道就活该被她这么作践吗?”
赵国栋被我说得无地自容,低着头,双手使劲搓着。
“妈,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啊。”
“您就再体谅体谅明玉吧,她也是为了文博好。那五十万……您能不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他竟然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我对他彻底失望了。
“国栋,你回去告诉你媳妇,钱,我会准备。但不是现在。”
“你让她安分点,别再来烦我。”
赵国栋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一切,还得靠我自己。
又过了几天,我突然接到了几个远房亲戚的电话。
电话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不愿意给孙子出结婚钱。
有个表嫂还阴阳怪气地说:“婉清啊,文博结婚是大事,你可不能小气啊。不然亲家怎么看我们老赵家?以后文博在丈母娘家也抬不起头。”
另一个堂姐说:“是啊,婉清,我可听说了,你还想让曾孙跟你姓赵?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样的规矩。可别把人家晓雅家吓跑了,到时候文博打一辈子光棍,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听得火冒三丈,直接挂了电话。
好你个苏明玉!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
竟然在外面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声,想用舆论压力逼我就范!
说我小气,不疼孙子,还重男轻女,想用钱买姓氏!
她可真是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我气得浑身发抖。
苏明玉,你以为几句风言风语就能压垮我?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我意识到,必须加快行动,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我想了想,决定从未来的孙媳妇张晓雅这边入手。
如果这个女孩是个明事理的,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我通过赵国栋,要到了张晓雅的电话。
我约了张晓雅在一个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我说,作为未来的奶奶,想和孙媳妇单独聊聊天,增进一下了解。
张晓雅如约而至。
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秀气的女孩子,穿着得体,说话也很有礼貌。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晓雅,冒昧约你出来,没打扰你吧?”我微笑着说。
“奶奶,您太客气了。您能约我,我很高兴。”张晓雅也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我没有一开始就提苏明玉,而是先问了问她和文博的感情,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打算。
张晓雅的回答很坦诚,也很有条理。
看得出来,是个有主见、三观也比较正的女孩。
聊了一会儿,我才状似无意地提起婚礼的准备情况。
“晓雅啊,听文博说,你们婚期都定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晓雅脸微微红了一下,说:“嗯,都在准备着呢。不过……有些事情,我妈……就是苏阿姨,跟我爸妈提了一些要求,我爸妈觉得……有点……”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心里一动,问:“哦?是什么要求,让你爸妈为难了?”
张晓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苏阿姨跟我爸妈说,希望我们家这边陪嫁丰厚一些,还说……婚礼的费用,希望您这边能出五十万。”
“她还说,如果我们结婚后生的第一个孩子,可以姓赵,算是给赵家一个交代。”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了,我才问:“那你和你爸妈,是怎么想的呢?”
张晓雅坦言:“奶奶,其实彩礼和陪嫁多少,我们家并不太在意,主要是看男方家的诚意和对我的重视程度。但苏阿姨提出的五十万,确实让我们家觉得压力很大。”
“至于孩子姓氏的问题,我爸妈觉得,这应该是我们夫妻俩自己商量决定的事情,不应该作为彩礼或者其他任何事情的条件。”
“我自己也觉得,苏阿姨的有些做法……太强势了,也太算计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奶奶,文博是个很好的人,我很爱他。但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这些不愉快的金钱和条件纠葛。”
我听了张晓雅的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个孙媳妇,是个明白人!
“晓雅,你能这么想,奶奶很高兴。”我欣慰地说。
“有些事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苏阿姨……她这个人,可能有些……嗯,特别。”
我斟酌着用词,不想在背后说儿媳的坏话,但又必须提醒一下张晓雅。
“奶奶希望你以后能有心理准备,也希望你能真正为了文博的幸福考虑,不要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蔽。”
张晓雅郑重地点点头:“奶奶,您放心,我知道什么是真正对文博好的。有些不合理的要求,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和张晓雅的这次谈话,让我对未来多了一份信心。
或许,这个孙媳妇,会成为我反击苏明玉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回到家,我给王芳打了个电话,把和张晓雅见面的情况跟她说了。
王芳也很高兴,说:“林老师,这太好了!如果能争取到张晓雅的支持,那苏明玉就更没戏唱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王芳告诉我,她已经草拟好了一份“赠与协议”,就等苏明玉上钩了。
(付费卡点)
又过了几天,苏明玉的电话如期而至。
“妈,钱……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知道,她快等不及了。
我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带着疲惫和无奈的语气说:“明玉啊,我想通了。”
电话那头的苏明玉立刻来了精神:“妈?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通了。五十万,我给。”
我能想象到,苏明玉此刻在电话那头,脸上会是怎样一副惊喜和得意的表情。
“为了文博,为了……赵家的香火,我认了。”我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妥协”和“退让”。
“妈!我就知道您最明事理了!您真是太好了!”苏明玉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您放心,这钱您出了,以后我保证让文博和晓雅好好孝顺您!第一个孩子,肯定姓赵!我苏明玉说话算话!”
她甚至开始畅想怎么用这笔钱,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我们去看的那家酒店,就订最好的套餐!婚纱照也选最贵的!一定要让文博风风光光地把晓雅娶进门!”
我静静地听着她得意忘形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于上钩了。
等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我才缓缓开口。
“明玉啊,这毕竟是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还涉及到孩子改姓这么大的事情。”
“口说无凭,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说不清楚,岂不是麻烦?”
苏明玉愣了一下:“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您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我慢悠悠地说,“是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我觉得,我们还是当面说清楚,最好签个协议,白纸黑字写下来。”
“这样,对你,对我,对文博和晓雅,都好。你说是吧?”
苏明玉沉默了几秒钟。
我能感觉到,她在权衡利弊。
五十万的诱惑太大了。
而且,在她看来,签个协议,不过是走个形式,只要钱到手,孩子姓什么,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的老太婆。
“行啊妈!”苏明玉的回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也还要爽快。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签协议就签协议!只要您把钱准备好就行!”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好,我们约个时间,你和国栋一起过来。我把协议内容也准备一下。”我说道。
“没问题妈!就后天吧!后天我们过去找您!”苏明玉迫不及待地说。
挂断电话,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苏明玉,你想要钱,想要姓,我给你。
但就怕你……接不住!
我立刻给王芳打了电话,告诉她苏明玉已经同意签协议了。
王芳在电话那头笑了:“林老师,太好了!苏明玉这是自己往坑里跳啊!”
“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绝对让她有苦说不出!”
“后天是吧?我提前过去,在您家里等他们。”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我特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上等龙井,茶香袅袅。
王芳比苏明玉和赵国栋早到了半个小时。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非常专业,气场十足。
她把拟好的协议递给我过目。
我仔细看了一遍,不得不佩服王芳的专业素养。
这份协议,条款清晰,措辞严谨,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苏明玉可能钻的空子都堵得死死的。
“林老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王芳问。
我摇摇头:“没有了,小王,你做得非常好。辛苦你了。”
“林老师您太客气了。能为您做点事,我很高兴。”王芳微笑着说。
我们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知道,是苏明玉和赵国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
苏明玉今天打扮得格外“喜庆”,穿了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赵国栋跟在她身后,手里依然提着水果,
表情比上次稍微自然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不安。
“妈!”苏明玉一进门,就热情地跟我打招呼,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妈,这位是……”她问。
我微笑着介绍:“明玉,国栋,这位是王芳,王律师。她是我的一个学生,现在是专业的律师。”
“我想着,签协议这种事情,涉及到法律条款,还是有专业人士在场比较好,免得我们都不懂,写得不规范,将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明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挤出一个笑容,说:“妈想得真周到。有王律师在,我们就更放心了。”
赵国栋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看了看王芳,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茶。
“明玉啊,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这五十万,我出得心甘情愿,但也得让我出得明明白白,你说对吧?”
苏明玉连忙点头:“对对对,妈您说得是。我们都听您的。”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王芳,带着一丝警惕和戒备。
我心里更有底了。
就是要让她知道,这次,我是有备而来的。
“小王,那你把协议给大家念念吧。”我对王芳说。
王芳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协议,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林婉清女士自愿向乙方苏文博(由其法定监护人苏明玉女士、赵国栋先生代为保管和使用)赠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苏文博先生婚礼及婚后生活事宜,达成以下附加条件协议……”
王芳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客厅里回荡。
苏明玉和赵国栋一开始还面带微笑地听着。
但随着王芳逐条宣读协议内容,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来源:不凡艺术家VMB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