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开奥迪追到沙漠, 看到我身边的脏辫姑娘, 她终于哭了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8-28 16:25 1

摘要:水滴沿着冰镇可乐的杯壁滑落,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湿痕。苏玮下意识地想抽纸去擦,手指刚动,就被母亲刘凤琴用眼神制止了。

水滴沿着冰镇可乐的杯壁滑落,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小滩湿痕。苏玮下意识地想抽纸去擦,手指刚动,就被母亲刘凤琴用眼神制止了。

“小玮,别动来动去的,没个样子。”刘凤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端坐在对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衬得她雍容华贵,也衬得穿着T恤牛仔裤的苏玮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坐在苏玮身边的林淼,他的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尴尬地笑了笑,轻轻碰了碰苏玮的手臂。

【她又开始了。在淼淼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苏玮心里一阵烦躁,但二十多年来的习惯让他瞬间压下了这股情绪,身体僵硬地坐直了。

刘凤琴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林淼,脸上堆起慈爱的笑容:“淼淼啊,阿姨不是说你,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结婚是大事,关系到两个家庭。我们家小玮呢,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性子软,以后还得你多担待。这婚房,我们家已经全款准备好了,就在金融区那边的大平层,写的也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商量”意味:“只是这个工作嘛……女孩子家家的,做那个什么……项目策划?天天加班熬夜,风里来雨里去的,太辛苦了。我已经托人给你在区政府里安排了个文职,清闲,稳定,五险一金都是最高标准。这样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你也有精力照顾家庭,对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玮的头皮一阵发麻。这件事,母亲昨天才跟他“打过招呼”,他还没来得及反对,甚至没想好怎么开口,她今天就当着林淼的面说了出来。

林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刘凤琴,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姨,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喜欢不能当饭吃。”刘凤琴的笑容淡了些,“女人最终的归宿还是家庭。小玮的工作忙,总不能指望他一个大男人回家还做饭带孩子吧?”

“我……”苏玮想说点什么,想说他可以做,想说他支持林淼的工作。

但刘凤琴一个眼神扫过来,那句“我可以”就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微弱的咳嗽声。

林淼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失望,一点一点地冷却,最后变成了灰烬。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对着刘凤琴微微鞠了一躬:“阿姨,谢谢您的好意。这顿饭,我吃不下了。”

然后,她转向苏玮,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他的心脏。

“苏玮,我们分手吧。”

“不,我应该说得更清楚一点。”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想和你妈分手。我嫁的是你,不是她。我没办法和一个连自己的午饭吃什么都要打电话问妈妈的男人过一辈子。”

**“祝你和你妈,天长地久。”**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贴着苏玮的耳朵说的,轻得像一阵风,却在他的世界里掀起了十二级飓风。

林淼走了,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餐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刘凤琴的脸色铁青,她保养得宜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女朋友!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我说什么了?我说她配不上你!这种女人,进了门也是个搅家精!分了正好!”

苏玮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摊水渍在红木桌面上慢慢扩大,像他心里那个无法弥补的黑洞。

“妈,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声音沙哑。

“你去哪儿?”

“回家。”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

苏玮没有停。这是二十八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听从母亲的指令。他推开餐厅厚重的门,夏日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城市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他却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无法呼吸。

回到那个被母亲精心布置、一尘不染的“家”,苏玮把自己摔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出冰冷的光,像母亲审视的眼睛。林淼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连自己的午饭吃什么都要打电话问妈妈……”

是真的。昨天中午,他确实因为不知道点什么外卖而给母亲打了电话。

“祝你和你妈,天长地久……”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这样的。一个离不开妈妈的巨婴。】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无声地颤抖。耻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床上爬起来,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衣柜最深处的那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帆布的军用行李袋,上面印着褪色的“八一”军徽。

他拉开拉链,一股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他退役时带回来的所有东西:一套叠得像豆腐块的旧军装,一本磨破了角的《轻武器射击教范》,一双底都快磨平的作战靴,还有一张泛黄的中国西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

他的手指抚过那粗糙的帆布,抚过军装上坚硬的肩章。

五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五年前,他是西北边陲某野战侦察营的“苏玮中士”。是那个能在戈壁滩上潜伏三天三夜,只为锁定一个目标的狙击手;是那个蒙着眼睛就能在三分钟内分解结合一把95式自动步枪的武器专家;是那个能开着勇士越野车在搓板路上玩漂移,把新兵蛋子吓得屁滚尿流的老班长。

那个时候,天很高,地很阔。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任务,关乎战友,关乎生死。没有一件事,需要打电话问妈妈。

退役后,他遵从母亲的意愿,回到这座繁华的南方都市,进了一家国企,做着一份朝九晚五的安稳工作。母亲以“为你好”的名义,收回了他所有的棱角和锋芒,把他重新塑造成一个听话、懂事、永远不会让她担心的“好儿子”。

他以为这就是生活。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戈壁滩的风沙,忘记了子弹出膛的呼啸,忘记了和兄弟们光着膀子在月光下喝烈酒唱军歌的夜晚。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那些东西不是被忘记了,只是被埋得太深。

林..淼的决绝像一把铲子,挖开了厚厚的土壤,让他看到了那个被遗忘的自己。

【我到底是谁?是刘凤琴的儿子苏玮,还是侦察营的苏玮中士?】

他拿起那张地图,目光落在最西边的一个红圈上。那是他曾经驻扎过的地方,一个连名字都透着荒凉和寂寥的小镇——风陵渡。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从心底滋生出来,并迅速蔓延。

离开这里。

去风陵渡。

他不知道去做什么,也许只是想回去看看。看看那片能把人晒脱皮的太阳,听听那能把人吹成傻子的风。他只想找回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密码箱,把军用行李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然后,他打开电脑,没有丝毫犹豫地预订了一张去往西部的单程机票,又在二手车网站上,联系了一个卖本地牌照二手普拉多的车贩子。

他给母亲留了张字条,只写了七个字:“妈,我出去走走。”

然后,他关掉手机,拔掉电话卡,只带上钱包、身份证和那个沉重的密码箱,走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当晚,在一家快捷酒店里,他完成了二手车的交易。那是一辆灰色的老款普拉多,车身上有不少划痕,但发动机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车主是个爽快的西北汉子,看他也是个实在人,还送了他半箱矿泉水和几个备用轮胎。

苏玮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粗粝的方向盘,闻着车里淡淡的烟草和尘土味。他打开手机,插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屏幕亮起,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消息瞬间涌了进来,全都是母亲的。

他看都没看,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从现在起,我只是苏玮。】

他发动了汽车,普拉多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但他知道,他的方向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同。

他的目的地,在三千公里之外的远方。

一路上,苏玮开得很沉默。他几乎不在大城市停留,专挑国道和省道走。车窗外的景物从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逐渐变成了平坦的华北平原,再到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坡。

他开得很慢,像是在适应一种新的呼吸节奏。没有催促,没有安排,饿了就在路边找个小饭馆吃一碗面,困了就把车停在服务区,放倒座椅睡上一觉。

第三天,当他行驶在一条荒无人烟的省级公路上时,车子抛锚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信号只有一格,时有时无。

苏玮下车,打开前引擎盖。一股青烟冒了出来。他检查了一下,是冷却风扇的皮带断了。小问题,但在这种地方,就是个大麻烦。

【麻烦了。】他皱起眉头,环顾四周,除了光秃秃的山和望不到头的公路,什么都没有。

他从后备箱翻出工具箱,准备看看能不能自己想想办法。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橙色的改装牧马人,像一团火焰,从地平线的尽头滚了过来。

牧马人在他旁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脸。那是个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一头脏辫,戴着一副蛤蟆镜,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嘿,哥们儿,需要帮忙吗?”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像被风沙打磨过。

苏玮点点头:“皮带断了。”

女人跳下车,她个子很高,穿着工装背心和迷彩长裤,脚上一双马丁靴,看起来比他还像个当兵的。她走到车头,探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老款霸道,好车。可惜这皮带型号有点偏,我车上没有备用的。”她直起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又锐利的眼睛,“这地方方圆五十里内没修车厂,叫拖车都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到。”

苏-玮心里一沉。

“不过……”女人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你也不像经常跑这种路的人。从东边来的?”

“嗯。”

“离家出走?”她的话很直接,带着一丝戏谑。

苏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女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意思。我叫江澈,江河的江,清澈的澈。是个自由摄影师,也是个旅行博主。你呢?”

“苏玮。苏东坡的苏,玉字旁的玮。”

“苏玮。”江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拍了拍普拉多的引擎盖,“这样吧,苏玮。我帮你把车拖到前面的镇上,大概六十公里。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这儿到前面的丹霞地质公园,你得当我半个助理兼司机。我的牧马人后座全塞满了摄影器材,实在腾不出地方睡觉了。你的霸道空间大,正好。”江澈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通知。

苏-玮犹豫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拒绝。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江澈看出了他的犹豫,挑了挑眉:“怎么?怕我把你卖了?放心,我对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城市小白脸没兴趣。”

“我不是……”苏-玮想反驳自己不是小白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一个陌生人争论这个,显得很可笑。

他看了一眼趴窝的普拉多,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好。”他听见自己说。

江澈爽快地从自己车上拿出拖车绳,三下五去二就将两辆车连了起来。她的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在路上的老手。

“上车吧,小白脸。”她冲他扬了扬下巴,自己则跳上了牧马人。

苏玮无奈地坐回驾驶室,握住方向盘,感受着被拖拽前行的无力感。这感觉,和他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何其相似。

拖着普拉多,牧马人的速度并不快。傍晚时分,他们才抵达了一个叫“红石镇”的地方。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江澈轻车熟路地把车拖到一家挂着“兄弟汽修”招牌的铺子前。

修车铺的老板是个黢黑的汉子,跟江澈很熟,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早就能把车修好。

安排好车,两人在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住下。晚饭就在旅馆楼下的小饭馆解决。

饭桌上,江澈点了一盘辣子鸡,一盘手抓羊肉,又要了两瓶本地啤酒。

“喝点?”她把一瓶啤酒推到苏玮面前。

“我……”苏玮想说他妈不让他喝酒。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掐灭了。他默默地拿起开瓶器,撬开了瓶盖。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麦芽的苦涩和清香。这是他退役后,第一次喝酒。

“说说吧,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江澈啃着一块羊排,含糊不清地问。

“不算是离家出走,只是出来散散心。”苏玮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切。”江澈嗤之以鼻,“散心的人,不会开一辆二手普拉多,后备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压缩饼干,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而且,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接了三次电话,每次都看一眼就挂掉,备注名是‘母后大人’。”

苏玮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观察得如此仔细。

江澈放下羊排,擦了擦手,认真地看着他:“我猜猜。你,三十岁上下,工作稳定,家境优渥,但被家里管得死死的。这次估计是感情或者工作上被逼到了绝路,才想着跑出来,对不对?你这一路向西,要么是去找前女友,要么是去找……信仰?”

苏玮沉默了。她几乎全说对了。

“我当过兵。”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辩解。

江澈的眼睛亮了一下:“哦?看不出来啊。哪个部队的?”

“西北,侦察营。”

“难怪。”江澈恍然大悟,“你身上有股劲儿,藏着。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但刚才在路边,你检查车的时候,那个警戒四周的姿势,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般人学不来。”

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从江澈嘴里说出来,苏玮却并不觉得反感。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母亲的评价,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看待他的视角。

“我要去风陵渡。”苏玮说。

“风陵渡?”江澈想了想,“我知道那个地方,鸟不拉屎。你去那儿干嘛?怀旧?”

苏玮点点头。

“行吧。”江澈举起酒瓶,“那从这儿到丹霞,你就归我管了。明天车修好,我们先去拍日出。然后,我再陪你去你的风陵渡。”

“为什么?”苏玮不解。他们萍水相逢,她为什么要帮他?

江澈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嗝,咧嘴一笑:“因为有趣啊。一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金丝雀,想变回雄鹰。这么有故事性的题材,我这个搞创作的,怎么能错过?”

第二天,车修好了。苏玮按照约定,成了江澈的司机。

普拉多的性能确实比牧马人更适合跑烂路。在江澈的指挥下,苏玮开着车离开了国道,拐进了一条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土路。

路越来越难走,到后来几乎没有路了。搓板路,炮弹坑,S形弯道,连续的陡坡。

江澈坐在副驾,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时不时地提醒他:“前面有流沙,靠左打盘子,稳住油。”“这个坡度要用低速四驱,别冲太快。”

起初,苏玮还有些手生,毕竟五年没碰过这么野的路了。但很快,刻在身体里的记忆就被唤醒了。他的眼神变得专注,双手稳定地控制着方向盘,油门和刹车配合得恰到好处。那辆老普拉多在他手里,像一艘灵活的船,在崎岖的“海面”上稳稳航行。

江澈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行啊,苏玮中士,宝刀未老嘛。”

苏玮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句“苏玮中士”,比他公司老板叫一万句“小苏”都让他受用。

他们把车开到一座山丘的顶部,这里是拍摄丹霞地貌日出的最佳位置。江澈开始忙碌地架设相机、无人机。苏玮则默默地帮她打下手,递镜头,扶三脚架。

等待日出的过程是漫长的。夜凉如水,戈壁滩上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江澈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酒精炉,烧了一壶水,给两人各泡了一杯热咖啡。

“冷吧?”

“还行。以前在戈-壁滩上潜伏,比这冷多了。”苏玮搓了搓手。

“给我讲讲你们当兵的故事呗。”江澈捧着热咖啡,满眼好奇。

苏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开了口。他讲了第一次实弹射击的紧张,讲了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到吐的经历,讲了在模拟对抗中,如何和战友配合,端掉蓝军一个指挥所的辉煌战绩。

他讲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江澈能从他闪烁的眼眸里,看到一种名为“光”的东西。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将连绵的丹霞山脉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时,江澈按下了快门。

“太美了。”她喃喃自语。

苏玮没有看风景,他在看江澈。看着她专注于取景器时认真的侧脸,看着她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的脏辫,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她和淼淼,和妈妈,和过去生活里遇到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的生命,仿佛就是为了燃烧和绽放。

拍摄完日出,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走遍了附近所有的丹霞地貌。苏玮负责开车和后勤,江澈负责创作。

他看着她在悬崖边上,为了一个好的角度,把半个身子探出去;看着她为了拍星空,在零下几度的夜晚一守就是一整夜;看着她和当地的牧民用半生不熟的方言聊得热火朝天,只为弄清楚一个古老传说的细节。

苏玮发现,自己心里那座被母亲筑起的高墙,正在一点点地瓦解。他开始会主动和江澈开玩笑,会在她累得睡着时,默默地把车开得更稳一些,会提前查好路线,找一些风景绝佳但人迹罕至的野路。

一天傍晚,他们在一个峡谷里露营。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脸。

“苏玮,你手机响了。”江澈提醒他。

苏玮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母后大人”四个字。他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江澈看着他:“一直不接,不是办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玮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怕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那就别变回去。”江澈把一根烤得焦黄的棉花糖递给他,“苏玮,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苏玮看着她。

“你不是没能力,不是没主见。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服从,习惯了被安排。你妈用二十多年的时间,给你设定了一套行为模式,就像电脑程序一样。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删掉这个程序,而是要学会自己写代码,告诉这个程序,什么时候该运行,什么时候该暂停。”

“自己写代码……”苏玮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江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代码在这里。决定权在你手上。你是个成年人了,苏玮中士。你不是你妈的附属品。你可以爱她,孝顺她,但这不代表你要放弃自己的人生。”

那一晚,苏玮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新兵连的班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山东大汉。有一次他因为想家,偷偷在被子里哭,被班长发现了。班长没有骂他,只是把他拉到操场上,指着满天的星星说:“苏玮,你看,天这么大,地这么宽。你一个大男人,心里那点事儿,算个屁!记住,从穿上这身军装开始,你就得学会自己扛事儿了!”

【自己扛事儿。】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扛”过什么事了。所有的事情,都有母亲在前面替他扛着,也替他决定着。

第二天一早,苏玮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不是他的,是江澈的。

江澈接了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地址发给我!”她挂掉电话,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出什么事了?”苏玮问。

“一个朋友,在前面的无人区玩摩托车,摔了。腿可能断了,发了定位给我,现在联系不上了。”江澈的语气焦急,但动作依然有条不紊。

“无人区?哪个方向?”

江澈把手机递给他看。苏玮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个定位点,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但他认识。那里是“黑风口”,他曾经参加过演习的地方。地形复杂,磁场紊乱,电子设备很容易失灵。最要命的是,那里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超过一百公里,而且没有路。

“你别急。”苏玮一把按住江澈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果断,“你的牧马人过不去,油箱也撑不到。用我的车。把你的备用油桶和我的都带上。还有你的卫星电话,急救包,所有能用的上的东西,都搬到我车上来。”

江澈被他镇住了,下意识地点头。

苏玮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黑风口的地形是典型的雅丹地貌,沟壑纵横,必须找到以前部队勘测过的安全路线。食物和水必须备足,至少三天的量。普拉多的底盘得再检查一遍,胎压要降低,增加抓地力。】

他一边指挥江澈收拾东西,一边自己钻到车底,仔细检查悬挂和传动轴。五分钟后,他爬出来,脸上沾着油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江澈,听我说。”他盯着她的眼睛,“进去之后,没有信号,没有导航。一切都得听我的,明白吗?”

“明白。”江澈重重地点头。这一刻,她眼前的苏玮,不再是那个温吞的城市青年,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普拉多像一头灰色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进了无人区的腹地。

没有路,苏玮就自己找路。他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判断,在迷宫般的雅丹地貌中穿行。有时候,车轮距离悬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有时候,他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车从一个陡峭的沙坡上开过去。

江澈坐在副驾,死死地抓住扶手,脸色发白。她玩越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又精准的驾驶技术。苏玮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方向盘和前方的路上。他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左边是风蚀形成的石柱群,容易迷路,必须从右侧的干涸河道绕过去。那里的沙地比较实,不容易陷车。】

【太阳的位置……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他,否则夜间温度骤降,他会有生命危险。】

整整五个小时,车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苏玮偶尔发出的简短指令外,一片寂静。

终于,在一个山坳里,他们发现了一辆倒地的摩托车。一个男人躺在不远处,抱着腿,一动不动。

苏玮停下车,第一个跳了下去。

“别动!”他冲那个想挣扎起身的男人喊道,然后迅速跑到他身边,开始检查伤势。

“小腿骨折,有错位。没有伤到动脉,但是失血有点多,体温偏低。”苏玮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他用急救包里的材料,飞快地给伤者做了固定和保暖。

江澈也跑了过来,看到朋友还活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行了,别哭了。”苏玮回头看了她一眼,“把他弄上车,我们得马上出去。”

回去的路更加艰难,因为天色渐晚,而且车上还载着一个伤员。

当他们终于看到远处国道上的灯光时,江澈整个人都虚脱了。她看着身边那个满脸疲惫,衣服上沾满油污和尘土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震撼,是钦佩,也是一种……怦然心动。

把朋友送到最近的县医院,安顿好一切,已经是午夜了。

苏玮和江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苏玮。”江澈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很真诚,“今天,要不是你,我……我可能就失去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了。”

苏-玮摇摇头:“没什么。当过兵的,碰到这种事,都不能见死不救。”

“不。”江澈看着他,“我谢的不是那个救人的士兵,我谢的是你,苏玮。是你决定来救人。是你把我们安全带了出来。”

苏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江澈,她的眼睛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江澈,”他低声说,“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

“什么感觉?”

**“做我自己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信号恢复的一瞬间,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再次涌了进来。

他没有再挂断,而是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逃避了许多天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玮!你死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你……”刘凤琴尖锐而焦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妈。”苏玮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在外面,我很好。”

“外面?外面是哪里?你跟谁在一起?你马上给我回来!我告诉你,林淼那个女人……”

“妈。”苏玮再次打断她,“我暂时不回去了。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刘凤琴似乎是被儿子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给惊到了。

“苏玮,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坏了?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

“妈,我长大了。”苏玮平静地说,“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前,我听你的,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担心。但现在我发现,那样活着,我不快乐。我自己的人生,我想自己走一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会定期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但请你,不要再试图控制我,也不要再派人来找我。就这样吧,我挂了。”

说完,他没有等刘凤琴回应,便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江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恭喜你,苏玮中士,打赢了一场硬仗。”

苏玮也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是啊。”他说,“不过,我想……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们没有再回红石镇,而是直接开车前往风陵渡。

两天后,普拉多停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入口。镇子比他记忆中要破败一些,但远处的军营轮廓,还是一如既往地挺拔。

苏玮没有直接去军营。那里纪律森严,他一个退役士兵,不能说进就进。他把车停在镇上一家叫“老兵客栈”的旅店门口。

老板是个断了一条腿的退役老兵,看到苏玮车上挂着的军用水壶,格外亲切。

“兄弟,也是当兵的?”

“是,侦察营,五年前退的。”

“哎呦!那咱们是本家啊!我也是侦察营的!比你早退伍十年!”老板一拍大腿,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苏玮向老板打听了一下老部队的消息,想问问他当年的老班长陈苍还在不在。

“陈苍?那个黑得跟碳一样的家伙?”老板想了想,“在呢!他去年也退役了,没回老家,就在镇子外面开了个越野车俱乐部,叫‘苍狼大队’,专门带着游客去沙漠里玩,生意好着呢!”

苏玮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第二天,他按照老板给的地址,找到了“苍狼大队”的营地。那是一个用集装箱和帐篷搭建起来的院子,停着七八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汉子正光着膀子,给一辆车换轮胎。

“班长!”苏玮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汉子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苏玮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操!苏玮?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陈苍扔掉手里的扳手,大步走过来,狠狠地在苏玮胸口捶了一拳。

砰!

“行啊你小子,比以前结实了!”

苏玮也笑了,用力地抱住了他:“班长,我想你了。”

“滚犊子,少跟老子来这套!”陈-苍嘴上骂着,眼圈却有点红。

他看到了苏玮身后的江澈,以及那辆风尘仆仆的普拉多,了然地笑了笑:“行啊,还带了家属来。走,进去喝几杯!”

晚上的酒,喝得酣畅淋漓。

陈苍听苏玮断断续续地讲了退役后的生活,没有评价,只是一个劲儿地给他倒酒。

“小玮,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陈苍喝得有点多,话也多了起来,“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三公里都跑不下来。我当时就想,这城里来的兵,中看不中用。没想到啊,三个月后,全营新兵里,就你一个,格斗、射击、越野,样样都是优秀。”

“我当时就跟我自己说,这小子,是块好钢。只是以前,没找对地方,没人给他淬火。”

陈苍拍了拍苏玮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咧嘴。

“现在,你自己给自己淬火了。挺好。”

苏玮的眼眶有点湿润。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啊,我自己给自己淬火。】

接下来的日子,苏玮和江澈就留在了苍狼大队。苏玮跟着陈苍,每天开着车在沙漠里疯跑,给游客当向导,偶尔也帮着修修车。他把在部队里学到的所有技能都捡了回来,甚至比以前更熟练。

江澈则背着相机,走遍了风陵渡的每一个角落。她拍下了这里粗犷的风景,也拍下了苏玮脸上日渐增多的笑容和愈发坚毅的眼神。

她的镜头里,那个曾经迷茫的城市青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天,他们刚从沙漠里带队回来,就看到营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是苏玮家乡的。

苏玮的心,咯噔一下。

车门打开,刘凤琴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憔悴和风尘仆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看到了苏玮。

眼前的儿子,黑了,瘦了,穿着一身沾满沙土的迷彩服,手臂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可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以前的躲闪和顺从,而是像戈壁滩上的鹰,锐利,坚定。

刘凤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玮……”她朝他走过来,想去抓他的手。

苏玮没有躲,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跟妈回家,啊?妈什么都答应你,我们回家。”刘凤琴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这是苏玮记忆里,母亲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妈。”苏玮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我不回去。”

“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野人一样!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吗?你……”

“我没忘。”苏玮打断她,“我就是苏玮。不是谁的儿子,也不是谁的员工。我就是我自己。”

他指了指身后的沙漠,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才是我觉得舒服的地方。做这些事,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这时,江澈和陈苍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苏玮身边。

刘凤琴的目光落在江澈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刻薄:“就是你!就是你这个野丫头把我儿子带坏的!”

“阿姨,您搞错了。”江澈不卑不亢地看着她,“我没有带坏他。我只是让他看到了,他本来就有的样子。”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妈!”苏玮的声调提高了一些,“不关她的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冲母亲大声说话。

刘凤琴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看着他身边那个扎着脏辫的女孩,还有那个黑得像碳一样的男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里,在这个黄沙漫天的地方,完全失效了。

她的儿子,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安排一切的男孩了。他已经筑起了属于他自己的世界,而她,被挡在了外面。

**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苏玮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好……好……”刘凤琴颤抖着嘴唇,连说了两个“好”字。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玮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她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回到了车上。

奥迪车扬起一阵烟尘,走了。

苏玮看着远去的车,久久没有说话。

陈苍拍了拍他的背:“小子,长大了。”

江澈则递给他一瓶水:“喂,苏玮中士,恭喜你,正式退役,也正式……独立了。”

苏玮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像是冲刷掉了心里最后一点尘埃。

他转头看向江澈,逆光中,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他忽然觉得,三千公里的路,不远。从一个囚笼到另一片天空,也不难。

难的是,敢不敢迈出第一步。

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这条全新的道路上。

三个月后。

苍狼大队的生意越来越好,陈苍把一半的股份给了苏玮,让他当了二老板。苏玮用这笔钱,把营地扩建了一番,还添置了几辆新车。

他给母亲打过几次电话。刘凤琴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但话语里,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心。她会问他冷不冷,吃得好不好,甚至还给他寄过几次他爱吃的酱菜。

苏玮知道,改变需要时间,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母亲。

这天下午,他刚带队从沙漠回来,就看到江澈坐在普拉多的引擎盖上,晃着两条大长腿,正在擦拭她的宝贝相机。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回来了?”她抬起头,冲他笑。

“嗯。”苏玮走到她面前,顺手把头上的棒球帽扣在了她的脏辫上。

“喂!”江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把帽子拿下来。

“我下个月要去西藏了。”她忽然说。

苏玮的心一紧:“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我想去拍拍神山圣湖。”江澈的眼睛望着远方,充满了向往。

苏玮沉默了。

“怎么?舍不得我?”江澈跳下车,凑到他面前,促狭地眨了眨眼。

两人离得很近,苏玮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阳光的味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又自由的眼睛。他知道,她不属于风陵渡,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她属于远方,属于在路上。

而他呢?他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但此刻,看着她,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的路,也还没有走完。

“我跟你一起去。”他听见自己说。

江澈愣住了:“啊?那你的苍狼大队怎么办?”

“交给班长就行了。”苏玮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晒得愈发洁白的牙齿,“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再说了,我还是二老板,可以远程遥控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澈,你不是说,我是个从笼子里跑出来的金丝雀吗?”

“现在,这只金丝雀不想变回雄鹰了。”

他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粗糙,但很温暖。

“他想跟着那阵带他飞出笼子的风,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江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玮……”

“江澈。”苏玮凝视着她,“下一站,去哪儿?”

江澈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束被她亲眼见证、重新点燃的光,明亮而炽热。她忽然觉得,去哪里,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在路上。

她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好啊。”

她说。

**“那就……去西藏。”**

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沉下。漫天星斗,开始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一颗一颗地亮起。

普拉多静静地停在他们身边,像一头忠诚的伙伴。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

但苏玮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逃离,而是真正的……出发。和他自己选择的,那个叫做“未来”的方向,也和他身边这个,叫做江澈的姑娘。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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