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爱志明,爱他的温和与善良。她也尊敬公公婆婆,想着要像孝敬自己父母一样孝敬他们。
结婚那天,小雅是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踏入这个家的。
她爱志明,爱他的温和与善良。她也尊敬公公婆婆,想着要像孝敬自己父母一样孝敬他们。
志明是家里的独子,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技术员,工资不算高,但胜在安稳。小雅自己是做设计的,收入比志明要灵活一些,也更可观。
婚前,志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小雅,我爸妈没什么积蓄,我们家这个房子,首付就掏空了他们。以后……可能要辛苦你一点。”
小雅当时握着他的手,笑得一脸坦然。
“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分什么彼此。”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婚后,她主动承担了家里大部分的开销。每个月的水电煤气费,物业费,她会算好日子提前交上。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厨房的米缸和油壶也从未空过。
刘阿姨喜欢跳广场舞,需要买音响和舞衣,小雅二话不说就转了钱。公公老刘喜欢喝点小酒,小雅就整箱整箱地往家里搬。
她觉得这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充满了烟火气,也充满了爱。
她从未计较过这些付出。钱,花了可以再挣。家的和睦,才是最珍贵的。
刘阿姨逢人便夸自己的儿媳懂事能干,小雅听了,心里也是甜的。她以为,自己的真心付出,换来的是对方的真心接纳。
这种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一年。
直到那天,刘阿姨毫无征兆地提出了“AA制”。
那个瞬间,小雅感觉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看着婆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刘阿姨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妈,您是说……我们以后各花各的?”小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阿姨把择好的豆角扔进水盆里,哗啦一声。
“也不是各花各的。我的意思,是家里的公共开销,我们按人头平摊。你,我,志明,还有你爸,我们四个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公平。你和志明是年轻人,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总不能一直让你们承担。我也是为你们好。”
“再说了,现在电视上不都说吗,新时代的女性,经济要独立,人格才独立。小雅,妈这是在帮你进步。”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小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丈夫志明。
志明脸上写满了为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刘阿姨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妈说得对……小雅,要不……我们就试试?”志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小雅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婆婆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一个决定。而她的丈夫,永远是那个在婆媳之间选择沉默与和稀泥的人。
委屈吗?
当然委屈。那是一种真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刺痛,一种付出被视作理所应当的悲凉。
但小雅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好的,妈。我明白了。”
“就按您说的办吧,AA制,很公平。”
她的顺从,让刘阿姨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她觉得这个儿媳妇,终究还是温和好拿捏的。
只有小雅自己知道,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为家,不计回报的儿媳。
她成了一个冷静的、严格的、甚至有些冷酷的“合租者”。
当天晚上,小雅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找出了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封面上是淡雅的碎花图案,看起来很温柔。
她翻开第一页,用黑色的水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字:
家庭账本。
然后,她写下了第一笔账。
“今日起,实行AA制。家庭成员四人:刘阿姨,老刘,志明,小雅。”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深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冷如水,像她此刻的心境。
02AA制的生活,像一台被设定了精确程序的机器,冰冷地开始运转。
第二天一早,小雅去菜市场买菜。
她买了四根黄瓜,四个番茄,一斤猪肉,还有一把小葱。
回到家,她把菜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拿出她那个崭新的碎花笔记本和一支笔。
刘阿姨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小雅,你这是干什么?”
小雅抬起头,微笑着说:“妈,记账啊。您不是说要AA吗?我得把账目记清楚,这样月底才好结算。”
她指着桌上的菜,条理清晰地说道:“黄瓜四块钱,我们四个人,一人一块。番茄六块,一人一块五。猪肉二十块,一人五块。小葱一块钱,一人两毛五。”
“合计三十一块,每人应付七块七毛五。”
她的声音平静又清晰,每一个数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阿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没想到小雅会这么“认真”。
她原本以为的AA制,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是让儿媳妇知道,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她没想到,小雅会把它量化到一根葱,一毛钱。
“行……行吧,你记着就行。”刘阿姨有些不自然地摆了摆手,转头继续看电视,只是眼神再也无法专注。
午饭的时候,小雅做了番茄炒蛋和清炒黄瓜。
她把菜平均分成了四份,一人一盘,摆在各自的面前。
老刘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盘菜,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端起碗吃饭。
志明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小雅,你这菜……分得还挺均匀。”
小雅夹了一筷子黄瓜,细嚼慢咽。
“是啊,既然是AA,那吃东西自然也要AA。不多吃,也不少占,这样才公平。”
一句话,把志明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生活的荒谬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几天后,该交水电费了。
小雅拿着账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
“妈,爸,志明,你们过来一下,我们算一下水电费。”
刘阿姨和老刘走了过来。
小雅把账单铺在茶几上。
“这个月,水费80元,我们四个人,一人20。这个没问题吧?”
刘阿姨点了点头。
“电费稍微复杂一点。总共是200块。”小雅拿起她的笔记本,“我记录了一下,妈您和爸的房间,因为看电视时间长,晚上也不关灯,所以你们房间的独立电表走了80度。我和志明的房间,只用了40度。”
“客厅和厨房这些公共区域的电费,是剩下的部分,我们再平摊。”
她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婆婆。
“妈,您看这样计算,合理吗?”
刘阿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房间用了多少电,儿媳妇竟然都一清二楚。
“你……你还在我们房间装了电表?”
“是啊,”小雅回答得理所当然,“要AA,就要算得清清楚楚。不然糊里糊涂的,总有人吃亏,那不就失去AA的意义了吗?”
“你!”刘阿姨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老刘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行了,就按小雅说的算吧。她说的有道理。”
刘阿姨这才愤愤地坐下,从钱包里不情不愿地掏出了她那份钱。
03从那以后,这个家的每一笔开销,都被小雅记录在那个碎花笔记本上。
今天刘阿姨多用了一张厨房纸。
明天老刘多喝了一瓶啤酒。
后天志明洗澡多用了十分钟的热水。
一切都被量化成了冰冷的数字。
家,不再是家。成了一个冰冷的合租公寓。
更让小雅觉得讽刺的是,那个积极倡导AA制的刘阿姨,却成了最不遵守规则的人。
“小雅,我出去打麻将,差点钱,先借我五十,回头给你。”
“小雅,楼下水果店打折,我先用你的钱买个西瓜,我们一块吃。”
“小雅,我忘了交电话费了,你先帮我垫上。”
这些“借”和“垫”,就像石子沉入大海,再也没有了下文。
刘阿姨总是很自然地“忘记”自己该出的那一份额。当小雅月底拿着账本找她结算时,她总有各种理由。
“哎呀,我都忘了。多大点事,一家人,还真算那么清啊?”
“我这个月手头紧,下个月,下个月一定给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我还能赖你这点钱不成?”
每一次,小雅都不与她争辩。
她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说一声“好的,妈”。
然后,她会回到房间,拿出那个笔记本,在刘阿姨欠款的那一栏后面,添上新的一笔。
每一笔,都记录着日期,事由,和金额。
字迹工整,清晰明了。
志明夹在中间,痛苦万分。
他不止一次地私下劝小雅:“小雅,算了吧。妈年纪大了,她就那样。她欠你的钱,我来给。”
小雅每次都只是摇摇头,把志明递过来的钱推回去。
“志明,这不是钱的事。”
“这是规矩。是妈亲口定下的规矩。”
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让志明无话可说。他知道,妻子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他化解不了。
他试图去劝自己的母亲。
“妈,您就按时把钱给小雅吧,您看现在家里这个气氛……”
刘阿姨眼睛一瞪。
“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我跟你算过吗?现在倒好,你娶了媳妇,你媳妇开始跟我算钱了?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一番话,把志明噎得满脸通红。
他再一次败下阵来。
这个家里,老刘是唯一一个看得清的人。他好几次看到小雅深夜还在客厅,拿着尺子测量煤气表的刻度。
他心里叹气,觉得老伴这件事做得太过分。
但他沉默寡言了一辈子,不爱管家里的闲事。他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会把自己碗里的肉,默默地夹到小雅的碗里。
这是他唯一能表达支持的方式。
小雅感受到了公公的善意,但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她会再把那块肉,夹回到志明的碗里。
“你工作累,多吃点。”
这个家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小雅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被写满。上面的数字,也越来越多。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把所有账目,一次性清算干净的机会。
04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刘阿姨接了一个电话后,喜笑颜开地宣布:
“下周六,你们大姨、二舅他们全家都过来吃饭!我好久没见他们了,这次要好好聚一聚。”
这在以前,是件很平常的事。小雅会立刻开始计划菜单,准备采购。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小雅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地问:“妈,那这次聚餐的费用,怎么算?”
刘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怎么算?当然是咱们家出啊!请亲戚吃饭,哪有让他们掏钱的道理?”
“我们家?”小雅抬起头,看着她,“我们家现在是AA制。您请的客人,是算在您的份额里,还是我们四个人平摊?”
刘阿姨被问得哑口无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
她要是说自己出,那这一大桌子菜,可不是一笔小钱。
她要是说平摊,那等于让小雅和志明,甚至老刘,为她的面子买单。
志明赶紧出来打圆场。
“小雅,都是亲戚,别算那么清了。这次就算我们家的,好不好?”
小雅看了丈夫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刘阿姨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对小雅更加不满。她觉得这个儿媳妇,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越来越会拿话噎人了。
她决定,要借着这次家庭聚会,好好“敲打”一下小雅,也顺便在亲戚面前,彰显一下自己作为婆婆的威严和“开明”。
聚餐那天,家里格外热闹。
七大姑八大姨,连同他们的子女,把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小雅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从早上开始,她就在洗菜、切菜、炖汤。
刘阿姨则像个指挥官,在客厅里招呼着客人,时不时还对着厨房喊两句。
“小雅,那个鱼要清蒸啊,你大姨喜欢吃!”
“小雅,汤里别放香菜,你二舅不吃!”
亲戚们看着这一幕,都交口称赞。
“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能干的儿媳妇。”大姨笑着说。
刘阿姨听了,脸上立刻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好让厨房里的小雅也能听见。
“福气什么呀,现在的年轻人,都得靠教育!”
她拉着大姨的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现在,可是走在时代前沿的。”
“哦?怎么说?”几个亲戚都凑了过来。
刘阿姨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布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们家,现在实行AA制!”
“AA制?”亲戚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对!”刘阿姨一脸骄傲,“我跟小雅说了,女人要独立,不能总想着依靠男人,依靠婆家。所以我们家里的开销,都是一人一份,算得清清楚楚。我这是在帮她成长,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
她这番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亲戚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有的人眼神里带着不解,有的人则是掩饰不住的同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二舅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家人,搞什么AA制,这不是生分了吗?”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阿姨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但她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弟妹,你这就老思想了!我这是为了他们年轻人好。你们看小雅,经过我这几个月的‘教育’,现在可比以前有主见多了,也独立多了!”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小雅的心上。
小雅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走出厨房,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有听到客厅里那些议论。
她把菜稳稳地放在桌上,对着亲戚们笑了笑。
“大姨,二舅,你们先坐,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她的平静和隐忍,让几个心疼她的亲戚暗暗叹了口气。
05饭菜终于全部上齐了。
满满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
刘阿姨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看着亲戚们赞不绝口的表情,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今天,很高兴大家能来我们家。我呢,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另外,我也要借这个机会,好好表扬一下我们家小雅。”
她把目光转向小雅,脸上带着一种“慈爱”的笑容。
“小雅刚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花钱也大手大脚。但是没关系,有我这个婆婆在,我得负责把她教好。”
“我跟她说,女人要独立,家庭要AA。一开始她还不理解,现在你们看,她不是做得很好吗?账目算得清清楚楚,人也变得独立能干。这都是我教育的功劳啊!”
她越说越兴奋,越说越大声,仿佛自己是一个多么深明大义、教子有方的成功婆婆。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她这番话,变得越来越尴尬。
志明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母亲使眼色。
老刘则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一句话也不说。
亲戚们脸上的笑容,也都变得僵硬起来。
只有小雅,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婆婆的“表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刘阿姨的表演,终于在自我吹嘘的最高潮处落幕。
她放下酒杯,看着小雅,用一种带着炫耀和施舍的口吻,当众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敲打敲打,才会成长。你们看,小雅现在可独立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雅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她的反应。是会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还是会说点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雅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用餐巾纸,轻轻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微笑着,缓缓地站起了身。
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刘阿姨看着站起身的儿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小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脸色开始发白的婆婆身上。
她看着婆婆,脸上的微笑没有变,下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刘阿姨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震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僵立在那里。
“妈,”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您刚才说AA制让我学会了独立,您说的真是太对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愈发冰冷,“关于这顿饭的费用,还有……这三个月以来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账目,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按照您亲自定下的规矩,就在今天,当着各位亲戚的面,一笔一笔,清算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06小雅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刘阿姨用虚荣和谎言编织的美好外衣,露出了里面自私而狼狈的真相。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亲戚们都惊呆了,他们看看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刘阿姨,又看看那个一直温和隐忍,此刻却气场全开的小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志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慌。
“小雅,你……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回头再说……”
小雅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婆婆的脸上。
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慢慢地,拿出了一本本子。
一本封面印着淡雅碎花的笔记本。
她“啪”的一声,将笔记本放在了餐桌的转盘上。
“妈,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教导得这么好,我作为儿媳,总要拿出点学习成果给您看看,也让各位亲-戚们看看,您的‘AA制’教育,是多么的成功。”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阿姨的心上。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我们就先从今天这顿饭算起吧。”
“为了招待各位亲戚,我今天一共买了二十二样菜。有波士顿龙虾,单价188元一只,买了2只,共376元。有东星斑,225元一斤,这条一点八斤,共405元。还有澳洲和牛,350元一盒,我买了2盒,共700元……”
小雅每报出一个菜名和价格,亲戚们就发出一阵细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没想到,这顿饭竟然如此昂贵。
刘阿姨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她请客,只想着要有面子,要有大菜,却从未想过这些菜到底要花多少钱。
“……所有食材,加上油盐酱醋、水电燃气,总共花费是2956元。”
小雅报出最后的总数。
“按照我们家的AA制,这笔钱应该由我们四个人平摊。但是妈,您是今天的主人,这些客人也都是您请的。从道理上讲,这笔钱应该由您一个人承担。不过我这个人呢,还是很尊敬长辈的,所以我愿意替您承担四分之一,也就是739元。志明是您儿子,他也承担四分之一。公公也承担四分之一。”
“所以,这顿饭,您个人需要支付的部分,是739元。”
她说完,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刘阿姨。
“妈,您觉得我算的,对吗?”
刘阿姨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七百多块,这都快是她一个月退休金的三分之一了。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小雅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将笔记本翻到了第一页。
“当然,今天这顿饭只是小数目。我们再来算算,这三个月以来,您欠我的那些‘小钱’。”
她的手指,点在笔记本那工整的字迹上,开始一笔一笔地念出来。
“六月七日,您说去打麻将,从我这里拿了50元现金,未还。记账。”
“六月十五日,您在楼下水果店买了西瓜,花了32元,说是大家一起吃,刷的我的手机支付。事后我查了监控,那个西瓜,我和志明一口都没吃到。所以这32元,应由您个人承担。记账。”
“六月二十八日,您忘了交电话费,让我垫付了100元,未还。记账。”
“七月五日,水电费结算,按照您的用电量,您应支付125.8元,您当时说手头紧,先欠着。记账。”
“七月十二日,您和张阿姨她们在家里打麻将,开空调一下午,独立电表走了5度电,按市价应付3元,未付。记账。”
“七月二十日,您说想喝排骨汤,我买了最好的肋排,花了88元。汤炖好后,您一个人喝了一大半,还打包了一份给您的姐妹。按照AA原则,这锅汤您至少应支付60元,未付。记账。”
“八月三日,您又说去跳广场舞,从我这里借了20元买水,未还。记账。”
……
小雅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个冷静的播报员。
她每念一笔,刘阿姨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每念一笔,在座亲戚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鄙夷和不屑。
原来所谓的“开明婆婆”,所谓的“独立教育”,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副算计和占小便宜的嘴脸。
那些之前还附和着夸赞刘阿姨的亲戚,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火辣辣的。
大姨的脸色最是难看,她看着自己那个一向要强的嫂子,此刻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小雅足足念了五分钟。
那本小小的碎花笔记本,记录了三个月里,刘阿姨以各种名义“忘记”支付的,多吃多占的,一共四十七笔账目。
“……以上,是这三个月来,您所有未结清的款项,合计1108元。”
小雅合上了笔记本。
她抬起头,做最后的总结。
“所以,妈。这三个月的欠款1108元,加上今天这顿饭您应付的739元,总共是1847元。”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婆婆。
“您看,是现在现金结清,还是我把我的收款码发给您?”
全场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刘阿姨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桌上那个碎花笔记本,仿佛那不是一本账本,而是一封审判书,审判着她的虚伪,她的贪婪,和她的愚蠢。
她再也撑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捂着脸,竟然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震惊,有羞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崩溃。
07一场本该其乐融融的家庭聚餐,最终以一种极其难堪和狼狈的方式,草草收场。
刘阿姨的哭声,像一个信号。
亲戚们如坐针毡,纷纷站起身,尴尬地找着理由告辞。
“那个……我们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是啊是啊,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刘阿姨,也不敢去看小雅,只是匆匆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大姨走在最后,她走到小雅身边,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也走了。
很快,原本热闹的屋子,只剩下狼藉的杯盘和一家四口。
刘阿姨还在那里捂着脸抽泣。
志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足无措。他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老刘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
此刻,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碎花笔记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把笔记本重重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让刘阿姨的哭声都停顿了一下。
老刘走到还在哭泣的老伴面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别哭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指着满桌的残羹冷炙,指着那个账本。
“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你把一个好好的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小雅嫁到我们家,有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搞这些名堂!现在好了,里子面子,全都被你自己丢光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到了小雅面前。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看着自己的儿媳,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愧疚和心疼。
“小雅,”他声音很低,“这件事,是她做得太过分了。委屈你了。”
小雅看着眼圈发红的公公,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冰,也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爸,我没事。”
老刘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烂摊子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妻子。
客厅里,只剩下小雅,志明,和还在低声啜泣的刘阿姨。
志明终于鼓起了勇气。
他走到小雅面前,第一次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小雅……对不起。”
他声音嘶哑,“我……我太没用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我不是个好丈夫。”
他说着,眼眶也红了。
这三个月,他不是不知道妻子的隐忍和煎熬。但他懦弱,他逃避,他总想着息事宁人,却没想到,他的不作为,才是对妻子最深的伤害。
直到今天,当小雅用最决绝的方式,撕开所有伪装时,他才真正看清了妻子的痛苦,和母亲的荒唐。
小雅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丈夫如此清晰地站在自己这边。
她心里的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
她没有说“没关系”,只是平静地说:“志明,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战场。但如果有人非要把它变成战场,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
志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之后,AA制在这个家里,被彻底地废除了。
刘阿姨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她像变了个人。话变少了,也不再对家里的事指手画脚。她看到小雅,眼神里总带着一丝畏惧和不自然。
她再也没有提过那1847元钱的事。
小雅也没有再提。
她知道,自己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志明开始真正地承担起一个丈夫和儿子的责任。他会主动分担家务,会在母亲又想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妻子。
这个家,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后,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小雅还是那个小雅,温和,爱笑。
但她的温和里,多了几分锋芒。她的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力量。
她用自己的智慧和隐忍,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她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对方定的规矩,给了对方最沉重的一击。
她终于明白,一味的退让和顺从,换不来尊重。
真正的尊重,是靠自己,用实力和原则,一点一点赢回来的。
那个印着碎花的笔记本,被她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它像一个功勋卓著的士兵,在打赢了最关键的一场战役后,悄然退役。
它时刻提醒着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家和万事兴的前提,是相互尊重,是人心换人心。
来源:蜂虻君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