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勾唇轻笑,这家伙已经发现那几个男宠有诈,是太子指派过来的细作。
「封封,倘若我不招蜂引蝶,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出现?」
我贴的太近。
却又若即若离。
我看见司马封的喉结滚了又滚。
9
司马封忽然拉着我往屋内走。
关上房门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外面。
眼神提防,且锐利。
我勾唇轻笑,这家伙已经发现那几个男宠有诈,是太子指派过来的细作。
我被司马封抵在桌案。
这个如谪仙皎月一般的男子,竟然失控了。
他俯身下来,而我顺势搂住了他的脖颈,贪婪的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曾几何时,司马封是唯一一个可以给我安全感的人。
彼时,我还是个孩子,而他也仅仅是个男童。
可他却救了我,让我走出了那冰冷阴暗的冷宫。更是他让我知道,事在人为!
司马封的嗓音低低沉沉:「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直勾勾盯着我的眼。
我歪着脸,笑道:「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当然是你呀。封封,我是大姑娘了,你我都尚未定亲,刚好喜结连理。」
「你嫁给我,或者我娶你,二选一,皆随你。」
司马封被我堵到无话可说,他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你不说实话。」
我凑过去,想要亲司马封,他却避让开了。我只亲到他萧挺的侧颜。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红了脸。
我故意逗他:「封封,你干嘛这么较真?今晚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可好?」
司马封摁住了我胡来的手,声线一度喑哑,他总是一本正经,少时如此,如今依然这般:
「殿下,眼下朝中局势错综复杂,你不可轻举妄动。另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的嗓音低醇磁性。
我很喜欢听。
我将他的脖颈搂得更紧,迫使他的身子只能贴近我。
真好啊,我感受到了他温暖的体魄。
我很想告诉他,这些年远在边关,我十分想念他。
可我什么都没说,自尊与骄傲不允许我活成卑微者。
我啄了他的面颊,进一步激怒他。
可他只是无可奈何的看着我。
我问:「封封,你让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那你呢?值得信任么?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站在我身边的,是么?」
我与他分别太久,我不敢保证,司马封还会站在我身后。
所以,这阵子一直在试探。
今日,我也是故意带回了太子塞给我的细作。
我在赌。
而我赌赢了。
无疑,司马封还在意我。
那么,朝中这几股势力,他到底会帮谁?
是太子?
皇太后一党?
还是丽嫔背后的势力?
又或者,他自己对那个位置也有野心?
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抵触,我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狡黠一笑:「封封,你还敢说对我没心思?」
司马封面色涨红,倏然与我拉开了距离。
他侧着身子,像破了戒的佛子,局促不安,却又直勾勾看着我。
10
司马封还是走了。
他更像是落荒而逃。
我噗嗤笑出声来。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薄荷气息,是司马封留下来的味道。
我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开怀。
心腹敲门进屋,见我面带桃花,他笑了笑:「殿下,国师今日亲自登门,可见,殿下很快就能达成所愿。」
我点头,的确享受着司马封给我带来的愉悦。
心腹继续禀报:「那几个男宠的底细已经都查清了,皆是细作,也都隐藏了武功。殿下,属下需要提前除掉他们么?」
我摇头:「暂时不必。本宫的好侄儿,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心腹附和:「是啊,太子殿下提前就送消息给殿下,让殿下赶回京都,想来都是算计。」
我心中了然,萧家皇室的男子都是差不多性情,一个个皆是多疑自私到了极致,骨子里的卑劣不会改变。
我轻笑:「呵,他想利用本宫稳住朝堂,助他登基,还想让本宫应对司马封,却又想压制本宫。还真是一石三鸟。」
可惜,我不是母妃,没有成人之美。
当初,母妃本不该陪同父皇南征北战,更不该全心全意辅佐一个男子走上最高峰。
我甚至隐隐觉得,以外祖家当初的兵力,我母妃完全可以自己称帝!
她若是将父皇当做男宠之一,而不是她的天,又岂会有后面的惨死?!
次日,我照旧高调的去了国师府。
司马封眼底隐有暗青。
我凑上前,笑话他:「国师昨夜可是没睡好?有想我么?我梦见了国师呢。」
司马封淡淡斜睨了我一眼:「今日是皇上出殡的日子,殿下严肃些。」
我抬手,在司马封肩头弹了两下:「可我一看见国师,就喜不自胜呐。」
司马封:「……」
国师府的一众护院都是年轻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调戏他们的大人。
我与司马封一道入宫。
皇帝出殡,皇太后、皇后,以及众嫔妃皆要出宫送行。
萧昱一身缟素,面带悲切之色。
我与萧昱并肩,安抚他:「太子若是伤心过度,大可以学学本宫,也给自己物色几个美人。想来,皇兄在天有灵,会原谅你我二人。」
萧昱神色微僵。
只因,他昨晚刚送我七位男宠,我就被御史台的几位大臣连夜弹劾。
这个臭小子,是想彻底毁我名声。
可……
我又岂会在意?
我萧娉婷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真刀真枪夺来的!
11
出殡的队伍,足足延续了半个长安街。
白绫漫天,哭声响彻天地。
我望向了丽嫔的方向,而此时,我也察觉到一股明显的视线。
我朝着视线望过去,刚好对上了司马封的目光。
我用口型唤他:「封封。」
他神色一怔,看似无奈的避开视线。
恰在这时,惊马的嘶鸣声突然响起。
众人大惊,就见拉着棺椁的骏马忽然失控,像发了疯一般试图挣脱枷锁。
一时间,场面大乱。
与此同时,灵车后方的马匹也惊了,四处逃窜。
不多时,慌乱中有人大喊:「来人呐!救命!丽嫔娘娘摔着了!落红了!」
丽嫔腹中怀着皇帝的遗腹子。
这下,场面更热闹了。
我瞥向身侧的萧昱,看见他轻轻扬起了唇角。
皇帝出殡是国之大事,即便丽嫔有流产的预兆,也不可能暂停送殡。
我问萧昱:「太子似乎心情不错。」
萧昱明显一愣:「皇姑说哪里话?父皇出殡,孤伤心都来不及。」
我看向他,但笑不语。
从皇陵归来,果然得知丽嫔流产了。
如此,萧昱就是萧氏嫡系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朝中一半大臣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纷纷表示,让萧昱择日登基。
当晚,我潜入了国师府。
而且专门挑在司马封沐浴的时候,这才施施然跳下了屋顶。
几名护院持剑,欲要挡住我。
我双手叉腰:「全京城皆知,封封是本宫的人了,就凭你们,还想挡住本宫?」
其中一护院眼眶微红,就仿佛他家的小白菜已经被猪拱了,愤愤然:「我家大人在沐浴!」
我理所当然:「封封身上任何地方,本宫都看过。」
这可不是假话。
幼时,司马封都是偷偷去冷宫看我。他教我一切技能,包括凫水。
盛夏天热,我俩都是脱去衣裳,再潜入荷花塘。
这就算是,我已经看过他的身子了。
护院石化了。
我无视他的悲伤,径直走向卧房,推门而入,又从里面合上房门。
屋内鸦雀无声,司马封纹丝不动的坐在浴桶里。
美人沐浴,别有风情,他长发散开,微湿的发丝衬得肌肤如雪。
男人眼神幽冷。
我却笑着问:「封封,你打算泡到什么时候?会泡发的。该出浴了。」
司马封半张嘴,顿了顿,才道:「殿下又有什么事?」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想让封封也支持太子登基。」
他拧眉:「那之后呢?你又打算如何?你不可能轻易放弃那个位置。」
我眨眨眼:「还是封封最懂我的心呀。太子一旦登记,定会防备我,届时,他会逼着我一步步就范。等到时机成熟,我就能反了。」
司马封似是瞬间明白了:「殿下此次回京,就是奔着皇位而来。你不方便直接造反,便看着太子迫害丽嫔,等到太子登基,你再放任他迫害你。如此,天下人都以为,长公主殿下是被逼无奈,才行了清君侧。」
我给司马封鼓掌:「封封,你可真聪明。不过,我这次回来,也同样是冲着你来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心意。」
12
我双手撑着浴桶边沿,俯身凑近司马封。
他这次没避让,任由我吻了他的唇。
我看见男人眼中逐渐沉迷的欲色,像三月里蓬勃滋生的茅草,一旦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司马封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哑声问:「你还想要什么?」
他知道,我还有所图。
他太了解我了。
毕竟,他参与了我的整个少时光阴。
他会趁着无人发现,悄悄潜入冷宫,手把手教我如何生存。
还会哄我睡觉,听我絮絮叨叨说心事。
旁人以为,我与他从不相识。
但事实上,即便好些年未见,他始终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我笑容肆意:「我要从封封这里……借种生子。」
司马封喉结滚了又滚。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同意。
他眼神躲闪,面颊染上绯红。
我喜欢极了他这副神态。
高高在上的清冷国师,只会因我一人脸红心跳。
他是外人眼中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却也是我最贴心的解语花。
「封封,我每晚过来看你,直到你同意和我生孩子为止。」
司马封缄默着,薄唇微抿,搭在浴桶上的臂膀,肌理紧绷。
翌日,群臣庭议,支持萧昱即刻登基。
国师也赞成了。
坐上龙椅的当日,萧昱看着我的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皆变了。
他单独见了我。
这少年终于露出他的本色,无上皇权让他忘乎所以。
「皇姑,你一个女子,也该成婚了。朕给你物色驸马,可好?」
我敷衍道:「亲眼看见皇上登基,我也放心了。至于驸马,就免了吧。我还得回边关去。」
萧昱忽然轻笑,眉目间的野心,完全展露了出来。
他与萧氏皇族的男子一模一样,为达目的可以伪装成小可怜。
但一旦达成所愿,他就会铲除一切垫脚石。
亦如我的父皇、皇兄。
萧昱说:「皇姑还是待在京都吧,西境兵马大元帅,也该换人了。是吧,皇姑?」
这小子是想让我交出兵权。
我皮笑肉不笑,暗自嘲讽他过早露出真面目了。
我道:「皇上有所不知,我外祖家常年镇守西境,三十万兵马只认霍家的帅印。」
萧昱果然动怒了,眼底溢出一抹愤意:「霍家镇守边关数年,也该回京享清福,朕会下旨,让皇姑的母族归京。」
当初,霍家满门被降罪,顶着莫须有的罪名去了边关,所有战功被抹去。我母妃更是含恨而终。
如今,萧昱只怕会比我父皇更决绝。
霍家人回到京都,必定没有活路。
可……
狗急了还会跳墙。
又何况是人呢?
13
我从御书房出来,司马封不知已经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深邃的眸子看着我:「跟我走。」
我与他并肩走在千步廊下:「封封,你担心我?所以,才来接我?」
司马封没有反驳。
我又说:「新帝想让我交出兵权,还要召回霍家人。」
司马封目视前方,缓缓开腔:「长公主殿下又何必装无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新帝召你回京的目的,你知晓新帝的所有举动,如今一切都是按着你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我笑了:「封封,那你为何不告发我?」
司马封终于侧过脸看向我。
他的幽眸总给人深情不渝之感。
可我从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子。
我只是需要司马封的帮助。
有他站在我这边,一切都会事半功倍。
我将来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但我不喜欢世间其他男子,所以,司马封是我孩子他爹的最佳人选。
司马封正面回应我:「只要殿下不胡闹,我愿意……」
我追问:「封封愿意什么?是愿意帮我?还是肯与我生孩子?」
光天化日之下,清冷男子俊脸涨红。
我与司马封一起出宫,又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帘还没落下,我就直接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国师府的护院大惊:「大、大人!」
司马封一手拉下车帘,一边哑声低喝:「都闭嘴!少管闲事!」
马车内的光线暗了下去。
但足可以让我看清楚司马封的脸。
我看见了他眸中的波涛汹涌。
我圈住司马封的腰身,不允许他推开我。
他忽然摁住我的脖颈,变得无比主动。
许久,我二人放开彼此时,司马封的衣襟已经被我扯开,他呼吸不稳,像圣僧乱了方寸。
我笑着提议:「今晚去你府上?还是去长公主府?」
司马封的手轻抚我的面颊,在我额前的一处疤痕上停留。
这疤痕不明显,但近距离还是可以看见。
司马封:「这里是怎么伤的?」
我风轻云淡:「五年前,西境边关遭蛮夷偷袭,我携百人潜入敌军阵营,被对方首领用箭矢射伤了。」
司马封缄默着,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伤疤。
忽然,他凑过来,吻上了那道伤疤,动作轻柔缱绻。
这一刻的他,就像坠落凡间的谪仙,第一次有了温情。
我赌赢了。
司马封还像少时一样,至少,还是在意我的。
马车缓缓行驶,车窗外,护院低声禀报了一句:「大人,有人一路跟踪。」
司马封摁住了我四处点火的手,哑声对外面道:「无妨。」
我趴在司马封胸口,像寻到了一个遮风挡雨的避难所。
司马封娓娓道来:「公主是想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故此,你才不揭穿新帝的心思。公主从一开始就在将计就计。」
「新帝宣召霍家回京,也定会夺走兵权。外人看来,公主与霍家是被新帝逼到无路可退。」
「但事实上,公主与霍家也都在等着那一日。」
我抬首,啄了司马封的唇,他的唇瓣软硬适中,十分适合亲吻,我也喜欢他唇齿间清冽的薄荷味。
「封封,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你从前教我的。你让我顺应圣旨去边关,就是为了强大自身,否则,我恐怕只能被送去和亲。」
司马封不说话了。
因为,这一招的确是他所教。
彼时,我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司马封总是强调「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
如今,我运用的炉火纯青。
14
当晚,我去了国师府。
美人计也好,执念也罢,反正,我就是缠上了司马封。
我让他给我一个孩子,也让他全力辅佐我。
司马封摁住我的后腰,我俩都已经衣衫不整,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忽然将我拉开。
「公主,你先睡,我去外间。」
司马封还是逃避了。
而当夜,我的月事来了。
我趁着身子虚弱的这几日,一直赖在国师府不肯离开。
国师府的人已经拿我毫无办法。
司马封照常上朝,每日归来都会给我带一些吃食。
这一日,心腹潜入府内,给我送来消息:「殿下,谣言已经散播出去,外面都在传,您与国师如胶似漆了。」
我满意点头,强调说:「谣言的细节要更具体一些,本宫与国师之间,一定是本宫在上。」
心腹挑眉,贼笑道:「属下明白了!」
心腹离开时,嗓音顿时卡住。
我往门口一看,司马封不知几时站在了门外,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心腹悄然退下,司马封这才径直朝着我走来,他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话本,耳垂微红:「这些话本,日后少看。」
我反驳:「封封有所不知,这类话本也有令人欢喜的地方,比方说这一册话本,讲得是俏寡妇与书生的故事。可谓是荡气回肠、跌宕起伏、暧昧丛生。」
司马封莫名撇开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他侧着身子,长生玉立,修长的手拨弄着桌案上的核桃,稍一用力,一颗核桃刚好剥开。
「霍老将军,和你舅舅,过几日就能抵达京都。」司马封道。
我从背后抱住了司马封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背上:「封封,你给我一个孩子吧。」
司马封身子微僵,他转过身来,剥好的核桃塞进我嘴里:「我要名分。」
我呆住。
这是司马封第一次提要求。
但我不可能信任男子。
我母妃就是前车之鉴。
母妃与父皇从小青梅竹马,霍家更是为了父皇的大业付出一切,可后来呢?
卸磨杀驴才是天下男子最常做的事。
我真诚道:「可是……封封,我只能让你当我孩子的爹。又或者,我是君,你是臣。」
司马封凝神好半晌,他的情绪素来稳定,此刻有些倔强了:「那你保证,只能有我一个?」
我点头:「嗯!我发誓,此生只有封封一个男人,倘若违背誓言,就天打五雷轰,唔……」
话未说完,司马封一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他强势攻城略地,横扫一切阻碍。
炽热的气息掺杂着清冽薄荷香。
司马封聪慧过人,吻技超绝。
他表面如何清心寡欲,实则,很容易在我身上失控。
15
次日一早,外面天光大亮。
婢女早就侯在榻前。
我揉着酸痛腰肢起身,司马封已经不在屋内。
昨夜,那家伙终于原形毕露,还逼着我画押签字,让我保证,此生只能有他一人。
「封封他人呢?」
婢女如实答话:「回殿下,大人他外出了。大人交代奴婢好生伺候殿下。」
我还以为司马封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心腹又来禀报日常情报,我屏退了婢女。
心腹打量了我几眼,尤其盯着我脖颈上的红痕,笑道:「恭喜殿下,已经成功拿下国师!」
我唇角止不住笑意。
除却霍家人之外,司马封是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
所以,他在我心目中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喜欢旁人,心里也装着我,我自然欢喜。
自私也好,独断也罢,我就是要让他成为我的裙下臣。
心腹继续说:「殿下,老将军他们按着您的计划,提前回到京都,如此,顺利避免了半路被刺杀。」
我满意一笑。
甚好!
一切都按着我的布局,一步步接近目标。
我悄然离开了国师府,顺利见到了外祖父,以及舅舅。
外祖父老当益壮,舅舅更是斗志满满。母妃的死,是他二人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当我在几年前提出要当女帝时,他二人没有任何意见。
所谓的愚忠,不仅害他们失去至亲,更会葬送整个家族。
外祖父捋着须髯:「怎么样?你喜欢的那小子,你搞定了么?」
舅舅附和:「哪有咱们娉婷搞不定的人?实在不行,等到日后,将那小子绑起来。」
我一脸自信:「自然是搞定了。」
我们祖孙三人商量了接下来的计划,这才兵分两路入宫面圣。
司马封已经在宫廷。
新帝高坐龙椅,扫视了霍家两位将军,这又打量了我几眼。
当着司马封的面,新帝道:「皇姑年岁已大,这些年镇守西境,劳苦功高,朕欲给皇姑赐婚。朕心意已决,就替皇姑与大理寺少卿陆大人赐婚。」
我眉心一紧。
其实,我本不打算给任何男子名分。
但,倘若非要选一个,我当然首选司马封。
陆少卿是新帝的人。
新帝哪里是给我赐婚?
分明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我看了一眼司马封,见他要与新帝抗衡,我抢先一步道:「谢皇上赐婚!」
霍家正在等待平反。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我不与新帝一般见识。
回到长公主府,司马封也跟了过来,一把将我抵在了房门上,立刻就是一番抵死纠缠。
我低估了他的占有欲。
此刻,我趴在司马封胸膛,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安抚道:「封封别急,你我会走到最后。」
司马封呼吸不稳,也不像之前那般冷静自持了:「你不能与陆展博成亲,我不允许。」
我抬头看他:「封封,你吃醋了?」
他又低头吻我,恨不能将我拆解入腹。
司马封解开我的腰带,附耳低低道:「公主已经发过誓,此生只能要我一个男人。公主的裙下臣只能是我。」
16
我答应了与陆少卿成婚,新帝很满意我的服从。
我与司马封更是当众闹掰了。
旁人都以为,我选择与准驸马成婚,抛弃了国师。
国师因爱成恨,与我反目为仇。
事情闹得很大,我甚至当街与司马封大打出手。
因此,新帝颇为开怀,也替霍家平反了。
但我留了一手,并未直接交出西境兵马的虎符。
眼下,霍家众人皆在京都,算是被架空了。新帝也因此掉以轻心。
长公主府筹备大婚期间,坊间肆意流传一则谣言。
大致意思便是,我乃天命皇女,是天命所归。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
陆展博特意前来公主府打探消息。
陆展博:「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被外面的流言蜚语所影响。我已经命人四处抓捕造谣者。」
我轻笑,挑起陆展博的下巴,故意撩拨他。
「陆少卿,本宫能娶你这样贴心的驸马,真是本宫的福气。」
陆展博唇角猛地一抽。
我逼问:「怎么?陆少卿不情愿嫁给本宫?」
陆展博笑了:「岂会呢。殿下美貌,武功卓绝,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神女。」
我也笑了:「陆少卿很会说话,本宫很爱听,来,继续,多说几句。」
陆展博:「……」
我逼着这人吹了半天彩虹屁,才放了他离开。
我怀疑他嗓子已经冒烟了。
司马封从暗处走出来时,神色幽幽,一把将我抱住,一番胡天海地才肯罢休。
男人幽怨极了:「我不想看见你挨近别的男子。那陆少卿就是个不安好心的。」
我安抚他:「封封,咱们现在需要演戏,戏做足了,才能赢到最后。」
司马封比之前更粘人,他将我扔在榻上,顶着谪仙一样的脸,却说着最孟浪的话:
「这阵子假装与你成为敌人,我心如刀绞,每天满脑子都是你。」
我:「……」
我家封封竟然也会说情话了。
接下来一阵子,外祖父与舅舅二人,积极与之前的同僚联络感情。
而外界的谣言,也持续发酵。
与此同时,我与司马封之间的矛盾,也被彻底激发。
新帝果然中计了,他单独见了司马封,让司马封对外宣称,长公主殿下会惑乱朝纲,动荡大齐基业。
司马封照做了。
中秋这一日,新帝设了鸿门夜宴,却美其名曰:「家宴」。
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帝王,随了他的父辈们的多疑善妒,眼睛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夜宴上仅有皇家中人,新帝敬了我一杯:「皇姑,朕先干为敬。」
新帝一饮而尽。
宫婢也给我倒了酒。
酒水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酒水有毒。
新帝催促:「皇姑,你为何不喝?」
我端起杯盏,当着新帝的面,倒掉了这杯毒酒。
新帝脸上笑意骤然消失,他懒得继续装了,手中杯盏直接掷地,碎了一地。
「来人!长公主对朕不敬,欲图谋不轨,顽固君臣纲礼,给朕拿下!」
17
新帝到底还是太过年轻了。
他以为他赢定了,笑得肆意猖狂:「哈哈哈!皇姑,你就不要再做垂死的挣扎了。宫门已关,霍家府兵根本救不了你。就连你惦记过的国师,如今也对你恨之入骨。」
我淡漠的看着这少年。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背信弃义的父皇,以及卑鄙无耻的皇兄。
我时常对这世间的男子感到十分失望。
可霍家儿郎又都是好样的,个个都是铮铮汉子。
我的封封,也是极好的郎君。
我试图摒弃一切偏见,去正视世间的男子们。
此刻,我便更加明白,有的男子烂到骨子里,有的男子则是真正的英雄。
见我不为所动,新帝继续发泄情绪:「皇姑,你可别怪朕!朕爬到今日的位置,也实属不易。你手握重兵,又是霍家后人,朕不得不防备你!」
「皇姑,你一介女子,好好嫁个男人不行么?为何偏要逼朕?!」
我耸肩,道:「萧昱,你长大了。可你不适合当皇帝,你不懂打战,不擅帝王术,亦没有胸襟。你太过小心眼,无德无才,我不能将江山交到你手上。」
「你今日要杀我,正中我下怀。萧昱,你要记住,你姑姑始终还是你姑姑。」
萧昱脸色大变,多疑如他,当然想到了什么:「皇姑,你这是何意?!」
我吹了口哨,不多时,就有持剑侍卫赶来,与新帝的禁卫军当面对峙起来。
我告诉萧昱做人的道理:「萧昱,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也永远不要低看了谁。我在皇宫早就安插了眼线,我知晓是你毒杀了先帝,也知道你的一切布局,你做这一切,是因为你知道,先帝忌惮你的母族,根本不欲将皇位传给你。」
「你设局让我回京,试图骗我,并挑拨我与国师的关系。可你不知,在你算计我的时候,我也在算计你。」
「这皇位……我也能坐。」
司马封持剑走了出来。
新帝朝着他大喊:「国师,这个女人背叛了你,早就与陆少卿有了苟且,你快杀了她!」
司马封的确走向了我,却只是顺从的站在了我身侧,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新帝在这一瞬间明白过来:「国师,你背叛朕?!你可是国师,你如何能背叛君王?!」
司马封言简意赅:「据我夜观天象,长公主殿下的确是天命皇女,本该位居帝位。」
宫门紧闭,里面的两拨人马并没有对峙太久,便分出了胜负。
萧昱不甘心:「不!不会的!我不会输!我从小备受父皇冷落,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我要下一盘大棋,我定要让所有人匍匐在我脚下!」
「皇姑,你是一介女子,你怎么能当皇帝?你不要与我争,可好?我不夺你的兵权,我也将国师赐给你,这总行了吧?!」
我觉得不可理喻。
「萧昱,政变不是过家家。在你无数次谋划要我的命时,你就该承受因果。」
我抬手轻挥:「来人!萧昱谋害先帝,更换了先帝的丹药,人证物证俱全。本公主今日行清君侧,大义灭亲!」
萧昱先是一怔,随即狂笑:「哈哈哈!好一个清君侧!好一个大义灭亲!明明是皇姑自己野心勃勃!」
我不否认:「本公主的确有野心,但同时,本公主也是最适合坐上皇位的那个人。」
18
我顺利登基,且名正言顺。
司马封全程保驾护航。
加上霍家兵权在握,即便朝中有不同的声音,也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陆展博竟大言不惭,要给我当皇夫,被国师大人亲自教训了一顿,扔去了宫外。
我将母妃的坟墓从皇陵迁了出来。
我至今记得真切,母妃临死之前,满目含恨。她说,若有来生,她会选择不认识父皇。
既是如此,她与父皇死后就不必同葬皇陵了。
母妃的棺椁送去了霍家祖坟。
外祖父与舅舅哭得死去活来。
父皇弃若敝屣的女子,却也是霍家的掌上明珠呀。
不知母妃在天之灵是否觉得欣慰?
她的女儿没有走她的老路,而是直接坐上了萧家的龙椅。
安顿好母妃棺椁这一日,我打开了一坛桃花酿。
司马封出现的很及时。
他知晓我的一切,也明白我内心的伤。
我灌醉了自己,揪着司马封的衣襟,道:「封封,我不会像母妃一样,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你只要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并给自己物色上百个男宠。」
司马封抱着我,任由我胡闹,最后有些埋怨,说:「你一个,我都忙不过来,又岂会背叛。」
我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也是了,我家封封可是冰清玉洁的仙男。」
当晚,司马封让我见识到,谪仙也有发疯失控的时候。
登基后的次月,朝堂逐渐趋于安稳。
国师大人整日在我身侧,不允许任何官员离我太近。
我由衷道:「封封,朕是帝王,你不能如此。」
司马封抿唇,却很坚持:「皇上议政归议政,又何须让大臣过分挨近你?另外,以臣之见,陆展博曾是萧昱一党,又是十足的小人,并无政绩,不如让他辞官去乡下种地去。」
我:「……」
国师的醋意,散播到了满朝堂,闹得人人不安。
我抬手掐着眉心,看着龙案上堆积的弹劾奏折,终于没能忍住:「封封,你究竟想如何?」
司马封清隽面容微红,眼神躲闪了片刻:「皇上,臣……并不贪图权势。」
这一点,我并不怀疑。
司马封是老国师收养的乞儿。
据我的线人常年监视,他的确是清心寡欲,虽掌权,但并不拉帮结派。
我诧异的问:「封封,朕自是了解你,也知晓你不贪图权贵,怎么……你要辞官?你想离开朕?你想都别想!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朕也将会将抓回来。朕不介意上演话本上强制爱的戏码。」
我表明态度。
我是女帝,我需要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司马封还没给我生孩子呢。
司马封看着我,欲言又止。
他这阵子总是怪怪的。
又过了一阵子,外邦为了投其所好, 进贡了几十位妙龄美男。
这些人原本是要尽数充入后宫,司马封醋意滔天, 他一惯冰封的脸,在这一天彻底融化:
「这些男子恐是细作, 不能接近皇上。」
「皇上登基不久,一切该以国事为重,不可沉迷美色。」
「皇上,修身养性方能长远。」
我看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眸子, 总算意识到这人为何闷闷不乐:「封封, 你醋了?」
司马封半张嘴。
我轻叹一声,抬手拍了他的肩:「封封, 朕是皇帝, 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朕扩充后宫都是为了稳定朝堂呀。」
司马封剑眉紧拧。
我吻了他的侧颜,哄道:「朕不过只是犯了天下男子都会犯的错,你是朕的人,自当理解朕。」
司马封抿唇。
男人不答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碎。
19
在司马封忍到脖颈青筋凸起时, 我噗嗤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封封, 你真不禁逗。朕应付你一人, 就觉得甚是疲累, 又岂会招惹其他男妖精?」
何况,母妃的悲剧是我一生的痛,我又怎会像父皇那样, 朝秦暮楚?!
天下, 我要。
美人, 我也要。
但,我要的绝非是肤浅的男欢女爱,我要灵魂的共鸣,要此生的知己伴侣。
滥情的人,又谈何拥有灵魂知己呢?
司马封如释重负,一把抱住我的腰:「臣此生忠于皇上!」
我也抱着他:「只有封封才能是朕的好皇夫。」
我昭告天下,册封司马封为皇夫, 且不纳后宫,断绝了朝中臣子的歪心思。
自从有了名分,司马封不再拧巴别扭, 他事事挡在我前面,却从不出风头。
他足够运筹帷幄,也足够内敛。
他是我的知己,也是我的一把利刃。
是我此生最忠实可靠的伙伴。
皇太女出生后, 司马封化身奶爸, 一门心思扑在了孩子身上。
他这人看上去清冷, 不接地气。但实则颇为细心周到。在朝堂可雷厉风行,在后宫又是人夫模样。
我闲下来时,会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不免想起年少时, 在无数个黑暗时刻, 他就像一束光,一次次防止我跌入深渊。
而今,天子之位高处不胜寒, 但有他在侧,好似漫漫人生路,就变得没那么无趣。
-完-
来源:葡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