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37年9月12日,你看,毛泽东怎么成了个大胖子?”东京银座一家咖啡馆里,两个青年盯着最新一期《周报》,脸上写满惊讶。插在杂志中央的照片里,一位衣冠楚楚、肚腩圆鼓的男子被冠以“Mao Tse-tung”之名,连日本读者都觉得别扭。奇怪的画面,就在这声质疑中
“1937年9月12日,你看,毛泽东怎么成了个大胖子?”东京银座一家咖啡馆里,两个青年盯着最新一期《周报》,脸上写满惊讶。插在杂志中央的照片里,一位衣冠楚楚、肚腩圆鼓的男子被冠以“Mao Tse-tung”之名,连日本读者都觉得别扭。奇怪的画面,就在这声质疑中,埋下了一场政治误读的伏笔。
七七事变爆发后,陆海军省需要一份“看得见”的中共领袖形象,以便配合“北支事变速战速决论”的宣传。于是,《周报》被推到前台——它发行量大,影响面广,最适合完成这种“心理战”。只是,东京情报机关对延安的了解少得可怜:迄1937年夏天,关东军参谋本部提交的《陕北状况速报》只有两页纸,关于毛泽东的外貌竟然空白。情报缺口,在新闻生产者手里,就可能变成随意涂抹的画布。
波多野乾一被称作“研究中共的唯一权威”,也确实只能算“唯一愿意动笔的人”。1936年,他写过《“赤豹”毛泽东传》,附带那张模糊却真实的半身照——照片源自1934年莫斯科某小册子,模糊到放大后只剩粗粒。编辑部拿在手上,根本不堪刊用。要速度,又要冲击力,《周报》便从波多野带来的另一叠旧片里挑了一张“福态人士”照片,硬贴上“Mao”标签。究竟是编辑主观造假,还是波多野故意给出“AB方案”,至今难下定论,这便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更复杂:那张胖照或许是有意为之的“认知操控”。日本国内媒体长期把国共两党归入“支那军阀”范畴,老百姓对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几乎零概念。要塑造一个“懒惰、贪图享乐、不堪一击”的反派形象,最省事的就是替换照片。读者看到腰带勒不住肚子的“领袖”,下意识就会联想到“奢华”“缺乏斗志”。结合官方口径——“赤匪剿灭易如反掌”——心理战目标也就达到了。此法国民党宣传部门曾多次上手:1931年第四次围剿时,江西报纸把红军将领画成尖牙獠爪的藩篱怪,边角还配着“儿童遭遇红匪血祭”等耸人听闻的标语。日本策划者把旧戏码翻印到自家报纸,一点不见新意,却仍屡试不爽。
有意思的是,几乎同一时间,远在北平的德籍记者林乐知通过新生的电台频道也在追踪“延安之谜”——他的记录显示:日方情报员在保定、石家庄一带搜集到的延安信息,大多来自被俘的八路军战士笔记,上面画的毛泽东形象清瘦、神情坚定,与《周报》大相径庭。说明资料明摆着在那,却被“选择性失明”抹去。
在中共内部,这张胖照反倒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1938年初,延安《解放日报》编辑部有人开玩笑:“要真有这么个腰围,长征还能翻过嘉陵江?”笑归笑,大家很快意识到:敌对媒介曲解的不仅是个人形象,更是整支队伍的意志,必须作出回应。于是,《解放日报》连续发表《毛主席工作一日纪实》《陕北公学见闻》等通讯,用文本替代影像,还在每篇文末附上斯诺拍摄的半身照——那张戴红星帽、端坐木椅的经典照片。比照之下,“胖毛”谎言逐渐瓦解。
外部世界的好奇却未减弱。1938年秋天,日本外务省情报课在“支满资料室”开列“红色巨头档案”补缺计划,其中重点就是获取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的清晰影像。可延安的交通线被大后方游击队严密封锁,海量经费砸进去也只换到几张粗糙铅笔画。直到皖南事变后,国共再次分道扬镳,日方才从汪精卫政权手中交换到几幅“相对可靠”的照片。那时候,毛泽东已经明显消瘦,面部线条硬朗,完全看不见“富态”二字。《周报》再版时,讪讪删去了旧照,却只在角落注了一句“影像更新”,没做任何解释。
值得一提的是,波多野乾一并非彻底的军国主义者。战后,他曾协助梅兰芳访日演出,推广京剧,甚至在私人通信里向梅先生承认:“当年我也被形势挟持,笔下难免失真。”然而,历史档案并不会因个人忏悔而自动修正。今天翻检《周报》那期影印件,胖胖的“毛泽东”依旧赫然在目,它提醒我们:情报减半,谣言就会乘以两倍。
回到1937年的那间咖啡馆。那位质疑照片的青年后来在日记里写下短短一句:“若此人真似杂志所示,又怎能率军长征万里?”不出意料,他对官方宣传的信任从那天起出现裂痕。照片造假是小事,但在高度紧张的时代,任何一张影像都可能左右判断、影响决策。正因如此,辨识信息真伪,始终是战争之外的另一场较量。
来源:逻辑文史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