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电话是妈打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正好是我从车间出来,洗了手,准备去食堂吃饭的点。
本内容纯属虚构
电话是妈打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正好是我从车间出来,洗了手,准备去食堂吃饭的点。
“小兰啊,吃饭了没?”妈的声音隔着听筒,带着熟悉的暖意,像冬日里的一碗热汤。
我嗯了一声,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拧开饭盒盖子:“正准备吃呢。您跟爸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呢。”妈的语气轻快,顿了顿,又说,“就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的心,轻轻地沉了一下。
妈的“商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商量。那是一种通知,一种包裹着亲情糖衣的指令。
“什么事啊,妈,您说。”我扒拉了一口饭,是食堂的土豆烧肉,肉有点柴,土豆倒是炖得软烂。
“你弟弟,强子,处了个对象,姑娘挺好的,就是……人家里头提要求了,结婚得有套房。”
来了。
我嘴里的饭,忽然就没了味道。
我叫林兰,今年三十八岁,在一家老牌机械厂做技术工,工龄二十年。从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学徒,到如今车间里人人尊敬一声的“林师傅”,我靠的是一双手,还有那比头发丝还精细的耐心。
我有个弟弟,叫林强,小我五岁。从小,他就是爸妈的心头肉。我是姐姐,就该让着他,护着他。吃的、穿的、用的,好东西永远先紧着他。
我习惯了,也认了。谁让我是姐姐呢。
“买房是好事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强子自己攒了多少?差多少?我这儿……看看能不能凑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妈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那点工资,自己花都不够,哪攒得下钱?”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埋怨,“我跟你爸寻思着,你不是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了嘛,单位肯定给你交了那个……叫什么,养老金?”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饭盒里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养老金。
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养老金上。
“妈,那叫养老保险,是单位和个人按月交的,要等到退休才能拿。现在取不出来。”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像被砂纸打磨过。
“怎么就取不出来了?”妈的音调一下子高了起来,“我听你三姨说了,她邻居家儿子,就能把那钱提前弄出来,说是买房用。小兰,你可别糊弄妈,这事关你弟弟一辈子的幸福!”
三姨的邻居。又是三姨的邻居。那个虚构的、无所不能的“邻居”,总是在我妈需要为难我的时候,适时地出现。
“妈,那是两码事。有些地方的公积金可以提取用来买房,但养老金不行,这是国家的规定。”我耐着性子解释,感觉心口堵得慌。
“我不管什么金,什么金的!”妈的声音变得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蛮不讲理的哭腔,“林兰,我就问你一句,你弟这个婚,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那笔钱,是你养老的钱,也是我们全家的钱!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弟弟可是要给老林家传宗接代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解释什么规定、什么政策,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他们眼里,我的钱,不是我的钱。是家里的钱,是随时可以为弟弟的人生添砖加瓦的备用金。我的未来,我的养老,似乎都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看着饭盒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冰冷的钢铁,常年累月地打交道,都比此刻电话那头的亲情要温暖几分。
我深吸一口气,将饭盒盖好,放进包里。
看来,这趟家,是必须得回了。有些事,隔着电话,永远说不清楚。
第一章 风雨欲来的家宴
周六,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爸最爱吃的卤猪头肉,又称了些妈念叨了好几次的鲜活河虾。我甚至还给强子买了他最喜欢的电竞鼠标,想着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老旧家具和饭菜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兰回来啦。”妈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却没抵达眼底。
“爸,妈,我回来了。”我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
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播着什么国际大事。他只是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总是这样,家里的大事小情,他从不先开口,却用沉默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弟弟强子不在。
“强子呢?”我随口问。
“陪女朋友逛街去了,中午回来吃饭。”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间来回穿梭,端出一盘盘菜。凉拌黄瓜、花生米、清炒豆苗,最后,是我买回来的猪头肉和白灼河虾。
一桌子菜,很丰盛,却也透着一股刻意的隆重。像一场鸿门宴,每道菜背后,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刀光剑影。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房子的事。我们聊着街坊邻里的八卦,聊着电视里的剧情,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其乐融融的假象。
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强子和他女朋友小雯一进门,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被捅破了。
小雯是个挺文静的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她有些拘谨地喊了声“姐”。
我笑着应了,把给强子的鼠标递过去。强子接过去,脸上有些不自然,嘟囔了句:“姐,又乱花钱。”
“坐,都坐,准备开饭了。”妈热情地招呼着小雯,把那盘最贵的河虾往她面前推了推,“小雯啊,多吃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小雯腼腆地笑了笑。
饭桌上,妈开始旁敲侧击。
“小雯啊,跟你强子处得怎么样啊?叔叔阿姨都盼着早点喝你们的喜酒呢。”
小雯的脸红了,看了强子一眼,低声说:“挺好的,阿姨。”
“好是好,”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目光却状似无意地落在我身上,“就是这城里的房价,一天一个价,我们家这条件,唉,真是愁死人了。苦了强子,也委屈了你。”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小雯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尴尬,没接话。
强子埋着头,一个劲地扒饭,仿佛要把自己埋进碗里。
爸放下酒杯,重重地“咳”了一声,整个饭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这是他要发言的前兆。
“小兰,”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妈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固执的坚定。
“爸,我跟妈在电话里说过了。养老金是动不了的,那是给我自己将来养老的保障。”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什么保障不保障的!”妈立刻拔高了声音,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弟弟连婚都结不上了,你还想着你那点养老钱?你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看我们老两口和你弟弟的笑话?”
小雯被这阵仗吓到了,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坐在那儿。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不忍。把一个无辜的女孩卷进我们家的烂摊子里,实在难堪。
“妈,这不是良心不良心的问题。第一,那笔钱取不出来。第二,就算能取出来,那也是我的钱。我有我的家,有我的孩子,我也有我的难处。”我指了指自己,“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要给女儿交各种补习班的费用,我爱人老周单位效益不好,每个月就拿点基本工资。我们家的日子,也是掰着指头过的。”
“你难?你再难有我们难吗?”妈的眼眶红了,开始控诉,“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找工作,现在家里需要你了,你就跟我们哭穷?林兰,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我找工作,是靠我自己考的级,当的学徒,一步步熬出来的!”我忍不住反驳,“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强子有的,我哪样有过?我上技校的学费,还是我自己暑假去工地搬砖挣的!”
这些陈年旧事,我本不想提。可此刻,被逼到墙角,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你……”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姐!”一直沉默的强子,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通红,“你别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也带着一丝羞愧。
“怎么,嫌你姐说得难听了?”我冷笑一声,看着他,“强子,你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买房结婚,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想要房子,自己去挣,去拼。指望搜刮姐姐的养老钱给你铺路,你不觉得丢人吗?”
“我……”强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了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够了!”爸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
“林兰,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家里的规矩,你懂。长姐如母,你弟弟的事,就是你的事。这笔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就别认我这个爸,以后也别再进这个家门!”
空气,彻底冻结了。
小雯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家庭纷争。
我看着我爸,这个我叫了三十多年“爸爸”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那是一种来自一家之主的、不容挑战的独断。
我的心,在那一刻,凉透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给弟弟的人生扫清障碍。我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长姐”。
我缓缓站起身,拿起我的包。
“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门内,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
第二章 尘封的记忆与师傅的教诲
从家里出来,我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家,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却像泡在冰窖里。
爸那句“不然就别认我这个爸”,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上,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我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工作了二十年的那家机械厂门口。
厂门口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扎着马尾辫、一脸青涩的自己,第一次走进这个大门的模样。
那时候,我刚从技校毕业,家里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进厂学门手艺,将来好嫁人。他们托了关系,想让我去后勤,干点收发报纸、打扫卫生的清闲活。
可我偏不。
我从小就对那些叮当作响的机器感兴趣。我觉得,那些能把一块铁疙瘩,变成一个个精密零件的机器,充满了力量和智慧。
我不顾家里的反对,一头扎进了车间,当了一名学徒工。
带我的师傅,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傅。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脾气又臭又硬,但技术是全厂公认的第一。
刚开始,他根本看不上我这个女徒弟。
“车间里油污重,噪音大,不是你们女娃娃待的地方。”他板着脸,把手里的图纸拍得啪啪响,“趁早跟你领导说,换个地方去。”
我不服气。
他让我擦机床,我就把那台老旧的C620车床擦得锃亮,连一个油渍死角都不放过。
他让我磨钻头,我就对着砂轮,练到手上烫出好几个水泡,磨出来的钻头角度分毫不差。
他故意把一张最复杂的零件图纸扔给我,让我自己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像天书一样。我一连三天,除了吃饭睡觉,一头扎进图纸里,晚上宿舍熄了灯,我就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
三天后,我拿着自己画的工序卡和标注,找到他。
他接过我的作业,戴上老花镜,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看,足足看了半个钟头。
最后,他摘下眼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还行。”他把作业还给我,语气依然生硬,“就是这儿,这个倒角尺寸,可以再优化一下,能省一个工步。”
就这么一句“还行”,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从那天起,王师傅才算真正开始教我。
他教我听声音,从机器的轰鸣声里,判断出轴承有没有磨损,齿轮有没有咬合到位。
他教我看铁屑,从车出来的铁屑的颜色、形状,判断出刀具的角度、转速合不合适。
他常说一句话:“咱们做技术的,靠的就是这双手,还有这个心。手要稳,心要正。你糊弄机器,机器就拿次品糊弄你;你糊弄活儿,就是糊弄自己的良心。”
我的技术,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厂里改制,很多人都下岗了。人心惶惶的时候,王师傅把我叫到一边。
“小兰,”他递给我一支烟,他知道我不抽,但这是他的习惯,“别慌。技术就是铁饭碗。只要你手里的活儿过硬,到哪儿都饿不死。”
后来,厂里引进了一批德国进口的数控机床,全英文的操作界面,没人会用。厂里请来的专家,讲得云里雾里。
是我,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啃,对照着说明书,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硬是把那台“洋玩意儿”给摸透了。
当我成功地加工出第一个合格的精密零件时,整个车间都沸腾了。连厂长都亲自跑来,拍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地说:“好样的!林兰,你真是我们厂的宝贝!”
从那以后,我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从“小林”变成了“林师傅”。工资涨了,也分到了房子。我用这套房子,跟我爱人老周结了婚,生了女儿。
我以为,我靠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可我忘了,我身后,还有一个永远填不平的“家”。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少吗?
逢年过节的孝敬,爸妈生病住院的费用,哪一次我含糊过?强子没工作的时候,是我托关系给他找的活儿;他要买电脑,是我给的钱;他谈恋爱,请客吃饭的开销,也时常是我这个当姐姐的“赞助”。
我不是不帮,我只是不能接受,他们用那种理所当然、甚至是掠夺的方式,来掏空我的一切。
那不仅仅是钱。
那是我的青春,我的汗水,是我二十年如一日,在充满油污和噪音的车间里,用一把游标卡尺,一双手,一点一点挣回来的尊严和底气。
那是王师傅教给我的,一个技术工人的“心”。这颗心,不能被糊弄,更不能被绑架。
想到王师傅,我的心里忽然有了一股力量。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今天的处境,会怎么说?
他大概会把手里的扳手一扔,瞪着眼骂我:“没出息!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了,还谈什么家庭?道理讲不通,就给他们看事实!让他们看看,你林兰的每一分钱,是怎么来的!”
看事实。
对,看事实。
我猛地站住了脚。
与其跟他们争辩那些说不清的“良心”和“亲情”,不如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们面前。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银行还没下班。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要去银行,把我这几年的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全都打印出来。
我还要把我给家里转账的记录,一条一条,全都圈出来。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这个他们口中“没良心”“铁石心肠”的女儿,到底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我也要让他们看看,我剩下的那点“养老钱”,是怎么被房贷、女儿的学费、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挤压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我坚守的,到底是什么。
第三章 一纸流水的重量
周一一大早,我跟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
老主任是个实在人,知道我从不无故请假,问也没多问就批了。
我骑着电瓶车,径直去了工资卡开户的那家银行。
银行里人不多,叫号机吐出的号码很快就轮到了我。
“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柜员小姐姐的笑容很职业。
“你好,我想打印一下我这张卡近五年的银行流水。”我说。
“五年?”小姐姐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时间有点长,打印出来会很厚的。”
“没关系,麻烦你了。”我递上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打印机开始工作,发出一阵阵“唰唰”的轻响。一张又一张A4纸,从打印口缓缓吐出,上面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数字和文字。
每一行,都是我生活过的痕迹。
看着那叠越来越厚的纸,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面,有我每个月按时到账的工资,那是我辛勤工作的回报。
有每个月雷打不动划走的房贷,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安身立命之所的代价。
有给女儿报的钢琴班、美术班、英语班的缴费记录,那是为人父母,望女成凤的期盼。
有水电煤气费、物业费、通讯费,那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运转的琐碎开销。
还有偶尔一次,带女儿去游乐场,或者跟老周去看场电影的小额消费,那是平淡生活里,一点点小小的浪花。
当然,还有那些我特意要找出来的记录。
“转账-林强-5000元-备注:生活费。”
“转账-张桂芬(我妈的名字)-10000元-备注:妈,住院费。”
“跨行汇款-林建国(我爸的名字)-2000元-备注:爸,过节费。”
……
一笔,又一笔。
这些年,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我从来没算过这笔账。因为我觉得,一家人,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亲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可现在,是他们,逼着我来算这笔账。
柜员小姐姐把厚厚一沓流水单用订书机在角上钉好,递给我。
“您好,办好了。”
“谢谢。”我接过那沓纸,沉甸甸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这哪里是纸,这分明是我这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人生。是我所有的付出、辛劳、期盼和无奈的浓缩。
我拿着这沓“证据”,没有马上回家。
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拿出随身带着的红笔,一页一页地翻看。
我把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都用红笔仔仔细细地圈了出来。
我还把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比如房贷、女儿的学费、家里的基本开销,也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纸上,那些黑色的数字和红色的圆圈,显得格外刺眼。
我算了一下。
我每个月的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大概八千多。在同龄人里,算是不错的收入。
这也是我爸妈认为我“有钱”的根本原因。
但他们不知道,我每个月三千五的房贷,是硬性支出。
女儿的各种兴趣班和补习费,一个月下来也要两千。
再加上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交通通讯,人情往来,一个月下来,能剩下的,寥寥无几。
我不是没有存款,但那是我和老周,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是准备给女儿上大学的教育基金,是我们夫妻俩将来应对突发疾病的救命钱。
那是我家庭的“安全垫”,是我生活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现在,我爸妈,我弟弟,却想把这道防线,轻而易举地抽走,去给他盖一座名为“婚姻”的房子。
凭什么?
来源:吐司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