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越南人这事儿挺有意思。都这么多年了,国家都废了汉字快八十年,可每逢新年大家家门口还是得贴“福”字。拉丁字母学得倍儿顺溜,传统年货却还是那句老话——“福到家”。说起来怪,拉丁化、民族独立,什么都有,就是没能把“福”字给赶跑。到底是越南人心软,舍不得老习俗?还是这
福字的迷宫:越南人为何死活也不肯丢掉“福”字?
越南人这事儿挺有意思。都这么多年了,国家都废了汉字快八十年,可每逢新年大家家门口还是得贴“福”字。拉丁字母学得倍儿顺溜,传统年货却还是那句老话——“福到家”。说起来怪,拉丁化、民族独立,什么都有,就是没能把“福”字给赶跑。到底是越南人心软,舍不得老习俗?还是这“福”字本身就是个打不掉的谜?
说是悬着,其实也不全怪越南人。你想象一下,如果有哪个老习惯,从外公外婆那辈人开始,就一代代传下来,谁敢真说割就割?越南跟中国这一曲纠缠了两千多年,感情深得很。最早的汉字,是沿着南方的土路一个字一个字“走”下去的。那些老地名——交趾、日南,要不是如今地图翻新,估计还能在路牌边上瞧见写着汉字的那种破旧木牌。
我曾遇到一个越南的老爷子,年纪快九十了,他家门口还挂着个“福”字灯笼。问他为啥还贴,老人就乐:“福,就是日子。没人敢拿福开玩笑啊。”像极了我小时候奶奶的语气,哪怕不识字,也知道那是盼好事来。
其实国家的命跟文字这事儿,总是说起来挺重的。明朝那时候,咱们自己都忙着和北边的野蛮人打仗,哪顾得上南方那点小地方。结果越南独立了,可千百年的汉文化早已渗进了他们的生活。你看婚丧嫁娶,庙会上的红灯笼,还有逢年过节的对联,都还留着那些个“汉字”。命运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哪一代人突然觉醒,又或者哪一寸传统就这么断了。
越南人不是没想过要自己搞一套。十五世纪那会儿,有志之士就琢磨着怎样让文字焕新。他们把汉字改短改碎,盘成了“喃”字——算是又有点像汉字,又自带本家味道。那阵子风头还挺劲,大家都打算彻底和老祖宗撇清关系。
但偏偏命运喜欢开玩笑。葡萄牙、法国的洋人一脚门槛跨进来,带着大炮轰隆隆,又来教越南人念ABC。表面上看,拉丁化是“现代”,是“独立”,是要彻底摆脱过去。可谁又能拍着胸口说,那一屋子的“福”字和老年人的故事,都该丢掉?
法国人统治那会儿,为了怕越南人从汉字里找凝聚力,赶着谁都得学拉丁字母,连喃字也得让路。可没办法,文字可以被灭,人的思维总归还在。哪怕这辈子不会认一百个汉字,总有那么一个“福”字,是大家会用、会写、会念的。
我记得有一年春节,在胡志明市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大红灯笼遮得天都黑了,一面“福”字大横批贴满了咖啡馆门口。那些年轻人,英语说得比我溜多了,可拿起毛笔,还能写个歪歪扭扭的“福”。谁说文化就是非此即彼?小时候在家学两句,长大背着留学包在国外,也会想起家门口贴的福字。
这“福”字,不止是个旧痕迹。它就像人性里的执念。汉字走得再远,也得有个剪不断的线。越南人自己创了“越南语”,搬走了旧书,翻新了教科书,连普通话都快听不懂了。可每到年节,大家还是会花心思写个福字,讨个好彩头。书法帖子里,最常见的还是那个熟悉的“福、财、吉祥”。
而且,不止是家门口。婚礼上、庙会里、祭祖时,再怎么讲究本地话、拉丁字母,桌子上、灯笼边还是会留几个汉字,像是承认那个“过去始终在场”。或许是咱们民族喜欢找根,哪怕是被外行剜过、被自己割过,也还要给自己留块怀旧的老布,照个样子。
这些年,越南也追起了“汉文化热”,这其实有点像我们小时候偷偷追《古惑仔》或者港片,带着点叛逆、带着点怀旧。市场上卖的那些贴纸、玩偶,印着“福”字,倒像说“我们其实跟中国还是沾点亲”。两国关系好了,贸易频繁了,这一“福”字,也就理直气壮地再次挂满街头。
说到这儿,不得不多瞎聊两句。中国其实也搞过两回硬核“灭汉字”活动。一个是上世纪的新文化运动,大家都鼓吹民主、科学,觉得老祖宗的字太缠脚,得学西洋,弄拼音。那阵子,进步派叫得很欢,连《白话文》都要全盘西化。可终究没成,反倒让人愈发意识到,文字是活的,是根,不是随便拨掉就行。
再说抗日时期,那些日本人也是学了洋人的方法。办学堂,教日本话,连课本都用日文写,好像想把咱们老底一锅端。只可惜这法子太生硬,根本没法扎进人心里。最终还是自家孩子顶住,大伙一起扛着,文字和文化都保了下来。
一个民族的命运,素来离不开自己的文字。你说文字是工具也好,是身份也罢,总得有自己的一套。没有文字,别说记事,根本没人能知道自己姓什么,老家是哪儿,哪来哪去。所以每逢我在越南看到“福”字,就像看见某种烙印——不是谁的私产,是两国人的共同心思。
有时候想,福字活成了符号,但又不是符号那么简陋。它既是越南人过年的“主角”,也是我们这儿饭桌上的“常客”。汉字在风雨里兜了一圈,从春秋到今天,不管谁来做主,最软的地方往往守得最牢。等哪天你在越南的街头又瞅见一串灯笼,里头写着歪歪扭扭的“福”字,也许要停下来问问自己:这东西到底是谁的?为什么兜兜转转还在?
或许答案早已很简单了——“福”,是所有人打心眼里的盼头。哪怕一代人一代人地被拉着跑、被赶着学新字,被告知别沾旧习,你给他一个春天,他还是会在门口留个“福”。文化的纽带,原来最难割舍的就是愿望和祝福啊。
来源:小南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