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天下午我接到曹华的电话:“阿姨,您再来医院看一眼爸爸吧,我们不忍心让他再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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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季节,老曹走了,享年87岁。
那天下午我接到曹华的电话:“阿姨,您再来医院看一眼爸爸吧,我们不忍心让他再受罪了。”
放下电话,我泪如雨下,老曹已经昏迷20多天,年纪大了,醒来的希望渺茫,ICU每天的费用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作为儿子他已经尽力了。
我和老曹是半路夫妻,他比我大十二岁,25年前,我们经人介绍认识,那年他62岁,我50岁。
我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上过学不识字,前夫是老师,他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导致右脚残疾走路一跛一跛的。
身体上的缺陷,导致他的婚恋路很不顺利,结婚前他谈了好几个女友都无疾而终。
直到年过30,他仍孑然一身,身旁很多同龄的同事小孩儿都上学了,他父母很着急后来只得退而求其次通过媒婆认识了大字不识,没有工作的我。
第一次见面,我俩并没有互相看中。
我母亲相中了他:“说他有文化,有工作,还是个老师,以后小孩教育也省心。”
我嫌他右腿残疾,走路不好看。
母亲说:“好看能当饭吃?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走路不好看,又不影响生活,他有正式的工作,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
上世纪七十年代,农村女孩都想找个有工作的人,在母亲眼里,如果我跟着他,似乎就有享不尽的福。
她极力撮合我同意这门亲事。
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她希望我能跳出龙门,有个依靠,能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我自身条件有限,不放低要求,要找个正常的有工作的人,哪有那样的傻子。
前夫当时也是抵触这门亲事的,前婆婆极力劝他:“这女人高大,以后好生养。”
前夫个子比较矮,一米六五不到的样子,我跟他站在一起,比他高了半个头。
前婆婆一眼就相中了我的个子,认为妈高以后生的孩子也不会矮。
这倒是让婆婆猜准了,我儿子成年后有一米八七,超过了他们家族所有的同辈堂兄弟。
相亲认识不到一年,我们就结婚了。
然后第二年,有了儿子。
我和公公婆婆住在农村老家,前夫平时住在学校,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家。
儿子两岁后,婆婆想让我生二胎,因为和前夫聚少离多,一直没有怀上二胎。农闲的时候,婆婆就让我去带着儿子去学校住,跟前夫生活一段时间。
前夫住的单身宿舍只有一间房,没有厨房,没办法开火,我们都是在学校食堂打饭吃。
去打饭前夫都不愿意跟我走在一起,要么我一个人去打饭,要么前夫去带着儿子去打饭。
吃过晚饭,我想拉着前夫在学校周围转转,前夫总是借口自己忙,让我自己去转。
有时候同事请他出去吃饭,或者他请同事出去吃饭,他只带着儿子去,让我待在家里,偶尔给我带点回来吃。
我有时想找他聊聊天,说说话,他总是说:“没什么好说的。”
我俩没有共同语言,我说的都是家里的猪呀鸡呀,田里的稻子,地里的麦子,树上的果子。
他不爱听。
有一次,前夫的同事来家里玩,聊天的时候我讲了一个笑话。
那是个真实的故事,村里的老王是上门女婿,他是外地人,口音比较重。
有一次村里人借他们家大水牛耕地,那头牛平时在老王面前服服帖帖的,别人借回家耕地时,牛根本不听指挥。
折腾了一天,牛累的够呛,人也累的够呛,地还没耕出来。
借牛的人就说老王家的牛不好用。
老王不服气,当着别人的面,用自家牛耕了几圈地,牛勤快的很,也很听话。
你们知道啥原因吗?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我,很好奇。
我笑着说:“那头牛是老王训大的,只听得懂老王的口音,听不懂本地话,所以别人借去耕地的时候,它听不懂话根本不配合。”
听到这里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唯有前夫仍然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我隐隐约约有些担心。
没过多久,我怀上了二胎,带着儿子又回到农村,跟公公婆婆一起生活。
自从我怀上二胎后,前夫回家的日子就稀疏了,他说工作上忙,我也不懂。
后来前夫通过自学自考,从小学被调到了中学任教。
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风言风语倒是多了起来。
有人说他跟新来的代课老师好上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婆婆劝我:“不要相信,也不要去打听,女人这辈子不都是围着男人转,就算打听出个真假来又能如何呢?还不如揣着糊涂过日子。再说了,你有个儿子,肚里还有一个,有我在,他敢把你咋样?”
我不闻不问也不管,因为根本管不了。
在心情极度压抑的情况下,二胎流产了。
刚做完小月子,前夫便跟我提离婚,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公公婆婆也劝不住,最终我俩离婚了。
为了儿子的未来,我主动放弃了抚养权,让孩子跟了父亲。
离婚后我没地可去,搬回了娘家,跟父母一起住。
娘家还有兄弟,也不是我的长久之地,后来经人介绍我认识了老曹。
老曹中年丧妻,他独自一人将一双儿女养大成人,如今,儿女们都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也想找个伴。
我俩组成了家庭,互相依靠。老曹是退休,每个月有1000多块钱的工资。
婚后老曹将工资交给我,让我打理生活。
跟着老曹进城后,我闲不住,就在家附近的早餐店里找了份帮工的活,每个月还能赚400块钱。
每天凌晨五点钟,我去餐店上班一直忙到中午11点钟左右下班。
老曹的早餐,在外面买着吃,我中午下班再回去给他做中饭,晚上我们一起做晚饭,吃过晚饭就一起出去散散步,聊聊天。
老曹没什么坏心眼,这么多年他将工资都交给我打理生活,自己就留点零花钱。
我在外面做零工还有一份收入,加上老曹给的那点钱们两个人根本花不完,我把钱都存进银行。
我儿子结婚时,老曹主动提出送了一万块钱大红包,后来添孙子老曹又让我给孙子封了个大红包。
人心换人心,老曹对我好,我也把老曹的儿孙们当自家儿孙看待。
孩子们每次回来看父亲,我总是提前准备好饭菜。
老曹儿子有时要出差,我也主动把孙子接过来照顾几天。
老曹的儿子买学区房,钱不够,我拿出这些年我和老曹的17万积蓄,连老曹都惊讶,不知道我竟然攒下那么多钱。
前两年开始,老曹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跑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为了不耽误他儿女工作,只要我能做到,都是我陪着老曹去医院里看病拿药,老曹住院我就给他买饭做饭陪床。
上个月的一天中午,老曹午睡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我怎么喊也喊不醒,把我吓傻了,赶紧给老曹的儿子打电话。
医生说是脑出血,当天下午就上了手术台。
后来直接又转到了ICU病房,一直在里面待了20多天,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父亲每天全身插着管子,一动也不能动,像个活死人一样,曹华也很心疼。
医生很坦然的告诉他,老头子醒来的机会渺茫,昏迷了那么长的时间,人年纪又大了,各个器官都在衰退。
那天曹华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不想让爸爸再受罪了,让我去见最后一面。
办完老曹的丧事,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我住了20多年的家。
我提着行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最终我决定先回老家看看。
我买好汽车票,准备车回老家,曹华带着他妹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行李,一手牵着我命令道:“走,跟我回家。”
我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让我走吧,我没生你们养你们,哪好意思麻烦你们?”
曹华说:“你根本没地方去,虽然你对我们没有生养之恩,但有帮扶之情,您在我们工作繁忙时,帮忙照顾了老父亲20几年,我怎么可能让你老无所依?”
最终我又回到了那个家,那个我和老曹生活了20几年的家,我生活还能自理,拒绝了跟继子同住,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已经很满足,很感激了!
来源:月光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