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再婚,女儿在婚礼上放视频,新郎看完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4 17:30 3

摘要:我当时正在厨房里给她削苹果,闻声回头,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身影被傍晚的夕阳拉得很长。

那封红色的请柬,是女儿安安从书包里拿给我的。

它被夹在一本数学练习册里,边角被压得有些皱。

我当时正在厨房里给她削苹果,闻声回头,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身影被傍晚的夕阳拉得很长。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封请柬递过来,眼神里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

我擦了擦手,接过来。

硬壳的,烫金的字,很气派。

新郎:赵鹏。

新娘:苏晴。

苏晴,我的前妻,安安的妈妈。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像一块石头沉进长满水草的深潭里,扑通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缓慢下沉的绿。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分开已经三年了。

离婚的理由,说起来很俗套,性格不合。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压垮我们的,不是哪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场病。

一场几乎要了我半条命的病。

我看着请柬上苏晴和那个叫赵鹏的男人亲密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明媚,是我许多年未曾见过的样子。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依偎在男人身边,男人英俊挺拔,手腕上那块表,我认得,价格抵得上我这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真的。

“爸,”安安叫我,“你会去吗?”

我回过神,把目光从那张刺眼的合影上移开,落在女儿的脸上。

她十二岁了,眉眼越来越像我,但那股子倔强和沉默,却和苏晴如出一辙。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苹果皮在我手里连成完整的一长条。这是我住院时闲着无聊练出来的手艺。

“安安想让爸爸去吗?”我问她。

她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没有立刻回答。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黑白分明,像两颗干净的黑曜石。

“妈说,希望我们都能去,给她祝福。”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手里的苹果核。

“我们”。

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安安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默默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我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那片长满水草的深潭,又开始冒泡了。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一个月里,苏晴没有直接联系过我。

偶尔,她会打给安安,问问她的近况,言语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现在的生活。

“安安啊,妈妈给你买的新裙子收到了吗?赵叔叔特意从国外给你挑的。”

“等婚礼结束,妈妈和赵叔叔带你去欧洲玩,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要乖乖的,以后就是大人了,要懂事。”

安安每次都只是“嗯”、“好”、“知道了”地回应着,然后挂掉电话,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能感觉到,女儿有心事。

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我深夜起来喝水,还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稚嫩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问她是不是学习压力大。

她摇头。

我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跟同学闹矛盾了。

她还是摇头。

最后,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闷闷地说:“爸,你是不是还很爱妈妈?”

我愣住了。

客厅的灯光很暖,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我该怎么回答她?

爱吗?

或许曾经爱过。

在那个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而她是个愿意陪我吃路边摊的姑娘时,我以为那份爱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风霜。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抵御不了的。

比如人心。

比如时间。

比如那张冰冷的、写着“急性心肌梗死”的诊断书。

那是四年前的冬天,我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公司加班的路上。

再醒来,人已经在ICU了。

我记得很清楚,医生把苏晴叫到一边,表情凝重地说着什么“手术”、“费用”、“后续康复”。

我隔着玻璃,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不停地在打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给我的父母、她的父母、我们所有的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

那时候,我们刚付了房子的首付,手里没什么积蓄。

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她日渐憔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初的日子,她还是尽心尽力的。

送饭,擦身,陪我说话。

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我的病,不是做完手术就万事大吉了,后续的康复治疗和药物,是一个无底洞。

医生说,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高强度工作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能工作。

这意味着,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断了。

争吵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最初是为钱。

“这个月的药费又要一万多,安安的补习班费用还没交。”

“我妈说,她那边的钱也是借的,催我们赶紧还。”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这个家快被你拖垮了!”

她开始抱怨,摔东西,夜里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哭。

我理解她的压力,我愧疚,我无能为力。

我只能沉默。

而我的沉默,在她看来,是懦弱,是逃避。

后来,争吵的内容变了。

不再仅仅是钱。

“你看看人家老王,换了新车。你再看看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嫁给你!”

“如果不是为了安安,我一天都跟你过不下去了!”

最伤人的一句话,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那天,她以为我睡着了,在客厅里跟她的闺蜜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rou地飘进了我的耳朵。

“他就是个无底洞……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真的快疯了……”

“后悔?我肠子都悔青了……当初追我的人里,随便挑一个,都比他现在强……”

那一刻,我的心,比刚做完手术时还要疼。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揉碎。

我睁着眼睛,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从那天起,我不再抗拒她日益明显的冷漠和疏远。

她不再给我擦身,只是把毛巾扔在床边。

她不再给我做饭,每天都是外卖。

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也越来越浓。

安安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传话筒。

“爸爸,妈妈说让你记得吃药。”

“爸爸,妈妈说她今晚有应酬,不回来了。”

我配合着她的疏远,努力地做康复训练,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出院那天,她没有来接我。

是我自己打车回去的。

打开家门,迎接我的,是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把房子和大部分存款都留给了我,算是补偿。

只带走了安安。

她说,她不能让女儿跟着一个随时可能复发的病人。

我没有争。

我知道,我争不过。

当时的我的确给不了安安稳定的生活。

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互相指责,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只是在民政局门口,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说:“林风,对不起。但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过好日子。”

我点了点头。

我没说“我懂”,也没说“我不怪你”。

我说:“照顾好安安。”

这是我们最后的对话。

……

思绪被拉回现实。

安安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爸爸和妈妈,只是选择用不同的方式生活了。”

我说。

“就像你喜欢画画,同学小明喜欢踢球一样,没有谁对谁错。我们依然是你的爸爸和妈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至于爱……爸爸爱安安,这就够了。”

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上,好像沾上了一点水汽。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我特意穿上了那套许久不穿的西装,刮了胡子,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我想,至少,不能让苏晴觉得我过得很落魄。

也不能让安安在她的新家人面前,丢了面子。

安安也穿上了苏晴给她买的新裙子,粉色的,像个小公主。

只是她一路上都很沉默,小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大衣衣角,手心冰凉。

酒店门口豪车云集,气派非凡。

巨大的婚礼海报上,苏晴和赵鹏笑靥如花。

接待处,苏晴的家人看到我们,表情有些不自然。

苏晴的母亲,也就是安安的外婆,走过来,拉着安安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哎哟,我的乖外孙女来了,裙子真好看。”

然后她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漠,“你也来了。”

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婚礼现场布置得像童话里的仙境,到处是鲜花和水晶吊灯。

宾客们衣着光鲜,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我和安安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也好,我本就不想成为焦点。

我看着台上忙着招呼客人的苏晴。

她今天真的很美,妆容精致,一袭红色的敬酒服衬得她光彩照人。

赵鹏始终陪在她身边,举止得体,风度翩翩,引来不少赞许的目光。

他们看起来,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安安一直没怎么动,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给她夹了块她平时最爱吃的虾,她也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有些担心。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决心。

“爸,我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爸,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安安,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台上的司仪已经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了婚礼的流程。

新郎新娘上台,交换戒指,拥吻。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苏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一刻,心里竟然是平静的。

也许,我是真的放下了。

她找到了她的归宿,我也应该开始我的新生活。

祝福,就应该是真心的。

流程走到了“亲人祝福”环节。

司仪笑着说:“今天,我们还有一位特别的小天使,要为我们美丽的新娘和帅气的新郎,送上最特别的祝福。她就是新娘的女儿,安安小朋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安安!”

聚光灯一下子打在了我们这一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安安的小脸在灯光下有些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一直攥着我的衣角的手,站了起来。

苏for晴和赵鹏在台上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看来,这大概是婚礼上一个温情动人的环节。

一个懂事的女儿,祝福母亲开始新的幸福生活。

多完美。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安安没有立刻走上台,而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

她走到负责播放背景音乐的音响师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音响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台上的新人,又看了看这个一脸严肃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U盘。

苏晴的脸色微微变了。

“安安,你要做什么?快上来!”她催促道。

赵鹏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安安没有理会她,只是对着音响师点了点头。

然后,她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她没有走到司仪递给她的麦克风前,而是站在了舞台中央,正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

也正对着,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大家好。”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丝稚嫩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是安安。”

“今天是我妈妈和赵叔叔结婚的日子,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们。”

她说着,举起了手里一个遥控器。

苏晴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安安!别胡闹!快下来!”

赵鹏也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还保持着风度,对台下的宾客笑了笑,想打个圆场,“小孩子,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我坐在台下,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我几乎可以肯定,安安要做什么了。

那些她深夜不睡,对着电脑的夜晚。

那些她欲言又止的瞬间。

还有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吗?”。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我想冲上去,拉住她。

可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我看到安安转过头,隔着人群,遥遥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歉意,有决绝,还有一种让我心疼的、不顾一切的勇敢。

然后,她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婚礼现场原本播放着温馨浪漫背景音乐的巨大显示屏,突然黑了下去。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屏幕亮了。

出现的,不是什么祝福视频,而是一段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偷拍的。

场景,是我家的客厅。

视频里,是苏晴,她正不耐烦地接着电话。

“妈,你别催了,我哪有钱啊!他那手术费就花光了所有积蓄,现在每个月的药都跟喝水一样!我自己的工资,连房贷都不够还!”

声音很清晰。

台下开始出现小声的议论。

苏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冲着音响师的方向尖叫:“关掉!快给我关掉!”

赵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屏幕,又看看身边的苏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可是,视频没有停。

画面切换了。

这一次,是黑屏,只有声音。

是苏晴和一个女人的对话,听声音,应该是她的闺蜜。

“你说我图他什么?图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是要我伺候他一辈子?我才三十出头,我不想就这么守着个药罐子过一辈子!”

“当初真是瞎了眼……我要是选了老张,现在住的都是别墅了。”

“离婚?我倒是想啊,可你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现在提离婚,别人不得戳我脊梁骨骂死我?还有安安怎么办?”

“再等等吧,等他好一点,或者……等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但那未尽的恶意,像毒蛇一样,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连宾客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坐在椅子上,全身冰冷。

这些话,像一把把生了锈的刀子,重新捅进我早已结痂的伤口里,搅得血肉模糊。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累了,倦了,怕了。

我从来没想过,在她的心里,我是这样的不堪,这样的一个累赘。

我甚至,从来不知道,她有过那么恶毒的念头。

我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苏晴。

她已经完全呆住了,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惨白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又亮了。

是安安的房间。

安安拿着一张画,怯生生地走到苏晴面前,“妈妈,你看,我画的你,漂亮吗?”

苏晴正低头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玩去,没看我正忙着吗?”

她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奢侈品包包的购买页面。

画面定格在安安失落的小脸上。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摇头,发出不屑的嘘声。

苏for晴的父母,坐在主桌上,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最后。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在一家咖啡馆。

苏晴和她的闺蜜面对面坐着。

这应该是近期拍的,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就是今天敬酒服里面的那件。

闺蜜问她:“晴晴,你真的想好了?这个赵鹏,你了解吗?”

苏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了不了解不重要。”

她说。

“重要的是,他有钱。他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他对我挺好的,对安安也大方,这就够了。至于感情,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我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

闺蜜又问:“那安安呢?她能接受吗?”

苏晴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小孩子懂什么。多给她买点好吃的,买点新衣服,过段时间就忘了她那个废物爹了。”

“再说了,她接不接受,重要吗?她还能拦着我追求幸福不成?”

“废物爹”。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在她的心里,我早已是“废物”。

原来,在她的幸福蓝图里,我和女儿,都只是可以被轻易抹去的,无足轻重的障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生。

屏幕黑了下去。

大厅里亮起了灯。

刺眼的灯光下,所有人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震惊,鄙夷,嘲讽,同情。

而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台上的三个人身上。

苏晴已经瘫软在地,捂着脸,发出了崩溃的哭声。

安安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而新郎,赵鹏。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微笑,到震惊,到疑惑,再到此刻的冰冷。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失望和被欺骗的,彻底的冰冷。

他脱下了胸前的新郎襟花,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身。

没有看瘫在地上的苏晴一眼。

他一步一步,走到安安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蹲下身,轻轻地,用他那昂贵的西装袖口,擦了擦安安的眼角。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离得近的人听到。

“你,是个很勇敢的孩子。”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如同闹剧般的婚礼现场。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走了。

没回头。

什么也没说。

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外。

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婚礼。

和一地,摔得粉碎的,所谓幸福。

赵鹏走后,现场彻底失控了。

苏晴的哭声变成了尖叫,她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向安安。

“你这个小畜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白养你了!”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安安脸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台,抓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苏晴!”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仇人,眼睛血红。

“林风!是你!一定是你教她这么做的!你好狠的心!你见不得我好过是不是!”

她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来抓我的脸。

我用力把她推开,将安安紧紧地护在身后。

“你闹够了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颗动过手术的心脏,在疯狂地叫嚣。

但我顾不上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觉得无比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曾经枕在我身边,为我生下女儿的女人吗?

赵鹏的家人和苏晴的家人也冲了上来,场面乱成一团。

指责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我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一秒钟都不想。

我弯下腰,抱起身体微微发抖的安安。

她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抱着她,拨开混乱的人群,一步一步,往外走。

没有人拦我。

或者说,没有人敢拦我。

我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刺得我眼睛生疼。

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我把安安放进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

从头到尾,我们父女俩,一句话都没有说。

车子发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家金碧辉煌的酒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也看到,安安坐在后座,把头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粉色的裙摆。

我的心,又一次被揪紧了。

回到家,我给安安倒了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

然后,我坐在她身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责备她冲动,毁了她母亲的婚礼?

还是该表扬她勇敢,揭穿了一个谎言?

似乎都不对。

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最终,还是安安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我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没有。爸爸没有觉得你做错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她小时候,我哄她睡觉那样。

“爸爸只是……只是心疼你。”

怀里的小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的!”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她再骗人了!”

“她骗了你,把你伤成那样……我不想她再去骗那个赵叔叔……”

“赵叔叔人挺好的,他给我买礼物,还问我学校里的事,他不像妈妈……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我的……”

“我怕……我怕他以后也会像你一样难过……”

“还有……还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她说你是废物爹……她凭什么这么说你!你不是!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我把那些视频存起来,我本来只是想自己留着……我怕我忘了……忘了以前我们一家人是什么样的……忘了你生病的时候,她是怎么对你的……”

“我怕我以后被她那些新衣服、新玩具收买了,就忘了你有多好……”

“我没想过要放出来……可是今天……看着她在台上笑得那么开心,说她有多爱赵叔叔……我就觉得好假……”

“我觉得她不配得到祝福……”

“爸……我是不是很坏……我是不是很可怕……”

听着女儿断断续续的哭诉,我的眼眶也湿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

不是报复,不是泄愤。

而是一个孩子,用她最笨拙、最极端的方式,在守护她心中的“正义”和“真实”。

她在保护我,也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保护那个对她有过一丝善意的“赵叔叔”。

她害怕被同化,害怕忘记过去,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来刻下一个永远不会磨灭的印记。

我该说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安安不坏,你一点都不坏。你是爸爸的骄傲。”

那天晚上,安安哭累了,就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我把她抱回她的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挂着泪痕的睡颜,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风波,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没睡。

手机震动个不停。

是苏晴,还有她家里的亲戚,打来的电话,发来的信息。

我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看。

我只是看着窗外,从漆黑一片,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天光大亮。

我想了很多。

想我和苏晴的过去。

想我的那场病。

想这几年的生活。

也想我和安安的未来。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拉黑了苏晴所有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给安安的学校请了几天假,又订了两张去海边的机票。

我想带她离开这个充满纷扰的城市,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待几天。

有些伤口,需要阳光和海风来治愈。

我们去了一个很美的小岛。

那里有蓝色的天,白色的沙滩,清澈的海水。

我们白天在沙滩上捡贝壳,追逐浪花。

晚上就坐在民宿的阳台上,听着海浪声,看天上的星星。

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小时候的故事,聊她学校里的趣事,聊我们都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我们绝口不提那场婚礼,不提苏晴,不提赵鹏。

仿佛那些人和事,都已经被海浪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她会拉着我的手,在沙滩上奔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她会把捡到的最好看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手心,说:“爸,送给你。”

看着她重新变得开朗,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在小岛的最后一天,我们去看了日出。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冲破云层,洒向海面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而明亮。

安安站在我身边,仰着小脸,轻声说:“爸,真美啊。”

我“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安,记住,”我说,“不管遇到什么事,太阳都还是会照常升起的。生活也是。”

她转过头,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回去之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接送安安上学,给她做饭,辅导她功课。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逛公园,去图书馆,或者就在家里看一整天的电影。

日子过得简单,却很踏实。

苏晴没有再来打扰我们。

我后来听一个共同的朋友说,那场婚礼之后,赵家和苏家彻底闹翻了。赵鹏态度坚决,取消了婚约,并且通过律师,追讨了之前给苏晴买的那些贵重礼物和彩礼。

苏晴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她丢了工作,卖了车子,从高档小区搬了出去,不知所踪。

听到这些,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快意。

只是觉得有些唏嘘。

她追求了一辈子的“好日子”,最终,却把自己弄得一败涂地。

或许,从她在我病床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大概过了半年多。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带安安去市里最大的书店看书。

在一个转角处,我毫无预兆地,遇到了一个人。

赵鹏。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比婚礼上少了些商人的精明,多了些儒雅的书卷气。

他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我们两个男人,隔着一排书架,对视着,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他先开了口,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你好,林先生。”

我点了点头,“你好,赵先生。”

安安从我身后探出头,看到他,也小声地叫了句:“赵叔叔。”

赵鹏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变得柔和了许多。

“安安,你好。”

他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着安安。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声谢谢,但又怕打扰你们。”

安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也很意外。

谢谢?

谢什么?谢她毁了他的婚礼吗?

赵鹏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疑惑,他苦笑了一下,站起身,对我说道:“林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我们去了书店楼下的咖啡馆。

安安安静地坐在一边,小口地喝着热可可。

赵鹏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那天的事,对你们父女俩,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很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我说道,“安安她……还是个孩子,做事冲动,给你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

“不,你错了。她不是麻烦,她是我的‘吹哨人’。”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我。

“林先生,不怕你笑话,我和苏晴,是商业联姻。我的公司需要她的家族背景来打开一些渠道,而她,看中的是我的钱。”

“我们各取所需,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只是,我们都想给这场交易,披上一件爱情和家庭的华丽外衣。”

“我对她,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我觉得,既然要结婚,组建家庭,那最基本的真诚和尊重,是必须要有的。”

“我以为,她对我,至少是有好感的。我以为,她对自己的女儿,是有母爱的。我以为,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成为真正的家人。”

“但安安的那个视频,让我看清了真相。”

“一个连自己曾经的爱人、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肆意践踏和算计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对你付出真心吗?”

“她爱的不是我这个人,只是我的钱,我的身份能带给她的光环。一旦我失去了这些,她会毫不犹豫地像抛弃你一样,抛弃我。”

“所以,我该谢谢安安。是她的勇敢,让我及时止损,避免了未来更大的悲剧。她保护了你,也保护了我。”

他说得很平静,但我能听出话语里的后怕和庆幸。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你现在怎么样?”我问。

他笑了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挺好的。公司上市很顺利,但我把大部分股份都转出去了,只留了一小部分,退居二线,当个甩手掌柜。”

“我现在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看看书,旅旅游,挺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呢?林先生。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挺好的。早就没事了。现在每天健身,比以前还结实。”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似乎是真心为我感到高兴。

我们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临走时,赵鹏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林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我认识几个心脏方面很顶尖的专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应该的。”他笑了笑,然后又蹲下身,对安安说:“安安,叔叔能抱抱你吗?”

安安看了看我,我朝她点了点头。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抱了抱赵鹏。

赵鹏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以后要开开心心的。你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朝我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我和他,本该是情敌,是仇人。

却因为一个孩子的勇敢,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达成了和解。

甚至,还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

或许,我们都是被同一个女人伤害过的人。

也或许,我们都从这场闹剧中,看清了什么才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回家的路上,安安突然问我:“爸,你说赵叔叔以后会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人吗?”

我想了想,说:“会的。他是个好人,好人总会有好报的。”

“那妈妈呢?”她又问。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

苏晴。

我该怎么跟女儿说她的未来?

说她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不,我不能这么说。

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她终究是安安的母亲。

我不能在女儿心里,种下仇恨的种子。

我停下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安安。

“安安,妈妈她……只是在人生的路上,迷路了。”

“她太想走捷径,太想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所以她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摔得很惨。”

“也许有一天,她会找到正确的路。也许,她会一直迷失下去。”

“但那是她自己的人生,需要她自己去走,自己去承担后果。”

“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然后,远远地,祝她好吧。”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起过苏晴。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

安安升入了初中,个子蹿得很快,马上就要超过我了。

她依然喜欢画画,画得越来越好,还得过市里的奖。

她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开朗,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圈子。

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再也没有复发过。

我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清闲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足够我们父女俩过安逸的生活。

空闲的时候,我喜欢在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

看着那些植物在我的照料下,发芽,开花,结果,心里就觉得特别宁静。

偶尔,我也会想起苏晴。

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穿着白裙子,在大学的樟树下对我笑。

想起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想起她在我病床前,日渐憔悴的脸。

也想起她在婚礼上,崩溃绝望的哭喊。

那些画面,像一部褪了色的老电影,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只剩下,一声叹息。

人生,就是一趟不断相遇和告别的列车。

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程。

到站了,下车了,就该挥手告别,然后继续前行。

一个周六的早上,我正在阳台给我的番茄浇水。

安安拿着她的画板,走过来,靠在栏杆上。

“爸,我画了幅画,你看看。”

我擦了擦手,接过来。

画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手,走在一条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路的两旁,开满了向日葵。

男人很高大,背影很宽厚。

女孩扎着马尾,笑得很开心。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我的太阳。”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我转过头,看着身边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

阳光照在她青春洋溢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对我笑着,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我失去了曾经以为的全世界。

却也因此,得到了一个,可以照亮我整个生命的小太阳。

这就够了。

真的,足够了。

来源:小马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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