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代幻觉里的横琴人寿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8-28 00:13 2

摘要:近来,这座位于南海之滨的保险公司颇受舆论场关注,一则因为它成为上半年的新晋寿险公司“亏损王”,二则是其第一大股东珠海铧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珠海铧创”)的母公司珠海华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发集团”)原总经理李光宁被查。

|俞燕

|吴戈

出品 |喻观财经

在80多家寿险公司中,唯有一家将总部设在一座岛上,且以岛为名,那就是——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下称“横琴人寿”)。

近来,这座位于南海之滨的保险公司颇受舆论场关注,一则因为它成为上半年的新晋寿险公司“亏损王”,二则是其第一大股东珠海铧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珠海铧创”)的母公司珠海华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发集团”)原总经理李光宁被查。

近年来,随着各地反腐力度进一步加强,行贿受贿一起查,一批企业的高管或原高管被查,其中有多家是保险公司的股东。

在珠海国企此轮反腐风暴中,自4月以来已有包括李光宁在内的九名国企高管落马。目前尚无信息证明横琴人寿涉及李光宁被查一事。但作为珠海“国企一哥”华发集团的原掌门,李光宁对横琴人寿的发展,注入了自己的意志。

据财新报道,李光宁曾对横琴人寿提出“资金回流”要求,要求横琴人寿按珠海铧创的持股比例,将同等比例的总资产投向华发或其指定的项目。

十年前,横琴人寿开始着手筹建,并在次年5月的最后一天,拿到筹建牌照,并在当年的最后一个月获批开业。成立之初,横琴人寿五家股东的股比均衡。这种结构清晰、股东关系融洽的局面,吸引着保险业老将兰亚东,南下来到横琴这座南国之岛同时也是粤澳深度合作区,开启了自己的创业试验。

彼时,在兰亚东的眼里,横琴人寿俨然是职业经理人的“理想的环境”,横琴的发展前景,和他南下创业的心境一样,“充满着无限可能”。

然而八年后,尽管作了诸多探索,横琴人寿似乎没能走出作为中小保险公司的发展困境,资产端项目踩雷,负债端渠道成本高企,资负久期缺口扩大,偿付能力承压……

2024年,珠海铧创的股比已从最初的20%增至49%,当初均衡的股权结构被打破,华发系作为大股东的影响愈浓。横琴人寿的管理团队亦随之大换血,曾宣称“愿意为这些探索付出成本、代价甚至碰壁”的兰亚东黯然去职,其当初追随而来的部下亦相继离开。

如今新领导班子接手已逾一年,横琴人寿的成绩单并未有明显起色。在新周期之下,包括横琴人寿在内的诸寿险公司在迷雾中茫然前行。

在外界看来,兰亚东是横琴人寿的创始人和首任掌门。其实横琴人寿的首任董事长是华发集团现任董事长、时任珠海铧创董事长谢伟,他目前兼任着横琴人寿的董事。

2015年11月,横琴人寿筹备组成立。谢伟任横琴人寿筹备组组长,时任太平洋人寿专项工作组组长勇浩则任筹备组副组长。

半年后(2016年5月30日),横琴人寿拿到了筹建批文,并在12月27日获批开业,成为同批拿到牌照的寿险公司里完成筹建最快的一家。由此,横琴有了首家全国性法人寿险公司。

同年3月,总部亦设在横琴的久隆财险公司开业,珠海铧创持股10%。至此,华发集团一举完成了在产、寿险的布局。

横琴人寿共有五家股东,除了珠海铧创,还有江苏亨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明珠集团深圳投资有限公司(现名深圳市珍珠红商贸有限公司)、苏州环亚实业有限公司和中植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植集团”),五家股东各持股20%,结构非常均衡。谢伟任首任董事长,勇浩则任总经理。

不过,谢勇组合很快生变。或许这原本是筹建期的一种临时安排。

横琴人寿拿到筹建批文约三个月后(2016年8月23日),时任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人保寿险”)原执行副总裁兰亚东登上飞机,挥别了生活了近20年的京城,南下横琴。

这一天,无论是对兰亚东的老东家,还是他本人,都意义重大。这一天人保寿险的保费收入首次跃上1000亿元大关,兰亚东则在这一天加入横琴人寿。

兰亚东后来对媒体如是回忆当时的心境:

“我愿意去尝试新的东西,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了兴奋。”

兰亚东加盟的第四个月,距离2016年收尾还剩四天的时候(2016年12月27日),横琴人寿拿到了开业批文,并于次日完成注册。彼时的批文上,董事长、总裁人选仍是谢伟和勇浩。

在横琴人寿开业的通稿中,谢伟表示,横琴人寿要打造百年老店,这是股东们和筹建团队深度沟通及共同研讨的结果。横琴人寿将立足于做长期的投入,用匠人的精神去运营公司。

2017年3月的最后一天,兰亚东获得核准,正式出任横琴人寿董事长。八个月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国人寿”,601628.SH,2628.HK)人力资源部原总经理李国栋任横琴人寿总经理。兰、李这对老同事,组成了横琴人寿的新班底。

兰亚东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成为一家保险公司的掌门,达到其职业生涯的最高峰。由不是来自股东方的人出任董事长,在彼时的保险业还比较少见。

兰亚东后来对媒体表示,他当时和发起股东交流了许多,他们对保险业的理解、对公司未来的期待,让他觉得他原来的很多想法有可能在这里实现。于是和股东们达到了共识,包括对所有高管不签订承诺合同等。

比较均衡的股权结构,加之股东们对“专业人做专业事”理念和保险运行规律的认可,让兰亚东将横琴人寿视为职业经理人“理想的环境”

新官上任三把火,兰亚东上任后为横琴人寿确立了方向,2018年年初提出八字方针:正心、明道、优术、合众

作为在中国人寿和中国人保两大国有保险公司成长起来的人,兰亚东深知在这种巨型公司改革与转型之难。在横琴人寿这样一家新公司,一切从头规划,使一切创新探索有了可能,试错成本亦相对更低。

横琴人寿诞生的这一年,是保险公司牌照获批最疯狂的一年,当年共有24家保险公司批筹,其中寿险公司就有8家。作为一家新主体,且诞生在保险重镇广东,横琴人寿想迅速站稳脚跟,打出知名度,需要找准定位。

作为保险业老将,兰亚东亲历了保险业30余年的变迁。他曾对媒体谈及,保险业经历了从1.0到3.0的三个阶段。1.0时代主要是以传统寿险营销方式,销售普通寿险产品;2.0时代产品和渠道交替探索创新;到了3.0时代,人口红利已近尾声,商业模式趋于多元化,第二曲线正蕴藏着新商业模式。

兰亚东上任的2017年,便被其视为保险业3.0元年,认为这一年将迎来技术进步、消费者变化和行业发展的拐点。“对于我们这样的新公司,则意味着突破的机会。”兰亚东彼时如是说。

基于对行业趋势的研判,兰亚东为横琴人寿制定了“三三”发展计划:第一个三年用来证明公司模式可行,争取做到成本可控,投入产出有期待;第二个三年争取实现盈利;第三个三年使股东和员工得到回报。

粤港澳地区的新中产,被横琴人寿锚定为目标客户,并以家庭账户、科技驱动、合伙人分销网络三大核心战略作为公司破局的核心支点。

在兰亚东看来,家庭账户模式能够让客户购买到高性价比的产品,统筹保险销售人员与家庭的黏性,提升服务的持续性和频度。

作为中国人寿曾经的个险“六十五万禁军总教头”,兰亚东开拓个险领域无疑深具优势。他为横琴人寿确立的家庭账户模式模式,亦是一种基于个险渠道的模式,但又不同于传统模式。

按照兰亚东的说法,传统的销售组织会分化出工作室等带有自驱动性质的小型组织,横琴人寿内部称之为混合型前端,实质上是一种合伙型分销网络。这被兰亚东称作“生产关系的重新塑造和优化”,未来的渠道甚至可能没有边界。甚至,横琴人寿还率先推行了员工制代理人制度。

彼时横琴人寿测算,一个营销员如果能够持续成为这一百个家庭的保险顾问,公司有几十万到一百万中产家庭用户,就可以获得相当可观的期缴收入,公司会进入健康、可持续发展状态。

公司蓝图描画得很清晰,最大的变量来自行业。2017年,保险业发生巨变,4月9日之后,保险业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遥远的事物将被震碎,面前的人们此时尚不知情。”

随着从资产端到负债端的一系列新政迭出,“保险姓保”成为行业主基调,保险业进入空前严监管的阶段,无论是产品结构、渠道分布、公司治理还是投资领域,皆面临诸多调整。

从2018年开始,全行业个险业务进入瓶颈期,银保业务开始重拾上升趋势。2019年8月,随着《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管理办法》(179号文)的出台,银保业务亦迎来严监管,进入“去短期化”阶段。

“命运从来不提前剧透”。其后很快那场席卷而来的新冠疫情,不仅改变了全世界,亦改变了保险业。

在行业巨变期,中小保险保险公司的生存和发展面临巨大的考验。

“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

和其他中小保险公司一样,横琴人寿也走上了一条主打银保渠道、规模优先的“捷径”,一如当年人保寿险以银保业务求得“超常规发展”。时任横琴人寿总裁李国栋曾任中国人寿银行保险部总经理,亦熟谙银保领域。

彼时在兰亚东看来,随着监管的加强,银保渠道将会引来新的变化。市场主体需要主动顺应和适应这个变化,重新定义“银行保险”,唯有此,才有可能知道未来的机会在哪里。

到2019年,横琴人寿的银保趸交业务占比高达81.49%。

2020年是横琴人寿的第一个三年规划

收官之时,按彼时规划,这三年要用来证明公司模式可行,成本可控,投入产出有期待。

横琴人寿在这一年首次盈利,但保费结构仍以银保占比仍高达80.19%,来自经纪渠道的规模保费收入同比激增12.45倍,占比达12.88%,已成为其第二大渠道。这两个高成本渠道的增长,使得其全年手续费及佣金收入亦同比增长50.37%。

受疫情等因素影响,横琴人寿的个险渠道的规模保费收入和占比分别同比下降了39.12%和3.79%,个险渠道占比徘徊在2%一带。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该渠道13个月保费继续率仅为27.58%,远低于同业水平。

与此同时,横琴人寿的退保金亦同比激增214.81%。此外,其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和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同比下降了77.41BP和13.94BP。

2020年,横琴人寿的原保费收入市场排名,从上年的47名跌至50名,属于尾部公司。

从以上数据似乎可以看出,横琴人寿的模式尚未跑通。

2021年,横琴人寿的银保业务占比降至44.41%,但个险渠道并未实现此消彼长,占比甚至比上一年还有所下滑(2.09%)。

2022年,横琴人寿的银保业务占比升至53.01%,个险渠道亦微升至2.78%。不过,横琴人寿在这一年再次回到亏损状态,净亏损1.79亿元。

2023年,在人身险产品预定利率下调和银保“报行合一”政策导向之下,横琴人寿的银保收入增速有所下滑,占比亦降至51.80%。不过,通过优化银保和经代渠道合作策略,其手续费及佣金净支出水平和综合费用率有所下降,成本控制能力得以一定提升。

2024年,横琴人寿的保险业务收入同比下滑3.42%,出现了成立以来的首次年度负增长。这一年,正值其满期给付高峰,年度赔付支出从上年的2.59亿元激增至42.56亿元,创下历年来最大年度赔付额。与此同时,这一年的退保金则高达5.91亿元。

尽管有业内名将坐镇,横琴人寿的业绩表现似乎并不如此前业界的期待。

兰亚东此前接受《中国银行保险报》采访时坦承,中小寿险公司最后从创新和创业中真正能够走出来的一定是少数。能够坚持差异化之路,做出自己特色,能够在市场立足的也一定是少数。

管理学之父德鲁克曾经说过,趋势的转变才是决定一个机构及其努力的成败关键。

这已不再是以创新和增长为矛开拓进取的时代。被以往高增长掩盖起来的诸多行业弊端,正逐渐暴露出来。保险业仰仗久矣的人口红利已消失殆尽,保险业力图深度开发的新中产们,已身陷“作死三件套”。“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带来的时代巨变,让习惯于顺周期管理的保险业措手不及。

如今想要顺新周期之势而上,又何谈容易?在如今的存量市场,被保险高管们用了几十年的“三板斧”已经技穷。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和横琴人寿同批筹建的中小保险公司,亦各有自己的困局。

横琴人寿成立以来,总经理已更迭了数位。2021年2月,李国栋由总裁改任副总裁兼首席投资官,随后时任联席总裁黄志伟接任总裁。两年后(2023年5月),黄志伟挥别横琴人寿,调任招商仁和人寿党委书记、总裁。恒安标准人寿原副总裁兼首席营销官凌立波随后成为横琴人寿新一任总裁。

2024年4月15日,横琴人寿以一纸公告,宣布兰亚东请辞,来自中国太保的老将钱仲华成为新一任董事长人选。兰亚东的保险创业故事,就此画上句号。

新一届领导班子上任后,提出“遵循寿险规律、严控负债成本、实现稳中求进”的经营策略,系统推进以“五个一”工程为核心的全面改革,对横琴人寿的业务结构、产品期限结构和渠道布局有所调整,停售了部分增额终身寿险产品,压降趸缴比例。

不过,转型很难一蹴而就,尤其是在当下。有关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全行业人身险公司的保费收入同比增长仅5.38%,银保依然扮演了保住规模面子的重任,尤其是6月单月银保趸交飙升180%。

转型多年,行业依然在业绩压力和考核之下,无奈地选择了最现实、最容易走的那条路。

与负债端相比,将横琴人寿拖入窘境的是资产端遇雷。这亦是中小保险公司的共同困境。

为了尽可能地赢得市场上的一席之地,中小公司们往往剑走偏峰,力推高预定利率的产品。被业内人士吐槽为“福寿膏”的增额终身寿险,亦成为包括横琴人寿在内的诸中小保险公司的主打产品。这种高现金价值、低保障、允许退保或减保领取的产品,虽然为保险公司们迅速带来保费,但也加大了负债端的刚性成本压力。

负债端饮鸩止渴,必然令资产端激进突围。和一批中小保险公司一样,横琴人寿亦选择“押宝”信托计划和资管计划。其房地产股东的背景,亦令其热衷于投资涉房项目。

开业仅一年半,横琴人寿便踩上了雷。2018年7月30日,上海华信国际集团公告宣布,“17沪华信SCP004”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已构成实质性违约。而横琴人寿投资该项目的本息合计为0.52 亿元,2020年为此全额计提了减值。

这一年,关于“华夏幸福卖地求生”、“银行停止开发贷”、“公司资金链紧张”的传闻不绝于耳。最终,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夏幸福”,600340.SH)引入了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平安”,601318.SH,2318.HK)旗下的平安资产管理公司作为第二大股东。

许是平安“白衣骑士”的效应,华夏幸福亦成为横琴人寿看重的投资标的。据媒体报道,从2019年开始,横琴人寿不断加码华夏幸福,累计投资余额合计约19亿元。

有关数据显示,2019年,横琴人寿的信托计划的投资规模激增至32.69亿元,同比增加了22.88亿元,在投资资产的占比例升至26.76%,激增8.38个百分点。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2021年2月1日,华夏幸福首次承认债务违约,环京“地产一哥”从此深陷债务危机。横琴人寿投资于华夏幸福的系列金融产品,亦变成了风险资产。

彼时大公国际发布的跟踪评级报告就已预警,截至2021年3月末,横琴人寿相关资产风险暴露合计规模为19.19亿元,风险敞口较大。彼时横琴人寿还未对该风险资产计提减值,将来一旦计提减值,可能导致偿付能力大幅度下降,需要持续关注其未来资产质量下降及减值风险。

2022年,横琴人寿签署了涉及华夏幸福系列金融产品的《债务重组协议》,次年收回本金4843.23万元。不过,联合资信最新评级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横琴人寿违约投资资产本金余额仍有16.73亿元,违约利息余额为1.77亿元,合计计提减值2.87亿元,其存量投资违约资产仍主要涉及华夏幸福系列金融产品。

日前,华夏幸福发布的2025年中报显示,其营收和实现销售额分别同比下降50.90%和36.41%;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68.27亿元,亏损面同比进一步扩大。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18.2亿元,同比下滑144.44%。以上数据显示,其债务危局依然未解。

华夏幸福同时宣布,其或其指定主体已向全部交易对方发出书面通知,对应信托抵债金额240.01亿元,根据《债务重组协议》已实施完毕信托抵债交易的金额为223.48亿元。

除了重创于华夏幸福,横琴人寿投资的底层资产为世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国通信托•深圳世通1号”信托计划亦发生违约。不过,好在该标的抵押物价值充足且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相关产品已展期,截至2024年时横琴人寿尚未计提减值。

此外,横琴人寿在2019年起斥资7.67亿元,投资了北京首都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首开股份”,600376. SH)7611.39万股,彼时股价在7-8元区间,2020年一季度进入其前十大股东名单时,股价约为6元多。

随后首开股份股价走低,到2022年二季度横琴人寿减持时,股价约为4元,从2022年四季报开始,横琴人寿便消失在前十大股东名单之外。目前首开股份的股价为2.6元左右。从股价表现来看,横琴人寿的这笔投资很可能录得亏损。

2020年,受资本市场波动的影响,横琴人寿投资的部分股票的股价持续下跌,为此新增计提减值准备0.48亿元。此外,横琴人寿还为一只违约债券计提了0.24亿元减值损失。不过,总体而言,2020年横琴人寿的综合投资收益率为7.60%,尚足以覆盖负债成本。

2021年一季度,横琴人寿所持的部分非标资产信用等级已从上年末的AAA级降BBB-级,信用质量发生大幅下调。相关评级机构的追踪报告指出,彼时横琴人寿的相关资产风险暴露合计规模为19.19 亿元,风险敞口较大。

横琴人寿的投资表现,亦引起了监管的关注。2021年1月25日,原银保监会开出的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显示,横琴人寿存在投资管理能力不符合监管规定、违规开展其他金融资产投资、违规购买债券和不动产等三大问题,为此,横琴人寿被处以6个月内不得新增股和其他金融资产投资。

该监管函指出,截至2020年6月末,横琴人寿投资的信托计划,部分合同载明受托人不对或无法对信托计划资金的实际用途进行监控,违反了保险资金投资信托计划的相关规定。此外,其购置的自用不动产在项目违约后未向原银保监会报告。

2022年5月,原中国银保监会发布《保险资金委托投资管理办法》,规定仅有保险资管机构与保险公司适用委托受托关系,而券商、基金与保险公司适用信托关系。有业内人士指出,这一新规缩小了委托投资适用的范围,增加了委托成本。一些中小保险公司开始转向采用自主投资。

不过,对于中小保险公司而言,无论是组建投资团队还是提升投资能力,尤其是在信用债和权益市场投资能力相对更加稀缺,都是不小的考验。

事实上,此前横琴人寿受罚,其中一条便涉及其将已取得信用风险管理能力和股权投资管理能力备案的专业人员调整至其他岗位,导致公司不符合信用风险管理能力和原股权投资管理能力对专业人员的要求。

2023年,资本市场持续低迷,横琴人寿加大权益类资产的配置比例,并加大配置公募REITS、不动产私募股权基金,信托计划规模亦有所增长。

这一年9月,横琴人寿还通过持股29.13%的芜湖浦煜股权投资合伙企业,入股了上海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上海万达置业”)。上海万达置业旗下主要资产周浦万达广场,是万达集团在上海的第二个城市综合体项目。

不过,2023年公募REITS基金市值下跌,加之股市亦持续低迷,导致横琴人寿投资收益以及其他综合收益规模快速下滑。其中,其在可供出售金融资产科目的公允价值变动形成的损益高达-18.94亿元。

2023年,横琴人寿实现投资收益15.40亿元,同比下降6.22%。财务投资收益率4.33%,实现综合投资收益率仅为1.56%。

2023年是横琴人寿的危情时刻,未分配利润和其他综合收益分别为-14.91亿元和-18.94亿元,导致其净资产亦出现负值(-5.17亿元),出现了传说中的资不抵债。

2023年第四季度,受内源性资本不足、净利润下降等因素影响,横琴人寿的风险综合评级结果已下降至B类

截至2024年,横琴人寿近三年的平均综合投资收益率仅为2.18%,已难以覆盖负债成本。此外,其监管口径下的久期缺口为-12.26年。联合资信此前曾提醒,随着横琴人寿长期险保险产品的不断发展,其将面临一定的资产负债期限错配风险,需持续关注这一情况。

2024年,横琴人寿出于准则切换、资产负债匹配等因素考量,逐步调整投资资产结构,下半年新配了债券,并择机减持了一些所持股票,权益类资产配置力度有所降低,投资结构有所优化。不过,横琴人寿对权益资产的调整,是否因此错过了“924”行情以及2025年上半年的行情,目前不得而知。

2024年,横琴人寿实现投资收益13.10亿元,同比下降14.94%,实现财务投资收益率3.31%,实现综合投资收益率5.07%。

截至2025年一季末,横琴人寿违约投资资产本息余额合计为18.5亿元,合计计提减值准备2.87亿元。

在如今持续的低利率环境下,中小保险公司面临再投资风险加大、估值降低、盈利承压等多重压力。横琴人寿狂飙时期留下的历史旧账,还需要时间继续消化。

2023年横琴人寿陷入危局后,尽快增资补血已成为当务之急。

其实早在2019年3月26日,横琴人寿曾发布公告宣布拟增资10亿元,彼时的方案要是5家股东各增出资2亿元。不过这一方案迟迟未能落地。2020年12月,横琴人寿获批发行不超过11亿元的资本补充债券,用于提高偿付能力。

2022年6月28日,横琴人寿获批增资8.69亿元,完成了成立后的首次增资。由珠海铧创独家增资,其股比由20%增至32.90%,成为横琴人寿单一第一大股东。不过珠海铧创并未因此增加董事席位,横琴人寿的董事会治理结构未因此发生变化,依然保持混合所有制结构。

彼时华发集团的掌门人正是如今失联的李光宁。

李光宁2012年执掌华发集团时,为其确立了 “立足珠海、面向全国”的发展战略,提出了“3+1”全国性战略布局和“一核心三支撑”业务格局。

李光宁颇热衷于布局金融业。华发集团是珠海最早涉足金融领域的本土企业之一,如今金融产业已成为其重点发展的四大核心业务之一,初步形成以珠海华发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首的综合型金融集团,参控股了银行、财险、寿险、资管、证券、期货、财务公司、金融租赁等十余家金融机构,旗下还有一批准金融和类金融机构,成为国内地级市中牌照最齐全的综合型金融投资集团之一

通过金融全牌照、港股平台和核心城市土地储备,李光荣推动华发集团打造城市、金融、实业三大产业集群,从区域房企向多元化转型。如今,华发集团已从单一的区域性房地产企业发展成为以“科技+城市+金融+实业”发展模式,涵盖“4+2”板块的综合型企业。

李光宁似乎重视横琴人寿,曾亲自多次参加了横琴人寿举办的横琴马拉松活动。

他对横琴人寿的支持,亦附加了“条件”。据财新报道,李光宁对横琴人寿提出了“资金回流”的要求,即横琴人寿须按珠海铧创的持股比例,将同等比例的总资产投向华发或其指定的项目。

如以珠海铧创最初的出资额4亿元而论,那么横琴人寿需要投资4亿元华发系的项目。横琴人寿披露的关联交易公告显示,其认购了多笔底层资产为华发系的金融产品。比如,2018年12月,横琴人寿认购了2.4亿元 “珠海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2019年1月认购了1亿元“光大永明-华润华发上海不动产债权投资计划”,2022年6月认购3亿元“西部信托·珠海城发华金6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

2024年3月17日,横琴人寿再获增资,注册资本增至31.37亿元。珠海铧创出资15.81亿元,股比进一步增至49%,突破了现行规定中单一股东持股比例不得超过保险公司注册资本三分之一的上限。这也是自金融监管体系重构以来,首家由房地产背景的股东成为控制类股东。

不过,珠海铧创在横琴人寿的董事席位和表决权未发生变更,亦未并将并表,因此虽有控制类股东之形,未及实控人之实。

进入2025年,华发集团高层更迭。1月,时任华发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同时也是横琴人寿董事长谢伟,出任华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四个月后,格力集团原总裁胡传伟正式接替李光宁,出任华发集团总经理,与谢伟形成“双伟”组合。

李光宁随后则调任珠海科技产业集团,直至如今被查。

与李光宁不同,胡传伟和谢伟皆有深厚的金融业背景,这在地方国企尤其是房地产背景的国企中尚不多见。或许在“双伟”带领下,横琴人寿更能贯彻当初提出的“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2016年,美国未来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Future)的学者贾迈斯·卡西欧(Jamais Cascio)在文章《面对混沌时代(Facing the Age of Chaos)》中提出了一种叫作巴尼(BANI)的新模型,用以描绘当今世界的特征。

“BANI”来自四个单词的首字母:Brittleness(脆弱性)、Anxiety(焦虑感)、nonlinearity(非线性)和Incomprehensible(不可知)。

而这四个单词,描述的亦正是当下保险业的现状。在这个巴尼时代,横琴人寿能否走出时代的幻觉,真正找到自己的路?

图片:网络

来源:喻观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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