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总书评数:838 当前被收藏数:3520 营养液数:1869 文章积分:49,976,116
总书评数:838 当前被收藏数:3520 营养液数:1869 文章积分:49,976,116
文案:
“那年初雪来得很迟,我想是因为你来了。”
南方娇小可爱雕塑家×东北壮汉单板滑雪运动员
作为雕塑系的学生,时漾很轻易就被网上宣传的H市的冰雕吸引
她当即决定买票直飞,去和滑雪场里提供陪滑服务的体院帅哥请教一下冰雕技巧(划掉)
如她所愿,落地当天她就和雪地里的186体院帅哥撞了个满怀
粉红泡泡还没冒出来,眼前的帅哥就掐着她的胳肢窝把她举起来,
“哎,这谁家小孩不看好啊?”
“……”你才小孩,你全家都小孩。
弄清楚原委后,帅哥为表歉意表示可以给时漾当导游。
但是当他硬生生陪着时漾在冰雕城排了四个小时的队之后,他忍不住裹紧了自己的棉袄,
“等我有钱了我就整俩南方人穿身上,这小玩意儿也太抗冻了。”
“……”兴奋到丝毫不觉得冷的时漾沉默。
江鸣实在是和时漾过去二十几年想象中的男朋友不太一样
他脑子直,说话也直,有时候像没情商的呆木头。
但是当他回家从衣服里掏出那个捂得热乎乎的烤红薯时,时漾觉得似乎能暂时原谅他的不解风情。
“江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把你抱起来问是谁家小孩,你扒拉开脸上的围巾瞪我的时候。”
“为什么?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不是,就是觉得这小玩意怪可爱的,养一个得老有意思了。”
“……”好吧,一个烤红薯原谅不了。
*
小剧场
其实在某些事情上,江鸣也不是完全的呆瓜
比如会在惹时漾生气时采用一些小手段
包括但不限于男仆装,真空围裙和电动尾巴
就像今晚,
江鸣因为打雪仗时把时漾丢进了雪堆惹哭了时漾
晚上就换了一身男仆装来赔罪
起初时漾是偷笑的,直到半夜还被江鸣抵在浴室的镜子前,
她哭的话都说不完整,“你说的再来是小狗。”
江鸣拉着她的手去抓他背后的尾巴,耍赖道,“可是我今晚就是小狗。”
试读:
·
多思多梦,哪怕温泉酒店的环境静谧而温暖,时漾这一觉也睡得并不安稳,睡得很晚,早上八点就又醒了。
她打开手机,最上面的是江鸣发来的信息,
[早上酒店二楼有早餐,记得去吃。]
[我大概十点开始正式训练。]
[地点在新体委滑雪场,有点远,记得坐景区大巴。]
[来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时漾回了句好,在床上翻了个身,昨天身上酸痛的不适感已经好了很多,淡淡的药酒味还没有散完,萦绕在她鼻尖。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床头剩下的半瓶。
其实昨天她都没想起来给自己涂药这回事。
她平时有些粗心,走个路都能磕磕碰碰的,身上经常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大大小小的淤青,她从不重视。
而江鸣,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心却很细。
以前杨慧女士就经常吐槽,她以后要找一个像老时一样能容忍她大小姐脾气的另一半,最好心细一点,把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处理到位。
每次老时都不愿意,嚷嚷着自己的女儿自己宠,轮不着别人,让她擦亮眼睛,别被男人一时的温柔伪装欺骗了。
从时漾小时候开始,就经常听见长辈会说,女孩子不学会什么什么就嫁不出去,嫁出去了也会怎么怎么样,这个时候老时总是站出来让他们不许在他女儿面前胡说八道。
在他的观念里,时漾生下来就是做她的女儿,也是做自己,从不是为了做谁的妻子,谁家的儿媳。
所以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如果非要嫁,那也要找个近一些的。
如果他们两个吵架,十分钟之内老时的巴掌还没落到男人脸上,就算远嫁。
江鸣这样的,估计老时看一眼就要乱棍打出去了。
这个距离别说十分钟,十个小时他也挨不上老时一巴掌。
被自己的脑补逗笑,时漾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爬起来洗了个澡,冲掉了身上不太好闻的药酒味。
她收拾好出门时,已经九点多了。
滑雪场的雪道在八点钟开放,大多数人八点多就出门了,所以餐厅里的人不多,时漾随便挑了些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窗外的风景很好。
应该说是这个酒店窗外的风景都很好,窗外的整个世界都被纯净的白色覆盖,没有其他纷杂的颜色,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云层,洒在山峰的轮廓上,明媚,神圣。
有些房间还能直接看到滑雪场的雪道,喧嚣热闹的人气和远处静谧的群山呼应,又是一幅独特的风景。
这样的景色对于时漾这个艺术生来说,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自然画卷上的每一笔,都是对艺术家的启发。
“诶,听说今天省滑雪队的人在这里训练,你们说咱们能不能去看啊。”
身后的议论声惊醒了时漾,提到了她感兴趣的关键词,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
哪怕这样的偷听行为并不礼貌,但是谁让她们讲得那么大声。
听口音,他们应该不是东北本地人,估计是来旅行的。
两男两女聚在一起,女孩只是问了一句,对面的男生立刻否定了她,
“怎么可能给你看,人家训练肯定都清场的。”
“滑雪场那么大,怎么清场也总会被人看到吧……我还挺想去看看的,也不知道今天的训练江鸣会不会在。”
“你喜欢江鸣?”
另外一个男孩出声反问,话里似乎带着不解和质疑,听起来他应该不喜欢江鸣。
“对啊,你不觉得他很帅吗?186的完美身高,滑雪技术也好,年少成名啊。”
“……?”
可能她的注意力有点偏了,但江鸣不是说他185吗,什么时候186了?
难道他们的身高差有整整三十厘米!
“你们女人真肤浅。”
男人切了声,批评说话的女生的同时,还在点评江鸣,
“你懂滑雪吗你?江鸣他是年少成名,但是15岁到现在,有六年了吧,他这么多年有什么成绩吗?也就比比全国赛了,连亚洲都走不出去。”
“那么大年纪了又不出成绩,还不愿意退役,这次还要浪费亚冬会名额给他去丢脸吗?还不如让他赶紧给年轻人让位置。”
“他才21岁,怎么就年纪大了,那你都26了你怎么不说。”
他话说的难听,同行的女孩也不想忍耐他,直直地怼了回去。
“你懂体育吗?滑雪又不是别的什么,吃得不就是青春饭吗?你看看滑雪场上的选手都多大。”
女孩被堵的哑口无言。
在国内,人才很多,年轻的人才也很多,几乎每年每个项目都是新人辈出,尤其像滑雪,体操这样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的项目,运动员普遍年纪都小,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见女孩沉默,那个男人得理不饶人,嘴上说个不停,“你们这些女的根本就不懂体育,就是看个热闹,光顾着看谁长得好看了,好看有用吗?不还是废物一个。”
“你……”
女孩刚想开口,就被砰的一声打断。
她疑惑的看向声源处,只看见一个背对着她们的女孩拍了拍桌子,
男人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那个女孩开口,
“2006年冬奥会,M国20岁的单板滑雪运动员拿下了他人生中的首枚冬奥金牌,2022年,35岁的他依然参加了冬奥会,并且进入了决赛。”
时漾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见识短浅的是你。”
“你很懂滑雪吗?”
被人反驳,男人面子上挂不住,站起来就要和时漾理论。
时漾很镇定,仍然坐着,她摇摇头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不懂,刚刚上网搜索到的,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需要我一个一个念给你听吗?”
“别说废话,就说你想表达什么?”
男人拍拍时漾坐着的桌子,整张桌子抖了抖,时漾还没来得及喝的温水都洒出来,旁边桌上的女孩立刻给她递了纸巾。
时漾对她笑笑,柔声道了句谢。
转头再看向男人时,语调倏地冷下来,
“我不想表达什么,对于运动员来说,这是他们的职业,训不训练,退不退役都是他们自己的人生选择,就像你上不上班,退不退休,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再者,别人喜欢谁,视谁做偶像,也轮不到你管,你也不见得懂体育,你根本就不懂体育精神。”
即使她没看过江鸣的比赛,也从没问过他为什么选择做运动员,但是她知道,选择走这条路的人,都有属于他内心的坚守。
江鸣也一定有。
没有人,能诋毁他们。
还有他。
“他妈的现在在外面说个话都有人多管闲事了是吧?你吃饱了撑的啊?还是我刚刚戳到你哪里了?”
男人轻蔑地笑着,视线在时漾和刚刚和他争吵的女孩身上扫过,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也喜欢江鸣,是天天拿他的照片当壁纸,对着他喊老公的那种人吧?人家认识你们吗?是不是他说要上你们你们也高高兴兴地就骑上去了?”
“陆良你闭嘴!”
那个女孩抬手要打他,被时漾拦下来,她对着女孩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虽然她看着叫陆良的男人的嘴脸也很想扇他一巴掌,但是她不能先动手。
她们是女孩,打起架来当然吃亏,先动手的报警也不占理。
“你说完了吗?说完的话,我就把录音交给警察了,造谣诽谤,侮辱我的人格,我会找律师起诉你。”
“你他妈唬谁呢?我是吓大的吗?你尽管报警。”
嘴上说着不怕,他却抬手准备抢时漾的手机。
时漾后退了一步,把凳子挡在自己面前,
“你最好别碰我,否则我就告你寻衅滋事,动手打人!”
酒店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已经靠过来。
昨天时漾和江鸣是一起办理入住的,他们对时漾有点印象,下意识站在了她身边,呈保护姿态。
陆良站在原地,一时之间骂也不能骂,打也不能打。
见男人哑火,时漾抓紧间隙输出起来,
“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你就是嫉妒人家江鸣有才华有特长有人喜欢,而你,无人在意,所以你要用诋毁,来满足你爆炸的嫉妒心,来隐藏你内心的阴暗。”
“噢对了,你还看不起女人,你觉得女孩就是不懂体育,不懂游戏,不懂你们男生喜欢的动漫,她们就不应该来沾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是肤浅,但是谁规定了什么东西只能男人喜欢吗?你是不是也怕女人懂得多不好骗啊?”
她冷笑了一声,看向女孩,
“姐妹,这样的男人,可以把他从你的朋友圈毕业了,别听他的鬼话,咱们想喜欢什么就可以喜欢什么,因为什么喜欢都可以。”
女孩点点头,也对着陆良骂了几句,最后还伸手问他要钱,
“来的机票门票和酒店都是我订的,就差你没有把钱还给我了,一共三千六百五十三块,我一块钱都不多要你的,现在还钱。”
时漾捂住嘴,惊讶道,“原来你还吃软饭啊。”
陆良咬牙切齿,“什么吃软饭,我只是想行程结束之后一起发给她。”
“不用等了,我不会继续跟你一起玩儿了。”
“人家都发话了,你快还啊。”
时漾挑眉,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刚一转头就看见江鸣从餐厅入口匆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怎么回事?”
他没来得及换掉厚重的滑雪服,鞋子上带着的雪化了一地水,他衣服上带着凉气,额头上却是汗珠。
看见他,刚刚的女孩惊呼了一声,赶忙捂住嘴,眼神却死死钉在江鸣身上。
江鸣只是看向时漾。
她从角落里走出来,疑惑,“你怎么来了?”
他身后的人陆陆续续在两个人身边站定,他的语调十分僵硬,“听说你跟人起了冲突,”
“怕你吃亏。”
“我才不会吃亏呢。”
在江鸣面前,时漾的样子和刚刚的张牙舞爪完全不同,傲娇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求夸奖的意味。
“别嘚瑟了,先说怎么回事,这边解决完我还要回去训练呢,我这临时跑出来,教练还跟着呢。”
江鸣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孔章,还有跟来看热闹的队友。
孔章冷哼了声,“还知道你在训练呢,说跑就跑。”
滑雪队的其他几个队员捂住孔章的嘴,怕他耽误大家看热闹,
“没事奥,没事,你忙你的。”
“你又是谁啊,这小公主逼事儿真多。”
听见陆良出言侮辱时漾,江鸣皱了皱眉,脸色严肃起来,他刚准备开口,就被时漾拉住,
“你不认识他啊?”
“他也配我认识啊,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时漾笑起来,“刚刚点评的那么认真详细,我还以为你多了解他呢,原来不认识啊。”
说完,她转向江鸣,把自己的手机录音放给他听,
“江鸣,你听听这个。”
听见时漾喊他的名字陆良脸色变了变,连呼吸都停住了,安静的环境里一时间只剩下时漾正在播放的录音,
录音刚开头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他并不知道是谁,但她的一整句话都是在夸江鸣,他身后的队友都在偷笑,就连孔章都笑出声。
随后,一个尖酸刻薄的男声响起来,“你们女生就是肤浅。”
江鸣看了陆良一眼,听出这是他的声音,录音继续播放,陆良对江鸣的点评也落进众人耳朵里。
直到砰的一声响起,众人才猛然回神。
时漾掐断播放,“就这样,我看不惯他背后讲人坏话,就跟他吵了几句嘴。”
“就这样啊?不至于。”
江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因为陆良对他的评价而感到生气,他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不少,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早就习惯各种各样的声音。
倒是孔章和其他几个人一脸气愤。
对于孔章而言,江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从他小学刚开始接触滑雪带到二十岁,说江鸣的技术不好,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说他教的不好,识人不清。
对于他们其他队员来说,江鸣是比他们大几岁,但他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和师兄,而且队内的比赛名额都是通过公平竞争分配的,不存在江鸣不退役就轮不到他们出头的情况。
如果是懂行的人客观批评就算了,陆良这种人说就是不行。
站在旁边的女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着江鸣补充,“他还骂了这个姑娘。”
“骂了什么?”
江鸣最先低头看向时漾,还有她手里下意识藏起来的手机,但时漾只是抿唇,没有开口,他只能再次转向那个女孩,
“他,骂她什么?”
“反正,很难听……”女孩犹犹豫豫地开口,“说她也是那种脑残追星女,是不是天天用你的照片当壁纸,叫你老公,还说……”
“是不是你说想上……她也会很乐意地……”
女孩没说完,这样的污言秽语她都说不出口,但对于那些男人而言,却像是攻击她们最好的武器。
“你小时候脑袋让狗开瓢了是吧?”
江鸣自然知道女孩空白的内容是什么,他一把揪住陆良的衣领,他直接被吓得闭上了眼,屁都不敢放一个。
抬起的拳头还没落下去,时漾扯住江鸣的袖子,
“你快松手。”
他选择听时漾的话,收回手,时漾凑到他耳边,语气急切,
“你是不是疯了,我刚刚都没动手,你现在动手他要是报警了你也跑不了。”
江鸣瞪他一眼,丝毫不虚,
“就让他报警,他个老公鸡走道晃晃悠悠,把荧光棒插背上开屏也开不出个孔雀样儿,装啥凤凰呢你装。”
陆良似乎被激怒,掏出手机, “来,那我就报警,咱们让警察来看看。”
时漾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他就又把拨号的手放了下去。
“怎么不报了?你不敢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道歉。”时漾斩钉截铁道,“向江鸣和这个女孩道歉。”
“还有她,向她道歉。”江鸣补充。
见他们人多势众,陆良只能不情不愿地从鼻腔里哼哼出“对不起”三个字。
其实时漾并不满意,但想到江鸣还要训练,她不想继续耽误下去。
“算你识相。”
她拉着江鸣往外走,孔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位先生,我是省滑雪队的教练,如果你对我们队员的水平不满意,觉得自己比他们厉害的话,欢迎来自荐。”
“还有,我们的每一个队员,都算是公众人物,如果你对他们进行诋毁和诽谤,省队会把你告到底。”
“你们教练也好帅啊,说话真有气势。”
时漾刚夸了孔章一句,顿住,抬头看向江鸣,
“不过你怎么就只会用东北话顺口溜骂人啊,我感觉他都没听懂,没意思。”
江鸣叹了口气,问她,“你没听懂?”
“……”我是说他……
好吧,是没听懂。
时漾点点头,“不仅刚刚的没听懂,昨天你骂那个逆天宝爸的我也没听懂。”
江鸣觉得教这些给小姑娘似乎不妥,但她求知的目光太过热切,
“这一句简单,就是说他瞎装嘛,最后那一句很明显。”
“昨天第一句说他脸大,第二句嘛,说他进入婚恋市场连老太太也不放过,就是说他无底线,不要脸。”
“……骂的真脏。”
骂的很难听,但偏偏一个脏字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吵架的最高境界。
她刚刚虽然也骂了很长一段,但那些话没什么攻击力,如果碰上个不要脸的,根本就戳不中人家,不痛不痒的。
看来以后要多和江鸣学习一下,这样等她回到杭州,就能轻松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他们走到酒店大堂,刚刚那个女孩也追了出来,
“等一下!”
他们两个站住脚步,回头去看她,女孩跑了几步,有些喘,她先是看向了时漾,
“那个,我叫潘珺,谢谢你,你刚刚也算帮我出头了。”
“我叫时漾,你不用谢我,是我自己听不下去的,你的钱要回来了吗?”
“要回来了,就是因为要钱,差点没追上你们。”
她侧了侧身子,似乎是想避开江鸣,声音也放低,“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和江鸣,是男女朋友关系吗?我看他很维护你。”
刚刚听见陆良骂他的话都没有反应,在听到他骂时漾时才忽然爆发。
“不是。”时漾摇了摇头,“我们,算是朋友吧。”
潘珺听见时漾的回答,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才看向江鸣,
“我,我很喜欢你,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看,你很厉害,我,我们能合张影吗?”
她说话支支吾吾,虽然笑着,但笑容很勉强,眼眶已经红了,很激动的样子。
江鸣看向时漾,潘珺也看向时漾。
时漾愣了下,主动接过潘珺的手机,“我帮你们拍吧。”
“谢谢你!”
潘珺很激动,江鸣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注视着时漾,潘珺没有离太近,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很快,合照拍好,潘珺又对着时漾连说了几声谢甚至激动地连连鞠躬,等时漾扶住她,她又转头对着江鸣鞠躬,
“谢谢你愿意跟我拍合照,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我心目中最厉害的滑雪运动员,你想滑到几岁都可以,我都支持你,你不要听他乱说。”
女孩的爱热烈又赤诚,此刻没有任何隐瞒的,全部在江鸣面前摊开,江鸣对着她笑了笑,
“我知道了,谢谢你支持我,我会努力拿下更好的成绩的。”
和潘珺告别后,江鸣没有等孔章他们几个人,这样损害滑雪队形象的言论,他作为教练还是需要妥善处理好的。
而且他们不过来最好,那几个小子,个儿顶个儿的都是口无遮拦的主儿,少不了要丢人。
时漾他们往新体委滑雪场去,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安静。
“你刚刚……”时漾先开口,“感觉他骂你的时候,你并不在意。”
“竞技运动,菜是原罪,观众席上从来不缺因为一次成绩不理想就否认你全部的人,而我入行以来学的第一课就是,坦然接受自己的每一次成绩,接受别人对我的每一种评价。”
“那你又忽然生气,是因为他骂了我吗?”
“……”
江鸣沉默一下,随后找借口搪塞,
“他这种不尊重女性,不尊重运动员的人就该骂,出去挨打都是活该。”
“嗯,你说的对。”时漾看见他脸上的别扭,没有追问到底。
江鸣话锋一转,忽然问他,“那你呢,只是看不惯他背后说人坏话吗?他说的又不是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看不惯就是看不惯啊,谁激动了。”时漾眼神躲闪回避。
“下次别这么冲动,虽然你思路清晰,讲话占理,但难免有些人会不讲理,万一真的动起手来你要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
“我躺地上就讹啊,他打得越狠我赚得越多。”
“我没跟你开玩笑,万一那人下手不知轻重呢?”
江鸣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半分笑意。
他很难不担心,如果不是在他熟悉的度假区,如果没有保安,如果没有人及时通知他,如果真的动起手来……
“好了……我知道啦,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弱啊,我学过军体拳,做雕塑作业的时候十几斤的泥料和石料我也都是自己搬的。”
“你很厉害……”江鸣无奈道。
但是我担心你。
他没说出口。
等孔章和其他几个队友回到训练场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刚刚威风凛凛维护江鸣的小姑娘正穿着江鸣的滑雪板,跟他学习技巧。
江鸣攥着小姑娘的手腕,帮她维持平衡。
新体委滑雪场在雪山高处,属于高级滑道,也是亚冬会官方选定的雪地项目的比赛场地,难度和危险系数成正比,他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自己一松手,时漾就滑下去了。
几个队员偷笑起来,对视推搡了几下,然后将队里最小的小孩儿推到了抱着手臂一脸严肃的孔章身边,他看了几个哥哥一眼,硬着头皮开口,
“教练,这个姐姐是不是鸣哥的女朋友啊,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苏嘉璇年纪最小,入队时间不长,孔章对他还算宽容,平常骂他的话比骂其他人的都要委婉很多,不过他跟这些不老实的半大小子混久了,也逐渐没了正形,只要其他人一撺掇,他就敢上来招惹孔章。
“你这个小孩十四五岁,你懂什么叫谈恋爱吗?”
孔章侧眼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半点愿意和他们八卦的样子,反而莫名发起脾气来,
“一天天心思都不在训练上,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到二十几岁了还拿不出成绩让人家戳着你们的脊梁骨骂吗?”
苏嘉璇垂下头,闷闷地道歉,“对不起教练,我会好好训练的。”
他后面几个撺掇他的也都低下头不敢跟孔章对视。
江鸣是他们队里最大的一个,但他们几个十八九岁,在滑雪这个项目里也不算年轻小将,连苏嘉璇这个刚满十四岁的小孩儿都能跟他们一起训练了,他们确实该觉得羞愧。
“江鸣!”
孔章大声把江鸣喊过来,即使江鸣就站在面前了,他也没有放低音量,
“你还要不要训练了,三天两天的请假,好不容易训练一次,说跑就跑,你是三岁小孩儿吗?无组织无纪律。”
江鸣和孔章一起训练已经有十年了,他了解他的脾气,知道这些话也是想说给时漾听的,也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恨铁不成钢。
但他觉得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时漾头上,她每次询问能否同行都是商量的语气,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拒绝。
“对不起,我会把进度赶上来。”
时漾有些尴尬,明知道孔章话里有话,但他作为教练,老师,即使年纪也不大,也算是长辈,她需要给他尊重。
她坐下来默默脱下江鸣的雪板放好,走到一边的观赏区,向着对自己投来目光的江鸣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开始训练,从江鸣开始。”
孔章此前从不在外人面前训斥自己的队员,这次也没再多说什么,组织他们继续开始训练。
江鸣走到出发点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向孔章点头示意,孔章抬手,做出发手势,江鸣自出发点俯冲而下,速度极快。
单板滑雪的国际规定比赛项目包括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单板滑雪大跳台和单板滑雪U型场地。
其中,大多数运动员可以兼攻相似的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U型场地和另外两个项目差别更为明显。
而江鸣是主攻大跳台。
大跳台需要运动员从高处滑下达到一定速度时通过跳台腾空,而后在空中完成包括空翻,转体,抓板等技巧动作。
赛场边会有5-6个裁判观察,对选手的动作完成度,姿态优美度进行点评。
时漾刚刚吃饭时查过资料,
网上说这个项目里运动员滑行的速度平均可以达到八十公里每小时,在历年冬奥会上,甚至有选手达到一百一十三公里每小时,和高速上的车速差不多。
而江鸣此刻的速度,应该也至少到了平均水准,她看着那么长的滑道,他却好像只用了几秒钟就走到头。
经过跳台,他起跳腾空,高得骇人。
“这次腾空高度是够的。”
时漾听见观察员对孔章说。
孔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她再将注意力放回江鸣身上,他正在完成了一个转体,他屈腿俯身抓住了脚下的雪板,整个人蜷缩着在空中旋转。
时漾数不清是几圈,多少度,她是个外行人,看不出动作难度高低,也不知道评分标准。
但是她主观的觉得,江鸣的动作是一场视觉盛宴。
完成动作后,江鸣松开抓板的手,落地,躬身屈腿减缓落地的冲击力,向前滑行一段后停下来。
“鸣哥牛啊!!!”
“1620!完美!”
“鸣哥!我永远的偶像!”
他的队友都在为他欢呼鼓掌,但孔章一个眼刀过去,他们就全都缩成了鹌鹑。
“右脚正脚出发,正脚内转1620,姿态良好,落地无异常。”
时漾听见观察员这样汇报。
她记得她今天百度的时候有看到过,目前的国际一流运动员,成绩大概都在1800,不少人都在追求1980,甚至是2160。
国内也曾有一个年轻的小将已经做到了1980,并且表示他想继续打败竞争对手,会努力追求2460。
1620算起来也有四周半,但跟其他人的成绩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竞技比赛,大家都在努力往前走,竞争目标变化的很快,江鸣近年没有参与过大型赛事,之前在网上能看到的他的成绩已经不具有参考意义。
她不太清楚现在江鸣的成绩怎么样,今天的表现算不算达标,虽然看他队友的反应应该算不错,但最后还是要孔章拍板定论。
孔章看着江鸣抱着雪板走过来,表情还是一样严肃,先将现场录像和观察员的记录拿给他看了,最后才淡淡道,
“比前几次训练表现好,但离参赛水准,还差得远。”
“你已经几年没够上国际赛事了,你知道现在他们都什么水平吗?”
“人均1800,我知道,我只是没参赛,又不是退出滑雪项目了,怎么会不关心。”
“那你觉得你今年有信心拿下比赛资格吗?”
“选拔赛还有那么久,现在怎么知道。”
孔章哑口无言,只能让下面一个先上去准备。
江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觉得江鸣哪里都好,个头儿样貌性格都讨人喜欢,也会跟你插科打诨的逗乐儿。
但在正事上,他有时候过于成熟老练,有自己的处事标准,从小就有主意,旁人很难干涉。
看完整队的训练,时漾心里也算是有了底,江鸣年纪最大,但资历也最长,他基本功扎实,心态平稳,动作处理十分成熟干净,有自己的风格,也懂得自查自省,算得上省队里不错的了。
其他几个虽说经验也算丰富,但大概是性格也飘写,基本功不够扎实,动作也完成的马马虎虎。
苏嘉璇只是经验不够,但整体看下来,他的发挥最好。
也难怪孔教练最器重他,担心他被其他几个混小子带坏。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时漾不禁感叹了句。
“先休息,具体情况等回队里我详细同你们分析 。”
因为中间耽误了一段时间,孔章甚至来不及分析完问题就已经将近下午一点,众人喊饿,他只能解散队伍让大家先回温泉酒店休息吃饭。
江鸣和时漾已办理过入住,进酒店后就跟大家分开直接回房间。
等客房送餐服务的时候,时漾听见有人来找隔壁的江鸣,把门排的砰砰作响,
“鸣哥,你在吗?”
是他的一个队友。
江鸣开了门,两个男孩一齐鬼哭狼嚎起来,
“鸣哥,你隔壁的房间没有了,被人订走了!我想跟你住隔壁,以前咱们两个都是这样住的啊,我不服气,我要让酒店重新安排!”
在隔壁房间的时漾:……
江鸣有点烦,按了下额角,
“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跟我住干什么,别的房间又不会吃了你 ”
“你看我就说了你会挨骂的,该我说了!”
他身后还算情绪稳定的人推开他,这时候看起来还很镇静,但看见江鸣的一瞬间,他就爆发起来,
“鸣哥!咱们医药室的药酒不见了!一整瓶一点没见!我今天训练碰了下,疼死我了,我还想搓一下呢。”
药酒现在的持有人时漾:……
她偷听墙角的间隙,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瓶红色透明的液体,心里有点愧疚,
真不好意思了,药酒在我这儿……
不过江鸣队里的人似乎都有点依赖他,好像离开一刻也不行。
她想听听江鸣准备怎么说,就听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淡声道,
“药酒我拿走了。”
只陈述事实,没有解释原因。
“你受伤了啊鸣哥,严重吗?”
“我没事。”
“那你药酒用完给我用用呗,刚好你直接帮我搓了,我自己不爱搓药酒,有味儿。”
说着,他就径直往江鸣的房间里走,江鸣没拦住,也根本没想拦。
他们几个入队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江鸣作为大哥,没少照顾他们。
只是没想到把他们照顾成这样了,一刻也离不开。
来源:AAA冰冰推书A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