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在上信女温晴雪前来祈祷,只求回21世纪,与世子永不相见”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09 22:49 2

摘要:我低语轻诉,声线里缠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惟愿今年七星连珠天象显现之时,能重返一千五百年后的故土二十一世纪,与那安远侯世子楚行洲,此生此世,永不复见。”

白马寺内,梵唱似缕缕青烟,缭绕盘旋,久久不散。

我徐徐跪倒在金身佛像的莲座前,虔诚合十双手,掌心沁出薄汗。

“佛祖在上,信女温晴雪第九十九次叩首祈愿。”

我低语轻诉,声线里缠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惟愿今年七星连珠天象显现之时,能重返一千五百年后的故土二十一世纪,与那安远侯世子楚行洲,此生此世,永不复见。”

最后一次在佛前倾吐心愿,我将心底翻涌的酸楚强压下去。

双膝落在蒲团之上,我俯身,额头重重叩击在蒲草编织的垫面上,发出三声沉闷的“咚、咚、咚”。

起身时,腿脚酸麻,身子微微晃了晃,才稳住身形,默然转身离去。

穿过那条刻满古老经文的经幢长廊,月光流淌在石刻的字迹间,若隐若现。

不远处,一位身着华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以袖掩面,肩头轻颤,啜泣声声。

“行洲,幸得你千里迢迢,将我从那楼兰苦寒之地接回。”那女子抽噎着,语带哽咽,“否则我孤身流落异国,只怕早已是……生不如死……”

我的脚步倏然顿住,下意识循声望向长廊前方的拐角暗影处。

只见那和亲归国的苏绿瑶公主,正如同风中弱柳般,娇柔地依偎在一袭雪白锦衣的楚行洲怀中,那姿态仿佛稍一触碰便会零落。

楚行洲的手,正极尽温柔地、带着无限怜惜地,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温声低语:“莫怕,都过去了。”

“今日你我一同在佛前祈愿,佛祖定会庇佑你往后余生,平安顺遂。”他的嗓音低沉,浸润着一种只对特定之人才有的温柔。

清冷的月华洒落,为楚行洲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疏离的光晕。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刺心的一幕,心湖深处漫上的凉意又深了一重,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蔓延,浸透四肢百骸。

楚行洲与苏绿瑶,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幼时他们在庭院追逐嬉戏的欢笑声,似乎还萦绕耳畔。然而自苏绿瑶远嫁楼兰成为和亲公主后,两人便似断了线的风筝,音信全无。

成婚三载,我本以为,身为异世而来的穿越者,为这个男人甘愿滞留在这大雍王朝,是明智之选。

我日日精心为他烹制佳肴,照料他起居冷暖,事无巨细。

可三个月前,大雍与楼兰一战,楼兰兵败如山倒。

楚行洲竟抛下缠绵病榻的我,单人单骑,日夜兼程,硬是将苏绿瑶从千里之外接回了京城。

那一刻我方彻悟,楚行洲的心底深处,从未抹去他那位青梅的影子。

而我,执意留在这距今一千五百年的陌生朝代,终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付。

如今,我终于等来了那传说中七星连珠的穿越契机。

只求佛祖垂怜,佑我此番归途顺遂……

敛起纷乱的思绪,我决然转身,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太多祈愿的白马寺。

月光如水,铺泻在地,宛若凝结了一层寒霜。

我步履匆匆,径直回到了安远侯府。

一弯冷月孤悬夜空,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清辉寂寥。

刚踏入梅苑的厢房不久,门口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楚行洲推门而入,目光在屋内逡巡,当视线触及那张空无一物的长桌时,他的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拧成一个不悦的结。

“这般时辰了,怎还未备膳?”他的语气里,裹挟着一丝不耐。

我的掌心微微蜷起,指甲无声地嵌入柔软的掌肉。

侯府仆从如云,然而楚行洲向来胃口刁钻,连御膳房精心烹制的菜肴也难入其口。唯独我亲手烹制的那些带着二十一世纪风味的食物,方能令他展颜尽兴。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整整三年光阴。

可如今,我要回家了,不愿再伺候他这副挑剔的脾胃。

“原以为你今夜当值官署,便未准备。”我淡然回应,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或许是心虚作祟,楚行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视线在屋内游移不定。

“公务再是冗繁,我也会归家。”他坐到我的身侧,姿态极尽温柔,身上隐约飘散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他凝望着我,巧妙地转了话头:“秋意渐浓,你素来畏寒。”

“这几日,我特地遣人去那药王谷求了良方,专治你这寒症……”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至我眼前。

他摆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令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所谓的寒症,不过是我曾六次“不慎”失足落入那冰冷的护城河,才落下的病根。

世人皆道我命途多舛,可他们不知——我本不属于此间天地。

那一次次寻死般的落水,不过是为了归乡罢了。

旁人都视我为不祥,唯有楚行洲,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将我从水中救起。

“雪儿,留下吧。”楚行洲曾信誓旦旦,“日后有我楚行洲一日,定不教你落一滴泪,受半分委屈。”

他为我遍寻驱寒良药,为我熬煮滚烫的姜汤。

我曾因他,放弃了归家的念想。只是如今……

我嗅到他衣襟间若有似无的桃花脂粉香,目光落在他递来的瓷瓶上。

心口处,细密的疼意如针扎般翻涌上来。

“不必了,我已服过别的药。”我没有去接那瓷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见此情景,楚行洲竟直接将瓷瓶掼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脸色骤然阴沉,眸中腾起怒意。

“我一片好心为你送药,你倒给我甩脸子看?”楚行洲怒气冲冲地甩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我僵立原地,眼神瞬间黯淡无光。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说绝不让我流泪受屈的少年郎了。

自始至终,我都心如明镜,我与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前不是,往后,更不可能是。

所以这一次,我心意已决,定要离开他,回到那属于我的一千五百年后的世界。

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让寒夜的凉意陡然加重。

寒疾猝然发作,我疼得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锦衾裹紧身躯,仍止不住那刺骨的冷意。

身侧的床榻,空寂冰凉,不见半个人影。

我捂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竟咳出一口血来。

那猩红的血珠,点点溅落在左手腕那串暗沉的佛珠上,红得凄艳,红得刺目。

神思恍惚间,忆起这串佛珠,正是三年前楚行洲亲手为我戴上的。

那时他神情无比认真:“此乃白马寺高僧开过光的宝物,定能佑我的雪儿祛病消灾,福寿绵长。”

十八颗菩提子,串成了这串佛珠。

真是巧啊,十八天后,便是七星连珠,亦是我归家的日子。

指尖摩挲着温凉的珠串,我忽地扯出一抹笑。

只是这笑意,浸满了苦涩与绝望,麻木而苍凉。

过了许久,我强撑着起身下榻。

从那十八颗菩提子中,轻轻捻下一颗,走到庭院深处,扬手将它抛入了幽深的池塘。

待这串佛珠的菩提子尽数丢弃之时,便是我离开此方天地之期。

天色灰蒙蒙的,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我在池边默立片刻,转身回到梅苑,开始收拾行囊。

我不愿在我离去之后,这梅苑迎来新的主人,将我的旧物随意丢弃或糟蹋。

与其被他人轻贱,不如由我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还想着,从前赠予楚行洲的物件,我也要一件不落地讨要回来。

譬如,那枚婚戒。

在这距今一千五百载的大雍王朝,男女婚配本无佩戴戒指的礼俗。

可我不愿我与他的姻缘有丝毫缺憾。

为此,我遍寻城中巧匠,潜心研习锻造之法。

自己熬了整整三宿,历经无数次敲打淬炼,才终于打磨出一枚令我满意的戒指。

如今归期在即,这枚戒指,也不该再留于楚行洲指间了。

书斋内,烛火跳跃,光影摇曳。

我轻叩门扉,推门而入。

只见楚行洲端坐案前,正翻阅着手中册籍。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我,问道:“何事?”我神色如常,将早已备好的说辞道出:“我想将先前赠你的那枚戒指取回,送去重新打磨一番……”

话音未落,我的视线已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里空空如也,只余一圈浅浅的戒痕。

心头猛地一沉,我脱口而出:“戒指呢?”楚行洲身形微僵,眼神游移了几下,敷衍道:“不慎遗失了。改日你再替我新制一枚便是。”

听着他那理所当然的口吻,一股莫大的荒谬感攫住了我,只觉自己可笑至极。

我曾郑重其事地告诉他,这婚戒在我来的那个世界,象征着至死不渝的忠贞,永不可摘。

我专程来索回此物,他却压根未曾将我的话、我的情放在心上。

这许多年,沉溺其中的,大约唯有我自己。

我怔忡良久,才低低呢喃:“重新做的,便不再是当初那一枚了。”

楚行洲大抵是嫌我小题大做,眉心骤然拧紧,不耐道:“不过是个装饰的玩意儿,何至于摆出这副神情?”

我正欲启唇辩驳。

倏地,“啪嗒”一声轻响。

毫无预兆地,一股温热的暖流自我鼻腔涌出。

抬手一抹,指尖已染上刺目的猩红。

楚行洲见状,神色骤变,霍然起身,急声质问:“你不是说已服过大夫开的药?怎还会如此?”我仰起头,迅速抽出绢帕擦拭,动作干脆利落:“那驱寒的药性甚猛……许是燥热上冲吧。”

楚行洲紧绷的神色略松,眉头却皱得更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你也太过娇弱,动不动便见血。”

他紧接着又道:“在府中无所事事,连自己身子都照拂不好?区区上火,脸色便白得如同……活死人一般,不嫌自己这副模样照镜子时惹人厌烦吗?”他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冰的利锥,狠狠凿穿我的心房。

当年是他穷追不舍,可这许多年来,倾尽所有付出的却是我。

自嫁入侯府,我操持中馈,打理琐务,照料他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如今,他竟嫌我面目可憎?

冷风呼啸着灌入心底那道豁开的伤口,我只觉寒意彻骨,连发梢都透着冰凉。

眼眶泛红之际,楚行洲似乎也察觉自己失言。

他命人端来温水,拧干帕子,动作倒是轻柔地替我擦拭血渍,声线也刻意放软:

“雪儿,你当知晓的。”他眉宇微蹙,带着几分焦灼,“我这人素来性子急,言语时常失了轻重。可你须明白,我心里是在意你的。”

他伸出手欲握住我的,续道:“明日我领你去宫中,请太医再为你好好诊视一番,如此我方能安心。”

“不去。”

我眼神空洞,麻木地吐出两个字,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

楚行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猛地一顿。

他强压怒火,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怒目圆睁,厉声吼道:“温晴雪!你究竟在无理取闹些什么?能不能收起你这任性妄为的性子!”语毕,他猛地起身,“哐当”一声巨响,将那门扉摔得震天动地,拂袖而去。

望着空寂的书房,悲凉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一点点蜷紧手指,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脸上却扯出一个带泪的笑痕,喃喃自语:“楚行洲,你且安心。你觉得任性碍眼之人,很快便不会滞留此间天地,碍你的眼了。”

此刻,安远侯府上空阴云密布,浓重的乌云如同巨大的铅幕低垂,沉沉地压下来,令人窒息。

我独自回到了梅苑。

苑内,梅花幽香隐隐浮动,我却无心嗅闻。

我继续着手收拾屋内的物件。

与楚行洲成婚这三载,我们共同添置的物品,多如繁星。

每一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素来不喜仆役插手收拾寝居,一应布置皆是亲力亲为。

可如今,这些物件,我一样都不想带走。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我沉默地将物品一件件归入箱箧。

有他隔三差五送来的新奇玩意儿,那莹润生辉的羊脂玉佩,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有他亲笔为我绘制的丹青小像,画中人眉眼含笑,栩栩如生。

还有他赠我的金丝盘绕的同心结,细密的金线,曾缠绕着多少缱绻。

样样件件,皆是过往情意的见证。

而今再看,心湖却再难起波澜,只余下无边无际的苦涩。

我一箱接一箱地收拾着,物件堆积如山。

足足装了二十口大箱,竟仍未收拾完。

眼看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

我吩咐下人:“将这二十箱东西拿去变卖,所得银钱悉数捐给城中的善堂。”

府中仆役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丫鬟终是忍不住问:“世子妃,这些都是上好的物件,为何要卖了捐出去呀?”我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不必多问,照办便是。”

下人们虽满腹疑窦,还是依言照做,合力将一箱箱物品抬了出去。

这一夜,楚行洲未曾踏足梅苑。

我知道他余怒未消。

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从前争执过后,回回都是我率先低头。

我会精心琢磨一道新奇的菜肴,提着食盒在府门前守候。

待他尝过,便会云淡风轻地道一句:“我并未动气。”随后牵起我的手,一同归返梅苑。

但这一回,我没有寻他,也未再为他研制任何佳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枯坐后院,一颗接一颗,将那佛珠上的菩提子摘下,抛入后院幽深的池塘。

“扑通、扑通”,菩提子落水的声音,如同我心底一声声无声的叹息。

一切看似归于平静,唯我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我几乎将整个梅苑清空之际,楚行洲竟破天荒地主动寻来了。

他并未进屋,只默立于庭院之中,衣袂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翻飞。

“雪儿,这几日……你可消气了?”他的声音穿过院落,传入耳中。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扬声应道:“我从未动气。”

那负气而去的,从来都不是我。

更何况,如今我满心盈溢着归家的希冀,又怎会为他费神动气?

楚行洲浑然不知我心中所想,步履如风地朝我走来。

他行至我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晾了你这些时日,原是盼你能静心思过,往后莫再使那任性妄为的小性子。”

“但明日是你生辰。成婚那日我曾许诺,你在长安城的每一岁生辰,我必精心为你备下惊喜。我楚行洲,从不食言。”

听罢他这番话,心绪如乱麻缠绕,不知是该感到一丝讽刺的暖意,还是该荒唐一笑。

原来这几日避而不见,是他刻意为之的“晾晒”,是他施予我的惩戒。

他怎能如此,一边冷落斥责,一边又施舍这所谓的“惊喜”?

我唇瓣微启,正欲婉拒。

楚行洲却已不容置喙地做了决断,语气斩钉截铁:“明日我来接你。”

言毕,他转身便朝书房行去,徒留我一人伫立原地,心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思忖片刻,我暗自忖度:不过是个生辰宴饮罢了,横竖归期在即,明日随他同去也无妨。

翌日,暮色四合时分。

夕阳熔金般的光晕流淌在楚行洲周身,为他勾勒出耀眼的金边。

他携我步出侯府。

长安长街人潮涌动,喧嚣鼎沸。

沿街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晚风里。

楚行洲牵起我的手,掌心传来些许暖意。

他引我登上横跨护城河的拱桥。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声道:“抬头看。”

我微怔,下意识地仰首望向墨蓝天幕。

“砰——”

一团团绚烂夺目的烟花骤然在京都夜空竞相绽放,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那姹紫嫣红的星火,宛若朵朵瞬息盛放的奇花,在夜幕中肆意舒展。

桥畔几位年轻女子艳羡不已,窃窃私语:

“安远侯世子为世子妃燃放烟花,当真羡煞旁人……”“快些许愿祈福,盼着也能寻得世子这般的好郎君……”听着她们艳羡的议论,我心湖却平静无波,难起涟漪。

世人皆道,楚行洲是百年难遇的良配。

若非三个月前苏绿瑶骤然归京,此刻的我,或许亦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失神之际,我无意间抬眼,瞥见一名小厮正神色匆匆地奔来。

他面带焦色,一路小跑至楚行洲身侧,微微躬身,附耳低语起来。

我屏息凝神,隐约捕捉到“公主”二字。

须臾,楚行洲原本舒展的眉峰骤然紧锁,拧成了一个深结。

他踱步至我面前,动作轻柔地为我拢了拢御寒的披风。

披风柔软的绒毛轻蹭着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他温言道:“眼下有些紧要公务需即刻处置。你且在这灯市随意逛逛,看中什么只管买下,待我忙完便来寻你。”

我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潮,只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应答,平淡得如同秋日止水,再无半分波澜。

对他的承诺,我早已不存半分期冀。

今夜的月轮格外皎洁,清冷的银辉洒落长街,将人影拖曳得细长而孤寂。

我凝望着楚行洲渐行渐远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逆着熙攘人流,悄然尾随其后。

我小心翼翼地紧随,目光紧锁那道熟悉的轮廓。

刚行至一处僻静别院门前,便见那虚掩的门扉缝隙间,倏地探出一只纤白柔荑,猛地将他拽入了内室!

紧接着,屋内断断续续飘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

“行洲……疼……轻些,门……门还未合严呢……”

那娇媚入骨的嗓音,宛如一根淬毒的细针,直直刺入我心尖。

纵使早知楚行洲与苏绿瑶旧情复燃,可亲耳听闻这不堪入耳的一幕,刺骨的寒意仍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缓缓转过身,脚步虚浮踉跄地往回走。

眼尾一点一点洇开红意,滚烫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冰凉的雨丝砸落身上,寒意刺骨,顷刻间便淋透了我的衣衫。

屋内那令人作呕的缠绵之音,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旋,心底的涩痛一阵紧过一阵。

我在凄风冷雨中浑浑噩噩地前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虚软的棉絮上,飘忽不定。

湿冷的寒意包裹着全身,我仿佛一片在凛冽寒风中无助打旋的枯叶。

倏然,一道青色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惊诧:“晴雪?”他将手中撑开的青色油纸伞稳稳举至我头顶,隔绝了凄风冷雨。

那淡青的伞面在迷蒙雨幕中,透着一丝柔和的暖意。

我仰起头,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轻声唤道:“沈钰……”

沈钰,一位悬壶济世、四海为家的医者,亦是我初临此方天地时结识的第一人。

自嫁作人妇,便与他断了音信。

未曾想,竟在此时此地重逢。

沈钰见我面色惨白如纸,眉头倏地紧蹙,下意识便探手搭上我的腕脉。

他的指尖微凉,落在肌肤上。

片刻,他眸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心疼之色溢于言表:“楚行洲他……便是这般照料你的?为何你的寒症竟恶化至此?”“与他无关。”

我淡淡应道,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从前无关,往后……更不会有关了。”

沈钰虽不解其意,仍是叹息一声,郑重道:“我在长安西街保安堂坐诊义诊。若你肯来寻我医治,不出一年光景,我定能将你这寒疾根除。”

心底难得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流,我笑着摇了摇头:“多谢好意,不必了。”

再有十日便是七星连珠之期,届时这具躯壳消散,我的魂魄便可归返二十一世纪。

还医什么病呢?

然而我的婉拒,显然让沈钰生了误解。

他眼中掠过几缕失望:“医者父母心,眼中何来男女之别?你是顾忌世俗眼光,还是忧心楚行洲?他待你情深似海,断不会介意此等小事。”

听着他的话,心头更是百味杂陈。

曾经的楚行洲,确然视我如珍宝。

他初时追求,日日如影随形,像个甩不脱的小尾巴。

他缠着我,不是赠花,便是送绫罗锦缎,更不许旁的男子近我半步。

成婚后,为在蹴鞠盛会上夺魁,只为将头彩予我做生辰贺礼。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硬是苦练了整整四月蹴鞠。

他曾为我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父母高堂前长跪三日。

纵使被家法藤条抽打得遍体鳞伤,亦不肯松口,掷地有声地高喊:“只要雪儿永属于我,我楚行洲便要倾尽所有待她好!”

那铿锵的誓言,言犹在耳。

恍然间,三载光阴已逝。

昔日的楚行洲,早已面目全非。

他赠予的礼物愈发流于形式,甚至私下里重拾起与那青梅竹马的旧情,玩起了藕断丝连的把戏。

一颗心生生掰成两半,一半予她,一半予我。

心底无尽的苦涩如同潮汐,汹涌成一片苦海。我迎上沈钰探究的目光,勉强牵起嘴角:“并非顾忌他,是我已寻得……治病的良方,再过十日,便可痊愈。”

这番话如同给沈钰服下一粒定心丸,他神色稍缓,淡淡颔首:“如此便好。”

行至岔路,他将手中的油纸伞递予我,继而深深望了我一眼,转身没入迷蒙雨雾。

雨丝渐疏,我撑着伞踽踽独行。

天色愈发昏沉,直至街头巷陌空寂无人,我才折返侯府。

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过高高的门槛。甫一踏入庭院,便撞见伫立其中的楚行洲。

他一袭玄色衣衫,衣摆还洇着深色的湿痕,显然也曾被雨水浸透。

他看向我的脸色阴沉得骇人,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质问。

“你彻夜未归,如今深更方回,害我好一番找寻!”楚行洲厉声斥责,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闻他所言,我默然片刻,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心口酸涩难当。

“是你让我在灯市相候。我从日暮枯等至夜深,未等到你,却等来了一场冷雨。”我轻声回应,话语里浸满了委屈。

楚行洲面色微僵,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硬道:“既是在等我,又为何手持男子之物?”“温晴雪,若非我亲眼撞见你与那男子私会,你还打算欺瞒我到几时?”他的声音淬着冰,如利刃般直刺而来。

那薄凉的话语似穿心利剑,我呼吸骤然一窒,竟荒唐地笑出了声。

“不过偶然遇见一位曾为我诊病的大夫罢了。”我扬声辩解,眼眶已微微泛红。

“若非被你强拉出府庆生,我此生都不会再与他相见。他只是见我无伞,借我一方遮蔽,在你眼中,便成了私会吗?”我越说越激愤,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楚行洲脸色依旧难看,但眸中的戾气稍褪几分。

他沉默片刻,似在思量。

“往后莫要再见那等人了,哪个正经大夫会赠伞给女病患……”他拧着眉头说道。

言罢,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油纸伞,径直命下人丢弃。

那伞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隐没于浓重的夜色里。

我静静凝视着他这一系列举动,喉间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何止是沈钰,再过几日,连同你,我也将不必再见了。

回到梅苑。

楚行洲即刻吩咐下人:“速去备下热水,再熬一碗滚烫的姜汤来。”

下人领命退下。

不多时,热水与姜汤俱已备妥。

楚行洲让下人侍候我沐浴,自己则亲自端着那碗姜汤在屏风外等候。

一番梳洗后,我正欲躺下歇息,楚行洲也紧跟着躺在了我身侧。

他侧过身贴近我,温热的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桃花香袭来。瞥见他颈间那抹暧昧的红痕,我下意识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见状,楚行洲眸色一沉:“怎么了?不想要我?”声音里透着一丝困惑。

这些年的床笫之间,我向来予取予求,即便不适,也从未推拒。

可这一次,我拒绝了。

“淋了雨,乏得很,没兴致。”我别过脸去。

楚行洲听罢,却不由分说地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那我今夜便陪你同眠,做你的暖身炉。”他将脸颊贴在我的鬓边,轻声道。

我身体瞬间僵硬,不愿与他同衾,随口扯了个由头:“风寒易染,你还是回自己房中歇息吧。”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楚行洲却在我额角落下一吻,嗓音低沉:“听人说,若将病气过给旁人,病者便会好转。我要陪你一块睡,让那病痛都冲我来……”

我一言未发,喉间却忍不住哽咽。

知他心系青梅我没哭,无数次目送他奔向旁人我没哭,甚至亲眼目睹他与苏绿瑶相拥我也未哭。

可听他此言,泪水却无声滑落。

“楚行洲,你待我这般好,你也盼我好,你说你的雪儿定要长命百岁……可你怎能拥过别的女子入怀,又转而来哄我?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恨你……”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意识渐渐昏沉,我竟不知是何时哭着睡去的。

浑浑噩噩间,仿佛堕入了一场旧梦。

两年前,楚行洲伴我同游天山。

我不慎着了风寒,高烧不退,浑身滚烫。

他在冰天雪地之中,毫不犹豫地褪下自己的衣衫,任由刺骨寒意侵袭,再将冰冷的身体紧紧贴住我,试图为我降温。

他的怀抱冰冷刺骨,却是我那时唯一的慰藉与暖源。

最终,我烧退转醒,他却因此染上风寒。

我抱着他哭红了双眼,嗔怪他傻。

他却笑着宽慰:“非是傻,只是见不得你受半分苦楚。”

梦境碎裂,我缓缓睁开双眸。

脸上泪痕犹在。

我爱的,或许始终是那个一心一意待我的楚行洲,而非此刻躺在我身侧的这个男人。

察觉我醒来,楚行洲抬手探了探我的额温,松了口气。

“昨夜你高烧呓语,口中一直唤着我的名字,可把我急坏了。幸而如今烧退了。”他语带关切。

我垂眸,默然不语。

起身后,楚行洲细心为我挑选衣衫,他拿起一件淡粉罗裙,轻声道:“这件甚好,你穿上定是极美。”

又执起木梳为我挽发,动作轻柔。

“今日十五,稍后需一同去慈安堂给母亲请安。”他一边梳理着我的长发,一边说道。

闻听此言,我不由得微怔。

慈安堂。初嫁入侯府时,我每日晨昏定省,未曾懈怠。

而后,请安便只余下每月初一、十五。

每一次踏入那堂屋,楚母的厉声训斥总是不绝于耳。

她叉着腰,满面怒容地斥责:“未能诞下子嗣,便休要再来碍眼!”

碍眼……

在属于我的那个时代,我亦是父母捧在掌心的珍宝。

可在这距今一千五百年的王朝,竟因未能生育,便遭婆母如此苛责。

成婚这三载,为了楚行洲,这些冷眼与苛责,我都默默忍下了。

甚至曾暗自期盼过,若将来我与楚行洲有了孩儿,待孩儿娶妻,我定不做那刻薄的婆母。

可如今,我与他已无将来。

本不欲再去慈安堂承受那番训斥,转念想到这是最后一次面见楚母,最后一次行这请安之礼,便应了楚行洲。

“见一面罢。”我轻声自语,“权当为这些年微薄的婆媳情分,留一份……体面的告别。”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平添几分凄凉。

楚行洲携我向楚母请安毕,拱手道:“母亲,孩儿尚有公务待理,先行告退。”

言罢便匆匆离去,独留我一人面对堂上。

楚母视线扫过我平坦的小腹,眉头立时紧锁,面上毫无暖意。

她冷冷开口:“温晴雪,这月余,你这肚子依旧不见动静,究竟还能不能生?”说着,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拧眉睨视着我。

“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若非行洲一时昏头,被你迷了心窍,凭你,也配踏进我安远侯府的门楣?”

“如今你霸占他整整三载,莫非还想让他绝嗣不成?”听着楚母一句句诛心之言,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平静应道:“母亲宽心,过些时日,我便不会再‘霸占’世子了。”

待我离去,楚行洲想娶何人,纳多少美妾,生多少子嗣,皆与我再无瓜葛。

闻我所言,楚母面色稍霁。

紧接着,她不容置喙地吩咐:“我看你也是个福薄命浅的。来人,带世子妃去南山寺拜拜送子观音,瞧瞧能否转转运道。”

我本欲推拒,然比起留在慈安堂继续承受楚母的刻薄训斥,倒不如去那南山寺焚香叩拜。

楚母安排好了马车,我利落地登车而去。

日头高悬,马车一路颠簸。

抵达南山寺时,梵音袅袅,随风入耳。

我正欲跨过高高的门槛,却见一身着金丝红裙的苏绿瑶,由丫鬟搀扶着,款款从寺内步出。

我强作镇定,敛衽行礼:“公主殿下金安。”

苏绿瑶一手轻抚着微隆的小腹,抬眸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问道:“世子妃此来,是为求子嗣么?”目光触及她那明显的孕相,我的呼吸骤然一沉。

苏绿瑶察觉我的视线,刻意将腹部挺了挺,语带得意:“这月余我日日来此诚心求子,终是如愿以偿,今日特来还愿。”

说罢,她轻笑两声,丹蔻鲜红的指尖抚过鬓角。

“可惜呀,世子妃纵是再如何虔诚叩拜,怕也难有结果。毕竟,你家世子的心尖儿上,站着的可是我。”

看着她指尖那抹刺目的红,我蜷紧手心,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那便祝公主殿下与世子,年年有今日,岁岁得麟儿,子孙绕膝,福泽绵长。”

说完,我转身欲入殿礼佛。

苏绿瑶却倏然横跨一步,拦在去路,居高临下地蔑视着我:“行洲与我自幼相伴,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若非当年和亲楼兰,你以为凭你这等贱籍之身,能坐上世子妃的宝座?”

“这三月来,但凡我想要的,他便是上天入地也要为我寻来。每日下朝,无论风雨寒暑,他头一件事便是赶往别院伴我,之后才回侯府梅苑敷衍于你……”

殿内梵音低回,门槛之外,苏绿瑶步步紧逼,将我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你可知这三载你为何始终不孕?皆因我和亲前夕,行洲曾对我起誓——他的第一个孩子,必得出自我腹中!”

“你若识相,就该早早自请下堂!占着世子妃的名头,不过是徒惹人笑柄!”苏绿瑶语如寒冰,言毕,甩动发髻上那支鸾凤步摇,珠翠摇曳,趾高气扬地离去。

我攥紧拳头,晦暗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却猛地定在她步摇上摇曳晃动的那个小小金环上。

那……不正是楚行洲口中“不慎遗失”的婚戒吗?我怔怔望着苏绿瑶扬长而去的身影,周遭世界仿佛瞬间失声。

心口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剜去一块血肉,那钻心蚀骨的疼,汹涌着,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我孤伶伶地伫立在原地,久久未动,连空气都似凝固成冰。

忽地,我竟低低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浸满了无边无际的苦涩与悲凉。

“楚行洲啊楚行洲,”我在心底无声悲鸣,“为了取悦你的旧情人,你便是这般肆意践踏我的心意……”

“温晴雪,不要紧的……”我一遍遍告诫自己,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冷静。

“再过五日,你便能离开这方天地,离开楚行洲了。”

“从此,山高水阔,永不相逢……”

天际,那轮如熔金般的夕阳缓缓沉坠。

我步入佛殿,虔诚跪拜在蒲团之上,将满腔的悲怆无声倾泻。

随后,我寻到寺中住持,求来笔墨。

我一笔一划,无比郑重地写下了一封和离书,又另书一封放妻书。

从前,尚存一丝念想,盼着离去前的最后几日,能与楚行洲维持表面的平和,也算全了一份体面。

可如今,我是一刻也忍不得待在他身旁了。

我独自一人,踽踽向山下走去。

归途漫长,月华铺地,繁星缀满夜空。

不知走了多久,方踏入长安街巷。

忽闻车轮滚动、马蹄踏石之声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一辆马车停驻面前。

车门开启,楚行洲跨步而下,疾步向我走来。

“雪儿,我去南山寺接你,你怎走到此处来了?”楚行洲语带关切。

他上前,将我搀扶上车。

接着,又极尽温柔地将我冰冷的双手拢入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揉搓。

我神色木然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楚行洲,我们和离吧。”

楚行洲猛地一怔,眉眼间俱是难以置信。

“什么?你说什么?”他瞳孔骤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取出早已备好的和离书,递至他眼前。

递出的手,几不可察地轻颤着。

“今日,我见到了苏绿瑶,也见到了我赠你的婚戒,正悬于她的步摇之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闻我所言,楚行洲眼神急遽闪烁。

“那是因……因那婚戒乃高僧开光之物!我看她和亲归来,境遇堪怜,才赠予她,盼佛祖佑她平安……”他急忙辩解。

我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倏然打断他:“那你令她珠胎暗结,也是看她境遇堪怜吗?”楚行洲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和离书,狠狠撕扯!

裂帛之声刺耳。

“雪儿!你莫要听信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我与绿瑶公主,除了幼时相伴的情分,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他声音急促,眼中满是焦灼。

我垂下通红的眼睫,泪水在眶中打转。

取出早已备好的另一份文书。

“和离书已毁,那便予你这放妻书吧。多年以来,我既无所出,亦不得婆母欢心,今日……便自请下堂,求一纸休书。”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决绝的冷意。

看着那封放妻书,楚行洲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声音淬冰般寒冷。

“温晴雪!你不是曾言为我甘愿滞留此世吗?如今这又算什么!”他怒声咆哮。

“我同你解释你仍这般胡搅蛮缠,莫非是你在外勾搭了野男人,才执意要离我而去?!”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利刃,直直割向我的咽喉。

满腔苦涩翻涌,却不知从何说起。

楚行洲啊楚行洲,我不仅要离开你,更要离开这整个尘世。

我要让你此生此世,掘地三尺也再寻不到我半分踪迹!我强压住喉间涌上的腥甜,一字一句道:“是你先背弃了这段情意,所以,我必须离开你。”

曾经那个说要护我一世周全的少年郎君,此刻已被我的话彻底激怒。

他猛地掀开车帘,将我狠狠推搡下去!

“好!好!你既要走,本世子便成全你!我倒要看看,离了安远侯府,你这贱人还能往何处容身!”他恶毒地嘶吼。

此时,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我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地。

掌心擦过冰冷的青石板,立时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那辆悬挂着“楚”字锦旗的马车绝尘而去,车轮碾过积水,飞溅起的泥泞雨水泼了我满身,冰冷刺骨,无情至极。

我淋在瓢泼大雨中,满心荒芜。

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喉头一甜,直直呕出一大口鲜血。

望着楚行洲消失的方向,泪水混着雨水,汹涌而下。

三载情意,怎会走到如此不堪的地步?雨势愈烈,冰冷的雨水浸透单薄衣衫,寒意直刺骨髓。

连同呕出的血水,在身下青石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蓦地一黑,身体摇晃着,软软倒了下去。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仿佛堕入了一场漫长而沉重的迷梦。

来源:高贵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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