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顾延,签吧。签了,你和你的白月光就自由了。简思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空旷的民政局大厅里砸出了沉重的回响。
顾延,签吧。签了,你和你的白月光就自由了。简思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空旷的民政局大厅里砸出了沉重的回响。
顾延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俊朗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盯着离婚协议书上那三个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简思,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很廉价。”
三年的婚姻,他对她的评价永远是——廉价,无趣,像一杯白水。
简思没说话,只是把笔又朝他面前推了推。
她的平静像一根针,刺破了顾延最后的耐心。他抓起笔,龙飞凤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满意了?现在滚出我的世界。”
“好。”简思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折叠好,放进包里。自始至终,她没看他一眼。
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顾延冷笑,等着她哭,等着她后悔,等着她说一句软话。结婚三年,她对他向来是逆来顺受,言听计从。他笃定,她离了他活不下去。
可简思只是走到了门口,然后回头,平静地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顾延,房子车子我都没要,你账户里的钱我也一分没动。我的东西已经让搬家公司取走了,祝你和你心爱的林月小姐,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顾延愣在原地。断子绝孙?这个一向温顺得像只兔子的女人,居然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践踏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小月,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月惊喜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阿延,真的吗?你终于……我等了你好久。”
听着这娇柔的声音,顾延心里的火气才消散了些。他想,为了林月,甩掉简思那个乏味的女人,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他顾延的人生,本就该配一个像林月这样耀眼的女人。
……
一个月后。
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可怕。
“还没联系上‘Echo’?”顾延的声音冷得像冰。
项目部经理战战兢兢地回答:“顾总,我们试了所有办法,发了无数封邮件,都石沉大海。‘Echo’的经纪人只回了一句,她从不跟没有诚意的公司合作。”
“没有诚意?”顾延气笑了,“我开了业内三倍的价格!”
“Echo”是近两年在全球室内设计领域声名鹊起的鬼才设计师,风格自成一派,出手即是经典。顾氏集团正在竞标一个地标性文化中心的案子,成败在此一举。而竞争对手已经放话,请到了“Echo”出山。
顾延必须抢下她。
“想办法,不管用什么代价!”他下了死命令。
散会后,顾延疲惫地揉着眉心。这一个月,他过得并不舒心。林月住进了曾经他和简思的别墅,却总在抱怨这里有简思的影子。她把简思种的花全都拔了,换上她喜欢的玫瑰,却养不活。她嫌弃简思留下的厨具,买了一套新的,做出来的菜却难以下咽。
他才发现,原来家里一尘不染,不是因为保洁,而是简思每天都会打扫。原来他从不生病的胃,是被简思一日三餐精心养着的。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下。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不习惯。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顾总,这是‘Echo’经纪人刚刚发来的邮件,她说……可以见一面,但地点由她定。”
顾延精神一振:“哪里?”
助理的表情有些古怪:“城南,一家名叫‘静思’的茶馆。”
静思?顾延皱了皱眉,这个名字让他莫名地想起了简思。真是晦气。
第二天,顾延带着团队准时到达茶馆。包厢里,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她是“Echo”的经纪人。
“顾总,久仰。”经纪人礼貌地伸出手。
顾延与她握了手,目光却在包厢里搜寻:“Echo小姐呢?”
经纪人微微一笑:“别急,她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化着淡妆,长发微卷,气质清冷又疏离,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当看清那张脸时,顾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简思?
不,不可能。他记忆里的简思,总是穿着棉质的家居服,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挽着,眼神温顺得像只小鹿。眼前的女人,美丽,自信,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
女人走到主位坐下,经纪人恭敬地为她拉开椅子。
她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顾延,然后落在项目经理身上,声音清冷:“方案带来了吗?”
项目经理早已惊得说不出话,结结巴巴地看向顾延。
顾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简……思?”
简思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脸上,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意伙伴,嘴角勾起一抹客气而疏离的弧度:“顾总,你好。你可以叫我Echo。”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cho?简思就是Echo?那个他费尽心机想请的设计鬼才,就是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前妻?
这个认知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延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了过去三年。他嘲笑她没有事业心,是个只会围着厨房转的家庭主妇。他鄙视她没有品位,送她的名牌包包她从不背。他嫌弃她不善交际,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商业场合。
原来,不是她不行。是他的世界太小,小到装不下她的光芒。
“这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简思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她已经打开了项目经理递过来的方案,一目十行地翻看着。几分钟后,她合上文件夹,看向顾延。
“顾总,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这份方案的核心创意,三年前我画在家里的设计稿上,当时你评价说,华而不实,一文不值。现在,怎么就成了顾氏竞标的核心了?”
顾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色褪尽,又变得惨白。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他确实看到过一份类似的设计稿,当时简思兴致勃勃地拿给他看,他却因为林月的一通电话而心烦意乱,随口贬低了几句,便将那份心血之作扔进了垃圾桶。
他以为那只是她无聊的涂鸦。
原来,他亲手扔掉的,是顾氏现在苦苦追求的宝藏。
“我……”顾延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羞愧,震惊,荒谬,悔恨……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简思却不再看他,她站起身,对自己的经纪人说:“我们走吧,浪费时间。”
“等等!”顾延猛地站起来,拦在她面前,“简思,我们谈谈。”
“顾总。”简思的眼神冷了下来,“工作场合,请叫我Echo。我们之间,除了这个项目,没什么好谈的。而且,现在看来,这个项目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绕过他,径直向外走去。
顾延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曾经让他无比熟悉的背影,如今却陌生得让他心慌。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简思可以这么冷,冷得像一块冰,能冻结他所有的希望。
他追了出去,在茶馆门口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带着一丝凉意。顾延的心猛地一颤。
简思厌恶地皱起眉,用力甩开他。“顾先生,请自重。”
“自重?”顾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将她逼到墙角,双眼赤红,“简思,你耍我?结婚三年,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简思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我从没骗过你。是你自己眼瞎,看不到而已。顾延,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吗?现在如你所愿,我们离婚了,你自由了,去找你的林月吧。”
她提起林月,顾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他离婚是为了林月。可为什么现在,他脑子里全是简思这三年的模样?她为他熬的汤,她为他熨烫的衬衫,她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护……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常,此刻却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在他脑海里回放。
“简思,那个项目……”他试图挽回。
“顾氏的项目,我不会接。”简思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原因有二。第一,我不喜欢和偷窃别人创意的公司合作。第二,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说完,她推开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留下顾延一个人站在原地,狼狈不堪。
从那天起,顾延的世界彻底乱了套。
他疯了一样开始调查简思。结果让他心惊。
简思,不,Echo,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个毫无背景的孤女。她毕业于全球顶尖的设计学院,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她的作品在大学时期就拿遍了国际大奖。只是毕业后,她突然销声匿迹。
因为她嫁给了他。
为了他,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耀,甘愿洗手作羹汤,做他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
而他,给了她什么?
是无尽的冷漠,是深夜的等待,是白月光林月一个电话就能换来的缺席。
他甚至想起来,有一次他资金周转困难,是一笔匿名的资金注入,帮他度过了难关。他一直以为是哪个合作伙伴暗中相助,现在想来,那笔钱的数额,正好是简思婚前一套房产的售价。
他都干了些什么?
顾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夜未眠。天亮时,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追回简思。
他开始用尽一切办法接近她。
他送花到她的工作室,几百上千朵的玫瑰,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地扔在顾氏集团大门口的垃圾桶旁。
他去她住的公寓楼下等她,一等就是一夜。简思的车从他面前开过,连速度都没有减慢一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树。
他动用关系,买下了她工作室隔壁的写字楼,只为了能离她近一点。结果第二天,简思的工作室就挂出了整体搬迁的通知。
他所有的示好,所有的追求,都像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丝回应。简思像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而林月,也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失去了简思的“创意源泉”,林月在设计界很快就站不住脚了。她交出的设计稿被客户痛骂抄袭、没有灵魂。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不断地和顾延争吵。
一次争吵中,林月口不择言地喊道:“顾延你是不是后悔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当初拿了简思的设计稿给你看,让你以为我有才华,你会看上我吗?你爱的根本不是我,是我的才华!可那才华是简思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延如坠冰窟。原来,他最初对林月的欣赏,都源于简思。他爱上的,自始至终,都是简思才华的影子。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他跟林月分了手,或者说,是把她赶出了别墅。
处理完林月的事情,顾延更加疯狂地追求简思。他甚至放下身段,在她可能出现的任何场合“偶遇”她。
在一场慈善晚宴上,他终于堵到了她。
简思穿着一身黑色鱼尾裙,优雅得像一只黑天鹅。她身边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正体贴地为她递上一杯香槟。那个男人,是业界新贵,苏氏集团的继承人,苏哲。
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顾延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冲过去,一把将简思拉到自己身后,死死地盯着苏哲:“离她远点!”
苏哲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顾总?你这是做什么?”
简思挣脱顾延的手,脸色冰冷:“顾延,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顾延指着苏哲,质问她,“他是谁?你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这话充满了侮辱性。
苏哲的脸色沉了下来。
简思却笑了,她挽住苏哲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姿态亲昵。“顾总,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男朋友,苏哲。我们很快就要订婚了。”
男朋友?订婚?
这几个字像炸弹一样在顾延的脑子里炸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简思,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现在正亲密地挽着另一个男人,宣布他们要订婚了。
“我不信!”他低吼,“简思,你别想用这种方式刺激我,我不会上当的!”
“刺激你?”简思觉得好笑,“顾总,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前夫而已。我的生活,我的感情,都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看着顾延惨白的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还有,我接下文化中心的案子了。不过,是和苏氏合作。顾氏,出局了。”
这才是压垮顾延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让他瞬间崩溃。
他看着简思和苏哲相携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那之后,顾延变得更加偏执。他开始调查苏哲,试图找出他的黑料来破坏他和简思的感情。他甚至利用商业手段打压苏氏,逼迫苏哲离开简思。
他的行为,幼稚又可笑,像一个得不到糖就撒泼打滚的孩子。
然而,苏哲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苏氏在他的带领下,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越战越勇。而简思,自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苏哲身边。
顾延的打压,反而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终于,顾氏集团因为顾延一系列不理智的决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股价暴跌。
一夜之间,商业帝国的神话摇摇欲坠。
董事会给顾延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拉来一笔巨额投资,他将被迫引咎辞职。
走投无路的顾延,最后想到了一个人——简思。
现在的Echo,在设计界和投资界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她一句话,顾氏就能起死回生。
他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大雨滂沱的深夜,去了简思的工作室楼下。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雨里,像一尊雕塑。他知道,她看得到。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昂贵的西装狼狈地贴在身上,他却毫不在意。他只想用这种苦肉计,换来她的一丝心软。
两个小时后,简思终于下来了。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到他面前。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和他的世界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有事?”她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
顾延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他憔悴的脸上滑落。他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地哀求:“思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我把顾氏所有股份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简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平静。
“顾延,”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她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你爱的不是我,是那个为你洗手作羹汤,在你失意时给你安慰,在你成功时默默退到你身后,满足你所有大男子主义的幻影。你现在怀念的,是你失去的便利和掌控感,而不是我这个人。”
“不是的!我爱你,思思,我爱你!”顾延激动地反驳。
“爱?”简思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你爱我,所以在我兴致勃勃分享我的设计时,你不屑一顾?你爱我,所以在我生日那天,你为了林月的一滴眼泪,让我等了你一夜?你爱我,所以在离婚的时候,你用最刻薄的语言羞辱我,笃定我离了你活不下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顾延的心脏。
他无力反驳,只能痛苦地摇头。
“顾延,我曾经也爱过你。我用三年的时间,毫无保留地去爱你。但那份爱,在你一次次的忽略和轻视中,早就被消磨干净,死了。”
“镜子破了,就是破了,就算用再好的胶水,也粘不回原来的样子。我们之间,结束了。”
“至于顾氏……”她顿了顿,看着他满是乞求的眼睛,轻轻地说,“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撑着伞,一步步走回那片灯火通明之中。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顾延跪倒在冰冷的雨水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叫简思的女人,而是他曾经拥有过的、最好的爱情。
……
半年后。
巴黎。一场举世瞩目的设计大赏。
简思,也就是Echo,凭借“重生”系列作品,再次斩获最高荣誉。
她站在聚光灯下,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礼服,自信、从容、光芒万丈。她的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苏哲,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与欣赏。
颁奖典礼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上。
有记者大胆地问道:“Echo小姐,我们都知道您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请问那段经历对您的创作有什么影响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回避。
简思却坦然地拿起话筒,微笑着回答:“有。它教会我,女人最好的作品,永远是自己。它也让我明白,一段糟糕的关系,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扔掉,才能遇见最适合你的那一件。”
她的目光转向苏哲,苏哲也正温柔地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而甜蜜。
同一时间,国内。
曾经的商业巨头顾氏集团,已经宣告破产重组。顾延也从云端跌落,变得一无所有。
他坐在廉价的出租屋里,看着电视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那个他亲手推开的女人,眼睛里一片死寂。
电视里,她笑得那么美,那么幸福。
那笑容,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她为他而笑了。
而简思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顾延。她的未来,是星辰大海,是无限可能。
至于那个叫顾延的男人,不过是她人生旅途中,一个被丢弃在过去的、早已模糊不清的路牌而已。
来源:芦洲观宿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