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纪深把一张支票推到阮星面前,语气冰冷:“孩子打掉,钱你拿着,我们两清。”阮星看着那串零,再看看他毫无温度的眼,轻声笑了。她收下支票,一字一句地说:“好。”
纪深把一张支票推到阮星面前,语气冰冷:“孩子打掉,钱你拿着,我们两清。”阮星看着那串零,再看看他毫无温度的眼,轻声笑了。她收下支票,一字一句地说:“好。”
五年后,海城。
一场顶级的珠宝慈善拍卖会上,阮星作为新锐设计师“Star”的代表,一袭简约的黑色长裙,站在展台旁,从容淡定。她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会跟在纪深身后,仰望他的小女孩了。
“Star小姐的设计真是独具匠心,这枚‘晨星’,灵感是来源于什么?”一位富太太好奇地问。
阮星微微一笑,正要回答,一道熟悉的、让她脊背发凉的视线锁定了她。她抬起头,隔着攒动的人群,精准地对上了纪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还是那样,西装革履,矜贵疏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只是此刻,他眼中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探究,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狂暴。
阮星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她收回视线,对富太太温和地解释:“灵感来源于我的……儿子。他就像一颗小小的星星,照亮了我的世界。”
儿子。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纪深的胸膛。
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阮星。”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长本事了。”
阮星抬眸,眼神平静无波:“纪总,好久不见。您是来竞拍的吗?”
她的疏离和客气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纪深的心里。五年了,他以为他早就忘了这个女人,可当她再次出现,他才发现,那道疤痕从未愈合,只是被他强行掩盖了起来。
“你儿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谁的?”
阮星的助理兼好友林宇察觉到这边的火药味,快步走了过来,自然地挡在阮星身前,对纪深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先生,如果您对我们的作品不感兴趣,请不要打扰我们的设计师。”
纪深看都没看林宇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阮星:“我问你话,孩子是谁的?”
“这似乎与纪总无关。”阮星的语气依旧平淡,“我还有工作,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纪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阮星,你敢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胁。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阮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她索性不挣了,回头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讥讽。
“纪总,五年前我们就两清了。现在这样拉拉扯扯,不觉得很难看吗?”
“两清?”纪深冷笑,“我让你打掉孩子,你是不是没听话?”
阮星的心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她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林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先生,请你放手!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滚开!”纪深低吼一声,眼中的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
就在这时,拍卖会的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晨星”的竞拍开始。
阮(ruǎn)星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纪深的手,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纪总,如果你今天非要在这里闹,毁掉的是你自己公司的名声。想算账,等拍卖会结束,我奉陪。”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纪深的怒火上。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重新站回展台旁,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拍卖会结束,阮星婉拒了所有的庆功宴邀请,和林宇一起走出酒店。
“星星,你没事吧?”林宇担忧地问。
“没事。”阮星摇摇头,脸上有些疲惫。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纪深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他命令道。
阮星像是没听见,拉着林宇就要绕过去。
“阮星!”纪深下了车,几步拦在她面前,“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你儿子的事,你确定不要谈?”纪深逼视着她。
阮星的身体僵住了。
林宇上前一步:“纪总,你这样纠缠一位女士,太过分了。”
纪深这才正眼看他,眼神轻蔑:“你又是什么东西?她的新欢?”
“我是她朋友。”
“朋友?”纪深嗤笑一声,转向阮星,“你倒是说说,他是什么朋友?能让你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的朋友?”
阮星气得浑身发抖,她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纪深半路截住。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捏着她的手腕,步步紧逼。
“纪深,你混蛋!”阮星的眼圈红了,“我儿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放手!”
“没关系?”纪深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如何?”
阮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纪深这种人,说到做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好,我上车。林宇,你先回去吧,帮我跟念念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星星……”林宇不放心。
“我没事。”阮星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纪深开着车,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孩子几岁了?”他突然问。
“四岁半。”阮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四岁半。时间对得上。纪深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为什么不打掉?”他的声音干涩。
阮星转过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纪总,这是我的事。我拿了你的钱,遵守约定离开你,我们已经两清了。至于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命,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的命?”纪深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过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她,“所以,你拿着我的钱,去养你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五年来,他午夜梦回,偶尔会想起她。他会想,她拿着那笔钱,过得怎么样。他以为她会找个老实人嫁了,过平淡的日子。他从没想过,她居然还生了个孩子!
一想到她可能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为他生儿育女,纪深就嫉妒得快要疯了。
“是又怎么样?”阮星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但嘴上却不肯认输,“纪深,你管得太宽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什么关系都不是?”纪深欺身而上,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属于他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她团团包围,“阮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人。”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阮星用力推他,却撼动不了他分毫,“我只是你花钱买来的一个玩物!玩腻了,就一脚踢开,不是吗?”
“玩物?”纪深被这两个字刺痛,手上的力道更重了,“那你告诉我,这五年,你跟谁在一起?那个姓林的?还是别人?”
“我跟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
“有关!”纪深低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阮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愤怒。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谁的都好,反正不是你的。”她一字一顿,残忍地说道,“纪总,你不是最讨厌孩子吗?你不是说,孩子是累赘,会毁了你的人生吗?现在又何必追问?你放心,我儿子的户口本上,父亲那一栏,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名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捅在纪深的心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边的冷意。
“好,很好。”他坐回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阮星,你会后悔的。”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公寓楼下。这是纪深在海城的住所。
“下车。”
“我不下!纪深,你到底想干什么?”阮星警惕地看着他。
“让你下车,你就下车。”纪深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粗暴地将她拽了出来。
他将她拖进电梯,拖进公寓,然后“砰”的一声甩上门。
“纪深,你放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阮星是真的慌了。
纪深将她抵在门板上,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非法拘禁?阮星,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和你儿子,哪儿也别想去。我会查清楚,那个野种到底是谁的。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里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星的心彻底凉了。她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疯子。
接下来的几天,阮星被彻底软禁了。她的手机被没收,公寓的密码和指纹锁都被修改,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囚犯。
纪深每天都会回来,但他不跟她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派去的人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了阮星这五年的所有资料。
助理陈助理战战兢兢地将一叠文件放在纪深面前。
“纪总,都查清楚了。阮小姐五年前离开后,就到了海城。她用您给的钱作为启动资金,创立了自己的珠宝设计工作室。这几年发展得很好,在业内小有名气。”
“孩子呢?”纪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孩子叫阮念深,今年四岁半,一直在海城最好的国际幼儿园上学。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我们……我们查了阮小姐这五年来的社会关系,她一直没有固定的交往对象,身边走得最近的男性就是她的合伙人,林宇。但是根据调查,他们只是工作关系和朋友,并没有更深层次的交往。”
陈助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而且……而且那个孩子的长相,跟您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说着,他递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坐在草地上,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个抿着嘴笑的弧度,简直就是纪深的翻版。
纪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是他。
是他的儿子。
那个被他亲口下令“打掉”的孩子,不仅活了下来,还长得这么好。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纪深。有震惊,有狂喜,有悔恨,还有无边的……恐慌。
他想起了阮星说的话。
“他是我的命。”
“我儿子的户口本上,父亲那一栏,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名字。”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些什么?
纪深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要见他,他要立刻见到那个孩子!
幼儿园门口,纪深站在一棵大树下,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些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当阮念深背着一个小小的恐龙书包,被老师牵着手走出来时,纪深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捶了一下。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林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到阮念深,立刻笑着迎了上去,熟稔地将他抱了起来。
“念念,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林叔叔,我今天得了五颗小星星!”阮念深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地说。
“我们念念真棒!”林宇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脸。
那一幕,刺痛了纪深的眼睛。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那个被孩子依赖和崇拜的人,本该是他!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了过去。
“念念!”
他的声音有些大,吓了阮念念一跳。小家伙转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正双眼发红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往林宇怀里缩了缩。
“叔叔,你找谁?”
纪深看着儿子眼中明显的怯意和陌生,心如刀割。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念念,我……”
他想说“我是爸爸”,但这两个字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资格?
“纪总?”林宇看到他,脸色一变,立刻将阮念深护在身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接我儿子,有问题吗?”纪深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只是眼中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你的儿子?”林宇皱眉,“纪总,你是不是搞错了?念念姓阮,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纪深绕过他,再次看向阮念深,眼神里充满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念念,跟……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去买好多好多玩具。”
阮念深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纪深,又看了看林宇,最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我不是陌生人。”纪深急切地解释,“我是……”
“你就是陌生人!”阮念深鼓起腮帮子,“而且你是个坏人!你欺负我妈妈!”
纪深的身体猛地一僵。
“念念,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小家伙理直气壮地说,“那天晚上,你给妈妈打电话,你在电话里吼她!我妈妈都哭了!你是个大坏蛋!”
纪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他软禁了阮星,林宇用自己的手机打过电话来,是阮星接的。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抢过手机冲着电话那头吼了几句。他没想到,电话那头,他的儿子竟然也在听。
在儿子心里,他第一次的印象,竟然是个欺负妈妈的大坏蛋。
无边的悔恨和痛苦将他吞噬。
“对不起……念念,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宇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冷着脸说:“纪总,念念还要回家,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说完,他抱着阮念深,转身就走。
纪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追悔莫及”。
回到公寓,纪深像个游魂一样打开门。
阮星正坐在沙发上,她听到了开门声,连头都没抬。
“我见到他了。”纪深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
阮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叫阮念深。”纪深在她身边坐下,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念深,念深……阮星,你是在……想念我吗?”
阮星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嘲讽:“纪总,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念深’的意思是,告诫我自己,永远不要忘记,你纪深,是怎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纪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他苦笑一声:“是吗……也好。”
他看着她,眼中的冰冷和强势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哀伤:“阮星,对不起。”
阮星愣住了。
她认识纪深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他说这三个字。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永远都不会错。
“五年前的事,是我不对。”纪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该……不该让你打掉孩子。”
阮星的心狠狠一揪,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她等这句话,等了五年。可现在听到了,除了心痛,好像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有意义。”纪深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阮星,我们复婚吧。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
阮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抽回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复婚?纪深,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凭什么觉得,我会让我的儿子,认你这种父亲?”
“我会改。”纪深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祈求,“我什么都可以改。我会对他好,对你好。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弥补。”
“弥补?”阮星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纪深,你拿什么弥补?我怀着孕,被你赶出家门,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差点一尸两命的时候,你在哪里?念念发高烧,烧到抽搐,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他第一次开口叫的不是爸爸,而是问我‘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一声声的质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纪深的心上,让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你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弥补’,就想抹掉这五年所有的痛苦和伤害?纪深,你太天真了!”
“我……”纪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她说的都对。那些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这种亏欠,或许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走吧。”阮星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冰冷,“放我走,也放你儿子走。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纪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绝望。
他知道,这次,是他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从那天起,纪深变了。
他不再软禁阮星,而是给了她自由。但他自己却搬进了这间公寓的客房,开始了漫长的追妻之路。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纪氏总裁,而是一个笨拙的、想要讨好妻儿的普通男人。
他开始学着做饭。第一次下厨,差点把厨房给点了。第二次,做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坨,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阮星和阮念深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把他当空气。
他毫不气馁。他请了特级厨师来教他,每天练习十几个小时。手上被热油烫得到处是泡,被刀切了无数个口子,他也一声不吭。
一个月后,他终于能做出一桌像样的饭菜。
他把菜端上桌,小心翼翼地看着阮星和阮念深:“星星,念念,尝尝看?”
阮念深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
“怎么样?”纪深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小家伙嚼了嚼,然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盐放多了。”
纪深:“……”
阮星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吃着饭。
虽然嘴上嫌弃,但那一天,阮念天还是多吃了一碗饭。
纪深开始每天接送阮念深上下学。
一开始,阮念深很抗拒,不愿意让他抱,也不愿意跟他说话。纪深也不强求,就默默地跟在他们母子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他会记得给念念的书包里放一瓶温水,会在变天的时候提醒阮星给孩子加衣服,会买下所有念念多看了两眼的玩具。
有一次,幼儿园搞亲子活动,要求爸爸妈妈一起参加。阮星本来想让林宇帮忙,但纪深却提前一天就跟公司请了假,穿上了一身休闲装,准时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
阮星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
活动中有一个项目是“爸爸背着孩子赛跑”。纪深二话不说,蹲下身,让阮念-深爬到他的背上。
“抓紧了。”他对背上的小人儿说。
随着一声哨响,纪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背着儿子,跑得又快又稳,轻而易举地拿了第一名。
阮念深趴在爸爸宽阔的背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感受着爸爸强有力的心跳,一种新奇又温暖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活动结束后,小家伙第一次主动对纪深说了话:“你……你跑得还挺快的。”
纪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听到儿子的夸奖,却笑得像个傻子:“那当然,你爸爸我……体力好。”
林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找了个机会,单独约阮星出来。
“星星,你真的不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阮星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沉默不语。
“我看得出来,他这次是认真的。”林宇说,“他看你和念念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而且,念念似乎也开始慢慢接受他了。”
“我害怕。”阮星低声说,“我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重蹈覆覆辙。林宇,我只有念念了,我输不起。”
“但是星星,你快乐吗?”林宇看着她,“这五年来,你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很坚强。可我知道,你心里那道坎,从来就没过去。你没有真正地开始新的生活。”
阮星的眼眶红了。
“或许,你需要一个了结。无论是重新开始,还是彻底告别。”
林宇的话,让阮星陷入了沉思。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阮念深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还出现了抽搐的症状。阮星吓坏了,抱着儿子就往外冲,脑子里一片空白。
纪深被惊醒,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从她怀里接过孩子,用毯子裹好,沉声说:“别怕,有我。去开车!”
他的冷静和果断,给了慌乱的阮星一颗定心丸。
去医院的路上,纪深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回头看后座的儿子,眼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到了医院,他抱着孩子冲进急诊室,挂号、找医生、办手续,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经过一番抢救,念念的烧总算退了下去,在病房里睡着了。
阮星守在病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后怕得浑身发抖。
纪深走过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担心,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他轻声安慰道。
阮星没有拒绝,她确实觉得很冷。
两人一夜没睡,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孩子。
天快亮的时候,纪深去买了早餐回来。他把热粥递给阮星:“吃点吧,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
阮星接过粥,默默地喝着。
看着她憔ें悴的侧脸,纪深的心里针扎似的疼。他知道,今天晚上的情景,在过去的五年里,她一定独自经历过无数次。
“星星,”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苍白,但我还是要说。”
“过去的事,是我混蛋。我当时……我母亲用你的安全威胁我,逼我和林家联姻。我怕他们会对你和孩子不利,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就用了最蠢、最伤人的方式,把你推开。”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那是保护,现在才知道,那比任何伤害都来得更致命。”
阮星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不是为自己辩解。”纪深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诚恳而痛苦,“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理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不想要你和孩子。我爱你,从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个。”
“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拼命工作,把纪氏做到今天的规模,就是想有一天能有足够的能力,把你找回来,保护好你。”
“星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用我的后半生,来赎罪,来弥补你们母子。求你了。”
说到最后,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红了眼眶,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哽咽。
阮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悔恨和深情,听着他迟到了五年的解释,冰封了五年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来,他不是不爱。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愚蠢的、被逼无奈的误会。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出。她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纪深慌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帮她擦眼泪,却又不敢碰她。
“别哭,星星,你别哭……都是我的错……”
阮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眼泪流淌。
病床上的阮念深不知何时醒了,他揉着眼睛,看着抱在一起哭的爸爸妈妈,迷迷糊糊地问:“妈妈,你为什么哭?是不是……是不是这个坏蛋又欺负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去打纪深。
纪深连忙转身,半跪在床边,握住儿子的小手,柔声说:“没有,念念,爸爸没有欺负妈妈。爸爸……爸爸是把妈妈惹哭了,爸爸在跟妈妈道歉。”
阮念深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纪深,又看了看阮星。
阮星擦干眼泪,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妈妈没事。妈妈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一边给阮星擦眼泪,一边又笨拙地拍了拍纪深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那你以后不许再惹妈妈哭了哦。妈妈哭了,念念会心疼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纪深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用力点头:“好,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惹妈妈哭了。”
从医院回去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阮星不再对纪深冷言冷语,虽然依旧不算热情,但至少愿意跟他正常交流了。
阮念深也彻底接受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爸。他会缠着纪深给他讲故事,会骑在纪深的脖子上耀武扬威,会在纪深做饭失败时,偷偷给他塞一颗糖,说:“没关系,下次努力。”
纪深的生活,因为这对母子的存在,变得充满了烟火气。他甘之如饴。
他向阮星求了一次又一次婚。
第一次,他包下了整个游乐场,准备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和盛大的烟花。阮星说他太俗气,拒绝了。
第二次,他在“晨星”的发布会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单膝下跪。阮星说他太高调,又拒绝了。
第三次,他什么都没准备,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晚上,等阮星和念念都睡着后,偷偷将一枚他亲手设计的戒指,戴在了阮星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的设计很简单,只是一圈素环,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星深永恒。
第二天早上,阮星醒来,看到了手上的戒指。她没有摘下。
纪深看到后,欣喜若狂。
吃早饭的时候,阮念深看着妈妈手上的戒指,好奇地问:“妈妈,这是爸爸送给你的吗?”
阮星点点头:“嗯。”
“那你们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阮星看了对面的纪深一眼,纪深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对儿子说:“这个,你得问你爸爸,他有没有诚意了。”
纪深立刻站起来,走到阮星面前,郑重其事地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晨星”。
“阮星小姐,”他仰头看着她,目光灼热而虔诚,“五年前,我弄丢了我的星星。我找了五年,现在,我想把她重新迎回家,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爱护她。请问,你愿意……再给我一次这个机会吗?”
阮念深在一旁使劲鼓掌:“嫁给他!嫁给他!”
阮星看着纪深眼中的自己,看着身边活泼可爱的儿子,笑着,流着泪,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人生或许会有错过,会有遗憾,但好在,兜兜转转,他的星星,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宇宙里。而这一次,他会用尽全力,让她永远闪耀。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