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长得俊朗，文化功课也好，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娶了张知晓旁人都觉得他这辈子是完了。
周剑豪沪市大场镇军区大院长大的，而且还是正儿八经工农兵学院毕业。
长得俊朗，文化功课也好，从小就招女孩子喜欢，娶了张知晓旁人都觉得他这辈子是完了。
当初两人能结婚是因为他父亲已在生命的弥留之际。
现在周父凭着坚韧求生意志死死熬了过去，躲过死神索命。
病退了可家中人脉还在，就意味着家中风光还在，现在的周剑豪完全可以不顾父亲意思提出离婚，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
七十年代度过的青少年期，他并没有接触太多两性知识，环境也让他知道离了婚女人不好过，特别张知晓还来自农村。
既然结了就好好过。
想着张知晓能改过，就像今天这样，打扫屋子，打扫自己……要是在求得进步，两人可以相敬如宾生活下去。
可现在他对张知晓失望透顶。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会同意离婚。”说完以为张知晓会哭闹着不同意，谁知眼前的女人眼神清明，看向自己时没有半点留恋。
一时间周剑豪有些恍惚。
“我一直都同意离婚的，前提是我要找到工作，手里有了收入才行。”
“然后找到房子，家中我的物品我要带走，并且你要给我一笔补偿费……目前我没有想好要多少，但是肯定不会超过你一个月工资。”
周剑豪现在是副营带队，每月基本工资六十八元，加上津贴、等级补助，每月总共是一百零五毛三分。
布票、粮票等票据就不要了，最迟半年全国大部分就不施行用票制，她现在拿票也只能应一时，不如直接拿钱买粮干脆。
男人提出离婚便没有在挽回原地，大家都是成年人，张知晓觉得不如说的直白点。
当然她也要为原主说点话。
“咱们刚结婚，你就出任务，半年老家生出许多闲言碎语……所以我逼不得已才会骗你说我生了病要来海岛看病，”
“一上岛你就搬出宿舍，光咱们院子就有十户人家，军衔比你大的有两户，旁人不敢说的流言人家爱人敢说。”
“我听到了还不能反驳？”
真是替原主感到憋屈，原以为是过上什么好日子……结果不过是从一个流言蜚语地方到了另一个充满闲话地方。
“在老家我一顿就得吃三碗糙米饭，甚至不行还有苞谷、红薯，来你这儿一顿就一碗，你不在家我手里又没钱，我吃不饱，外头孩子逗我，我厚脸皮吃上两口怎么了？”
外人听起来依旧觉得不可理喻，但张知晓用原主身体说出这些渐渐有了共情，她委屈抹净眼泪。
“今儿我打扫卫生，出门洗拖把，外头孩子说我大肥猪，拿石头砸我，我打孩子吗？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你看他明儿拉不拉肚子！”
说完她捧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有原主委屈也有自己穿过来的憋屈。
这一哭让周剑豪慌了神，急忙起身，身后的长板凳跌倒在地，他伸长手臂想给张知晓擦干净鼻涕和眼泪。
可家中没个女人用的手帕，想了半会扯过门口洗漱杆上毛巾，走到张知晓面前。
男人高大荷尔蒙气息和毛巾上肥皂味交杂在一块，张知晓愣神接过毛巾，像小猫一样抬头委屈看向他。
含泪明亮眼珠子看得周剑豪心头一颤。
从未有过的感觉。
“行了，我不提离婚了！”他真是怕了女人的珍珠。
“不行，我要离婚！等我有了工作就离婚，我不能耽误你。”就算周剑豪长得再帅，可自己怎么能留在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身边？
她小学未毕业能找什么工作？或许是真的在家里憋久了，周剑豪说道：“我帮你找份工作。”
“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她拿起周剑豪的毛巾故意大声擤了鼻涕，瓮声瓮气说道。
这时周剑豪才发现在她眼里看不见过去对自己的狂热，反而更像是陌生人。
两人心头都有了未来会离婚的念头，这晚过得相安无事。
原主的衣服被褥都洗了，张知晓靠着结婚时候买的红色棉衣在床上活生生熬了一夜。
不到六点就被饿醒了，犹豫要不要起床烧火下面条，忽然间响起急促敲门声，渐渐成了拍门声。
“周营长，我家大娃拉肚子了！”
“周营长！”
汪桂芳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使劲砸门。
她本来是想求张知晓的，可昨儿让她和周剑豪吵了一架，这会觉得没脸只好曲线救国求着周剑豪。
周剑豪睡眠浅，听见有脚步声便醒了，一听孩子真的拉肚子，急忙翻身下床穿好军装推开门。
一推开门便和对面的张知晓对上眼。
“你就穿这个睡了一夜？”
外头已经是深秋了，今年天气冷得快可暖气要在11月底才来，这半月晚上也有初冬感觉。
外头还在边吼边砸门。
“我身上脂肪多不碍事，先看看孩子吧。”张知晓收回目光抢先一步开了门。
一见是张知晓，汪桂芳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先是给张知晓道了歉，然后求她救救自己的孩子。
“老刘出任务没消息，大娃要是出事他回来得要了我的命！”
这时张知晓才想起汪桂芳为啥如此着急这个孩子，原来大娃是刘国华前妻难产生下的，对儿子多有愧疚。
当初他相亲和汪桂芳认识，什么样彩礼都愿意给，就只有一条必须对大娃好。
汪桂芳是个实诚人，家里靠着刘国华工资盖了三间砖瓦房，做人得报恩，所以她真的把大娃当亲儿子对待。
就是和刘国华一样舍不得打骂才养成今天调皮顽劣性子。
“拉几回了？”张知晓上手就开始把脉，然后让周剑豪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孩子的眼白和口腔。
“从下半夜开始，五六回了，最后一次什么都拉不出，刚起身就晕过去。”
瞧着张知晓专业架势，汪桂芳什么都忘了真把张知晓当大夫看。
“先送去卫生所，家里没针，先送去卫生所，我用针把中脘穴和神阙穴给他锁住。”
“什么穴？”汪桂芳和原主一样没读过几年书，卫生所的方医生和顾医生也没说这些，一时心存疑虑。
“你愣什么神啊，背着孩子赶紧去卫生所啊，继续晕厥是要出大问题的！”面对不听话的病人家属，张知晓总得没啥耐心。
这会忘了自己的身份，拉着汪桂芳就外走，忽然想起原主没去过卫生所，转头看了一眼周剑豪。
“你在前面带路！”
第5章
今晚遇上方小琴值班，她看见周剑豪的时候眼神一下就亮了，急忙从值班室出来问他是不是风湿病又犯了。
以亲密的态度抱怨周剑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个疗程都没有做完呢，怎么又不来卫生所了。
“张知晓又烦你了？”方小琴逮着正主不是就开始说张知晓坏话。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肩头伤如此严重，好不容易靠着针灸能缓解，她还拦着你不要你进卫生所？”
“难道是因为我的关系？那我明儿不来上班了，让顾医生帮你疚完一个疗程的。”
“方医生，能不能先别聊了，刘大娃还晕着呢。”门口张知晓忍不住白了方小琴一眼。
这人就没看见自己的大块头？
恋爱脑！
方小琴虽是女兵出生，可身上没有一点军人的气质……反而瘦瘦弱弱的，加上个子又高，宽大白大褂一套像极弱柳扶风的美人。
其实就是偏气质挂的，瞧着也是一般长相姑娘。
这下方小琴才看见门口的汪桂芳和张知晓。
涨红脸尴尬咳了两声，恢复正常后慢条斯理让汪桂芳带着孩子进来，然后走到张知晓面前冷声说一句。
“闲人免进。”
张知晓着急孩子，在她眼里病人为大，看着汪桂芳进去根本没听方小琴说什么。
肥硕身躯一挤然后屁股一推，直接把瘦弱方小琴挤到一边。
进了卫生所，张知晓晃眼一圈就觉得自己回到熟悉地方，几十年过去大半规整的规矩还是没有变。
“针灸工具在哪儿？”她扫射一圈没看见。
方小琴扶着自己被撞疼的胯骨，满脸不高兴看着张知晓：“这里是卫生所，不是你胡闹地方！”
“周营长，麻烦你让张知晓出去，我要看病了！”
张知晓就是肥胖丑陋胖女人，只有自己欺负她的……谁知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就被张知晓的屁股墩撞的生疼。
“从进门到现在，你什么时候看过大娃一眼，这样医德是怎么当上医生的？”
听见张知晓这么一说，汪桂芳着急直接冲过去冲着方小琴叫道：“方医生，你赶紧拿针出来啊！”
汪桂芳本就在农村长大，嫁给刘国华后当起家庭主妇，又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带着三个儿子常年操持家里，早就养成精干体魄。
这一吼把方小琴吓得愣神。
识务者为俊杰，方小琴慌乱进了隔壁的诊断室拿着银针盒，让周剑豪抱着孩子进来。
可她什么都没问也没做，就拿着针站在前头，似乎想着要从哪里下手。
一旁的张知晓急得不行，二话不说抢过银针盒。
她拿起针先扎进中脘穴，孩子哼哼两声，又扎进神阙穴，这会孩子的眼皮子动了动，脱水过多给晕过去了。
又给孩子的十宣穴点刺放血，孩子手指微微抽动，缓慢掀开眼皮，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喊渴。
看见孩子醒来，汪桂芳激动捂嘴哭出来，心中悬着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身就要给孩子倒水，张知晓急忙拦住他。
“这会是吃多少拉多少，先给孩子输点葡萄糖吧。”说完她看向方小琴，开药还得是卫生所的医生来。
张知晓一连串熟练扎针动作使方小琴震惊瞪大眼睛，张知晓不是大字不识农村妇女吗？
怎么懂医术？而且动作比专攻中医的顾医生还熟练。
她瞟了周剑豪一眼，男人挺拔站在床边，面色如常，严肃抿紧嘴唇可眉眼带柔看着张知晓。
心里的妒火是烧的一阵比一阵旺，这会听见张知晓的诊断，忍不出冷笑两声：“葡萄糖瓶数目都是有规定的，哪有说开就开的。”
“刘大娃已经醒过来，就先喝点水回家再观察观察。”说完她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转身就要出去。
汪桂芳看向张知晓，知道她比方小琴有本事。
可卫生所主要还是针对部队，葡萄糖要是真金贵，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张知晓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自己带着孩子跑来这阵累得浑身被汗水打湿。
这会刘海贴紧额头看起来十分滑稽，她意识到不好意思收回看向周剑豪目光。
人太胖了，刚刚找回点自信的张知晓又因为身材而感到失落。
“用我的名义开吧。”周剑豪见她这样心头一扯，转身对门口的方小琴说道。
“周营长，不是我不开，真的是有数目，你这话说的弄得我见死不救跟个恶人似的。”说完方小琴委屈嘟起嘴巴，特别楚楚可怜。
“方医生，娃实在是可怜，你帮帮忙。”汪桂芳在心里骂了方小琴无数遍不是东西，可面上仍要恳求着。
她不傻，瞧出来方小琴是和张知晓作对，人家说东，她偏要说西。
方小琴淡然瞥她一眼，刚刚还吼自己呢，这会忘了？
要不周剑豪在，她早就骂回去了。
眼波流转看向周剑豪，故作无奈说着：“那周营长跟我过来签个字吧。”
“知晓你也跟着去吧，我没文化不懂怎么用药。”说着拍了张知晓一肩膀，张知晓不清楚她的意思，傻愣愣跟着周剑豪身边。
“今晚张知晓同志私下用针的事要是受通报批评的，因为不符合所里的规章流程。”方小琴一边开药一边教育张知晓。
所里的规章流程算什么？一句话病人要紧可以把这些规章流程统统甩到一边。
可今儿张知晓撞自己，抢银针盒子，让自己在周剑豪面前丢尽脸面，这些账她得好好跟她算！
不过看出来张知晓在医术上有点本事，她不希望更多人知道。
“但是我不会说出去。”
见周剑豪没吭声，方小琴又补了一句：“不过张知晓同志得写个情况说明，日后查起物品来，我也好给领导交代。”
这不就是握住自己私自用针的把柄吗？
“我不写，我不同意！”方小琴没安好心，自己不能如她愿。
第6章
方小琴拿着葡萄糖玻璃瓶，站在桌前不动，似乎等张知晓写了保证书，自己再给刘大娃输液。
屋里汪桂芳看着儿子时不时舔着干裂嘴皮，心急如焚。
“方医生，救死扶伤是医生天职，我爱人的外公是农村的赤脚大夫，她跟着学了些医术，”周剑豪沉稳开口，目光看向张知晓，也觉得这个方式不妥当。
“她绝对不会乱用针，这点我敢保证。”
他开口方小琴更不服气，屋里僵持着。
“今天是因为要救大娃心急才会这样，那保证书就由我来写吧。”说完他绕过两人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印有部队标志信笺纸。
“你不能写！”方小琴一把扯过他手上的稿纸，捏把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了。
她眼眶泛红，委屈来眼角湿润，刚刚周剑豪是在为张知晓说话吗？
刚刚周建豪是在为我说话？张知晓也是一脸懵，过去是烧高香也盼不来这一幕。
不过说实在心里有点高兴。
而办公室门口的汪桂芳急得如热锅上蚂蚁，见三人僵持不下忍不住添把火
“大家都是为了救大娃，我咋能让你们来写，就我来写吧……不过我认识字不多，我念麻烦周营长帮我写。”
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周剑豪身边，渴望看着方小琴手里的葡萄糖。
方小琴气得牙痒痒，她本就公事公办，现在反倒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又气周剑豪站在张知晓身边，一气之下撇下嘴角委屈把葡萄糖放在桌上。
“我不管了！你们爱写不写，弄得我多狠心似的。”白了两个女人一眼，大力整理身上白大褂褶皱，然后转身进了隔壁的值班室。
汪桂芳一愣，长长叹口气。
“咋弄得这么麻烦呢！”
“嫂子，你别担心，她不会我会，葡萄糖是她放在桌上未收进柜子里吧，那就是允许我们用。”
张知晓去门口的洗手池洗净手，麻利开了葡萄糖的口子，下方插入输液管提着输液设备回了病房。
周剑豪这边视角刚好可以看见张知晓坐下观察刘大娃手背，肥胖柔软手指灵活找到血管，使劲拍了拍然后顺利扎上针头。
全程刘大娃没有一点痛觉。
自己刚刚说的什么赤脚大夫全是自己现编的。
结婚前他就打听清楚，没读书后她是田中家里两点一线……因为吃的多，家中的重活累活都是她的。
大字都不识的，哪有本事去学医术。
眼前的人明明是张知晓，可又不是张知晓。
不自觉间，周剑豪狐疑微眯眼睛。
为了不落人话柄，周剑豪还是写了情况说明，将刘大娃病情详细复述一遍，简化张知晓的作用。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被有心人从中作梗那就不好说了。
方小琴听见隔壁病房动静急忙出来，看见孩子已经顺利输上葡萄糖，又看见身边站的是张知晓，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这时周剑豪也把情况说明递给她，全篇就两行说到张知晓。
方小琴嗤笑两声，他怎么突然护着她了？那过去自己做的种种算什么？
一个又丑又胖的女人凭什么和我抢！
死死捏着情况说明边缘，正要说不符合规矩时，周剑豪招呼张知晓一块去食堂吃饭。
“你要带我去食堂？”张知晓有些震惊，要知道原主上岛一个月，连部队大门周边都没靠近过。
因为周剑豪不喜欢她出现在他工作地方。
“你不饿？”周剑豪无视掉她的惊讶，略带疲倦说道。
怎么不饿，折腾两个多小时，天都大亮了，出门往外天边红火一片，又是一个大晴天。
被日出霞光感染，张知晓心情不错快步走到周剑豪身边，边走边问：“操场也是在部队吗？我要是跑步去哪里跑最方便？”
对于她突然变化，周剑豪还是没有适应，不过老实回答：“早操过后你可以进去跑步。”
“家属院后面有片树林，八百米一圈，你去那儿绕着跑一圈也是可以的。”
担忧她因为身材没勇气进部队，又给她指了另外一个地。
两人去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高峰期，偶尔有几双疑惑、惊讶目光看向两人，一开始张知晓还是不能适应，走路十分僵硬。
端上盘子后，闻着饭菜香实在是太饿了也没管那么多。
吃过早饭，周剑豪直接回了机关楼，张知晓拿着盒饭去卫生所。
这会方小琴已经不在，上班是顾医生，他正在查看刘大娃情况，看见张知晓进来好奇问：“你会针灸？”
他想起昨天十分专业的灸法。
“会一点，我外公是乡下赤脚医生。”周剑豪随口找的理由她继续用着。
“你外公见过输液仪器？”要说还是顾明舟聪明，一下就发现其中疑点。
张知晓嘴角一抽，不知道如何解释，一下又恢复原主自卑敏感不吭声状态，搞得顾明舟欺负她似的。
汪桂芳见气氛尴尬出来打圆场，张知晓放下饭盒不敢多停留。
到家的时候，门口有两个穿着工装妇女同志，瞧着岁数往四十上走，精神饱满十分有斗志。
“小张同志，你怎么出去了？”稍微面善的冲着张知晓打招呼。
看见她下嘴唇上的痣，张知晓想起来这是妇联的蒋干事，张知晓常常到她面前哭诉周剑豪的不是。
对面两人打量着张知晓，昨儿才闹着自杀，今儿一大早就出门，别说有脂肪的身子就是扛得住。
“蒋干事你们找到我有事吗？”张知晓本来打算歇会，然后去后面的树林遛弯。
“先进屋说？”另一个生面孔倒没蒋干事好说话，指着门把手又点了点手里的笔记本，站直身子有点来者不善的味道。
两人就跟审犯人似的围坐在张知晓身边，张知晓挤压身躯半个屁股墩落在椅子上，讪讪笑了两声示意对方先说。
蒋干事：“你昨天咋又犯傻？你犯傻不仅有损你的健康，还有周营长的工作！”
说到此处她有点恨铁不成钢。
“之前你找我诉苦，我都告诉你都是没影的事，你是周营长的爱人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呢？”
蒋干事就算对她失望也是一脸和善，而旁边的干事却是一脸鄙夷。
她打断蒋干事：“小张同志，你所做一切对周营长和你们小家造成很大影响，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只能劝周营长和你好聚好散。”
蒋干事一惊：“胡干事，咱们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怎么能动不动就劝离婚呢？”
第7章
胡干事满不在乎：“蒋大姐，马上就要进入八零年代，改革春天吹满全国大地，过去的包办婚姻我们应该摒弃。”
“只要其中一方不满意，我们就应该去了解，去协调，让双方都获得自由不好吗？”
“周营长的事我也听说不少，像他这样出色的人能娶小张同志，那肯定是包办...”
“胡干事你够了！”蒋干事打断她的眉飞色舞。
眼前的胡干事不高兴闭上嘴，可还是掩饰不住对张知晓嫌弃。
张知晓微微一笑，心里也不生气，她说得挺有道理的，自己笑眯眯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胡干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在劝说双方离婚之前时不时该关心一下双方的经济状况呢？”
“妇联是关心妇女儿童的组织，那是不是该关心一下我的经济状况呢？”
原主并不是没有找过工作，现在还不算以貌取人的时代……可她身材过于肥胖加上怪异性格实在不招人喜欢。
就连妇联分发糊纸盒的时候也拒绝了她几回。
当然也有她懒、不细心干不好糊纸盒这种精细活。
但妇联并没有多考虑她的处境，后面甚至直接把原主排除在外，原主去了几回去了都吃了闭门羹。
“院里的集体挣钱活动什么时候想过我？要是我经济独立没准会先提出离婚！”
她本不想把家事讲给外人听，可看着胡干事那恶劣的态度，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面对突然指责两人都有些诧异，就连蒋干事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反驳，可仔细一想确实对张知晓有诸多偏见。
比如今儿上门也不是全关心她的身体，大部分是劝她不要再给周剑豪找麻烦。
“你干不好怪谁？”胡干事也明白但带着不服气，小声嘟囔。
“我要是能干好往后能给我活？”张知晓立马反驳。
胡干事嗤笑两声十分瞧不上她，蒋干事怕把矛盾闹大急忙解围：“小张，有些活真的不适合你，很多活都要自己填单子，你文化水平...”
她为难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先到夜校学习，等着拿到文凭就有活干？”
高考恢复后，岛上青年斗志昂扬纷纷准备报名，可去了后才发现人家有基本报考要求，初小这些文化水平就算了。
经历迷茫十年，好不容易日子有了盼头，涠洲岛不想让小年轻失去这份希望。为了满足大家求学梦，去年岛上妇联找到沙市教育部门办了一个夜校大学。
以自学加师授模式招生，根据自身情况可选择几月到两年的学习期限，涠洲岛的夜校开设初、高文化补课班，中文班、工厂相关专业课程甚至还有英语班。
主要是毕业后会颁发毕业证书。
报名时候妇联的同志会简单删选一遍，完全不识字或文化水平太低就不能参加，会安排他们去扫盲班学习。
张知晓文化但没有文凭。
没有文凭就不能考取医生执照，没有从业资格证她就无法光明正大给别人看病。
想着先去夜校读个一年半载的，有个被别人承认文凭……然后再去市里打听借着这个文凭能不能考大学或者读个医师技校什么的。
她想的美好，对面两人可不这样认为，特别是胡干事直接哈哈大笑出声。
边笑边揩着眼角眼泪：“小张同志，你没开玩笑？”
蒋干事慌张拦下胡干事，给张知晓解释道：“小张，你这个情况适合是扫盲班，去夜校你会跟不上的。”
张知晓一脸严肃：“蒋干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虽然没有小学文凭，但跟着村里伙伴还是学了点知识……不然你问问我物理化这些，我也知道大概。”
看她说的认真又诚恳，和往日泼辣无赖的张知晓很不一样，弄得蒋干事也认真起来。
报名时候确实会根据个人的文化水平推荐扫盲班，大部分人也是同意的，张知晓执意要进夜校是第一个的。
拒绝好学的同志进入夜校是违背她们办校初衷。
其实蒋干事很是心疼张知晓，婚姻是女人重要的人生起点，显然张知晓走到不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现在她要是想改变，过上新的生活，自己肯定是乐意帮她的。
“那我晚上给你拿张夜校半期考试卷子，你要是及格了我就同意你进夜校。”
“蒋干事！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胡干事侧了身，用肢体来表示自己和她不是一伙的。
要是旁人打听了，她可是要实话实说的。
从进门到现在，这胡干事就一直和自己对着干，要说工龄她还是叫自己一声蒋大姐。
蒋干事冷哼两声：“胡干事，你是油料股主任郭品媳妇的娘家人吧。”
岛上原先没这么多人，部队上岛时候不过一个团，后面来了一个师，生活基础设施渐渐发展起来。
谁家媳妇会识字没工作就去上班，家里媳妇去了，家中亲戚朋友都想去。
弯弯绕绕算下来整个岛都是亲戚。
怪不得刚刚胡干事一直怂恿自己离婚呢，原来和方小琴是亲戚。
被人戳破这层关系，胡干事脸色不大好，咬着嘴唇也没解释，屋里安静一小会，蒋干事满意笑了起来。
“小张同志有上进心是好事，努力保持，你和周营长的小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最后一句像是专门说给胡干事听的。
中午周剑豪打饭回来，今儿的分量是足足的……因为他记起张知晓说过在老家是吃三碗杂粮饭。
望着小丘高的米饭，张知晓淡定给了周剑豪一半。
“我说了我现在要减肥，吃不了这么多，这个份量上的一半的一半就好。”
周剑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好像已经适应现在张知晓的性子。
吃饭的时候周剑豪不喜欢说话，而张知晓却喜欢在吃饭时候聊天。
在医院一旦进了诊室就忙得前后脚不沾地，说的都是病人的病情……对于张知晓来说只有吃饭时候才是真正放松。
周剑豪微微挪动自己的饭盒，张知晓看着这个举动尴尬闭上嘴。
“上午时候妇联人来了。”她犹豫半会，略带生气说了自己要读夜校的事。
周剑豪抬眼看着她，咽下嘴里的饭菜说道：“夜校是需要交学费的，我给你拿三十块吧，够你买学习用具。”
还有一身干净新衣。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怕张知晓敏感自卑。
第8章
张知晓的衣服都被她洗了，这几天就早上有一阵太阳，接下来都是阴天，到门口的时候，他摸了摸衣角还是湿的。
而张知晓身上衣服是两人结婚时候买的，当时图好看并不适合张知晓的身材。
扣子扣不上，胸前的衣领只能敞着，可肚子上的纽扣勒跟腊肠一样。
周剑豪承认她穿这身出去有些丢自己的脸。
以为三十块会让张知晓会高兴，谁知她脸上仅剩一点快乐都没下去，瘪嘴呆呆吃着饭。
“我不要你的钱。”僵硬咽下饭菜，张知晓觉得嗓子堵得慌。
“你是不是嫌弃我？刚刚吃饭也是，现在看我衣服也是。”犹豫半会，自尊心作祟仍想问个清楚。
在过去她好歹是个靓丽青春的姑娘，打扮起来，小烟熏妆一花，上班下班两个样。
医院里多的是优秀男医生对自己有好感。
周剑豪长的不差，虽然自己不喜欢他，可谁能忍受一个大帅哥对自己的嫌弃？
“我没嫌弃你，嫌弃你会给你钱？”周剑豪发现这会的自己对张知晓很有耐心。
过去两人说不拢一块，张知晓就开始砸锅摔碗吵闹，而自己转身就回宿舍。
现在面对张知晓小脾气，他反而愿意坐下来。
这是不就是顺着自己毛的好处？
“那我也不要你的钱！”张知晓固执上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
周剑豪觉得有些尴尬，堪堪坐直身子，屋里顿时沉闷下来。
因为原主不爱干净，就算张知晓把屋子里外打扫干净仍有发霉味道，所以这会家中窗户大大开着。
不知何时外头来一片黑压压云堆，空气湿润度骤升，周剑豪不自觉捂住肩头揉着。
“你风湿又犯了？”张知晓关切问。
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真的需要钱，可气氛着实尴尬，她不好意思再改口。
突然心生一计
“我不要你的钱，但是我帮你针灸，你给我医药费如何？”
上回体验过她的手法，比顾明舟好上百倍。
“我去找顾医生要包银针，一个疗程我给你五块如何？”他也回答干脆。
张知晓不知道价格，但周剑豪不是抠搜的人，他愿意多给自己也乐意，便点点头。
“最好在要点棉花，酒精和酒精灯。”她轻声补充道。
晚上蒋干事给张知晓送考试试卷，并且坐在她卧室里守着她在规定时间内把卷子答完。
打量干净明亮的卧室，蒋干事心叹这一勒脖子还把人勒转性了？
这时外头敲了门，汪桂芳过来告诉张知晓刘大娃出院了已经没拉肚子，晚上喝了小半碗米汤，观察到现在也没想上厕所迹象。
她夸赞张知晓的医术实在是好，要是没她，大娃没准还得去沙市部队医院。
“你会看病？”
岛上的妇女唯一爱好就是家长里短，蒋干事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考试，好奇八卦起来。
张知晓点点头，手上写画动作没停。
蒋干事起身走过去，大概扫一遍对的七七八八欣喜亮起眼睛，没想到张知晓还真是个读书苗子。
“小张妹子，”蒋干事和气换了称呼，“你真的会看病？”
听汪桂芳刚刚嚷嚷的，就扎了三个针就好了？免费大夫在眼前，问问又不会掉块肉。
这两天阴雨天水汽重，她的膝盖一直都不大舒服。
“小张妹子要不你帮我看看？”蒋干事干脆让她别写了，这一页的分数够进夜校文化班。
“我这两天膝盖疼得厉害，晚上疼得睡不着。”说着又坐下挽起自己的裤腿。
有病人张知晓便做不了其他事，她转身弯腰仔细看了看她的膝盖，然后轻轻捏了捏，抬头见蒋干事没反应，又加重力道。
“嘶！疼！还有些麻。”蒋干事下意识抓住椅柄，缓了半会才恢复正常神态。
张知晓抬头认真虔诚打量蒋干事的脸色……她人虽然胖可长得白净，收拾好自己后，干净脸蛋倒透着些憨态可爱。
汪桂芳高兴帮张知晓宣传，但又想到这样会不会累着张知晓。
看着她对人都蛮热情的，似乎不会拒绝。
眼珠子一转她转身出门回了屋，很快提着一篮子菜在门口喊着。
边喊边进：“晓晓，我刚刚想起家里还有点土豆萝卜，我帮你拿几个过来。”
“你等会再去我家帮大娃看看还要注意些什么。”
张知晓觉得她客气，正在想说她不会做饭，要菜也没用。
可蒋干事明白这是提醒自己别想着占便宜，邻里之间虽没有赚钱道理，但是回报总得有的。
“小张妹子，我给你做主了！下周一你就去夜校上课。”说完蒋干事挑了挑眉尾，故意瞥了汪桂芳一眼。
“可学费...”她还没开始给周剑豪扎针呢，早知道就收下三十块呢。
“学费你可以后补嘛。”
蒋干事知道张知晓的家庭情况，她没当家又没上班，手里肯定没啥钱，赶明自己也的劝劝周剑豪，妻子懂得进步是好事。
这下张知晓安心了，卷子也不用写，她便认真给蒋干事看病，手上没工具只能上手帮蒋干事掐一掐穴位。
渐渐地皮肤上出现乌青血斑，蒋干事也疼出一额头密密汗，拿着建设社会主义的坚韧劲儿硬是没叫出声。
张知晓倒是气喘吁吁扶墙直起身，这身肥肉太碍事了。
“哈哈哈，我疼的一身汗，你掐出一身汗，咱们也算学着新时那什么...…无痛减肥！”
蒋干事掏出手帕擦完汗还给张知晓看自己手帕上的汗。
一下两人关系近了不少。
“蒋干事，你现在膝盖好受多吧。”张知晓问。
蒋干事摆手嫌张知晓见外：“叫婶子就成，好多了！这两天能睡个安稳觉。”
第9章
第二天张知晓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出门发现门口锅里有三个玉米馍馍，个头和她手掌一般大。
周剑豪倒是有心了，连食物大小都按照她的胃来。
不过她这会要去跑步，只吃半个垫垫胃……路过汪桂芳家时候大娃提着尿壶正往家属院后面走。
后面有扇小铁门可以通往小树林那边的公共厕所。
“大娃，没拉肚子吧。”张知晓关切问。
大娃提着尿壶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小声给张知晓道歉：“小张阿姨，对不起，我前天不该嘲笑你的。”
微微垂着脑袋，双手提着尿壶似乎等着张知晓批评她。
“没拉肚子吧。”
刘大娃摇摇头。
“以后少吃生冷的，我那天看见你早上还喝了半碗自来水。”
孩子们图省事，要是家长来不及烧热水或者热水还没凉，便抬个小板凳到水池前，半弯身子伸长脖子凑到水龙头下。
见张知晓并没有责怪自己，刘大娃睁着亮晶晶眼睛，小心翼翼问：“小张阿姨，你真的不怪我？”
“我要去跑步，咱们一块走吧。”瞧着他提着尿壶一直没动也费劲儿。
到后面时候两人就分道扬镳，张知晓把水壶放在石桌上先活动身子，活动一半刘大娃提着尿壶小跑过来，震得尿壶盖子叮当作响。
“小张阿姨，你去别地跑步吧。”他说话时候往后看，像是看着什么凶神恶煞的人。
“为啥？”因为现在的身材，张知晓也不好意思去营地操场，她下意识不想给周剑豪招话题。
“小方阿姨也在树林里跑步呢，她对你...”
说到这里他便不多说，眼尾微微往上，一副你懂得表情。
“我怕你吵不过她。”
“我们以前吵过架？”原主记忆里没有这茬，张知晓担心因为自己是生命濒临时候过来的，有些记忆被丢失。
“没呢，但是你真的吵不过她。”刘大娃一脸你不行表情，还想继续解释就听见汪桂芳在院里喊着他名字。
当娘骂起孩子吓得刘大娃抖三抖，二话没说抡起脚步边跑边回应。
这孩子还挺好玩的！
张知晓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浑身热起来后就沿着树林小道跑着。
原主身体不行跑了十米左右就开始喘气，肚里还岔了气，只好慢下来快走，走路不到四百米就累得一身汗。
张知晓满头大汗，一摸后衣领能捏出一手水，胸前领口湿成三角形。
这会上厕所的人越来越多，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往树林里去，不巧碰上做拉伸运动的方小琴。
树林里的小道弯弯绕绕，只有双脚宽也很不适合跑步，也只有张知晓为了避嫌才来这里，而方小琴来这儿当然是为了偶遇周剑豪。
家属院男人都习惯从树林里穿过去，出了树林往前走两百多米就是营地大门。
“张知晓别以为你耍了花招周营长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家属院的名声本来就臭，我劝你识趣点，最后滚回你乡下老家去！”
方小琴看见张知晓就没了那柔弱的气质，目光泠冽趾高气扬冲着张知晓撞去。
她晓得张知晓只敢在院里跋扈，出了家属院就像没毛公鸡，生怕别人看见自己肥胖的身子。
所以她打量这会自己欺负张知晓，她不敢动也不敢吱声。
谁知张知晓灵活让了一步，莫名其妙看着跌倒在地的方小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站在这里等着你撞吧。”
不仅是恋爱脑，脑子也不大灵光。
“你没事吧，方医生。”
见过妇女上完厕所往这边走，张知晓故意大声一声，拖着肥硕身子艰难歪腰去扶方小琴。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方小琴背后关系，加上人又长得不错，大家伙对她挺热情的，见她穿着清凉又跌倒石板路上，急忙跑过来和张知晓一块扶起她。
“方医生你没事吧。”说话是三院的嫂子，她下意识瞥了张知晓一眼没多问。
在大家伙心里方医生和周剑豪才是郎才女貌一对，心疼周剑豪的认为张知晓拖累他，所以在场二院的嫂子有些不客气。
下意识以为是张知晓撞倒方小琴。
开口就嚷嚷：“小张同志，你把不住自家男人的心，把气撒到方医生身上干嘛？”
看看，外人都以为周剑豪对方小琴有好感，偏偏周剑豪没感受出来，就算自己不闹腾，领导也得早晚找周剑豪谈话。
现在没离婚呢，周剑豪的风评不能出问题。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站住这里怎么会撞到方医生，树林里本就路滑，不行你看看地砖。”
地砖上的青苔被踩的七零八落，仔细一看方小琴的皮鞋后跟上也沾了一些。
“还有嫂子，我知道我男人心在那里，没在外人身上，你要是再瞎说我可得找妇联主任告状，说你污蔑我男人清白。”
都知道张知晓的妇联常客，对方一听顿时气白脸色，你你你抖着语调说不舒畅。
三院的嫂子一旁瞧着，联想到刘大娃的事难道张知晓真的变了？周剑豪愿意老实和她过日子？
昨晚她可是听见了妇联蒋干事同意她进夜校。
自从听说从夜校毕业能进沙市工厂或者涠洲岛上的国营商店，现在夜校的名额俏的很。
上回她可是给人事科王干事两只公鸡，才给投奔自己的侄女弄到一个名额。
“杨大姐，没准就是方医生摔倒的，这会没事咱们就先回去，家里还等开火做早饭呢。”三院嫂子给张知晓挤弄眼色也让她别在这里多停留。
等两人一走，张知晓冲着方小琴冷哼一声，故意在她面前扭着肥硕臀部得意厉害。
气得方小琴牙痒痒，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回到三院后，张知晓洗澡包着头发时候仔细看着周建豪带回银针，卫生所的银针并不全，大部分是零点五寸、一寸的。
不知道沙市哪里可以买到全套的。
这时刚刚替自己说话的嫂子站在窗前笑眯眯冲着她招手。
张知晓走过去开了门：“嫂子有事？”
脑海里搜索这人的信息，很快便有了印象。
眼前嫂子姓李叫李秀萍，是司务长刘俊的媳妇，两人有两个孩子，她是前年为了拼第三胎随军的。
这都两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院里偶尔会议论，借此两口子压力还是挺大的，今年更是频繁发生争吵。
不过有一点令张知晓感兴趣。
就是革委会和投机倒把办公室的势力被削弱后，李秀萍开始倒把倒卖生意……不过院里人都不知道，这是张知晓借着原主记忆琢磨出来的。
“不让我进去坐坐？”李秀萍笑起来有两个虎牙，人长得劲劲儿的。
第10章
李秀萍每月有三回都要带着侄女郭晓红去沙市住两天。
说是她给郭晓红介绍的相好是沙市人，让侄女一个人去见男人她心里不放心。
每回回岛两人手里都是俩大包行李袋，说郭晓红相好是纺织厂的，专门给她们留的废品毛巾，拿回来拼接短裤短袖什么的。
加上侄女一家总共五口人，每月都拿回这么多也没见谁穿着毛巾短裤出来晃悠。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秀萍老爱往供销社那边跑，供销社处于部队和渔村中间，偶尔会有些渔民拿着闲鱼去换点粮食。
前后相连接，李秀萍应该是把毛巾卖给渔民，具体用什么换的她不清楚，瞧着她手上的金戒指应该是挣了不少。
张知晓给她倒杯水，揉着头上毛巾问着：“嫂子你找我有事？”
李秀萍上下打量她，略带不好意思开口：“听汪桂芳说你会看病？”
经历卫生所的事，张知晓有些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李秀萍很快就看出她的担忧，笑着说着：“大妹子，你想想过去我和你说过几句话没？要是和你有矛盾今儿会帮你说话？”
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可原主脾气不好没准已经将院里的人都得罪遍……不然院里的小孩会肆无忌惮叫着她大肥猪？
不好拂面子，张知晓微笑：“我外公过去是赤脚医生，农村人舍不得花钱看病，跟着他学了些治疗小病的法子。”
这话唬不住李秀萍，刘大娃过去拉肚子她又不是没见过，面色苍白，唇色发青，双眼发黑，说句不好听的就跟下一秒要过去似的。
“听说你要去都夜校？你知道夜校可花钱了，课本费、铅笔、笔记本甚至是去工厂上实操课哪样不要钱？”
“周营长还没让你当家吧。”
真瞧得上自己，竟和自己说这么多。
“嫂子你到底有啥事？”
李秀萍嘿嘿一笑，张知晓才发现她嘴角的酒窝，就跟水漩涡似的能把人吸进去。
“嫂子我是个干脆的，昨晚听汪桂芳说你会针灸，想让你帮我看看。”她下一秒的动作着实吓到张知晓，直直撩起来几层的衣衫露出自己雪白肚子。
吓得张知晓啊了一声，可转念一想她还真是个泼辣干练的人。
这种人没啥心眼子。
“嫂子，我门还没关呢。”张知晓主动过去关上房门又打开屋里的灯。
“妹子，嫂子不会让你白开的，你要是真让嫂子怀上三宝，嫂子给你这个数。”说完她比了一个三。
“三十？”
张知晓愣神娇憨的样子逗笑李秀萍。
“你把嫂子当成什么人了？三百！”
“！！”
张知晓瞪大双眼同时张大嘴巴，颤巍巍问了一句：“真的？”
李秀萍就知道她会同意，她马上要去读夜校了，那可是花钱兜兜，身上没个一两百的就没法安心读。
“你要不先给嫂子把把脉？”
“秀萍嫂子这不是投机倒把吧？”
原主生活单纯，基本上就没遇上过时代里的大事……所以对那些斗争言论，张知晓更是一知半解。
瞧她谨慎的模样，李秀萍立马抹下无名指上细细金戒指：“这是啥？你瞧瞧嫂子手指上还有几个？”
“上头都在发力，咱们小老百姓有本事跟着赚点钱怎么了？”
她把金戒指戴到张知晓的无名指上，发现塞不进去又塞进她的小拇指上。
手指根一圈小小的金圈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这算是嫂子的定金。”
张知晓不是扭捏的人，对方大气有魄力，她反而身上涌起一股气，一股不能认输不露怯的劲儿。
“嫂子咱们到卧室，我好好给你看看。”
...
她拿着周剑豪带回来的银针犯了难，尺寸不合适扎进去没啥作用，她也看不出李秀萍具体毛病。
听她讲随军之前的冬天不小心栽进满是雪的沟渠，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三小时后，就此每次来月事，小腹就痛的厉害，好几回都要咬着毛巾才能挨过去。
通过把脉也知道这人常年劳作，身子有些亏虚，加上栽雪的时候对子宫影响挺大的。
“妹子，是有啥大毛病？”李秀萍躺在床上已经半个小时，张知晓越犹豫她心里越不安，这会仰起半个身子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满怀期望张知晓。
“嫂子，我手上工具不称手，你知道沙市哪有卖银针的？”
“你这些针还不够？”
桌上一排密密麻麻的针看得李秀萍眼睛发烫，过去男人刚入伍的时候……每月省吃俭用寄回五块钱和粮票要供她和公公婆婆，还有四个兄弟姐妹。
她没工作，又是外乡人，村里不认她挣的工分，自己没法挣钱只能偷偷帮人绣花，挣点红薯、玉米等粮食。
回想现在的好日子，李秀萍更觉得要养好自己身子。
她想起侄女郭晓红的相好，上回才给小伙子送了三条足有二斤重的黄鱼。
“你明儿有空吗？嫂子带你去趟沙市，你去把你需要的银针买够！”
张知晓一喜：“嫂子你有门路？”
李秀萍嘿嘿一笑：“大妹子，只要脸皮厚什么事都能办成。”
说完她又躺下，让张知晓再给自己按按，看看哪里有问题。
晚上周剑豪给张知晓带了半盒饭菜回来，瞧着有肉有菜的，这男人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我问炊事班要了几颗鸡蛋，你别为了减肥亏了身子。”说着他把鸡蛋放在门口的斗柜第二格。
“你觉得司务长刘俊这人怎么样？”
面对张知晓突如其来的问题，周剑豪有些愣住，她啥时候关心上家属院的人。
说了周剑豪现在对张知晓有耐心，即使疑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挺有头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意味不明，难道是知道刘俊家投机倒把的事？
“做人诚信吗？”张知晓是想知道李秀萍说这三百块到底作不作数。
周剑豪疑惑看向她，过了半会淡淡问：“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面对男人鹰一般毒辣的目光，张知晓不自觉扭动身子，避开他的目光，嘟囔道：“没什么。”
“今天秀萍嫂子帮我解了围，我突然觉得她挺好的，打听好了好来往嘛。”
犹豫片刻还是觉得不把看病收钱的事告诉他，以周剑豪仗义的性子肯定不会要这笔钱……但是治疗李秀萍的病是费时费力的，张知晓觉得应该收。
周剑豪瞥了她一眼：“你打听李嫂子，问她男人干什么？”
第11章
要不说是换了芯子，换成过去的张知晓，面对周剑豪的冷眉肯定吓得话都说不清楚。
只是犹豫片刻，张知晓捏着筷子，故意笑着装作你一个男人不懂的模样。
“她一个家庭主妇，肯定是靠着男人手里的钱过日子，男人性格好她日子才好，人要是过得顺心性子肯定合得来。”
怎么说完这话，屋里反而一阵沉默？
周剑豪微微蹙起眉头：“你是话里有话？”
这下张知晓才反应过来刚刚只说的颇有内涵周剑豪不让自己当家的意思，她连忙摆手，讪笑两声：“我不是那意思，我就不是当家的料。”
说完恨不得打自己的嘴，怎么还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讪笑也不管事，张知晓微微背过身子先行吃起饭，竖着耳朵只听见一声叹息，听见周剑豪进了自己的卧室。
不出三分钟他拿着三张大团结走出来，把钱推到张知晓面前。
“上回说的三十块你拿着，今儿蒋干事找上我，说夜校需要钱的地方还挺多的，你手里没钱也没法安心学习。”
看着平整的大团结，张知晓反而害怕周剑豪又误会自己。
“我是给蒋干事说了学费的事，但只是说延迟交，没说你...没给我钱。”
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在骗他？张知晓小心翼翼瞥他一眼，不敢再解释。
昨天闹离婚的时候，张知晓的哭诉确实让自己内心一震，没想到她两头都受着委屈，在生活上自己对她的关心确实不够。
周剑豪长叹口气，有些愧疚：“你拿着吧，往后钱不够用就给我说，当家的事...”说到这里，他打量一下与往日不一样的张知晓。
喉结梗了一下，像是做出巨大的决定。
“等你适应岛上的生活再说当家的事。”
说完又将碗里的两块肉夹到张知晓碗里。
晚上他去营地里的库房，给张知晓找来泛黄的棉被。
这棉被有些历史，本来是要回收处理的……他给了管库房小战士一盒烟对方乐呵主动帮他拆了军绿色的被套。
回去的路上，周剑豪无奈摇摇头，第一次走人情竟是为了张知晓。
“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市里弹一床新棉絮，这旧的你将就用几天。”
看着泛黄摸起来有些湿润的棉絮张知晓下意识手一顿，打内心来说很是嫌弃，可晚上穿棉衣实在睡的不踏实。
一晚上要被冷醒好几次，搞得白天十分没精神。
周剑豪看见她犹豫的表情便知道自己做的不到位，想了一会鼓起勇气哑声说着：“要不你用我的棉被吧。”
听到这话，张知晓背脊一挺，甚至觉得后背有些微微发麻。
她可是恋爱都没有谈过，忽然要用一个浑身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男人的被褥，自己的脸忽然就烧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昨天的毛巾，会不会周剑豪的被褥也是这种气味？
“你不舒服？”周剑豪看着她烧红的脸关切问着，倒把自己的尴尬一扫而空。
男人温柔的问候更加令人心动，张知晓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后退了退，直到觉得自己能正常呼吸。
“不用，我盖这个棉絮就挺好的。”她急忙扯过棉絮，一口气赶回屋里，然后把它扔到床上，对着门口喊着，“挺好的，大小刚合适。”
不知道张知晓的情绪这么变的这么快，不过周剑豪也就是个直男，他还害怕自己盖过的被褥有汗臭味，见张知晓能接受老旧的棉絮，他也不再多想。
想起自己差点就用了男人的棉被，张知晓一晚上都呆在卧室里不敢与周剑豪相见。
听见远处微弱的熄灯号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周剑豪说自己明天要跟着秀萍嫂子去市里。
对面的屋里一阵响动，应该是周剑豪休息前的准备，张知晓飞快起身到了周剑豪的卧室前，轻轻敲了敲。
“有什么事吗？”
这会的自己脱的只穿了一件白色汗衫，张知晓没啥素质害怕她突然闯入，一边拉起被褥遮挡自己上半身，一边回应着。
“我明儿要跟着秀萍嫂子去趟市里，你中午就不用给我带饭了。”
晚饭时候还询问自己刘俊家如何，这会关系就这么好了？
不过她能在家属院交到朋友，往后犯错应该会少些。
“你等一会。”周剑豪叫住她，然后穿衣服准备下床。
外头的张知晓好奇贴耳听了半会，等了一会也没新动静，她本就是个急性子，加上已经九点半了，自己也是睡意浓浓。
想都没想就扭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你到底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刚穿好裤子，上半身只穿着白色汗衫的周剑豪坐在床边，同样对方瞪大双眼惊讶看着她。
他带兵训练常常都是以身作则，训练任务重的、难的都是自个上，一身的腱子肉衬得汗衫又小又紧的。
这会坐着都能看出层层分明的腹肌，以及扭动腰部的鲨鱼线。
张知晓呆滞在门口，内心小人欢呼跳跃到满口脏话，自己真是大饱眼福，甚至忍不住吞咽口水。
就当以为自己在刷短视频看擦边男的时候，瞬间脸颊发烫提醒她身处何处。
她脚步蹒跚往后退了两步，隔着墙壁颤抖问：“你在干什么？”
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不会说就不要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人家正在穿衣服，是自己不懂礼貌硬闯进来。
结果现在倒装起文明素质。
“我给你拿买棉絮的钱。”周剑豪咳嗽两声，故作淡定回答。
既然出发面对重难险任务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也没像今天这么快。
接过他手里的五块钱还有两张棉花票，这会的张知晓倒有些矜持，小声说道：“你给我的三十块够用了。”
“一码归一码，三十块是给你学费和生活费，这棉絮本来就应该我给你准备好的。”
抬眼看着男人穿好的军装，张知晓心如擂鼓，小声嗯了一声。
在她心中周剑豪的形象有些高大。
“早点休息吧。”自己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周剑豪就主动关上卧室门。
第12章 沙市之行
晨雾还未散尽，李秀萍便挎着竹篮来敲门。张知晓裹着红棉袄探出头，见对方一身深蓝工装，头发利落盘在脑后，俨然一副干练模样。
"妹子，船票我都弄好了。"李秀萍从裤兜掏出两张泛黄的船票，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今儿供销社有批瑕疵布，咱们先去百货大楼，回头再去医药公司。"
张知晓攥紧周剑豪给的三十五块钱，手心沁出薄汗。这年头国营单位门难进脸难看，她不确定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被售货员刁难。
渡轮突突作响，咸腥海风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李秀萍突然拽住她手腕："瞧见穿灰中山装那个没？医药公司采购科王科长的表弟。"她说着从竹篮底摸出条风干黄鱼，"待会机灵点，该递烟就递烟。"
张知晓愕然："这不是行贿？"
"傻妹子！"李秀萍戳她脑门，"这叫互通有无。上个月他们科长媳妇难产，还是我帮着从广州捎的进口奶粉。"
百货大楼里，的确良布料柜台前排起长龙。售货员瞥见张知晓的体型，故意把瑕疵布藏在柜台下。李秀萍眼尖，扯着嗓门喊："同志，我们要三丈蓝底白花的！"
人群骚动起来，张知晓趁机挤到前排。售货员翻着白眼甩出布匹，却在量尺时故意少扯半寸。李秀萍一把按住布头，笑吟吟递上黄鱼："同志辛苦，这点心意给孩子补补。"
变故就发生在转身瞬间。
"投机倒把办查岗！"不知谁喊了句，人群轰然炸开。张晓霞被撞得踉跄，忽然手腕一紧——是方小琴挽着个戴红袖章的男人堵在门口。
"刘主任，就是她们倒卖物资！"方小琴指尖都快戳到张知晓鼻尖。
第13章 暗夜银针
禁闭室里霉味刺鼻，张知晓蜷在条凳上数着墙缝透进的光斑。铁门吱呀开启时，她以为来的是周剑豪，却见李秀萍猫腰闪进来，鬓发散乱却两眼放光。
"妹子，对不住连累你。"她往张知晓手心塞了块桂花糕，"那姓刘的收了咱的黄鱼，天亮就放人。倒是你......"她欲言又止，"周营长正在外面跟方小琴舅舅拍桌子。"
张知晓喉头一哽。穿越至今，她头回生出惶惑——这具身体带给周剑豪的，似乎永远都是麻烦。
月悬中天时，禁闭室铁门再次打开。周剑豪军装皱巴巴的，眼底泛着血丝，手里却稳稳端着碗阳春面。热气氤氲间，他忽然说："医药公司新到了批针灸器械。"
张知晓筷子顿在半空。
"顾医生作保，说你是难得的中医苗子。"他喉结滚动，"卫生所缺个药剂员，你要不要......"
"我要考医师证。"张知晓脱口而出。面汤溅在腕上，烫得她眼眶发酸，"周剑豪，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羽翼下。"
男人沉默着掏出手帕，却在触及她手腕时僵住。昏暗灯光下，那些陈年烫伤疤痕像扭曲的蚯蚓，爬满原主因抢食挨打的记忆。
"好。"他忽然将人拥进怀里，皂角香混着硝烟味笼罩下来，"我教你认枪，你教我认穴。"
第14章 惊雷（高潮）
除夕夜，卫生所值班室灯火通明。张知晓伏案整理病历时，方小琴踩着高跟鞋闯进来，裙摆还沾着鞭炮碎屑。
"周伯父病危。"她晃着电报，"剑豪哥已经申请调回沪市，你猜他带不带你这个累赘？"
钢笔尖啪地折断，墨汁在病历上晕开黑云。张知晓想起半月前那场暴雨——她冒雨去渔村出诊，周剑豪举着手电筒在礁石滩找了整夜。回来时他浑身湿透，却把干爽军大衣裹在她身上。
"他若要走，我放他自由。"张知晓听见自己声音在抖，"但此刻，我是值班医生。"
方小琴突然惨叫倒地。张知晓冲过去把脉，脸色骤变："宫外孕！马上手术！"
无影灯下，银针封住涌泉、太冲二穴止血。器械碰撞声中，张知晓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当顾医生划开腹腔时，她忽然想起那日禁闭室里，周剑豪说："你拿针的手，比握枪稳。"
第15章 春潮（结局）
木棉花开时，夜校操场挂起"首届毕业生典礼"横幅。张知晓作为优秀学员上台，台下忽然骚动——周剑豪捧着搪瓷缸挤到前排，军装笔挺，胸前却滑稽地别着朵木棉花。
"张知晓同志！"他吼得比拉练还响，"我打结婚报告了！"
哄笑声中，李秀萍抱着胖闺女冲她挥手。三个月前，这个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女人，亲手将三百块钱缝进张知晓的毕业礼服。
夕阳把奖状镀成金色时，张知晓在码头拦住要调任的周剑豪。海风掀起她新剪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周剑豪，"她晃着医师资格证，"我要开间中医诊所，缺个安保主任。"
男人怔了怔，忽然将人扛上肩头。远处传来渡轮悠长的汽笛，混着他带笑的威胁："安保主任管不管家属体重？"
浪花拍打礁石，新刷的白漆诊所墙上，结婚照里的胖姑娘笑眼弯弯。药柜最上层，缺了角的粗瓷碗盛满木棉籽——那是周剑豪在每一个驻防的清晨，为她收集的春天。
来源：爱读书的小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