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年来，关税和产业政策等反市场政策在美国重新流行起来。这些措施的倡导者认为，它们对于保护国内产业、促进经济增长和确保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然而，历史证据和经济分析却告诉我们一个不同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这些政策往往无法实现其承诺的好处。为了了解原因，我们将研究历

本文选自https://mises.org/。

作者：利普顿·马修斯（Lipton Matthews）

发布时间：2025年1月23日

近年来，关税和产业政策等反市场政策在美国重新流行起来。这些措施的倡导者认为，它们对于保护国内产业、促进经济增长和确保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然而，历史证据和经济分析却告诉我们一个不同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这些政策往往无法实现其承诺的好处。为了了解原因，我们将研究历来美国关税的失败以及日本和中国所实施的产业政策的无效性。

关税与美国

长期以来，关税一直是美国经济政策中一个颇具争议性的工具。支持者认为，关税可以保护国内产业免受外国竞争的影响，从而促进增长和创造就业。然而，正如学者们，比如道格拉斯·欧文（Douglas Irwin）在其研究报告《19世纪晚期美国的关税与增长》中所阐述的，历史记录表明，关税对经济进步的阻碍往往大于帮助。

在19世纪晚期，美国实行的关税率是历史上最高的。虽然这一时期恰逢工业快速增长，但欧文认为关税并不是经济扩张的主要驱动力。相反，技术创新、丰富的自然资源和不断增长的国内市场发挥了更为重要的作用。高关税扭曲了资源配置，偏向于低效产业而非更具竞争力的行业。这种分配不当导致消费价格上涨，抑制了整体的经济福利。

亚历山大·克莱因（Alexander Klein）和克里斯托弗·迈斯纳（Christopher M. Meissner）的研究——“关税是否让美国制造业变得伟大？来自镀金时代的新证据”——强化了这一观点。他们的研究强调关税如何通过保护低效企业来削弱制造业的竞争，从而不可避免地抑制了生产力。关税虽然保护了钢铁和纺织等新兴产业，但却牺牲了消费者和其他依赖廉价投入的产业。结果就是经济活力和竞争力双双下降。

关税的不利影响不仅限于经济效率低下。高关税壁垒往往引发贸易伙伴采取反制措施，进而导致贸易战，加剧经济不稳定。1930年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该法案在大萧条时期颁布，导致美国的贸易伙伴广泛征收报复性关税，进一步萎缩了全球贸易，加剧了经济衰退。

道格拉斯·欧文的文章“贸易改革能促进经济增长吗？证据回顾”一文进一步强调了保护主义政策的局限性。他的分析显示，贸易自由化——而非保护主义——始终与更高的经济增长相关联。通过减少贸易壁垒，经济体可以将资源重新分配到更具生产力的部门，加强竞争，促进创新。证据有力地表明，与那些依靠关税来保护国内产业的国家相比，奉行开放贸易政策的国家取得的经济进步更快、更可持续。

日本的产业政策

除关税外，产业政策也被誉为刺激经济发展的工具。然而，日本和中国的经验揭示了此类政策的局限性和意外后果。日本战后的经济复苏常被视为产业政策的胜利。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日本政府积极干预经济，引导投资并促进特定产业的发展。然而，正如理查德·比森（Richard Beason）在《日本产业政策：经济评估》一书中的分析表明，产业政策的成功被夸大了。

比森的研究强调，这一时期日本经济的快速增长主要是由与产业政策无关的因素推动的，如高储蓄率、受过良好教育的劳动力以及国外技术的传播。虽然产业政策最初促进了目标行业的增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往会导致效率低下。政府致力于选出“赢家”，却经常导致资源分配不当：与政治有关联的企业无论其经济可行性如何，总是会得到不成比例的支持。

到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产业政策已成为一种负担。被称为“失落的十年”的长期经济停滞部分要归因于数十年来政府干预造成的结构性扭曲。产业政策非但没有促进创新和提高竞争力，反而使效率低下的企业和产业根深蒂固，使日本难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全球经济形势。

中国的产业政策

同样，中国最近提出的产业政策倡议——“中国制造2025”，旨在将中国转变为高科技产业的全球领导者。然而，Lee G. Branstetter和Guangwei Li的调查研究《“中国制造2025”对中国有效吗？来自中国上市公司的证据》表明，这些政策面临着重大挑战。

Branstetter 和Guangwei Li的研究表明，这一倡议带来的结果喜忧参半。虽然政府补贴和支持促进了目标行业的生产，但也助长了低效率和寻租行为。接受补贴的企业往往优先考虑完成政府任务，而不是追求真正的创新或市场驱动战略。这种激励机制的错位限制了政策在促进可持续增长方面的有效性。

此外，“中国制造2025”还面临国际贸易伙伴的强烈抵制，导致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贸易争端加剧。该政策的保护主义因素和取代外国竞争者的明确目标引发了人们对市场扭曲和公平竞争受到侵蚀的担忧。这些紧张局势不仅破坏了全球贸易关系，还造成了阻碍长期经济规划的不确定性。

关于关税和产业政策的结论

美国、日本和中国在关税和产业政策上的失灵凸显了反市场经济战略存在广泛的局限性。这些政策往往源于一种信念，即政府可以在资源分配和推动创新方面胜过市场。然而，历史一再证明，市场更适合完成这些任务。

市场擅长聚合分散的信息、调整激励机制和促进竞争。当政府通过关税或产业政策进行干预时，就会破坏这些机制，导致效率低下和意想不到的后果。例如，虽然关税可能会为陷入困境的行业提供短期救济，但最终会让消费者和其他经济部门付出代价，破坏整体繁荣。

同样，产业政策也经常面临“政府失灵”的问题。政策制定者缺乏必要的信息和激励措施，无法持续识别和支持最有前途的产业。相反，政策制定者的决策往往受到政治考量因素的影响，导致偏袒和资源分配不当。日本和中国的经验生动地说明了这些隐患，显示了政府干预是如何加深低效率和扼杀长期增长的。

鉴于关税和产业政策的历史记录，它们在当代经济话语中的重新抬头令人不安。来自美国、日本和中国的证据表明，这些政策往往无法兑现其实现经济繁荣的承诺。它们非但没有促进增长和提高竞争力，反而扭曲了市场、错误地分配了资源，并引发了损害全球贸易的报复性措施。

为了建设繁荣和充满活力的经济，政策制定者应抵制反市场干预的诱惑，转而专注于创造一个有利于创新、竞争和自由贸易的环境。汲取历史教训，我们才能避免重蹈覆辙，开创更加繁荣的未来。

主编 | 张志雄

来源：志雄走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