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破产,女友连夜消失,第二天我在她公司楼下等她:收购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1-15 12:31 5

摘要: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一贯沉稳的声音:“陈总,真要这么做?没必要,林小姐不是那种人。”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我的指尖是凉的。

“老许,按计划来。”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他一贯沉稳的声音:“陈总,真要这么做?没必要,林小姐不是那种人。”

我笑了。

笑得有点发冷。

“是不是,今晚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打翻了的、流动的金沙。

三十分钟前,我手里还捏着一枚戒指。

梵克雅宝的,Pont des Amoureux系列,诗意之桥。表盘上,女孩撑着伞,男孩藏着玫瑰,在桥上等待整点时的相遇。

我准备求婚。

我和林晚,在一起两年了。

她是另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市场总监,漂亮,聪明,永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个女王。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郎才女貌,势均力敌。

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有个疙瘩,一直在那儿。

它不大,但硌得我生疼。

我是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她的。那时候我的公司刚拿到C轮融资,风头正劲。我是台上最年轻的演讲者,她是台下递名片最从容的女人。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她会挽着我的手出席各种晚宴,会在我谈成一个大项目后给我一个恰到好处的吻,会记得我所有公开的喜好。

她像一个完美的定制品。

完美得……有点假。

我的发家史不算光彩,是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大学辍学,摆过地摊,睡过仓库,被合伙人坑得血本无归,最惨的时候,一包泡面要分两顿吃。

这些事,我没跟她说过。

她认识的陈洲,是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在发布会上谈笑风生的科技新贵。

而不是那个在冬夜里,因为没钱交暖气费,只能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穷小子。

老许劝我:“哥,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林小姐爱你现在的样子,不也挺好吗?”

好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看着那枚“诗意之桥”时,我心里想的,不是她会不会答应。

而是,如果我一无所有,这座桥,还会存在吗?

于是,我策划了这场荒唐的测试。

一场名为“破产”的戏剧。

我把戒指收回丝绒盒里,扔进书房的抽屉。

然后开始等。

等我的女王,林晚,回家。

晚上十点半,玄关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我没开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林晚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丝疲惫。

“阿洲?怎么不开灯?”

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光线刺得我眼睛有点疼。

她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爱马仕,开始换鞋。

我看着她。

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髻,身上那件剪裁优良的香奈儿套装。

这些,都是我给她的。

我哑着嗓子开口:“晚晚,过来坐。”

她换好拖鞋,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但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无人区玫瑰”,清冷,又带着一丝疏离的甜。

“出什么事了?”她问,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敏锐。

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公司……出事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

“资金链断了。”

“我所有的投资,一夜之间,全爆了。”

“晚晚,”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破产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林晚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突然被拔掉了电源。

然后,那份空白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是担忧,不是心疼。

是震惊,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审视。

她盯着我,足足有半分钟。

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爱人。

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的风险等级。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怎么会这么突然?”

“具体情况,别问了。”我说,“总之,房子、车子,明天银行都会收走。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故意说得惨烈。

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林晚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没说话。

她又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我心寒。

我在等。

等她一句“没关系,我陪你”。

或者,哪怕是一个拥抱。

什么都好。

可是没有。

她只是那么看着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良久,她站了起来。

“我……我去洗个澡。”

她转身走向浴室,背影挺得笔直。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一寸寸地往下沉。

浴室里传来水声。

哗啦啦的,像一场下不完的雨,把我的心都浇透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大概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她没有出来。

我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很低,压抑着,但我还是听清了几个词。

“……对,都完了。”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帮我订最早的机票,去哪都行。”

我的手,在发抖。

血液好像瞬间凉了。

原来,这就是她“知道该怎么做”的方式。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开了。

她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没看我。

径直走进卧室。

然后,我听到了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还有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她在收拾东西。

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

她背对着我,正把一叠叠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那些衣服,我认得。

Dior的裙子,MaxMara的大衣,Loro Piana的羊绒衫。

每一件,都是我亲手刷卡买给她的。

她一件不落地,全都带走。

但她梳妆台上,那些我送她的珠宝首饰,她一件没碰。

她甚至没拿那个她最喜欢的铂金包。

她很聪明。

她只拿走了属于她“个人”的物品,那些无法被界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东西。

她在用行动告诉我:我们之间,清算得干干净净。

我靠在门框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晚。”

我叫她的名字。

她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我问。

“离开这儿。”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陈洲,”她说,“我今年二十八了。”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你东山再起。”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给我稳定未来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我陪着吃苦的穷光蛋。”

“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多标准,多体面的一个词。

把所有的现实和残酷,都包装得那么得体。

我笑了。

“所以,这两年的感情,算什么?”

“算一场……愉快的合作吧。”

她说完,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咔”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断了。

她拉着箱子,从我身边走过。

没有丝毫留恋。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那些首饰和包,就当是我留给你的遣散费。”

“以后,好自为之。”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像个。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

可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我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没有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可是,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寒意。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砸东西,会像个疯子一样咆哮。

可我没有。

我只是不停地喝酒。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和她在一起的两年。

第一次约会,我包下了一家旋转餐厅。她穿着红色的长裙,笑得像朵盛放的玫瑰。

她说:“陈洲,你真有品位。”

我过生日,她送了我一块百达翡丽。她说:“成功的男人,需要一块好表来配。”

我公司上市敲钟那天,她站在我身边,笑得比我还开心。她在媒体面前说:“我为他感到骄傲。”

一幕幕,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讽刺。

原来,她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那个“有品位”的陈洲。

是那个“成功”的陈洲。

是那个能让她“骄傲”的陈洲。

当这些标签被撕下,剩下的那个我,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酒瓶空了。

我也醉了。

我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灯。

是我特意为她换的。

她说,她喜欢家里亮晶晶的。

现在,它亮晶晶地照着我这个孤家寡人。

我闭上眼,眼角有湿热的液体滑落。

操。

没出息。

这一夜,我睡得昏昏沉沉。

梦里,全是林晚决绝的背影。

第二天,我是被宿醉的头痛弄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

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已经空了。

梳妆台上,只剩下一些她看不上的瓶瓶罐罐。

空气里,那股“无人区玫瑰”的香味,也淡了。

她真的走了。

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彻底。

我拿起手机,上面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信息。

她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

我自嘲地笑了笑,点开和老许的对话框。

“她走了。”

三个字,发过去。

老许几乎是秒回。

一个叹气的表情。

然后是一句话:“哥,想开点。这种女人,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道理我都懂。

可心,还是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撑着发痛的脑袋,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憔悴得像条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陈洲啊陈洲,你他妈活该。

你非要去看人性的底色。

现在看到了吧?

满意了吗?

我刷了牙,刮了胡子,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最普通的休闲装换上。

那套阿玛尼的高定西装,被我扔在了一边。

我不想再扮演那个“成功人士”了。

至少今天不想。

我没开那辆迈巴赫。

而是从车库的角落里,开出了一辆最不起眼的大众。

这车,是我创业初期买的,陪我跑过无数个客户,拉过无数次货。后来公司做大了,就一直扔在车库吃灰。

我握着方向盘,那熟悉的、廉价的塑料感,反而让我觉得有点踏实。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老掉牙的情歌。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

我他"啪"地一声关掉了。

然后,我拨通了老许的电话,开了免提。

“帮我查一下,林晚的公司,‘非凡互娱’,最近是不是在寻求新一轮融资。”

老许在那头愣了一下。

“哥,你这是要干嘛?”

“别问,去查。”我的声音很冷。

“……好。”老许顿了顿,又问,“哥,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

“那你……”

“我在去她公司的路上。”

电话那头,老许倒吸一口凉气。

“哥!你冷静点!你现在过去找她,不是自取其辱吗?”

“她只会觉得你是个死缠烂打的穷鬼!”

我笑了。

“谁说我是去找她的?”

“那你是去……”

“我去看看我的新产业。”

说完,我挂了电话。

老许不懂。

他以为我是要去挽回,去质问,去纠缠不清。

错了。

我只是想去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为了前途,可以毫不犹豫抛弃我的女人。

她所为之奋斗的一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非凡互娱的办公楼,在城西的科技园。

一栋看起来还算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

我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那栋楼。

看着一个个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刷卡,走进那扇旋转门。

他们脸上,带着相似的、为生活奔波的疲惫和麻木。

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我曾经比他们更惨。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站在一栋写字楼下。

那时候,我刚被合伙人骗走了所有的钱,身无分文。

我喜欢的女孩,就在那栋楼里当实习生。

我连进去请她喝杯奶茶的钱都没有。

只能在楼下,傻傻地等着,看她一眼,就觉得满足了。

后来,那个女孩跟着一个开宝马的男人走了。

从那天起,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因为钱,失去任何东西。

我做到了。

我成了那个开迈巴赫的人。

可我还是失去了。

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上午九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我看到了。

林晚。

她从一辆网约车上下来。

今天,她没穿那些昂贵的名牌。

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黑色西裤。

但她依然把那件普通的白衬衫,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

她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遮盖住了可能有的疲惫。

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汇入人群。

她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

仿佛昨晚那个连夜逃离的女人,不是她。

仿佛那个“破产”的我,只是她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翻篇了,就再也不会回头。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走到门口,正要刷卡。

一个男人从后面追了上来,叫住了她。

“林总监!”

林晚回头。

我认得那个男人。

王浩,非凡互娱的CEO。一个四十多岁,有点地中海的油腻中年男。

在几次行业酒会上,他都试图通过林晚来巴结我。

那时候,他对着我,笑得像条哈巴狗。

现在,他站在林晚身边,脸上带着一种关切又略带暧昧的笑容。

“昨晚没休息好?”王浩问。

林晚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王总。”

“别硬撑了,”王浩说,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温柔,“我都听说了。那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离开他是对的。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想去拍林晚的肩膀。

林晚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王总,谢谢关心。我们快迟到了,进去吧。”

王浩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讪讪地笑了笑,收了回去。

“好,好,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旋转门。

我坐在车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王浩。

好,很好。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老许的电话。

“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哥。”老许的声音很严肃,“非凡互uto's最近确实在寻求B轮融资,但很不顺利。他们上个季度的流水很难看,几个投资方都在观望。”

“他们的CEO王浩,为了拉投资,最近几乎是求爷爷告奶奶。”

“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

“说。”

“王浩这个人,一直在打林小姐的主意。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

“之前因为你在,他不敢怎么样。现在你‘破产’了,我怕他……”

老许没说下去。

但我懂了。

一股怒火,从我胸口直冲天灵盖。

我他妈的,还以为林晚只是拜金,只是现实。

没想到,她离开我,转身就要掉进另一个火坑。

而那个王浩,一个我从来没正眼瞧过的货色,竟然也敢觊觎我的女人?

他凭什么?

就凭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公司?

我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大众车的喇叭,发出一声廉价而刺耳的鸣叫。

“老许。”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在,哥。”

“联系我们最好的法务和财务团队。”

“立刻,马上。”

“我要收购‘非凡互娱’。”

“以最快的方式,用最不容拒绝的价格。”

“我要在今天下班前,成为这家公司,唯一的老板。”

电话那头,老许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震惊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你这是为了……林小姐?”

“不。”

我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陈洲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扔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捡。”

挂了电话,我没有离开。

我就那么坐在车里,静静地等着。

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手机,开始不断地响起。

是老许,是法务主管,是财务总监。

他们在向我汇报进度。

“陈总,已与非凡互娱最大股东取得联系,对方有明确出售意向。”

“陈总,初步估值已完成,溢价30%,对方不可能拒绝。”

“陈总,收购协议草案已拟好,随时可以签署。”

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

效率,就是金钱。

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想起林晚。

我想起她躲开王浩那只咸猪手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不是没有感觉。

她只是在忍。

为了她的前途,她的野心,她可以忍受一个油腻男人的骚扰。

就像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一个“破产”的我。

在她心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明码标价?

包括她自己?

林晚,林晚。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睁开眼,看向那栋大楼。

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就像她的心。

下午五点半。

下班时间到了。

大楼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

我看见王浩了。

他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在一起,满面红光,笑得嘴都合不拢。

那个穿西装的,我认识,是圈里一个有名的投资人。

看来,王浩还不知道,他的公司,马上就要易主了。

他还在为可能拉到的投资而沾沾自喜。

可笑。

我没看到林晚。

我猜,她可能还在加班。

她一直是个工作狂。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然后,我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又点了一根。

我就这么站着,等。

周围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偶尔有人会投来好奇的一瞥。

一个靠在大众车边抽烟的男人。

普通,落魄,毫不起眼。

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传说中“破产”的科技新贵联系在一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林晚终于出来了。

她看起来比早上更疲惫了。

一个人,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孤独的“哒、哒”声。

她走到路边,拿出手机,似乎在叫车。

我掐灭了烟,朝她走了过去。

我的脚步很轻。

她没有发现我。

直到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起头。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警惕,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鄙夷。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比昨晚更冷。

“我来看看你。”我说。

“看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我过得好不好?还是来看我有没有为你伤心流泪?”

“陈洲,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她说完,绕开我,就想走。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凉得像块冰。

“放手!”她挣扎着,声音里带了怒气。

“林晚,”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没时间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就一个。”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回答完,我马上就走。”

她似乎是觉得,纠缠下去更麻烦。

她停下挣扎,不耐烦地看着我:“说。”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如果我没有破产呢?如果那一切,都只是我骗你的呢?”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期待着。

期待她会震惊,会愤怒,会后悔。

然而,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只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那么轻蔑,那么不屑。

“陈洲,你是不是穷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这种白日梦,你留着自己做吧。”

“没有破产?你以为你是谁?演电视剧吗?”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个为了挽回她,不惜编造出如此拙劣谎言的可怜虫。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在她心里,我不仅是个穷光蛋。

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我松开了手。

“好。”我说,“我知道了。”

她揉了揉被我抓红的手腕,厌恶地瞥了我一眼。

“既然知道了,就请你滚远点。”

她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们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

老许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陈总。”他恭敬地叫了一声。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看宾利,又看看我。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疑惑,不解……

仿佛一瞬间,她的认知系统被彻底摧毁了。

我没理会她。

我径直走到宾利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里,坐着我的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

两人都对我点了点头。

“陈总,都办妥了。”法务总监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我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是“非凡互娱”的股权收购协议。

最后一页,签着王浩的名字。

那个签名,潦草而又带着一丝颤抖。

我能想象,他在签字的时候,是何等的绝望和不甘。

我合上文件夹,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林晚。

“哦,忘了跟你说。”

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从现在开始,这家公司,是我的了。”

“所以,林总监。”

我看着她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以后,请多指教了。”

“我亲爱的……下属。”

林晚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我没再看她。

我弯腰,坐进了车里。

“开车。”

宾利平稳地启动,从她身边,缓缓驶过。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车厢里,一片死寂。

法务总监和财务总监,都识趣地没有开口。

老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赢了吗?

我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证明了我的实力。

我让她亲眼看到了,她所抛弃的,到底是什么。

我让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瞬间沦为了我的阶下囚。

这应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我应该感到痛快,感到解气。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股胜利的快感,就像烟花,绚烂一瞬,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落寞。

我没有毁掉她。

我只是,毁掉了我们之间,最后剩下的一点点东西。

哪怕那点东西,只是我虚幻的想象。

第二天,我没有去非凡互娱。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老许把公司所有积压的文件都送了过来,堆满了我的书房。

我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一份份文件,一个个决策。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去想林晚。

不去想她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晚上,老许又来了。

他给我带来了晚饭,还有关于非凡互娱的最新消息。

“哥,公司里已经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被一个神秘的‘陈总’收购了。”

“王浩今天办了离职,灰溜溜地走了。据说,他拿了一笔还算丰厚的遣散费,但整个人都蔫了。”

我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还有……”老许顿了顿,“关于林小姐。”

我的手,停了一下。

“她今天一天,状态都很差。”

“开会的时候,几次走神。好几个下属跟她汇报工作,她都心不在焉。”

“公司里都在传,说她得罪了新老板,位置可能不保了。”

“还有更难听的,说她本来想攀高枝,结果……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我放下筷子,没胃口了。

“哥,”老许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我没说话。

怎么处理她?

开了她?

让她也尝尝失业的滋味?

还是把她调到最清闲的部门,让她领着薪水,慢慢被边缘化?

这些,似乎都符合一个“复仇者”该做的事。

可是,我不想。

我脑子里,闪过她昨晚那句冰冷的话。

“我今年二十八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你东山再起。”

她怕的,不是吃苦。

她怕的,是失败。是回到原点。

她一路披荆斩棘,爬到今天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骄傲,她的野心,她的一切,都建立在她“市场总监”这个身份上。

如果我拿掉这个身份……

那我,和那个毁掉她所有希望的“破产”,又有什么区别?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让她继续待着。”我说。

“啊?”老许愣了。

“职位,薪水,一切照旧。”

“告诉HR,就说我说的,非凡互娱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全部留任,待遇不变。”

老许看着我,眼神复杂。

“哥,你这是……心软了?”

“不是。”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只是想看看。”

“看看一个没有了感情羁绊,只剩下纯粹工作关系的林晚,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她不是说,她是为了前途吗?”

“好,我给她前途。”

“我要给她一个比非凡互uto's大十倍、大一百倍的舞台。”

“我倒要看看,她能在这座我为她打造的、更华丽的笼子里,飞得多高。”

老许沉默了。

他大概觉得我疯了。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

这已经不是报复了。

这是一种更残忍的、精神上的囚禁。

我要让她每天,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我要让她每一次的成功,每一次的晋升,都打上“陈洲”的烙印。

我要让她永远也分不清,她得到的一切,到底是因为她的能力,还是因为我的施舍。

林晚,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有出现在非凡互娱。

我以“陈总”的名义,发布了一系列的指令。

调整公司架构,注入新的资金,开启几个烧钱但前景巨大的新项目。

整个非凡互娱,被我搅得天翻地覆。

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林晚,作为市场总监,首当其冲。

她负责的项目,预算被我加了三倍。

同时,KPI也加了三倍。

我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做好了,她是功臣。

做砸了,她就是第一个被祭旗的罪人。

老许每天都会向我汇报她的情况。

“林小姐这几天,几乎是以公司为家了。”

“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

“听说,她把整个市场部的人都逼疯了,天天开会,天天头脑风暴。”

“她瘦了很多,但眼睛里的光,好像比以前更亮了。”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一个全力以赴的,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周五下午,我终于决定去公司看看。

我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当我出现在非凡互uto's的办公室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那个只存在于邮件和传说中的“陈总”,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

更没想到,会是林晚的……前男友。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跟林晚之间来回扫射。

有好奇,有八卦,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面无表情地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CEO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原本属于王浩。

现在,是我的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晚就站在办公室里。

她正在跟我的新任CEO,一个我从总部空降过来的得力干将,汇报工作。

看到我,她明显地僵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秒钟。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陈总。”

她的声音,平静,客气,疏离。

仿佛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普通上下级。

我也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你们继续。”

我的新CEO,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雷厉风行。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林总监,关于下个季度‘星火计划’的推广方案,你的核心思路是?”

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她的声音,专业,自信,条理清晰。

从市场分析,到用户画像,再到渠道铺设,预算分配……

她讲得头头是道,无懈可击。

我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

不得不承认,抛开个人感情,她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她天生就属于这个战场。

她讲了大概半个小时。

讲完,她看向李总,也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审判的紧张。

李总点了点头,看向我:“陈总,您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拿起桌上那份方案,当着她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李总的脸色,也变了。

林晚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屈辱和不甘。

“为什么?”她忍不住开口问。

“没有为什么。”

我看着她,语气冰冷。

“你的方案,在我看来,一文不值。”

“回去,重做。”

“明天早上上班前,我要看到一份能让我满意的方案。”

“否则,你这个市场总监,也不用干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

“李总,你留一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着。

她的眼睛,红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会把手里的文件砸在我脸上,然后大骂一句“老娘不干了”。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我或许还会高看她一眼。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份屈辱和愤怒,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弯下腰。

当着我的面,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份被我扔掉的方案。

她把它抚平,抱在怀里。

然后,她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陈总。”

“我马上回去修改。”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背影,依然挺得笔直。

像一棵宁折不弯的竹子。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赢了。

我用权力,把她的骄傲,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只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李总看着我,叹了口气。

“陈总,何必呢?”

“这个方案,其实做得很不错了。看得出来,她花了很多心血。”

我没说话。

“你这样……会毁了她的。”李总说。

我自嘲地笑了笑。

“毁了她?”

“李姐,你信不信。”

“明天早上,她会拿出一份比这个好十倍的方案来。”

“这个女人,你越是打压她,她反弹得就越高。”

“她的骨头,硬着呢。”

李总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非凡互娱市场部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钟到公司。

我的办公桌上,已经放着一份崭新的方案。

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我平时喝的,是一个牌子。

我拿起那份方案。

很厚,至少比昨天那份多了一倍。

我一页一页地看。

不得不说,我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这份新方案,无论是在创意,还是在执行细节上,都堪称完美。

她几乎把我所有可能想到的问题,都提前预判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可以想象,为了这份方案,她和她的团队,奋战了整整一个通宵。

我把方案放下,端起那杯咖啡。

咖啡还是温的。

说明她刚送来不久。

我喝了一口。

很苦。

苦得我心里发涩。

我拿出手机,给老许发了条信息。

“把梵克雅宝那枚戒指,送到我办公室来。”

上午十点,全公司的中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我坐在主位,林晚坐在我的斜对面。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她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会议开始。

第一个议程,就是讨论“星火计划”的推广方案。

我把那份新方案,展示在了大屏幕上。

“这份方案,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我说。

所有人都看完了方案。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这个创意太牛了!”

“执行细节也考虑得非常周全,几乎没有漏洞。”

“林总监,真是佩服!”

赞美声,此起彼伏。

林晚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那个被夸赞的人,不是她。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我才缓缓开口。

“这份方案,确实不错。”

我看着林晚,说:“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市场方案之一。”

林晚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一丝警惕。

她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地肯定她。

我笑了笑。

“所以,我决定。”

“‘星火计划’,将作为集团下半年的S级项目,全面启动。”

“市场推广部分,全权交由林晚总监负责。”

“预算,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倍。”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以为,我会借机打压林晚。

没想到,我却给了她天大的权力和资源。

林晚也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怎么?”我挑了挑眉,“林总监,没信心接下这个担子?”

她回过神来,立刻站了起来。

“有!”

她的声音,响亮,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点了点头,“坐下吧。”

会议继续。

但我能感觉到,林晚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她想不通。

她肯定在想,我到底想干什么。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离开了。

林晚被我叫住了。

“林总监,你留一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陈总,还有什么吩咐?”

她的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客气。

我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丝绒盒子。

推到她面前。

“这个,送给你。”

她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

那是梵克雅宝的标志。

她当然认得。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陈总,这是什么意思?”

“打开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打开了盒子。

那枚“诗意之桥”,静静地躺在丝绒上。

表盘上,男孩和女孩,正站在桥的两端,遥遥相望。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手,在发抖。

“这是……”

“奖励。”我说。

“奖励你,为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

“奖励?”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讽刺。

“陈总,你觉得,用一块表,就可以收买我吗?”

“还是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就可以羞辱我?”

我笑了。

“林晚,你想多了。”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块表,很适合你。”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拿起那块表,亲自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冰凉。

“你看,”我帮她扣好表带,轻声说,“多配啊。”

“一个成功的女人,需要一块好表来配。”

这句话,是她曾经对我说过的。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陈洲,”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荣耀……”

“都是我给你的。”

“我能给你,也随时能收回来。”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所以,乖一点。”

“好好当你的市场总监,当我的……金丝雀。”

说完,我直起身,退后一步。

欣赏着她那张血色尽失,充满屈辱和绝望的脸。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华丽的,我为她打造的牢笼里。

从那天起,我和林晚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在公司,我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她是兢兢业业的下属。

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星火计划”中。

她做得非常出色。

项目上线第一个月,用户数据就超出了预期。

她成了公司里,最炙手可热的明星总监。

所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而我,只是冷眼旁观。

我给了她最高的荣誉,最好的资源,最丰厚的奖金。

但我从不给她一个好脸色。

我会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肯定她的功劳。

也会在第二天,因为报告上一个无关紧要的错别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我让她像坐过山车一样,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来回穿梭。

我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享受下去。

直到那天。

那天是我生日。

往年,林晚都会提前很久,为我准备惊喜。

今年,什么都没有。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

李总下班前,敲门进来。

“陈总,生日快乐。”

她递给我一个小蛋糕。

“谢谢。”我有点意外。

“别谢我,”李总笑了笑,“是林总监托我买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人呢?”

“早走了。”李总说,“她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脸色一直很差,我让她早点回去休息了。”

“哦,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她说,‘成功的男人,需要一块好表来配’。那块表,她很喜欢,谢谢你。”

李总说完,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

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记得我的生日。

她用我羞辱她的话,来“感谢”我。

这个女人。

永远都那么骄傲,那么不肯服输。

我打开蛋糕盒子,插上蜡烛,点燃。

火光,映着我孤独的脸。

我闭上眼,许了个愿。

我希望……

我希望什么?

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许什么愿了。

第二天,我让老许去查了林晚的近况。

老许的回报,让我大吃一惊。

“哥,林小姐的父亲,上个月查出了尿毒症,一直在住院。”

“她最近,几乎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为了给她父亲治病,她把之前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

“她那套自己买的小公寓,也挂出去卖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父亲病了?

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我立刻想起了我“破产”的那天晚上。

她那么着急地离开,那么决绝。

难道,不仅仅是因为我没钱了?

而是因为,她那边,也等着钱救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立刻让老许去查。

查她父亲是什么时候确诊的。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确诊日期,就在我跟她“坦白破产”的前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在我策划那场可笑的测试时,她正在为她父亲的医药费,焦头烂额。

而我,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我还在用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去试探她,去伤害她。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底下最混蛋的。

我一直以为,是她背叛了我。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误会了她。

她离开我,或许有现实的考量。

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绝望。

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她的依靠,塌了。

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靠自己。

所以她拿走了那些衣服,那些她唯一能快速变现的东西。

她没有动那些珠宝,是因为她还有自己的底线。

她去忍受王浩的骚扰,是因为她需要那份工作,需要那份薪水,来为她父亲续命。

而我呢?

我做了什么?

我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我收购了她的公司,断了她的后路。

我用金钱和权力,把她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我把她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欣赏着她的挣扎。

我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手背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跟她道歉。

我要告诉她,我错了。

我开车,一路狂飙到她家楼下。

那套她挂出去卖的小公寓。

我冲上楼,疯狂地敲门。

没人应。

我又给她打电话。

关机。

我疯了一样,开始找她。

公司,她常去的咖啡馆,她家附近的公园……

都没有。

最后,我去了医院。

在肾内科的病房外,我看到了她。

她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深。

她的肩膀,在一抽一抽地抖动。

她在哭。

哭得那么压抑,那么无助。

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骄傲的,坚强的,无坚不摧的女王。

可现在,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女孩。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我迈不动步子。

我不敢过去。

我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她?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小姐,别太难过了。”

“你父亲……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晚猛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她像是没听懂医生的话,喃喃地问:“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准备后事吧。”

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林晚那张绝望的脸,和医生那句冰冷的“准备后事吧”。

是我。

都是我。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真相。

如果我没有搞那个狗屁测试。

如果我当时,能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别怕,有我”。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是不是,就可以帮她找到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是不是,她的父亲,就不会死?

我害死了他。

我亲手,毁掉了林晚的整个世界。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我心里,反复地搅。

我把车开到江边,停下。

我走下车,看着滚滚的江水。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跳下去。

一了百了。

手机响了。

是老许。

“哥,你没事吧?我听李总说,你下午冲出去了,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

“哥?你说话啊!你在哪?”老许的声音,急了。

我看着江面,哑着嗓子说:“老许,我是不是……做错了?”

老许沉默了。

“哥,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

“是去弥补。”

弥补?

怎么弥补?

人死不能复生。

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去她身边。”老许说,“她现在,最需要人陪。”

“不管她打你,骂你,你都受着。”

“哥,这是你欠她的。”

是啊。

我欠她的。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调头。

我回到了医院。

林晚还在那里。

她已经不哭了。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

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

“晚晚。”

我叫她。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片死寂。

“你来干什么?”她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来看笑话吗?”

“不是。”

我伸出手,想去碰碰她。

她却像被蜇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陈洲,你滚。”

“滚得越远越好。”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彻底完了。

林晚父亲的葬礼,我去了。

我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

看着她穿着一身黑衣,捧着遗像,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她瘦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要倒了。

可她的背,依然挺得笔直。

葬礼结束后,她就消失了。

她办了离职。

没有交接,没有告别。

就那么,从我的世界里,蒸发了。

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找她。

但她就像铁了心要躲着我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里。

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公司,我也不去了。

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喝酒。

我希望自己能醉死过去。

这样,就不用再承受这份锥心刺骨的痛苦。

李总和老许,轮流来劝我。

他们说,公司不能没有我。

我说,没有我,地球一样转。

他们说,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我说,我他妈的怎么向前看?我的前面,一片漆黑!

我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被悔恨吞噬的行尸走肉。

直到那天,老许冲进我家,给了我一拳。

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陈洲!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

“你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赎罪吗?”

“你这是在逃避!”

“你对不起林小姐,你就用一辈子去还!”

“你把公司搞垮了,把自己喝死了,算什么男人!”

“林小姐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只会觉得她当初离开你,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老许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

我这个样子,算什么?

她只会更看不起我。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扶我一把。”我对老许说。

我戒了酒。

回到了公司。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比以前更拼,更疯狂。

我要把公司,做到更大,更强。

我要站到这个行业的顶端。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而是为了,有一天,当我再次站在她面前时。

我能有资格,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我的公司,成功上市。

我成了媒体口中,最年轻的百亿富豪。

我的照片,登上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

我站在了那个,曾经梦寐以求的顶峰。

可是,我一点也不快乐。

我的身边,换过很多女人。

她们有的像林晚一样漂亮,有的比她更聪明。

但没有一个,是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她。

想起她决绝的背影,想起她冰冷的眼神,想起她那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我的心,还是会疼。

我一直在找她。

这三年来,我从未放弃。

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那天,我在一个国外的行业论坛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 “Wendy Lin”。

论坛的演讲嘉宾介绍里,她的照片,赫然在列。

照片上的她,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

她的头衔是:某国际知名风投公司,亚洲区副总裁。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是她。

林晚。

她没有被打倒。

她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去了更远的世界。

然后,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了更高的地方。

她比以前,更耀眼,更夺目。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渐渐湿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悲哀。

我立刻订了去那个国家的机票。

我要去见她。

我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

我甚至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

但我必须去。

论坛的会场,金碧辉煌。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贼。

我看到了她。

她作为压轴嘉宾,走上了演讲台。

聚光灯下,她光芒万丈。

她用流利的英文,分享着自己对未来科技趋势的看法。

她的观点,犀利,独到。

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我的女人。

她成了自己的女王。

演讲结束,是自由交流环节。

我看到无数人,围着她,跟她交换名片,跟她攀谈。

她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我没有上前。

我只是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

她一个人,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我摘下帽子和口罩。

“晚晚。”

我叫她的名字。

她闻声,回过头。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们,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

“陈总。”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久不见。”

“别这么叫我。”我说,“叫我陈洲。”

她笑了笑,没说话。

“你……”我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她说,“你呢?”

“我……”我能说我不好吗?我能说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不在悔恨中度过吗?

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说:“我也挺好。”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尴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果没别的事,”她说,“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急了,一步上前,拦住了她。

“林晚,”我看着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排练了无数遍。

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那么艰涩。

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但那不是感动,也不是释然。

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于无的悲哀。

“陈洲,”她说,“你知道吗?”

“在我爸走后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开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想,如果我低个头,求求你,你一定会帮我的。”

“可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那样的我,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

“我恨过你。”

“我恨你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来试探我,羞辱我。”

“但现在,我不恨了。”

她看着我,缓缓地说:

“因为,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也谢谢你,让我彻底死了心,逼着我自己,站了起来。”

“所以,陈洲。”

“我们之间,两清了。”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不需要。”

“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她说完,绕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会场的尽头。

我没有追。

我知道,我追不上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三年的时光。

更是一条,无法逾越的,用误会、伤害和人命堆积起来的鸿沟。

两清了。

她说得对。

我们两清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待了很久。

我没有再去找她。

我只是,偶尔会从新闻上,看到她的消息。

她升职了,成了公司最年轻的合伙人。

她主导的几个投资项目,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她成了圈子里,一个真正的传奇。

而我,也继续当着我的百亿富豪。

我们,在各自的轨道上,越走越远。

再也没有交集。

又是一年我生日。

我没有再买蛋糕。

只是一个人,坐在那个空旷的,能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

喝着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国外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听筒那头,很安静。

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到刻骨的声音。

很轻,很轻。

“生日快乐。”

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句“生日快乐”,代表着什么。

是原谅?是释怀?

还是,仅仅是一句,出于礼貌的问候?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猜了。

我只是,把那个号码,存进了手机。

名字是:

“Wendy Lin”。

或许,这就够了。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我知道,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

她曾经是我的全世界。

现在,她成了她自己的世界。

而我,会带着这份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和那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

孤独地,走完剩下的路。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我看着那片流动的金沙,仿佛又看到了那座,名为“诗意”的桥。

桥上,男孩和女孩,永远地,停在了相遇前的最后一秒。

再也,无法靠近。

来源:小马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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