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清明刚过,几场细雨把河滩地浇得透湿。王奶奶挎着竹篮,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河边走。河风吹着她花白的头发,她眯眼打量着那片嫩汪汪的绿——马兰头正当时令呢。
清明刚过,几场细雨把河滩地浇得透湿。王奶奶挎着竹篮,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河边走。河风吹着她花白的头发,她眯眼打量着那片嫩汪汪的绿——马兰头正当时令呢。
“马兰开花二十一……”她想起小孙女跳皮筋时唱的童谣,嘴角漾起笑意。马兰头这会儿还没开花,嫩生生的茎叶贴着地皮长,紫红色的根扎得深深的。她蹲下身,用指甲轻轻一掐,“咯嘣”一声,嫩茎应声而断,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同村的李婶也在河边采马兰,两个老姐妹隔着几步远拉家常。
“今年这马兰长得可真旺相。”李婶抓起一把给王奶奶看,“你瞧这叶子,油亮油亮的。”
“可不是嘛,”王奶奶应着,“春雷响得早,地气足。这头茬的马兰最是清热。”
“我家那小孙子嘴上起泡,我准备给他煮点马兰头鸭蛋汤。”
王奶奶点点头:“再放几朵金银花,效果更好。记得少放盐,清汤才能去火。”
太阳升高了,篮子里的马兰头渐渐堆成了小山。王奶奶顺手采了些野蒜,又挖了几棵蒲公英——这些都是和马兰头相伴相生的伙伴。
回到家,王奶奶坐在井台边择菜。马兰头要一根根挑拣,去掉老叶和杂草,再用清水淘洗三遍。清凉的井水哗哗流淌,把叶片上的泥沙冲得干干净净。
隔壁的小孙女妞妞跑来看热闹,捏起一片马兰叶放在鼻尖闻:“奶奶,这个草好香啊!”
“这是救命草哩。”王奶奶把妞妞揽在怀里,“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春天青黄不接,就是靠着这些野菜度过春荒的。”
她告诉妞妞,马兰头可以凉拌,可以炒食,可以煮汤。上火的时候,用马兰头配金银花煮水喝,比什么药都管用。
傍晚时分,王奶奶开始准备晚饭。一部分马兰头用开水焯过,挤干水分,切碎了拌上豆腐干丁,淋上麻油——这是老头子最爱吃的下酒菜。另一部分留着清炒,只放蒜瓣和盐,保留原汁原味。
她又特意留出一把最嫩的,配上几朵金银花,打上一个自家鸭子下的青壳蛋,煮了一锅清火汤。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中带着清香的蒸汽弥漫了整个灶间。
老头子从田里回来,还没进门就吸着鼻子:“今天有马兰头吃?”
“就你鼻子灵。”王奶奶笑着盛汤,“头茬的马兰,最是时候。”
一家人围坐在老槐树下吃饭。凉拌马兰头碧绿生青,炒马兰头油光发亮,那碗马兰头鸭蛋汤更是清透见底。小孙女起初嫌苦,在王奶奶的鼓励下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奶奶,苦完嘴里是甜的!”
月亮升起来了,柔柔地照着小院。王奶奶看着一家人吃得香甜,心里格外踏实。这些长在河滩地里的马兰头,年年春天如约而至,就像这朴实的乡村生活,看似平常,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智慧。
她知道,只要河水还在流,马兰头就会一茬一茬地长出来。而辨识它们、享用它们、让它们守护家人健康的本事,也会像那首跳皮筋的童谣一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马兰头,咱们乡下田埂边、河滩上常见的那丛丛绿意,可不是什么娇气的物儿。它的学名挺文气,叫马兰,在植物学家那里,它被归为菊科、马兰属。
马兰头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有着强大的根状茎。啥叫根状茎呢?就是它的根不像萝卜那样直直地往下长,而是在土里横着爬,像竹鞭一样,一节一节的。冬天,地上的叶子枯了,您以为它死了?才不是呢!它的魂儿就在这些地下的根茎里猫冬呢。等到来年春雷一响,雨水一浇,每个节上都能冒出新的嫩芽来。所以咱们采马兰头,只要不把它的根刨绝了,它年年都能发,是“取之不尽”的宝贝。
马兰头性子随和,适应性极强。从咱们江南的水润沃土,到北方稍显干爽的田地,它都能安家。
叶子是互生没有叶柄,直接抱着茎。叶子边缘有些稀疏的锯齿,但不像蒲公英那么深。叶子摸起来质地有点糙,但不像毛豆叶那么扎手。刚开始长的时候,茎是直直的,绿中带点紫红色。等长老了,靠近根部的茎会慢慢变成紫红色,并且变得有点木质化,所以咱们只吃它的嫩茎叶。
到了夏秋之交,它就会开出头状花序。花瓣是淡紫色的,舌状,围着一圈;中间是黄色的管状花。
总得来说,马兰头这植物,就像咱们庄稼人——根基扎实,生命力旺,不挑环境,默默无闻却浑身是宝。它不需要咱们特意去播种施肥,只要留它一片生长的空间,它就能用整个春天最鲜嫩的味道来回报咱们。了解了它的这些脾性,咱们就能更好地找到它、采摘它,也让这份来自田野的馈赠年复一年地延续下去。
来源:鸿雁深蓝在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