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吾乃婆娑族末代神女。千年前,吾族举族以身殉天地。方换得这三界百世之安宁。千年光阴转瞬而逝。一日,帝尊那小徒弟踏入婆娑地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吾乃婆娑族末代神女。
千年前,吾族举族以身殉天地。
方换得这三界百世之安宁。
千年光阴转瞬而逝。
一日,帝尊那小徒弟踏入婆娑地界。
瞧着四周景致,满目欢喜,转头对帝尊道:“师父,这婆娑地界徒儿瞧着着实喜爱,您可否许徒儿在此处建个行宫?”
帝尊满脸宠溺,抚着徒儿发顶,笑道:“既是我徒儿喜欢,为师自当应下。”
言罢,谈笑间抬手一挥。
刹那间,熊熊烈火燃起,焚尽了整个婆娑地界。
彼时,吾正立于不远处,目睹此景,怒目而视,厉声质问:“你为何焚我婆娑地界?”
帝尊却一脸不屑,冷冷道:“不过一片荒芜之地,烧了便烧了。”
言罢,又指着地上一具尸身,讥讽道:“你这幼弟,不过一chu生罢了。”
吾定睛一看,那尸身竟是吾那幼弟,心中悲愤交加,怒喝道:“你竟杀我幼弟!”
帝尊却仰头大笑,挑衅道:“我不仅杀了他,又能奈我何?”
“能奈你何?”
吾目光如炬,缓缓看向那滔滔婆娑河。
冷声道:“他们不知,这婆娑河,真正镇压的,从来不是那所谓魔族。”
“而是我滂沱无尽之术法!”
1
也不知是何人传扬了出去。
那婆娑紫烟,绝非旁人口中的妖婆,实乃这世间顶顶良善之人。
但凡有那濒死之人前来投奔于她,她皆会为其寻一条活路。
我望着婆娑之地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陷入了沉思。
心中暗道:“这年头,人们竟都不惧妖怪了吗?”
彼时,我嘴里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
忽而,我心生一念,欲让大胖去吓唬吓唬这群人。
我素来不习惯这般热闹喧嚣之景。
我扭头一看,却见大胖正撅着它那肥硕的屁股,哼哧哼哧地拔着我的彼岸花。
它背后那蒲扇般大小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心中疑惑:“这是在犁地不成?”
我气势汹汹地走到大胖面前,对着它说道:“大胖,你好歹也是上古神兽啊!”
“你乃是麒麟,并非那耕田之牛。”
“你怎可做这犁地之事?”
可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训斥,便瞧见一群小萝卜丁跟在大胖屁股后边,一边拍着手,一边满脸恭维之色。
一个小萝卜丁脆生生地喊道:“大胖神君好厉害!”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大胖神君一息之间,便能干完我们普通人一年的活计。”
又有一个满脸崇拜地说道:“当真是这世界上顶顶厉害的神君!”
大胖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哼哧哼哧地拔花拔得更卖力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叹:“我的彼岸花,算是没救了。”
我垂头丧气地回了婆娑小屋。
刚走到门口,却见一群人正站在我家门前。
我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是要作甚?”
“莫不是占了我的地,喝了我的水,用了我的大胖还不够,如今竟连我的家也想占了去?”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我刚想上前与他们商量商量,能否给我留一间卧室。
却见他们乌泱泱地跪倒一片。
一位年迈的老者跪在我脚边,声泪俱下地说道:“婆娑仙子,多谢您肯收留我们,给我们这一片安身立命之所。”
“如今这人间,已然成了炼狱一般,唯有这婆娑之地,尚算一片净土。”
我缩着肩膀,转身便走,心中暗道:“肉麻,当真是肉麻至极。”
“一时之间,竟让我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心中暗自思索:“刚才他们说甚来着?”
“哦对,他们说这天地之间所有的光,都被那司晨仙子送给她师父青渊帝尊了。”
“还被做成了一件披风,以此来彰显他们师徒情深。”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寻一趟帝尊。
我心中暗道:“得把他那件披风要回来。”
“倒也不是我心肠有多好。”
“主要是这么多人,都住在这婆娑之地,终究不是个办法。”
“还是安静些好。”
2
我静卧于那温润的玉石床榻之上。
耳畔传来屋外喧嚣鼎沸之声,人声嘈杂,似有万千纷扰。
我越思越觉,断不可再这般坐以待毙下去。
若再拖延个两三日,恐怕我这小小屋舍,亦难保周全。
我急忙忙披上那件披风,欲唤大胖随我一同上天界。
待我匆匆赶至彼岸园,抬眼一瞧,只见大胖正咧着嘴,一脸傻笑。
那圆滚滚的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罢了罢了,我自个儿去吧。”
千年前,我婆娑一族,为镇压那魔界之乱。
族中所有大能之士,皆散尽自身修为,毅然决然地跳入那婆娑河中。
以己身之牺牲,换得仙界千年之安宁。
而我,乃是婆娑族中,唯一遗留下来的孤女。
想来我这小小要求,帝尊应当不会拒绝于我。
我匆匆赶至天上,却未曾见到帝尊之身影。
倒见到了那理事的元启天尊。
我上前言明来意,道:“天尊,我有事相求。”
元启天尊听闻我言,一脸嗤之以鼻之色,道:
“哼,不过是那卑贱的人族罢了。”
“你看他们不顺眼,杀了便是,何须如此麻烦。”
“那件光衣,乃是司晨之心血所制。”
提及司晨,元启天尊满目皆是温柔之色,接着道:
“司晨乃是光之神,她愿意将那光赐予谁,便赐予谁。”
“那群卑贱的凡人,莫要不识好歹。”
“而且,司晨如此情深意重,他们当真不会感动吗?”
我急忙打断他的慷慨陈词,道:“停停停!”
“天尊此言差矣,光之神乃是司光之神,负责区分昼夜之职。”
“她只是管理那光,并不能独占那光。”
“光,乃是这三界万千生灵共有之物。”
“而且,天尊所言那群卑贱之人,他们如今因司晨之举,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天尊却还要让他们被司晨的深情感动。”
“天尊不觉得,这太过强人所难了吗?”
我将元启天尊说得满目通红,怒目而视。
最后,他终究辩不过我。
我反倒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掌,只觉胸口一阵剧痛。
元启天尊看我的眼神,就如同看那蝼蚁一般,轻蔑道:
“哼,看在你那死去的族人面子上。”
“我今日便饶你一命。”
“若你再敢诋毁司晨,我必让你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缓缓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心中暗自思量,罢了罢了,没出息地走了便是。
没办法,我打不过他。
我在心中琢磨着,算了,吵点便吵点吧。
总比没了性命强,我可真怂啊。
可当我回到婆娑之地,抬眼望去,却见那本应欣欣向荣的婆娑,此刻滔天的业火正熊熊燃烧着。
我发疯一般地冲入那火海之中,口中大喊着:“大胖呢?我的大胖呢?”
他虽是麒麟之身,但却最怕那火焰。
当初,他麒麟一族,为了帮那帝尊抵御魔族之侵。
以己身之躯为屏障,硬生生地挡住了那魔族的业火。
自此,他的族人皆陨落于此,只剩他一个幼崽。
婆娑族,亦只剩我一个孤女。
我们两个,在这空荡荡的三界之中,相依为命,共度时光。
3
我踉跄着翻过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尸身。
那焦味刺鼻,直冲心肺,我却浑然未觉。
终于,在那婆娑河的边缘,我看到了大胖。
“大胖……”我喃喃,声音哽咽。
他的身子,竟被划得那般稀巴烂,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可他爪子里,还紧紧握着那彼岸花环,是我上次他生辰时,亲手为他编的。
“你个大胖,真臭屁……”我又是哭,又是笑,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嘴上嫌弃得要死,说这等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配不上你这种威猛的神兽。”
“可我暗地里,却见你偷偷戴过好几次,对着婆娑河水,照来照去,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我轻轻抱起大胖的头,那头已凉透,再无往日的温度。
“是谁!”我怒吼,声震四野,“大胖一族,于这世间有大恩,是谁敢伤他!”
我的眼里,流出了血泪,滴落在大胖的脸上。
这时,有个身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我怀里,是个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
她说了什么,我听得并不真切,但也听了个大概。
“帝尊……跟司晨仙子……路过此处的时候……”小丫头抽泣着道。
“司晨仙子说了一句,这地界好宽敞,如果能修建成行宫,时时来玩就好了。”
“师父,您送给徒儿吧?”小丫头模仿着司晨仙子的语气。
“帝尊满脸的宠溺,说这有何难?”
“谈笑间,便降下了滔天的业火……”
“大胖哥哥想去阻拦,却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大胖哥哥爬起来还想去,他说这是和紫烟姐姐的家,不能被人占了去……”
“帝尊骂大胖哥哥是个chu生,不知道让着司晨仙子……”
“让天兵吊着大胖哥哥的命,把大胖哥哥的身子砍了个稀巴烂……”
“紫烟姐姐,大胖哥哥,是活活被疼死的啊!”小丫头终于哭出了声。
我抱着大胖硕大的脑袋,手指颤抖着想要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
可不知怎么地,那血却越擦越多,仿佛永远也擦不尽。
“这天地间,终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绝望。
我看着那婆娑河,河水滚滚,仿佛也在为这世间的不公而愤怒。
我突然想起阿娘陨落前的情景,她伙同族内所有的大能,生生地抽出了我近乎所有的法力。
“紫烟,今日我族人以身镇婆娑,自此,三界都会感念我婆娑族大恩。”阿娘摸着我的脸,温柔地道。
“你自可天地任逍遥,这术法太强了,于三界而言是个隐患。”
“阿娘不能留下这个隐患,紫烟,同麒麟蛋好好生活下去。”
“青渊帝尊仁善,必会好好对你的。”阿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跳入婆娑河中,河水漫过我全身,冰冷刺骨。
“阿娘,你错了……”我喃喃地道,“我今日便要拿回我所有的法力,杀上九重天去。”
“为大胖,为这世间所有的生灵,讨回个公道!”
4
就在我即将踏入那阵眼之地的刹那。
一股磅礴且强大的术法,如汹涌潮水般,生生地将我推离,远达三丈有余。
我身形踉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稳住身形。
此时,阿娘的虚影,宛如轻烟般,在空中悠悠显现。
阿娘轻叹一声,柔声道:“紫烟,一别千年,你竟已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长大了。”
我闻言,鼻子一酸,眼眶微红,这可是千年来,我第一次见到阿娘啊。
我急切万分,脱口而出:“阿娘,我要拿回我的术法。
“婆娑被毁了,大胖也死了。”
待我将这些时日所发生之事,一一讲与阿娘听后。
阿娘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似有千斤重。
随后,她缓缓地对我摇了摇头,道:“时也,命也。
“紫烟,此乃麒麟之命数。
“忤逆不得啊。
“紫烟,听阿娘的话,速速上去吧。
“以后,莫要再来了。
“阿娘不能将你的神力还与你。
“这三界,才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实是经不起战乱了。
“紫烟,青渊乃仁善之君,他此番不过是一时糊涂,日后定会好起来的。”
我闻言,又惊又怒,瞪大了双眼看着阿娘,急道:“阿娘,你怎可如此说?”
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却不料,一股更为强大的术法,如狂风骤雨般,生生把我逐出了婆娑河。
我跌坐在河边,呆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寻了一处地方,挖了个坑。
小心翼翼地把大胖的尸体埋了进去。
又寻了些彼岸花,精心编了个花环,轻轻地套在了大胖的墓碑上。
再过十日,便是大胖的生辰了。
几日前,大胖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跟我说:“紫烟姐姐,今年的生辰礼物,能不能给我找个媳妇呀?”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大胖见我不语,又扭着那圆滚滚的屁股,再说了一遍。
我一巴掌拍到了他圆滚滚的头上,笑骂道:“你还是个孩子呢,要什么媳妇?”
大胖不服气地看着我,嘟着嘴道:“可是这几天来的人,都说他们十几岁就娶媳妇了,我都一千岁了。”
我揪着大胖的耳朵,耐心道:“他们是人,人你懂吗?十几岁就成年了。
“你是麒麟,麒麟莫说一千岁了,便是三千岁,也还是个孩子呢。”
然后我又哄着他说:“等你三千岁的时候,姐姐一定给你找个顶漂亮的媳妇。”
大胖这才咧开嘴,不生气了。
可是啊,大胖终究还是没等到他的媳妇呵。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
仰头看向那三十三重天,目光坚定。
“大胖,阿娘不肯把我的神力还给我。
“但是没关系,我还是要去给你讨个公道。
“如果公道不在,我便陪你一起陨落。”
我到三十三重天后。
没费多大劲,便找到了青渊的寝宫。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声道:“婆娑遗孤?
“你擅闯帝宫,可知是何等滔天大罪?”
我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言罢,我向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要杀大胖?”
青渊皱了皱眉,似是在脑海中思索大胖是谁。
我补充了一句:“便是你日前所杀的那头麒麟。”
青渊面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冷声道:“那个chu生不识好歹。
“司晨看上他那块地,那是他莫大的福气。
“他非但不感恩戴德,竟还龇牙咧嘴的,吓到了司晨。
“当真讨厌得紧。
“是他该死。”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道:“这个世界当真荒唐。
“被人夺了栖身之所,非但不得生气,反而要感恩戴德。
“这是哪门子规矩?”
“放肆!”青渊眉心跳了跳,怒喝道。
随后,一道强大的术法,如闪电般向我袭来。
我躲避不及,被击中,跪在地上,咳出了好几口血才罢休。
青渊看着我,冷声道:“这个世界上的规矩,皆是强者所定。
“你这种蝼蚁,怎配质疑本尊?”
5
“况且——”青渊忽而仰起头,眸中尽是傲然之色。
“这三界安定,全仰仗本尊之力。
“本尊庇护这三界,已逾千年之久。
“要一块地脉,又有何不可之处?
“这三界,一草一木,本皆为本尊所救,合该尽归本尊所有。”
我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非也,这三界,乃是这世间每一个生灵共有之。
“婆娑族以身镇婆娑,以命换安宁。
“麒麟族用心血抵御业火,护众生周全。
“还有那龙族、凤族,皆为守护三界而战。
“数不尽的生灵,皆为此付出诸多。
“现今这三界,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
“这三界,绝非你一人所有。”
我似是彻底惹怒了青渊,他眼中闪过一抹凌厉杀意。
只见他抬起手,逆天的神力如汹涌潮水般涌来,生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似乎听到了自己骨骼尽碎的声响,痛苦万分。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死在这里的时候,身上的压迫感骤然停了下来。
是天启到了。
青渊不满地看向天启,眉头紧皱。
天启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在九重天上杀她。”
青渊眯起眼睛,目光如炬:
“便是在这九重天上让她神形俱灭,又能如何?”
天启不赞同地看着青渊,语气严肃:
“她好歹是婆娑遗孤。
“多少有些身份在。
“你是天地共主,杀她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你好歹为司晨想一想。
“此事皆因司晨而起。
“若杀了她,于司晨名声有碍。”
青渊闻言,这才冷哼一声,缓缓收了手。
此时,一个身着白衫的女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青渊立马变得满目温柔,轻声说道:
“司晨,你来了。”
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司晨了。
司晨举起手腕,娇嗔道:
“师父,我的手串坏了。”
只见那手串上镶嵌着两个硕大的红珠子,鲜艳夺目。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大胖的眼睛,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翻涌。
我运起周身灵力,欲向司晨袭去。
青渊察觉到了我的举动,一个挥手。
我便重重地躺在地上,筋脉尽断,痛苦地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司晨似是被吓到了,整个人缩在青渊怀里,带着哭腔说道:
“师父,她好凶啊!
“师父常常说,我于世间有大恩,竟然有人想杀我?
“她真的太坏了,师父,杀了她好不好?”
元启在青渊开口之前,抢先一步废了我周身的灵力。
他把我扔下三十三重天之前,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神复杂。
随后又自嘲一笑,说道:
“罢了,你这么弱,不可能是她。
“她是司晨无疑。
“我知道你埋怨天道不公,但是你且记住,司晨于三界有大恩。
“今时今日她做何事,都是万物生灵欠她的。
“你莫要再心生怨怼。”
我闭着眼睛,懒得理他,心中满是愤懑。
我被扔到婆娑界以后,修为毁了个七七八八,满头白发。
手脚筋脉也断了,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
我心中想着:
“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毕竟也跟大胖死在一起了不是。
“反正报不了仇,活着不如死了。”
但是偏生有人不让我死。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抬回了婆娑小屋。
他们一口水一口饭地喂着我,动作轻柔。
我瞪了他们一眼,故意吓唬道:
“我可是老巫婆,你们离我太近,我会吃了你们的。”
那两个人慌张对视一眼,随后笃定地说道:
“你才不会呢。
“大胖哥哥说了,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哦,原来是大胖的熟人。
听他们说,一个叫壮壮,一个叫丫丫。
我心中暗想:
“什么破名字,真难听。”
6
我竟硬生生地,被壮壮与丫丫从那鬼门关前给拽了回来。
待我能蹒跚着走路之时。
我便去探望了大胖。
我缓缓走到它墓前,将一把金黄的小麦,轻轻置于其上。
嘴里,照旧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悠晃着。
“大胖啊,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竟将我的彼岸花全给拔了去。
“我本还想编个花环来看你,如今却寻不到了。
“这些小麦,你便凑合着收下吧。
“虽是黄不拉几的,倒也……也没那么丑陋不堪。
“不过,好歹也是你昔日亲手所种。
“只可惜,被那业火焚了大半。
“如今,就只剩这么一小块了。
“我拔的时候,壮壮跟丫丫瞪了我半天呢。
“还说我浪费粮食。
“壮壮跟丫丫,你可还记得?
“便是你当初收留的那两个小家伙。
“他们前些日子,又救了我一命呢。
“大胖啊,你说这人想死,怎么就那么难呢!”
直至日薄西山,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回去。
壮壮跟丫丫远远瞧见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后,便如两只小兽般,扑到我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你怎的出去这么久啊?
“我们还以为你又去寻死了呢。
“真是吓死我们了。”
是啊,刚被他们捡回来的时候,我万念俱灰,整日里只想着寻死。
我轻轻拍着他们的背,柔声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以后不寻死了。
“再也不寻死了。”
“你发誓!”丫丫抽抽搭搭地说道。
“我发誓!”我郑重其事道。
“拉钩!”壮壮伸出小拇指。
“好,拉钩!”我也伸出小拇指,与他们拉钩为誓。
待身上再有些力气之时。
我又拖着这残破不堪的身子,去了趟婆娑河。
阿娘远远瞧见我,眼睛立马就红了。
“紫烟,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摸着自己那已然苍白的头发,苦笑道:
“阿娘,意外吗?
“您不应该感到意外的啊!
“这便是您口中,那仁善之君的青渊帝尊所为。”
阿娘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
我摸着自己那皱巴巴的皮肤,接着开口道:
“阿娘,您错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仁善之君。
“他将这三界,视作他的所有物,予取予求。
“这三界,如今早已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了。
“至此,您还要为他说话吗?”
阿娘脸上划过一丝迟疑,随后又坚定地说道:
“你胡说,青渊不是那样的人。
“便是真的如此,他也不过是一时糊涂,会好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紫烟,你莫要到处胡言,败坏了他的名声。
“为着这三界太平,我亦不可能将神力予你。”
我闻言,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阿娘的反应,我早已料到,并不感到意外。
“阿娘,我早知如此。
“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跟你要神力。
“我只是想求个明白。
“您话里话外,一直护着青渊。
“真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吗?”
阿娘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又坚定地说道:
“自然是为了天下苍生。”
我盘膝坐在阿娘对面,缓缓说道:
“阿娘,我最近手脚断了。
“不能到处走动。
“瘫在床上的日子里,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记得您跟老天尊是故交吧。
“我小时候,您从未正眼看过我父君一眼。
“却赞老天尊是天上月,高不可攀。”
我每说一个字,阿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心下了然,看来自己的猜测,已是七七八八了。
“阿娘,我抬头望向您。
“想来婆娑族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吧。
“族人以身镇婆娑,虽是为了三界苍生。
“但更多的,怕是为老帝尊的幼子,青渊继帝尊位作铺垫吧。”
我语毕,阿娘迟迟未说话。
只是在我转身离去之时。
她凄厉地唤我:
“紫烟。
“青渊便不可能如你说的那般不堪。
“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的儿子,断不可能如此!
“紫烟,莫要再居功自傲,惹他烦心了。”
我摇着头,心中暗叹,阿娘,您已是没救了。
7
我本暗暗思忖着,这日子,便先这般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罢。
待壮壮与丫丫渐渐长大,有了能在这世间自力更生的本事后。
我便舍了这残躯,下去陪大胖去。
可惜啊,命运弄人,我终究是没等到他二人长大成人那一日。
正如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三界之劫难,并未就此停歇。
那滔天的业火,如凶猛恶兽,再次降临于婆娑之地。
丫丫惊恐万分,小小的身子扑在我身上,哭喊道:“娘,我怕!”
可那业火无情,瞬间便将她烧成了焦炭,我抱着她小小的尸身,泪如雨下。
青渊立于一旁,温柔地抚着司晨的脸颊,柔声道:“司晨,你想要何物,本君便是倾尽这三界之力,也会为你寻来。”
“本君就是要让这三界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本君心上,是这世间最珍贵之人。”
司晨听闻,开怀地笑着,端着一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模样,娇声道:“君上对司晨真好。”
青渊冷笑一声,又派人将那婆娑河的河水,一寸一寸地抽干。
随着河水渐渐干涸,我忽觉体内似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正缓缓觉醒。
刹那间,我那满头白发,竟瞬间转成了乌黑亮丽的青丝。
枯裂如树皮般的皮肤,也变得白皙光滑,仿若新生。
我低声地笑着,那笑声中满是悲戚与决绝,笑得满脸都是泪。
“真好啊,我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只能含恨而终。可没想到啊,青渊,你竟亲手把那杀你的刀,递到了我手里。”
待那婆娑河彻底干涸之时,被压制已久的神力,也尽数回到了我体内,如汹涌潮水,爬遍了我的周身。
留在婆娑的天兵,看到我这般模样,满目惊恐,纷纷颤抖着喊道:“你……你是何人?”
我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挥了挥衣袖,冷声道:“你们,该上路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灰飞烟灭,仿佛从来没来到这个世界上一般。
恍惚间,我看到了阿娘的残影,她摇摇欲坠,似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
我心中一痛,急忙将一道神力注入她体内,稳住了她那几近消散的神魂。
阿娘祈求地看着我,泪眼婆娑道:“紫烟,不要去找青渊。”
“当阿娘求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会醒悟的,他定会明白自己之错的。”
“我答应过他,要护好他儿子,紫烟……”
我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冷冷道:“阿娘,你猜我为何要帮你稳住神魂?”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到我颠覆这个三界,让你看着你所护之人,是如何被我踩在脚下的。”
“阿娘,你在这里好好看着,青渊……是如何神形俱灭的。”
“阿烟,不要……”阿娘凄厉地嘶吼着,那声音仿佛要撕裂这天地。
可我没再看她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三十三重天上,依旧歌舞升平,一片繁华之景。
而下界,却是白骨森森,一片凄凉惨状。
我浅笑嫣然,依在大殿的门框上,轻声道:“帝尊,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青渊看到我,脸色瞬间大变,怒喝道:“婆娑孤女,此前本尊念在婆娑族的面子上,已经饶了你一命。”
“你竟如此不识好歹,又来挑衅,当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吗?”
我直起身子,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自然是敢的。”
“三界生灵的存亡,仅在你一念之间,你又有何不敢的,帝尊?”
8
青渊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我,声如洪钟道:“三界能有今日之安稳,全仰仗本尊之功!”
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便是你说的那般,又有何妨?”
说罢,我迈着沉稳且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
“我今日本不想再与你做这无谓的争辩。”我面色冷峻,沉声道。
“可你,实在是好生不要脸!”我眼中满是厌恶,厉声喝道。
“不要脸到这般地步,着实让我怒不可遏!”我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青渊,你向来好大喜功!”我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行事仅凭自己一人之喜怒,如此作为,你根本不配做这天地共主!”我言辞激烈,毫不留情。
“至于你方才所言,三界有今日,全仰仗你一人。哼!”我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莫不是那众多为了三界以身殉天地的种族,他们的牺牲也要算到你头上不成?”我目光如炬,直视着他。
“我活了千万年之久,还从未见过脸皮如此厚实之人!”我满脸不屑,大声嘲讽道。
我这一番话,说得青渊青筋暴起,额头上满是愤怒的纹路。
只见他猛地运起周身的灵力,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便向我袭来。
我却不慌不忙,轻轻松松地便将他的攻击挡了下来。
青渊见状,瞳孔猛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直直地看着我。
青渊仍不甘心,还欲再向我出手。
然而,方才这番动静实在太大,已然引来了元启、司晨,还有数不尽的神仙。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我缓缓看向司晨,挑了挑眉,说道:“哦,对,还有你。”
说罢,我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司晨满脸惊恐,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我,似是不敢相信我会如此对她。
青渊和元启见状,急忙想上前来阻止我。
却见我一个法诀打出,将他们挡在了一丈开外。
我目光一转,从司晨的手腕上撸下她的手串。
只见那手串上,大胖的眼睛还在上边,熠熠生辉。
“这必然是大胖活着的时候被剜下来的。”我心中一阵刺痛,喃喃自语道。
“大胖平时最怕疼了,磕破层皮都要哼哼唧唧半天。”我回想起大胖往日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
“也不知道,当时他得多绝望。”我声音有些哽咽,咬牙切齿道。
说罢,我一把将司晨扔到地上。
紧接着,我一个闪身顺移到她身旁。
“可不能把她掐死了,就这么死,也太便宜她了。”我心中暗自思忖。
我缓缓蹲在司晨面前,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今天是大胖的生辰。”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知道大胖是谁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就是这对眼珠的主人。”我拿起手串,在她眼前晃了晃。
“也是你前些日子杀的那个麒麟。”我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她。
“你说你脾气怎么那么大呢?”我微微皱眉,质问道。
“他不过对你吼了两声,你便生生挖出了他的眼珠子,把他砍得稀巴烂。”我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司晨却桀骜地抬起下巴,脸上尽是不屑之色。
“那chu生死有余辜。”她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
“我于世间有大恩。”她一脸骄傲,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管我要什么,这个三界都应当双手奉上。”她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说道。
“可那个chu生不仅不知恩图报。”她皱了皱眉头,满脸厌恶。
“还对我龇牙咧嘴,他死有余辜。”她恶狠狠地说道。
我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冷地看着她。
“你说你对世间有大恩。”我挑了挑眉,问道。
“天启亦说你对世间有大恩。”我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当真想问问你,这个三界欠了你什么?”我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她。
“让你糟蹋成这个样子。”我语气中满是质问。
司晨却满目骄傲地撸起了袖子,胳膊上赫然有一个莲花形的印记。
“这是莲印。”她一脸得意,介绍道。
“我本是上古神女。”她昂起头,自豪地说道。
“天生地养,本与天地一体。”她双手摊开,仿佛在拥抱天地。
“两千年前,天塌地陷。”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以身祭天,散尽浑身血肉。”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骄傲。
“才支撑起这摇摇欲坠的天地。”她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
“也保住了这个三界。”她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婆娑孤女,便是你现在神力逆天又如何?”她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嘲讽道。
“你敢杀我吗?”她挑衅地问道。
“若是你敢杀我,便是与整个三界为敌。”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盯着那莲花印记看了许久,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神女爱世人。”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你说你是神女,也配?”我目光冰冷,直直地看着她。
司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脸上笑容放大,带着一丝玩味。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我反问道。
说罢,我再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挖出了司晨的眼珠。
她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发出痛苦的惨叫。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怎么样?”
“被人生挖眼珠的感觉好不好受?”
“还不算完。”我顿了顿,接着说道。
“大胖死的时候,身子被砍了个稀巴烂。”我眼中满是悲痛。
“丫丫壮壮死的时候,被烧成了焦炭。”我声音有些哽咽。
“你放心,我必定不会让你这么快地死去。”我目光冰冷,坚定地说道。
“我会……吊着你一口气,慢慢折磨你。”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9
我轻启朱唇,道:“我,且将这结界打开。”
青渊与天启二人,目眦欲裂,怒目而视。
青渊恨声喝道:“你这恶徒,我恨不得啖你之肉,饮你之血!”
天启亦咬牙切齿附和:“正是!今日定不饶你!”
言罢,二人齐齐向我攻来,气势汹汹。
我心中暗忖:到底是三界九霄的两大圣君,非司晨那等易于对付之辈。
我神色镇定,见招拆招。
与他们周旋不下百余招,二人这才堪堪落败,气息紊乱。
我款步蹲在青渊身旁,神色平静。
我缓缓开口:“方才情急,话语仓促,倒是未曾谢你。”
青渊一愣,满脸疑惑:“谢我?何事要谢我?”
我蹲在他跟前,悠悠开口:“你尚不知晓吧?”
青渊眉头紧皱:“知晓何事?有话便直说!”
我轻笑一声:“不妨事,反正我时间充裕,且慢慢说与你听。”
“我阿娘与你父君,乃是故交之友。”
青渊微微动容:“竟有此事?”
我接着道:“我很小的时候,便神力逆天,令众人惊叹。”
青渊冷哼一声:“神力逆天又如何?”
我神色有些黯然:“阿娘一开始,自是极为高兴。”
“可后来不知为何,她便没那么高兴了。”
青渊挑眉:“那是为何?”
我轻叹一声:“她总是一脸忧愁地看着我,似有满腹心事。”
“直至……她与族人跳婆娑河之前。”
青渊目光一凝:“跳婆娑河?所为何事?”
我神色悲戚:“她亲手抽出了我所有的神力。”
青渊面露惊色:“抽出神力?为何如此?”
我凄然一笑:“当时她说是怕我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危害三界。”
青渊冷笑:“哼,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我苦笑着摇头:“我也是傻,这么多年也一直这么以为。”
“不过近来,接二连三的变故,加之阿娘的态度,我也品出了别的味道。”
青渊追问:“别的味道?什么味道?”
我目光转冷:“她哪里是怕我危害三界。”
“她分明是怕我光芒太盛,盖过你去,威胁你的统御。”
青渊脸色大变:“你……你胡言乱语!”
我冷冷道:“毕竟,在我阿娘眼里,整个三界都不及你,或者说不及你父君重要。”
青渊脸上的表情,由怒转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接着说下去:“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行。”
“我本也无心当什么三界最强者。”
青渊冷哼:“你倒是想得开。”
我神色一凛:“可你偏偏搞得这个三界千疮百孔,民不聊生。”
“还杀了我的大胖。”
提到大胖,我瞬间变了脸色,怒目圆睁。
“但是,哪怕到了此等地步,我阿娘仍不肯把我神力还给我。”
青渊冷笑:“你阿娘倒是维护你这帝尊之位。”
我怒声道:“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是顶好的帝尊。”
“仍然一门心思地维护着你。”
青渊面色有些尴尬:“她……她倒是执着。”
我冷冷道:“你不妨猜一猜,我是怎么冲破封印,拿到神力的。”
青渊脸色由灰变白,喃喃道:“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大。
“想明白了?”
青渊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喃喃道:“难道……难道是我?”
我轻笑一声:“若不是你抽干了婆娑河水。”
“强行破了封印,我此番,还真拿你没办法。”
天启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启长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事已至此,你想杀便杀吧。”
我挑眉:“哦?如此轻易便求死?”
天启神色悲壮:“杀了我等三人以后,还请善待三界众生。”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
“天启,你可真虚伪。”
天启面色一沉:“我如何虚伪了?”
我冷声道:“司晨将天地间所有的光据为己有的时候,你不记得三界众生。”
天启面色有些不自然:“那……那当时情况特殊。”
我继续斥道:“乱降业火的时候,你也不记得三界众生。”
天启低下头,无言以对。
“到现在,你反倒将三界众生挂到了嘴上。”
“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司晨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司晨终于吐出一句:“这是三界众生欠她的。”
又是这句话!
我怒不可遏,打断他的筋骨,看着他。
我一字一句地说:“三界众生,不欠任何人的。”
我边说边撸起了袖子。
上边赫然是个莲花印记,熠熠生辉。
杀人容易,攻心至上。
天启看着我的胳膊,生生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天启惊呼:“你怎么?”
我冷眼看着他,冷声道:
“古神以身祭天地。”
“心中自是爱天地的。”
“司晨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哪有半点对天地的怜爱之心。”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都不明白。”
“枉为神君。”
10
青渊瞧着我那血痕斑驳的胳膊,时而泪如雨下,时而又痴痴发笑。
他脚步踉跄,似欲往我跟前挪移。
我眸中寒光一闪,飞起一脚,将他重重踢开。
青渊瞪大了那双惊愕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你……你怎可如此待我?
“你可知,我这一生,皆是为了你而活。
“此前所行之荒唐事,也不过是错把司晨当成了你,一时迷了心窍啊!”
我冷冷地盯着他,眸中满是厌恶。
“你本性骄奢嗜杀,残忍暴戾,莫要再给自己寻诸多借口了。”
青渊闻言,竟一步一步地向我爬来,姿态卑微至极。
“我改,我定改!你对我有所不满之处,我皆可改。
“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无心再与他多费唇舌。
直接催动业火,将他周身焚遍。
听着他那撕心裂肺的哀号声,我只觉畅快无比,心中积压的愤懑似乎也随之消散。
随即,我又扭头看向一旁的天启,冷冷开口:
“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免你受那业火焚身之苦。”
天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紫烟,如果——
“当初我没有把司晨错认成你,
“也没有做出这么多荒唐之事,
“你可会心悦于我,接纳于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坚定。
“不会。
“天启,神应心怀天下,爱世人如己。
“而不该天天被这男女之情所束缚,失了神之本心。
“莫说重来一世,
“便是重来百世,我也不会心悦于你,更不会接纳你。”
天启再次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早该想到了。
“但我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上一嘴,也算了却我这心中的执念。”
我从内殿之中找到了青渊的披风,那披风依旧崭新如初。
自制成之日,青渊竟未曾穿过一日,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想了许久许久,都未曾想通。
“既是不需要,那又为何要用万千生灵的光,来汇聚成这件无用之物?”
念及此,我怒从心起,直接将那披风狠狠碾碎。
瞬间,红日重新升起,光芒万丈。
那光辉洒向了每一寸土地,给这世间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回了婆娑河后,只见阿娘的神魂淡了不少,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状若癫狂地看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
“青渊明明已经知错了,他都已经说了他会改。
“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也是你的……你的……
“你的心肠怎的生得这般歹毒,如此狠辣!”
我无悲无喜地看着阿娘,神色平静如水。
“阿娘,这世界上的所错处,并非都有挽救的余地的。
“大错已经铸成,浩劫已至,生灵涂炭。
“难道就因为他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错,便可一笔带过吗?
“这世间,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阿娘眼里流出了血泪,模样凄惨至极。
“可他是青渊啊,是他的儿子,也是与你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之人啊。”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昔日我跟她说不通的道理,今日依旧说不通。
我挥了挥手,阿娘的神魂便如轻烟般消散在我面前。
“阿娘,我不想再怨你了。
“只愿来生,我们母女莫再相逢,免受这世间种种纷扰。”
我把大胖的眼睛,连同他的身体葬在了一起,让他得以安息。
婆娑河的彼岸花又开了,开得那般绚烂,那般妖冶。
我编了个花环,轻轻地套在了大胖头上。
“大胖,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我自出生便几乎未出过婆娑半步,如今这世间百废待兴。
“现在我想去人间走一趟,去尽我所能,献一分力。
“你放心,不会太久。
“不多时,我便回来陪你,守着你。”
番外
1
斗转星移,岁月悄然更迭。
又是一年麦浪翻滚、麦香盈野之熟时。
我独坐于稻草堆中,嘴角含笑,痴痴傻笑不止。
忽而,两个粉雕玉琢、白嫩如霜的团子,蹒跚走到我跟前。
他们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
仰起那亮晶晶、如星子般璀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奶声奶气问道:“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我伸手揉揉他们柔软的发顶,柔声道:
“看到这些金黄的麦子,姐姐便想起了姐姐的弟弟妹妹。”
“那时,姐姐年少无知,拔了一捆麦子玩耍。”
“他们两个瞪了姐姐好久好久,小脸鼓得像包子。”
“还凶巴巴地说姐姐浪费粮食,不该如此。”
两个团子似懂非懂,歪着小脑袋,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又齐声问道:“那姐姐的弟弟妹妹们呢?他们现在在哪里呀?”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如春日暖阳。
轻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麦香袅袅,萦绕鼻尖,真真是人间好时节,岁月静好。
过了不知多久,时光流转。
待到枉死之人得以往生,重归轮回之路。
待到人间重新秩序井然,万物复苏。
我又回到了那片魂牵梦绕的婆娑之地。
垂眸间,只见婆娑之地,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如火如荼,肆意绽放。
大胖正在那花丛中,欢快地追着蝴蝶,嬉戏玩耍。
一如初见之时,那般天真烂漫。
想当初,大胖还是个蛋的时候,耳边便时常能听到人的絮絮叨叨。
那人每日都会来到蛋前,轻声细语道:
“你怎么还不出生呀?”
“阿娘说你会陪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陪我呢?”
没事的时候,那人还会伸出手指,轻轻敲敲它的蛋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胖在蛋中,被吵得心烦意乱,不耐其烦道:
“烦死啦!别敲了!”
最终,大胖忍无可忍,提前破壳而出。
只见那天天跟他说话的人,竟是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姐姐。
姐姐看到他,满脸的欣喜与宠溺,如春风拂面。
不仅会给他做好吃的饭菜,还会细心地给他擦去嘴角的口水。
还会带着他,漫步于婆娑河畔,欣赏那波光粼粼的河水。
大胖过得可开心可开心了,每日都笑逐颜开。
直到有一天,婆娑之地降下了滔天的业火,如恶魔般肆虐。
大胖用他那小小的身子,苦苦撑着,试图挡住那肆虐的业火。
他大声呼喊着,让人群躲到他身子底下,寻求庇护。
但是大胖终究还是太弱小了,没用。
业火还是透过他的身子,无情地烤焦了一个又一个人。
大胖急得直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最后那伙人,竟看着他哭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
便生生挖出了它的眼睛,残忍至极。
大胖疼得浑身颤抖,但他不怕疼。
他心中所想,唯有他身后的这些人该怎么办啊!
还有姐姐,姐姐回来见到他死了一定会很伤心,很绝望。
姐姐……
大胖还想再见姐姐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来源:安逸雪梨I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