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回到了过去,想要改变历史的悲剧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11-15 00:42 5

摘要: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翻开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宋史纪事本末》,把自己沉进那个文采风流又窝囊憋屈的时代。

我叫林墨,一个在格子间里拿身体换钱的普通社畜。

唯一的爱好,是历史。

尤其是宋史。

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翻开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宋史纪事本末》,把自己沉进那个文采风流又窝囊憋屈的时代。

我为里面的人笑,为里面的人哭。

哭得最多的,是岳飞。

风波亭,天日昭昭。

四个字,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扎了十几年,每次想起来都又闷又痛的刺。

凭什么?

我把书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泡面汤都晃了出来。

就凭赵构那个怂包皇帝和秦桧那个奸臣?

十二道金牌,召回一个正在痛击敌寇、马上就要收复故土的绝代名将,然后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杀了。

操。

我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

我抓起桌上那块从潘家园淘来的、号称是宋代的老玉。

玉是青白色的,沁色深重,握在手里凉飕飕的。

摊主说这玉邪性,能吸人的情绪。

我当时就当个乐子听。

现在,我捏着这块玉,脑子里全是岳飞血洒风波亭的画面,恨不得自己冲进去,一刀一个,砍了那对君臣。

一股灼热感突然从掌心传来,烫得我差点把玉扔了。

玉佩在我手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吃了一半的泡面、窗外城市的霓虹,全都融化成了一团光怪陆离的颜料。

我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扯。

失重感。

天旋地转。

再然后,我的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硬邦邦的,硌得我生疼。

我睁开眼。

我靠。

我懵了。

眼前不是我那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而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

两边是木质的楼阁,飞檐翘角,挂着“张记绸缎”、“赵氏茶馆”之类的幌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有食物的香气,有水汽的潮湿,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马粪味。

街上的人,穿着各种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衣服,长袍、襦裙,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的头发都盘着,男人戴着各式各样的巾,女人插着簪子。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从我面前经过,吆喝着我听不太懂的方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优衣库的T恤,牛仔裤,脚上是双耐克。

在一群古人中间,我像个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猴子。

一个幻觉?

还是哪个剧组在这里拍戏,我误打误撞闯进来了?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钻心的疼。

这不是梦。

我的心跳开始失控,像擂鼓一样。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我赶紧拿出来,屏幕上,信号那一栏,是一个鲜红的叉。

没信号。

电量,百分之七十三。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摸脖子。

那块烫手的玉佩,正安安静静地挂在我胸口,触手温润,刚才的灼热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它。

是它带我来的。

我穿越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得我外焦里嫩。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就这么……来到了古代?

这是哪儿?唐朝?宋朝?明朝?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张没用,得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我走到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

“大叔,问一下,这里是哪儿啊?”我尽量让自己的普通话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卖炊饼的大叔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后生,你说啥官话?听不太懂。”

他的口音很重,但我勉强能听明白。

我心里一动,换了一种猜测。

“这里……可是临安府?”

我在书上读到过,南宋的“普通话”,其实是以当时的首都临安(也就是杭州)一带的方言为基础的。

果然,大叔的表情舒展了开来。

“是啊,这里就是临安。后生你外地来的吧?看你这身打扮,奇奇怪怪的。”

临安!

南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颤抖着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叔……敢问……现在是哪一年?”

大叔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上登基快十四年了……应该是绍兴十一年吧。”

绍兴十一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绍兴十一年。

公元1141年。

这一年,韩世忠被夺了兵权。

这一年,岳飞被召回临安,下大理寺狱。

这一年,年底,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部将张宪,在风波亭遇害。

我来晚了。

不,也许还来得及。

我不知道现在是绍兴十一年的几月。

如果是年初,岳飞可能还没被关起来。

我还有机会。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从我心底疯长出来。

我要救岳飞。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在南宋的都城,去救一个被皇帝和宰相盯上的元帅?

这他妈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是……

我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

它既然能带我来,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是我的使命?

我不是在出租屋里对着史书拍桌子骂娘吗?我不是恨不得以身代之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一个能亲手改变历史的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马粪和食物香气的空气,此刻闻起来,竟有种悲壮的味道。

干了。

但首先,我得活下去。

我摸了摸口袋,除了手机,只有一串钥匙和不到一百块的人民币。

这些玩意儿在这里,一文不值。

我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太扎眼了。

得先换身衣服,再想办法搞点钱。

我走进那家“张记绸缎”,里面的掌柜和伙计看到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硬着头皮,指了指身上最不起眼的耐克鞋。

“掌柜的,你看我这双鞋……能换点什么不?”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走过来,蹲下身,好奇地摸了摸我鞋子的橡胶底和网面。

“你这履,做工倒是奇特,不知是何物所制,颇为轻便。”

他站起来,捻了捻胡子,“也罢,看你这后生落魄,就当结个善缘。给你换一身寻常的短褐,再给你五十文钱,如何?”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一身衣服加五十文钱。

我不知道宋代的物价,但听起来,我亏大了。

可我现在没得选。

“好。”我点头。

换上那身粗布短褐,我感觉自己终于没那么像个异类了。

虽然布料磨得皮肤有点痒。

手里攥着那沉甸甸的五十文钱,我走出了绸缎铺。

这是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我得找个地方住,然后打听消息。

关于岳飞的消息。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建筑、行人的神态、小贩的叫卖,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又都带着一层历史的滤镜。

我仿佛走在一幅活过来的《清明上河图》里。

但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因为我在路过一个茶馆时,听到了里面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那岳爷爷被奸臣秦桧所害,以‘莫须有’三字,打入天牢!可怜我大宋的擎天玉柱,护国长城啊……”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满座唏嘘。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晚了。

岳飞已经下狱了。

绍兴十一年十月,岳飞入大理寺狱。

现在,恐怕已经是十月之后了。

距离他遇害,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怎么办?

劫狱?

别开玩笑了。大理寺是南宋最高司法机构,守卫森严,我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上书?

给谁上书?给皇帝赵构?他巴不得岳飞死。

找人帮忙?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谁会信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茶馆门口,直到一个伙计出来赶人。

“去去去,站这儿挡着客人了。”

我失魂落魄地挪开脚步,找了个墙角蹲下。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摸了摸那五十文钱,走到之前那个炊饼摊。

“大urry,一个炊饼多少钱?”

“两文钱一个。”

我递过去两文钱,拿过一个热乎乎的炊饼。

很硬,没什么味道,但能填饱肚子。

我一边啃着炊饼,一边强迫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

不能放弃。

如果现在放弃,那我来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救不了,我也要试试。

我需要信息。

最准确、最及时的信息。

茶馆里说书人讲的,都是市井流言,做不得准。

哪里能得到最核心的信息?

官府?我进不去。

秦桧府上?我更进不去。

大理寺狱?想都别想。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穿着各色服装、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临安城作为都城,是信息的集散地。

一定有某个地方,是消息最灵通的。

酒楼,茶馆,或者……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瓦舍。

宋代的瓦舍,是当时最大的娱乐中心,里面有各种勾栏,说书、唱曲、杂耍、傀儡戏,应有尽有。

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往往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我打定主意,向路人打听了最大的瓦舍在何处,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瓦舍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人声鼎沸,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没有钱进勾栏听戏,只能在外面转悠。

我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我接触到信息核心的身份。

我看到了什么?

我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人,正围在一起喝酒。

他们看起来很落魄,满脸风霜,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普通市民的悍勇之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口音。

不是临安本地的吴侬软语,而是一种偏北方的、铿锵有力的口音。

我心里一动。

岳家军,大部分兵源来自北方。

这些人,会不会是……

我攥紧了手心,走了过去。

“几位军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诚恳。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

“干嘛?”

“小子看几位军爷气度不凡,想请军爷们喝一碗酒,不知可否赏光?”

我说着,把我剩下的四十几文钱都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那几个汉子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络腮胡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这后生,倒是有趣。行,这酒我们喝了。坐。”

我依言坐下。

酒是劣质的米酒,很浑浊。

我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干了,呛得直咳嗽。

“好酒量!”络腮胡大汉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兄弟,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顺着他的话说,“我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

“北方?”另一个刀疤脸的汉子眼神一凛,“你是……相州人?”

相州,汤阴。

岳飞的故乡。

我心跳加速,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点了点头,装出悲戚的样子:“家乡被金人占了,一路讨饭才到临安。”

这几句话,瞬间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同情和亲近。

“唉,都是苦命人。”络腮胡叹了口气,“来,喝酒。”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得知,他们果然都曾在岳家军中效力,是岳飞的亲兵。

岳飞下狱后,岳家军被拆分、整编,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兵,要么被遣散,要么被派去看城门、守仓库,受尽了排挤和白眼。

他们聚在这里,不过是借酒消愁。

提到岳飞,络腮胡,也就是老徐,眼圈都红了。

“俺们元帅,那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他带着俺们打金狗,从来没输过!眼看就要打到黄龙府了,他娘的,十二道金牌!”

老徐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酒碗都跳了起来。

“现在,元帅被关在大理寺,生死不知……俺们这些当兵的,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悲愤,沉默地灌着酒。

我看着他们,心里既难过,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们是岳飞最忠诚的部下。

如果我要救岳飞,他们,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

“徐大哥,”我压低了声音,“难道……就这么算了?”

老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不算了,能怎的?那是大理寺天牢!是官家和秦相公要办的案子!俺们几个大头兵,能去劫狱不成?”

“为什么不能?”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老徐愣住了。

另外几个人也停止了喝酒,齐刷刷地看向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兄弟,你……你喝多了吧?”老徐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喝多。”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元帅蒙冤,我辈岂能坐视不理?就算是死,也得试试!”

“试?怎么试?”刀疤脸冷笑一声,“你连大理寺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

我说。

“我知道大理寺的结构,知道守卫换岗的时间,甚至知道从哪条路进去,最不容易被发现。”

这当然是我瞎编的。

但我知道,要说服这些已经心存死志的军人,必须给他们一个看似可行的希望。

我赌的就是,他们对岳飞的忠诚,足以让他们愿意相信任何一丝可能性。

老徐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口气,说出了我早就想好的说辞。

“我是一个相士。我夜观天象,得知岳帅有此一劫,特来相助。我所知道的一切,皆是天机。”

这套说辞很扯淡。

但在那个时代,鬼神之说,深入人心。

尤其是对于这些走投无路的军人来说,“天意”是最好的借口。

老徐沉默了。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老徐猛地端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把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俺信你!”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元帅待俺们恩重如山,如今他有难,俺们要是当缩头乌龟,还算什么爷们!”

“就算是死,也得把元帅救出来!”

“对!干了!”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摔了酒碗。

看着他们眼中重燃的火焰,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把这群绝望的勇士,绑上了我这辆疯狂的战车。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这伙人的“军师”。

我们找了一个废弃的破庙作为据点。

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吹过的牛,变成现实。

我需要一张大理寺的地图。

这东西,我上哪儿搞去?

我把自己关在破庙里,拿出我的诺基亚——哦不,是我的智能手机。

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南宋临安大理寺结构图”。

感谢万能的互联网。

虽然没有精确到一砖一瓦的施工图,但我找到了一些考古发现和史料记载的推测图。

再加上一些关于宋代官府建筑的通用布局知识。

我用木炭在地上,画出了一张潦草但关键信息俱全的地图。

我标出了可能的牢房位置、审讯室、官员的值房,以及……下水道。

是的,下水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潜入的路径。

当我把这张图展示给老徐他们时,他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兄弟……你……你真是神人啊!”老徐看着地上的图,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对我“相士”的身份,再无怀疑。

我心里苦笑,我不是神人,我只是个开了点小挂的普通人。

有了地图,下一步就是实地勘察。

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做。

因为只有我,见过那张地图。

我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在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装成一个送菜的伙夫,在大理寺周围转悠了好几天。

我记下了守卫的数量、他们交接班的规律、巡逻的路线。

我找到了图上标记的那个下水道入口。

它在一个偏僻的后巷,被一堆垃圾掩盖着,非常隐蔽。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

首先,是人手。

光靠老徐他们这五六个人,根本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老徐拍着胸脯保证,他去联络那些被遣散的岳家军旧部。

他说,只要说是为了救元帅,一呼百应。

我相信他。

岳飞的个人魅力和声望,是我们的最大资本。

其次,是武器。

他们几个人的佩刀,早就被收缴了。

我们需要刀,需要弓箭。

这在和平时期的都城,是严格管制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们怎么确定岳飞被关在哪一间牢房?

大理寺天牢,不是菜市场。

我们不可能一间一间去找。

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这三个问题,像三座大山,压在我心头。

我再次感到了那种无力感。

我一个现代人,空有历史知识,但在这里,我连搞到一把菜刀都费劲。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带来转机的人,叫阿青。

她是我们据点旁边一个卖馄饨的姑娘。

大概十七八岁,长得不漂亮,但很干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她每天都会送一桶卖剩下的馄饨过来,给我们这群“落魄的北方汉子”吃。

我们没钱给她,她也从不要。

她说,她爹爹以前也是当兵的,死在了和金人的战场上。

她看见我们,就想起了她爹。

老徐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

但我一开始,对她很警惕。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秦桧的探子。

直到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在破庙里,对着地上的地图发呆。

阿青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进来。

“林大哥,又在想事情?”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把碗递给我,“先吃点东西吧,天塌下来,也得填饱肚子。”

我接过碗,馄饨的香气钻进鼻子,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谢谢。”

“林大哥,”她突然说,“你们……是想救岳元帅吧?”

我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没有躲闪。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干涩。

“我猜的。”她说,“你们都是岳家军的人,又神神秘秘地聚在这里。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卖馄饨的姑娘都能猜到,那秦桧的眼线,岂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阿青看出了我的担忧,“我爹爹,就是死在小商河。”

小商河之战。

岳家军最惨烈的一战。

杨再兴率三百骑兵,冲入十二万金军大阵,力战而死。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恨金人,也恨那些害了岳元帅的奸臣。”阿青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也闪着恨意,“如果你们真的要救元帅,算我一个。”

“你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我不由自主地说。

“我能做的,比你们这些大男人多。”

她擦了擦眼睛,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每天在外面卖馄饨,三教九流的人都见得到。大理寺的狱卒、秦相公府上的仆人,有时候也会来我这儿吃一碗。他们说话,我能听着。”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正是我最需要的!

情报!

“还有,”她继续说,“我认识一个铁匠,他爹以前受过岳元帅的恩惠。如果我们需要兵器,或许他能帮忙。”

我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的孤胆英雄。

没想到,真正的力量,一直都在我身边。

在这些最普通的市井小民身上。

他们不认识岳飞,但他们知道,岳飞是为他们打仗的人。

他们分不清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但他们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就是人心。

有了阿青的加入,我们的计划,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她就像一根线,把我们这些散落的珠子,串了起来。

通过她,我们得知了岳飞确实被关在大理寺最深处的天字号牢房,由秦桧的心腹亲自看守。

通过她,我们联系上了那个叫老王的铁匠,他答应连夜为我们打造兵器。

通过老徐的奔走,越来越多的岳家军旧部,秘密地加入了我们。

短短十几天,我们的人数,从六个,变成了六十个。

六十个曾经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精锐老兵。

他们没有铠甲,只有粗布衣。

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只有连夜赶制出来的朴刀和弓箭。

但他们有血性,有胆气,有必死的决心。

我们的计划,也越来越清晰。

行动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八日的晚上。

除夕夜的前一天。

这一天,是临安城防最松懈的时候,大部分官吏和士兵都回家过年了。

我们将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带领,从下水道潜入大理寺内部,直奔天字号牢房,救出岳飞。这是核心任务。

第二路,由老徐带领,在外面接应。一旦我们得手,他们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守军的注意,掩护我们撤退。

第三路,由阿青负责。她在城西的码头准备了一条船。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只要上了船,顺流而下,就能逃出临安。

一切都准备就绪。

只等那一刻的到来。

行动前夜,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七日。

我们在破庙里,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

饭是阿青做的,有肉有酒。

没有人说话,只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声音。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也许,这是我们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饱饭了。

酒过三巡,老徐站了起来。

他端着一碗酒,对着北方,跪了下去。

“元帅!俺们来救你了!”

他把酒洒在地上。

“兄弟们!此去,不成功,便成仁!黄泉路上,咱们还做兄弟!”

“不成功,便成仁!”

六十个汉子,齐声怒吼。

那声音,在小小的破庙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我看着他们,热血上涌。

我不知道,我的到来,究竟是对是错。

我不知道,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但我知道,我做了一件,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事。

我把一群心死的英雄,重新变成了战士。

这就够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深夜,子时。

临安城,飘起了小雪。

寒风刺骨。

我带着十个最精锐的弟兄,撬开了那个藏在垃圾堆里的下水道井盖。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想吐。

我们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

下水道里,又黑又湿,到处都是滑腻的苔藓,污水只到脚踝。

我们点燃了用油布包好的火把,按照我记忆中的地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不知道我的那张“考古推测图”到底准不准。

万一走错了,我们就会被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幸运的是,我们走对了。

大约一炷香之后,我们找到了图上标记的那个通往大理寺内部的出口。

那是一个小小的铁栅栏。

我们用带来的撬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弄开。

我第一个爬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院子,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成功了。

我们成功潜入了。

我打了个手势,十个兄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我们像一群黑夜里的幽灵,贴着墙根,向天字号牢房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两拨巡逻的狱卒。

都被我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些岳家军的老兵,在战场上学到的杀人技巧,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很快,我们就到了天字号牢房的门口。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一个个盔甲鲜明,手按腰刀,一看就是精锐。

硬闯,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我对着身后的一个兄弟,比划了几个手势。

那个兄弟叫二狗,以前在岳家军里,是专门负责侦查和暗杀的“探子”。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吹管。

他把吹管凑到嘴边,对着那四个守卫,轻轻一吹。

四支淬了麻药的细针,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那四个守卫,几乎是同时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们立刻冲了上去,拖着他们藏到暗处。

我看着眼前那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我的手,有些颤抖。

岳飞,就在里面。

我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在史书里让我牵挂了无数个日夜的英雄了。

我们用撬棍,对着那把铜锁,猛地发力。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锁,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牢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一个人。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草堆上,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雕像。

“元帅!”

我身后的一个老兵,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清瘦,但棱角分明。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惊讶,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我们,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就像看着窗外的飞雪。

这就是岳飞?

这就是那个写下“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的岳飞?

这就是那个让金人闻风丧胆,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岳飞?

他比我想象中,要平静太多。

也……苍老太多。

“你们是什么人?”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元帅!我们是您的旧部!我们来救您出去!”老徐的侄子,小徐激动地说。

岳飞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不是军中之人。”他说,语气很肯定。

我心里一惊。

“元帅,这位林兄弟,是上天派来救您的神人!”小徐抢着说。

岳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在自嘲。

“神人?”

他摇了摇头,“这世上,若真有神人,岳某又何至沦落至此。”

“元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快走吧!”我急切地说,“我们已经在城外备好了船!”

我说着,就要上去帮他砸开镣铐。

“不必了。”

岳飞却说。

我愣住了。

“元帅,您……您说什么?”

“我说,不必了。”岳飞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们走吧。你们的好意,岳某心领了。”

“为什么?!”我不理解,我完全不理解,“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啊!只要出去了,我们去南方,去川蜀,或者干脆去海外,总有活路!以您的名望,登高一呼,天下义士都会响应的!”

“然后呢?”岳飞反问我,“然后,起兵造反?让这刚刚安定了没几年的江南,再起刀兵?让百姓再遭涂炭?”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岳某一生,为国尽忠,为民请命。我打金人,是为了收复失D,解救北方沦陷区的百姓。不是为了我岳飞一人的荣华富贵,更不是为了这把龙椅。”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小小的牢房里回响。

“如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若逃了,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后世会如何评说我?”

“我岳飞,可以死。但岳家军的忠义之名,不能蒙尘。”

我呆呆地看着他。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不是为了听他说这些大道理的!

“可是……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亲者痛,仇者快!赵构和秦桧会拍手称快,金人会弹冠相庆!这天下,就真的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谁说没有?”

岳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公道,自在人心。”

“历史,会还我一个清白。”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想活。

他是不能逃。

他的死,是他最后的武器。

用他的死,去拷问那个时代的良知。

用他的死,去铸就一座后世无法绕开的丰碑。

他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他最后的“忠”。

我一直以为,我要救的是他的命。

我错了。

他要保全的,是他的名。

是岳家军,乃至整个大宋军人的风骨和气节。

“元-帅……”我身后的老兵们,已经跪倒了一片,泣不成声。

他们也明白了。

他们的元帅,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有刺客!”

“快!保护天牢!”

不好!

我们被发现了!

应该是刚才砸锁的声音,惊动了其他的守卫。

“你们快走!”岳飞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急促起来,“从后窗走,不要管我!”

“元帅!我们跟您一起死!”小徐哭着喊道。

“胡闹!”岳飞厉声喝道,“你们都是我岳家军的种子!你们活着,岳家军的魂,就还在!快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镣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林先生,”他转向我,目光灼灼,“我知道你不是凡人。请你,带他们走。告诉后人,我岳飞,没有反。”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对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元帅,您保重!”

我站起来,拉起身边的小徐。

“走!执行命令!”

我们砸开后窗,一个接一个地翻了出去。

外面,火光冲天。

整个大理寺,都乱成了一锅粥。

老徐他们在外面,已经跟守军打了起来。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我们加入了战团。

六十个人,对阵数百个官兵。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我们像一把尖刀,奋力地向外冲杀。

不断有人倒下。

我亲眼看到,二狗为了掩护我,被三支长枪捅穿了身体。

他倒下的时候,还在对我笑。

我的眼睛都红了。

我抢过一把刀,疯狂地砍杀着。

我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人,身上也中了两刀,火辣辣地疼。

血,到处都是血。

我们终于冲出了大理寺。

但我们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

老徐浑身是血地跑到我面前。

“林兄弟!快走!去码头!阿青姑娘在那儿等着我们!”

我们且战且退,向着城西的码头撤去。

追兵,越来越多。

临安城的城卫军,都被惊动了。

我们被堵在了一条长街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我们被包围了。

“兄弟们!”老徐举起他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放声大笑,“痛快!跟元帅打了半辈子仗,今天,能为元帅死,值了!”

“值了!”

剩下的人,齐声怒吼。

他们摆开了最后的阵型,准备迎接死亡。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片悲凉。

我失败了。

我不仅没有救出岳飞,还把这些最忠诚的战士,带上了绝路。

我的到来,到底改变了什么?

只是让这场悲剧,变得更加惨烈而已。

就在这时,我胸口的玉佩,又开始发烫了。

比上一次,还要灼热。

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周围的喊杀声,正在离我远去。

老徐他们浴血奋战的身影,在我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不!

我不要走!

我要跟他们死在一起!

我试图抓住什么,但我的手,却穿过了一个士兵的身体。

时空,再次开始扭曲。

最后的画面,我看到老徐被乱刀砍倒。

他倒下的方向,是北方。

那是岳飞的故乡,也是他一生征战的地方。

……

我再次睁开眼。

熟悉的出租屋,熟悉的泡面味。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我穿越前浏览的那个历史论坛的页面。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一场真实到残酷的梦。

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

那两处刀伤,消失了。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玉佩。

它依然温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失败了。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岳飞还是会死。

老徐,阿青,二狗,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不,不对。

他们不是消失了。

他们是被我害死的。

如果我没有出现,他们或许还能苟活下去。

是我,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把他们推向了死亡。

我是个罪人。

我捂着脸,痛哭失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重新搜索起“岳飞之死”。

我一行一行地读着那些我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除夕,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以军功为飞辩,上怒,并罢。是夜,岳飞及子云、张宪,俱死于狱。飞子云,年二十三。天下冤之。”

等等。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那段文字。

“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以军功为飞辩……”

这一段,我以前怎么没有印象?

在我的记忆里,岳飞下狱后,满朝文武,除了韩世忠,几乎无人敢为他说话。

这两个大理寺丞,是什么人?

我立刻搜索“李若朴”、“何彦猷”。

很快,结果出来了。

史料记载,李若朴和何彦猷,都是当时大理寺的低阶官员,为人正直。

在岳飞案的审理中,他们发现证据不足,多次向主审官万俟卨提出异议,但都被驳回。

在岳飞遇害的前一夜,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八日夜,大理寺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骚乱。

一群身份不明的暴徒,试图劫狱。

骚乱很快被平定,但负责看守岳飞的数名狱卒,在骚乱中离奇死亡。

第二天,也就是二十九日,李若朴和何彦猷,拿着一份据说是从死去狱卒身上找到的、记录了岳家军军功的文书,冒死上奏,为岳飞辩护。

虽然最终没有改变结局,但他们的行为,被史官记录了下来。

而那份文书,也成为了日后宋孝宗为岳飞平反昭雪的重要证据之一。

史书上说,那场骚乱的领导者,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相士”。

他和他的追随者,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还有一个细节。

在城西码头,官兵发现了一条无人看管的船。

船上,有几坛酒,和一锅已经冷掉的馄饨。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浑身都在颤抖。

我没有失败。

我没有完全失败。

我没能救下岳飞的命。

但我,改变了细节。

我让岳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了他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我让那群心死的岳家军老兵,有机会为他们的元帅,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让两个原本会保持沉默的正直官员,鼓起了上奏的勇气。

我让一份关键的证据,得以留存。

我让阿青的那锅馄饨,和那群勇士的名字——尽管史书上只用了“暴徒”二字——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里。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普通人。

我没能撼动历史的洪流。

但我,在坚硬的河床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却永不磨灭的划痕。

我拿起那本《宋史纪事本末》。

翻到岳飞的那一页。

我看着书上那张岳飞的画像,他依然目光坚毅,凝视着远方。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

听到了他平静而有力的声音。

“公道,自在人心。”

“历史,会还我一个清白。”

是的,元帅。

历史,还了你一个清白。

而我,有幸,成为了那个见证者。

也是那个,微不足道的参与者。

我合上书,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拿起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一。

屏幕上,是我和同事们的微信群。

领导正在艾特全体成员,宣布今天又要加班。

我笑了笑。

我找到领导的头像,点开,输入了两个字。

“辞职。”

然后,我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彻底没电,黑屏了。

我把那块青白色的玉佩,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我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带我去别的时空。

我也不想知道了。

有些历史,或许注定是悲剧。

但总有一些人,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试图去照亮它。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光明。

我,曾经是其中之一。

这就够了。

我走出出租屋,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马粪味,只有属于这个时代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真好。

来源:榆荚间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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