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全城的LED屏幕都在循环播放那张鲜红的离婚证,配文简单粗暴:“厉堇云,万穗从此与你,一别两宽。”
【1】
全城的LED屏幕都在循环播放那张鲜红的离婚证,配文简单粗暴:“厉堇云,万穗从此与你,一别两宽。”
万穗坐在飞往异国的航班上,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到刺眼的名字。
她没有接。
任由它响了又响,最后归于沉寂。
然后,是厉堇云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嗓音。
“穗穗……你在哪?”
“那些屏幕……你疯了?”
“接电话!我们谈谈!”
她轻轻按下关机键,世界彻底清净了。
空姐走过来,微笑着询问是否需要饮料。
万穗要了一杯温水,小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不久前失去的那个孩子。
也提醒着她,那段仓促开始,又狼狈结束的婚姻,是多么可笑。
“小姐,您不舒服吗?”空姐关切地问。
万穗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闭上眼,厉堇云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以及他母亲周黎那刻薄的嘴角,再次浮现在脑海。
还有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娇滴滴唤着“堇云哥”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付出了一个孩子和整个青春的代价,总算看清了。
【2】
一个月前,厉家别墅。
“你说什么?孩子没保住?”婆婆周黎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她盯着刚从医院回来的万穗,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赤裸裸的失望和责备。
“万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厉堇云就站在一旁,沉默地像一座雕像。
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看着万穗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万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刚经历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创伤,需要的不是一句安慰吗?
“妈,我也不想……”她虚弱地开口,试图解释那天不小心滑倒的意外。
“别叫我妈!”周黎不耐烦地打断她,“连厉家的孙子都护不住,你有什么用?”
她转向厉堇云,语气带着命令:“堇云,你看看她!当初我就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上不了台面,身体也不好,你偏要娶!”
厉堇云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妈,少说两句,她刚出院。”
周黎冷哼一声,甩手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万穗抬头看着她的丈夫,这个她爱了多年,不顾一切嫁进来的男人。
“堇云,”她声音沙哑,“你也在怪我吗?”
厉堇云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没有看她。
“意外而已,别多想。”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只是意外?”万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们的孩子没了,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场意外?”
厉堇云抿了一口酒,侧脸线条冷硬。
“不然呢?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谁对谁错有意义吗?”
他放下酒杯,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公司还有个会,我晚点回来。”
他就这样走了。
留下万穗一个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感受着小腹的抽痛和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这就是她不顾父母反对,一头扎进去的婚姻。
这就是她以为的爱情。
【3】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钝刀割肉。
厉堇云似乎更忙了,在家时间越来越少。
偶尔回来,也总是满身酒气,倒头就睡。
交流几乎为零。
万穗试图和他沟通,换来的只有他不耐烦的回避。
“我很累,别闹了。”
“万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她不懂事了。
她失去了孩子,她的丈夫没有一句暖心的安慰。
她的婆婆日日指桑骂槐。
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像个多余的摆设。
直到那天,她无意中在厉堇云的手机里,看到了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堇云哥,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发送时间,是她流产住院的那天晚上。
万穗握着手机,站在衣帽间里,浑身冰冷。
原来他那晚所谓的“紧急会议”,是去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
厉堇云推开衣帽间的门,看到她拿着他的手机,脸色瞬间沉下。
“你翻我手机?”
他的语气带着被侵犯的不悦。
万穗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晚晴的生日,比躺在医院里的妻子更重要,是吗?”
厉堇云一把夺过手机,眉心拧紧。
“你胡说什么?晚晴她一个人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只是去送个礼物,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晚晴?叫得真亲切。”万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厉堇云,你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我们的孩子离开我的日子!”
厉堇云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万穗,我不想跟你吵。晚晴就像我妹妹一样,你别无理取闹。”
“妹妹?”万穗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哪个妹妹会深更半夜给自己的‘哥哥’发那种暧昧不清的消息?哪个‘哥哥’会在自己妻子流产当天去给‘妹妹’过生日?”
“不可理喻!”厉堇云似乎被她激怒了,口不择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怨妇!难怪妈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万穗所有的坚持和幻想。
怨妇?
是啊,她快被这段婚姻,被他们厉家,逼成怨妇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厉堇云,我们离婚吧。”
厉堇云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带着嘲讽:“离婚?万穗,你离得开我吗?离开厉家,你拿什么生活?回你那个小家子气的娘家吗?”
万穗的心彻底死了。
原来在他眼里,她一直是攀附他存在的菟丝花。
她深吸一口气,异常平静。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签字吧。”
【4】
离婚协议拟得很顺利。
厉堇云大概认定了她是在闹脾气,或者以为她离了他活不下去,出于一种恼怒和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残存的掌控欲,他提出了苛刻的财产分割条件。
几乎算是让她净身出户。
万穗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拿到离婚证那天,是个阴天。
她看着那本薄薄的证书,心里一片荒芜,却又隐隐有种解脱感。
闺蜜秦颂开车来接她。
秦颂是个风风火火的时尚杂志编辑,看着万穗苍白的脸和手里的离婚证,心疼又气愤。
“妈的,厉堇云那个王八蛋!还有他那个妈,真不是东西!离了好!穗穗,你值得更好的!”
万穗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颂颂,我想离开这里。”
“走!必须走!我支持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越远越好。”
秦颂想了想,一拍方向盘:“去法国!找我表哥顾晏!他在那边做艺术经纪,你不是一直喜欢画画吗?去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拾画笔!”
万穗心中一动。
画画,那是她曾经的梦想,却在嫁给厉堇云后,被他和他母亲以“不务正业”、“有失身份”为由,渐渐搁置了。
现在,她自由了。
或许,这也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好。”
就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一个疯狂而又决绝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
她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是她万穗,不要厉堇云了。
不是她被厉家扫地出门。
而是她,主动结束了这一切。
她要一场最盛大的告别,祭奠她死去的爱情和孩子,也彻底斩断过去。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秦颂。
秦颂惊得张大了嘴,随即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绝了!姐妹!这口气必须出!够飒!包屏幕的事交给我,我有朋友做这个,保证让厉堇云那个瞎了眼的混蛋,和他那个势利眼妈妈,成为全城的笑柄!”
【5】
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厉堇云正在听市场部总监汇报工作,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他母亲周黎。
他皱眉挂断。
紧接着,特助程默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厉总,您……您最好看看楼下……”
厉堇云不耐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然后,他僵住了。
对面那座全市最大的LED屏幕上,赫然是他和万穗的离婚证照片。
那抹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配文清晰无比:“厉堇云,万穗从此与你,一别两宽。”
紧接着,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他父亲,语气震怒。
“堇云!怎么回事?!我们厉家的脸都被丢尽了!立刻把事情压下去!”
然后是周黎带着哭腔的声音:“堇云啊!万穗那个疯女人!她这是要我们厉家好看啊!你快想办法!亲戚朋友都在问我,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厉堇云猛地摔了手机。
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敢相信,那个一向温顺,甚至有些软弱的万穗,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决绝的事情。
她怎么敢?!
他试图拨打万穗的电话,关机。
打给秦颂,被直接挂断。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万穗是离不开他的。
她爱他,依赖他,即使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承受。
离婚,或许只是她闹别扭的手段。
他甚至等着她后悔,等着她回来求他。
可现在……
全城都在看他的笑话!
“程默!”他厉声喝道,“去查!查万穗现在在哪!”
【6】
机场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温柔而清晰。
万穗站起身,拉着手提箱,走向登机口。
步伐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不知道厉堇云现在是什么反应。
暴怒?羞辱?还是依旧不屑一顾?
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自由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打开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大部分来自厉堇云和周黎,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
她直接忽略,拨通了秦颂给她的那个号码。
“顾晏哥?我是万穗,我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好,我在出口等你,举着牌子,上面写你的名字。”
出口处,人流熙攘。
万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举着牌子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气质干净儒雅,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也看到了她,对她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万穗?我是顾晏。一路辛苦了。”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麻烦你了,顾晏哥。”
“别客气,颂颂都跟我说了。”顾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温和,“先送你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休息一下,倒倒时差。”
坐在顾晏的车里,看着巴黎陌生的街景,万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仿佛真的被隔绝在了大洋彼岸。
顾晏话不多,但很体贴,将她送到秦颂提前帮她租好的公寓,又带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生活必需品。
“这里环境还不错,治安也好。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顾晏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便礼貌地告辞了。
送走顾晏,万穗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异国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新的生活,开始了。
【7】
厉堇云动用了一切关系,终于查到了万穗的航班信息。
法国,巴黎。
她竟然真的走了,走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在飞机上,他心烦意乱,无法合眼。
脑海里不断闪过和万穗在一起的片段。
初见她时,她在大学校园的樱花树下写生,笑容干净明媚,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她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嫁给他时,那双充满爱意和坚定的眼睛。
她得知怀孕时,脸上洋溢的幸福光芒。
还有她流产那天,躺在病床上,脆弱苍白的脸……
以及最后,她提出离婚时,那平静到近乎绝望的眼神。
他以前从未仔细去想,她在那段婚姻里,究竟承受了多少。
他总是习惯性地忽略她的感受,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和爱意。
在他母亲的刁难面前,他也总是选择让她忍耐。
甚至,在苏晚晴的事情上,他也确实……界限模糊。
他以为给她优渥的生活就够了。
却忘了,她也是一个需要被尊重、被呵护、被坚定选择的人。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他好像,真的把她弄丢了。
【8】
万穗在巴黎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顾晏很照顾她,帮她联系了语言学校,还带她参观各种画廊、博物馆,介绍一些艺术圈的朋友给她认识。
她重拾画笔,一开始有些生疏,但慢慢的,感觉又回来了。
色彩和线条成了她宣泄情绪、表达自我的新方式。
她画巴黎的天空,塞纳河的波光,也画自己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新生。
顾晏看着她的画,眼中常有惊艳。
“穗穗,你很有天赋,情绪表达很细腻,只是技巧有些生锈了,多练习,一定能找回状态。”
他的鼓励,让万穗倍感温暖。
这天,顾晏带她去参加一个小型艺术沙龙。
沙龙的主人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华裔画家黎老先生。
万穗有些拘谨,跟在顾晏身边,安静地听着他们交谈。
黎老先生注意到顾晏身边这个安静秀气的女孩,便随口问了一句:“这位是?”
顾晏笑着介绍:“黎老,这是万穗,一位很有潜力的画家,刚从国内来,我带她来见识一下。”
黎老先生目光温和地看向万穗:“哦?学画画的?喜欢哪位画家?”
万穗有些紧张,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回答:“很喜欢莫奈的光影,还有常玉先生线条里的东方韵味。”
黎老先生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又和她聊了几句关于色彩和构图的理解。
万穗虽然紧张,但谈到自己热爱的东西,眼神不自觉亮了起来,表达虽然青涩,却有自己的见解。
黎老先生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沙龙结束后,顾晏送万穗回家。
车上,他笑着说:“黎老平时眼光很高,很少对年轻人假以辞色,今天看来对你印象不错。”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是顾晏哥你带我去的缘故吧。”
“不全是,”顾晏摇摇头,“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穗穗,你很好,只是以前被束缚得太久了。”
他的话,让万穗心头一暖。
是啊,离开了厉堇云,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发光。
【9】
厉堇云在巴黎人生地不熟,像只无头苍蝇。
他去了所有万穗可能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巴黎那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他动用了商务关系,联系了在法国的合作伙伴,帮忙寻找线索。
几天后,他收到消息,有人在一个艺术沙龙见过一个符合万穗特征的东方女性,和一位叫顾晏的华裔艺术经纪人在一起。
顾晏?
厉堇云立刻想到了秦颂那个在法国做艺术经纪的表哥。
原来是她安排的。
他根据线索,找到了顾晏的工作室。
他站在工作室楼下,看着那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象着万穗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他直接闯了进去。
前台小姐试图阻拦:“先生,您有预约吗?”
厉堇云不理,径直往里走。
恰好,万穗和顾晏从里面的画室走出来,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万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刺痛了厉堇云的眼。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样笑过了。
“万穗!”他厉声喊道。
万穗闻声抬头,看到风尘仆仆、脸色铁青的厉堇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顾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万穗护在身后,眉头微蹙:“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厉堇云死死盯着万穗,忽略顾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万穗,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万穗觉得无比可笑。
“厉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在哪里,做什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离婚?”厉堇云上前想拉她,被顾晏拦住,他眼神阴鸷地看着顾晏,“是因为他吗?万穗,你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怪不得那么急着离婚!”
“厉堇云!”万穗的声音陡然变冷,“请你放尊重一点!也尊重一下你自己!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龌龊?”厉堇云像是被踩到了痛处,口不择言,“你当着全城的人给我难堪,跑到国外来和别的男人厮混,到底是谁龌龊?”
顾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先生,请你注意言辞。否则,我叫保安了。”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厉堇云怒火中烧。
“前夫。”万穗冷冷地纠正他,她看着厉堇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厉堇云,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吧。从你在我流产那天去陪苏晚晴过生日开始,从你默认你母亲对我的羞辱开始,从你在离婚协议上提出让我净身出户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不爱你了,厉堇云。请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厉堇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不爱你了……
这句话,比任何报复都让他难以承受。
他看着万穗决绝的眼神,看着她身边护着她的顾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他。
他输了。
输掉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10】
保安闻讯赶来,将失魂落魄的厉堇云“请”了出去。
顾晏担忧地看着万穗:“你没事吧?”
万穗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没事。对不起,顾晏哥,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种话。”顾晏温和地拍拍她的肩,“需要我陪你回去休息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万穗独自走在巴黎的街头,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刚才面对厉堇云的强势和冷静慢慢褪去,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楚。
毕竟,那是她曾经深深爱过的人。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回不去了。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无法弥补。
有些心,冷了,就再难捂热。
第二天,顾晏告诉她,黎老先生看了她留在沙龙的一些速写和小稿,很感兴趣,想邀请她参与他正在筹备的一个社区艺术项目,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也算是个学习的机会。
这对初来乍到的万穗来说,无疑是个绝好的机会。
她欣喜地答应了。
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学习中,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她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
她的画作也开始得到一些小小的认可。
她慢慢找回了那个自信、独立的自己。
而厉堇云,在工作室大闹一场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巴黎。
他像个幽灵一样,远远地看着万穗。
他看到她去语言学校上课,看到她背着画夹和顾晏一起去见客户,看到她和黎老先生团队的人一起在社区里忙碌,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充满活力的笑容。
她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眼神里带着讨好和不安的小女人。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光芒,深深地吸引着他,也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失去了什么。
他尝试过再次联系她,打电话,发信息,甚至去她公寓楼下等。
但万穗要么直接无视,要么就是见面后冷若冰霜地让他离开。
有一次,他喝得酩酊大醉,在她公寓楼下等到深夜。
万穗回来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说:“厉堇云,这样很难看。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体面?
他所有的体面,早在全城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就被她撕得粉碎了。
他现在,只剩下狼狈和后悔。
【11】
几个月后,万穗参与的那个社区艺术项目顺利完成,还在一个小型画廊举办了成果展。
她的几幅作品也被收录其中,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开展那天,顾晏、秦颂(特意飞过来捧场),还有项目组的同事们都来了。
万穗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笑容明媚,从容地和来宾交谈。
她看到了站在画廊角落的厉堇云。
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悔恨,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落寞。
万穗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和朋友们谈笑。
现在的他,对她而言,真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展览结束后,厉堇云最终还是拦住了她。
“穗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万穗看了看他,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他们走到画廊外僻静的街道旁。
“你想谈什么?”
厉堇云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喉咙发紧。
“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忽略了你,没有处理好我妈和……和苏晚晴的关系,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有站在你身边……对不起。”
万穗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我只是,不善于表达……”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厉堇云,”万穗打断他,“都过去了。道歉的话,没有必要再说了。”
“不,有必要!”厉堇云有些激动地看着她,“穗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以后……”
“没有以后了。”万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之间,在你默认你母亲指责我保不住孩子‘没用’的时候,在你觉得我失去孩子后的痛苦是‘无理取闹’的时候,在你为了苏晚晴抛下躺在医院里的我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厉堇云,我不恨你了,但我也永远不会再爱你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你再打扰我的生活。”
厉堇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不恨他了。
也比恨他,更让他绝望。
恨,至少还代表在乎。
而不恨,代表她真的放下了,不在乎了。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走向等在不远处的顾晏和秦颂。
秦颂挽住她的手臂,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媚动人,却再也不属于他了。
【12】
厉堇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国内。
他变得沉默寡言,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但他再也找不到从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家里冰冷空旷,再也没有那个等他回家的人。
母亲周黎依旧时不时地念叨,抱怨万穗让他们家丢了多大的脸,怂恿他去结交新的名门闺秀。
但他每次都烦躁地打断。
他开始反思自己,反思那段失败的婚姻。
他约见了苏晚晴,明确地划清了界限,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有工作以外的联系。
苏晚晴委屈又不甘,但看着厉堇云冰冷的神色,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他也第一次严肃地和他母亲谈了话,希望她不要再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周黎气得不行,骂他被万穗灌了迷魂汤。
厉堇云只是疲惫地说:“妈,失去穗穗,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如果您还希望我这个儿子好,就不要再提了。”
周黎看着儿子消瘦沉寂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一年后。
万穗在巴黎渐渐有了些名气,她的画作开始在一些小型个展和联合画展中展出,风格独特,情感细腻,受到了一些藏家的关注。
她和顾晏,在朝夕相处和志同道合的交流中,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顾晏的成熟、稳重、尊重和支持,让她感受到了真正被珍视的感觉。
她偶尔会和秦颂视频,听她说起国内的八卦。
秦颂说,厉氏集团最近发展势头很猛,但厉堇云像变了个人,比以前更冷更 workaholic 了,听说他拒绝了很多主动示好的名媛。
万穗听了,内心毫无波澜。
厉堇云之于她,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天,她收到一个从国内寄来的包裹,没有署名。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份房产过户文件。
厉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及他们曾经婚后住的那套别墅。
附着一张没有抬头的纸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对不起。祝你幸福。”
字迹是厉堇云的,带着一丝潦草和孤注一掷。
万穗看着那份价值不菲的“补偿”,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联系了律师。
“帮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退回去。”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也不需要他的愧疚。
她用自己的双手和才华,已经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价值。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13】
又过了半年,万穗和顾晏在巴黎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到场的只有一些亲密的朋友和顾晏在法国的家人。
阳光正好,鲜花簇拥。
万穗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幸福而满足。
秦颂作为伴娘,忙前忙后,激动得眼眶泛红。
“穗穗,你今天真美!终于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了!”
仪式开始前,万穗在休息室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祝你幸福。”
她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删除了它,将手机交给伴娘秦颂。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草地上正在等待她的顾晏。
他回过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而深情的笑容。
万穗也笑了,心底一片宁静和温暖。
她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真正懂得珍惜她、爱护她的人,走向属于她的、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未来。
那些曾经的伤痛、背叛和泪水,都化作了滋养她成长的土壤,让她蜕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与过去和解,但不是原谅那些伤害,而是放过了那个曾经执着、痛苦的自己。
厉堇云站在遥远地球另一端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最终,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的世界里,或许再也不会有一束名为“万穗”的光了。
全城屏幕上的离婚证,是他傲慢与忽视的终局。
机场的失控下跪(隐喻他心理上的崩溃与哀求),挽不回一颗彻底冷却的心。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来源:小马阅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