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冰冷的液体顺着玻璃杯壁滑落,像一滴无声的眼泪。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我爱了七年的江辰,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为我的未来标好了价格。“晚晚,我知道你很优秀,但小月毕竟是我妹妹。你把保送名额让给她,这是我们家的聘礼,我立刻娶你。”他身后的父母,脸上挂着矜持而傲慢的微笑,仿佛在观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他们笃定,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女,除了攀附他们江家,别无选择。他们不知道,我的选择,早已超越了他们的想象。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gmin的催促,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面前那张昂贵的紫檀木茶几,发出的“笃笃”声,
冰冷的液体顺着玻璃杯壁滑落,像一滴无声的眼泪。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我爱了七年的江辰,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为我的未来标好了价格。
“晚晚,我知道你很优秀,但小月毕竟是我妹妹。你把保送名额让给她,这是我们家的聘礼,我立刻娶你。”他身后的父母,脸上挂着矜持而傲慢的微笑,仿佛在观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们笃定,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女,除了攀附他们江家,别无选择。
他们不知道,我的选择,早已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01
“晚晚,你听到了吗?”
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gmin的催促,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面前那张昂贵的紫檀木茶几,发出的“笃笃”声,像是某种倒计时,在偌大而空旷的客厅里回响,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英俊却略显不耐的脸庞,再掠过他身边端坐着的父母——江辰的父亲江德海,一位在本市颇有声望的企业家,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顶级大红袍,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的母亲刘雪,则穿着一身精致的定制旗袍,嘴角噙着一抹程式化的微笑,那笑容里有对我的审视,更有对局势尽在掌握的傲慢。
在他们的斜对面,江辰的妹妹江月,正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委屈万分的样子。
可我从她偶尔抬起的眼眸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得意与挑衅。
这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江辰,”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保送名额是学校根据我高中三年的综合成绩、竞赛荣誉评定下来的,是属于我个人的荣誉,怎么能‘让’?”
我的话音刚落,江辰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似乎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温柔顺从的我,竟然会提出质疑。
“晚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训诫,“这不叫‘让’,这叫‘家庭内部的资源调配’。
你和小月,将来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她的吗?
小月成绩差一点,没有这个名额,她只能去一个普通的二本院校,那会影响她一辈子的。
而你,就算不保送,凭你的实力,考上清北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啪”的一声,江德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威严:“林晚,我们江家不是小气的人家。你和江辰交往了七年,我们一直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这次,只要你同意把名额转给小月,我们不仅立刻为你和江辰操办婚事,还会给你准备一套市区三居室的房子作为婚房,房本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另外,再给你父母五十万的彩礼,让他们安度晚年。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刘雪优雅地接过了话茬,她用描绘精致的指甲抚摸着手腕上翠绿的翡翠手镯,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是啊,晚晚。女孩子嘛,事业再好,终究还是要嫁人的。能嫁进我们江家,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好事。一个保送名额,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笔账,你应该会算。”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或者说是“逼迫”,心中却一片冰冷,最后那点残存的温情,也在这场赤裸裸的交易中消磨殆尽。
七年。
从青涩的高中时代,到如今即将迈入大学的门槛。
我曾以为我和江辰之间是爱情,是两情相悦。
我出身普通工薪家庭,而他则是富家少爷。
为了能配得上他,我拼命学习,将所有能拿的奖项全部收入囊中,让自己变得闪闪发光。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跨越我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就能得到他家人的真心接纳。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努力,我用无数个日夜奋斗换来的荣誉,不过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用来交换的筹码。
我这个人,我的未来,在他们看来,远不如一套房子、一笔彩礼来得实在,远不如给他们那个不成器的女儿铺路来得重要。
“娶我?”我轻笑出声,这笑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江辰,你是在用婚姻来跟我做交易吗?”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林晚!你怎么说话的?我这是在为你考虑!你一个女孩子,那么拼命干什么?嫁给我,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难道你觉得,你的前途比我们七年的感情还重要?”
“感情?”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如果真的有感情,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的家人一起,逼我放弃我的未来,去成全你妹妹的投机取巧。如果真的有感情,你就应该为我拿到保送名额而骄傲,而不是想着如何把它夺走。”
我的目光转向那个始终在扮演“小白花”的江月,她被我看得浑身一颤,眼神躲闪起来。
“江月,你真的心安理得吗?拿着不属于你的东西,走进一所你根本不配进入的大学,你觉得你能跟得上那里的节奏吗?你偷走的是我的人生,毁掉的也可能是你自己的人生。”
“你胡说!”江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地叫道,“我怎么不配了?我哥和我爸妈都说我配!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哥愿意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别不知好歹!”
图穷匕见了。
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恶嘴脸,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桩‘买卖’,我不做。
保送名额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至于你……”我看向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完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雪气急败坏的尖叫,江辰愤怒的咆哮,以及江德海那阴沉的、带着威胁的警告。
“林晚,你给我站住!”
“你敢走出这个门,我们七年的感情就一刀两断!”
“林晚,别冲动,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可要想清楚,得罪了我们江家,你在本市,可就寸步难行了!”
我没有回头。
代价?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放弃他们,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走出江家那栋如同金色牢笼般的别墅,外面的阳光刺眼,却也带来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一条加密短信。
“林晚同志,最终审核已通过。欢迎你加入‘长城计划’。
请于明日上午九点,携带相关证件,到市武装部报到。
——张磊少校。”
我深吸一口气,删掉了短信,也删掉了和江辰所有的聊天记录和合影。
江家以为,清北的保送名额,就是我人生的巅峰。
他们错了。
那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备用选项。
我的征途,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星辰大海。
02
回到家时,父母正在厨房里忙碌。
饭菜的香气和着老式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充满了这个略显狭小但温馨的家。
这是与江家别墅那种冰冷奢华截然不同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晚晚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爸,妈。”我换好鞋,将书包放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饭桌上,爸妈兴奋地讨论着保送名额公示的事情,为我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我们家晚晚就是有出息!清北啊,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你爸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培养出个清北的学生。”爸爸喝了一口酒,满脸红光。
“是啊,这下可算了却了一桩心事。等毕了业,再和江辰把婚事办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妈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未来。
听到“江辰”这个名字,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看着父母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将江家那副丑恶的嘴脸告诉他们,让他们跟着我一起难过和愤怒。
“爸妈,先不说这个。学校那边还有一些流程要走,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岔开了话题。
他们并未起疑,只是叮嘱我要好好处理,不要出什么岔子。
吃完饭,我借口要整理资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我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旧课本下面,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文件。
一份是“长城计划”的初选入围通知书,一份是体能测试的合格报告,还有一份是厚厚的保密协议,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长城计划”,一个普通人闻所未闻的名字。
它并非传统的军校招生,而是由国家几个核心科研单位联合军方,共同发起的一项绝密人才选拔计划。
旨在从全国最顶尖的高中生里,挑选出在特定领域具有超常天赋的苗子,进行“特招入伍”,直接跳过本科阶段,进入一个类似于“少年班”的特殊机构,接受最顶尖的培养,未来将直接服务于国家最重要的国防科研项目。
被选中的人,寥寥无几,每一个都堪称妖孽。
而我,凭借着在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中展露出的天赋,以及在后续一系列严苛到变态的考核中的优异表现,成功拿到了这最后一张入场券。
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江辰。
并非不信任,而是保密协议的要求。
现在想来,幸好我没有说。
否则,以江家人的贪婪和自私,他们恐怕会想方设法地从我这项前途里,榨取更多的利益。
清北的保送名額,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完美的烟雾弹。
它既能让我在最终结果出来前,有一个合理的“优秀学生”身份,也能让我用来试探江家对我的真正态度。
结果不出所料,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晚晚,你还在生气吗?别那么任性,我爸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冷静下来想想,我说的是不是对的。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好好谈谈。”
紧接着,又一条发了过来:“我妈说了,只要你同意,彩礼可以加到八十万。晚晚,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快给我回个话。”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甚至不认为自己错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任性”和“小孩子脾气”,觉得用钱就可以砸到我低头。
我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学校,而是跟父母说学校保送有点事情要去教育局办理,然后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来到了市武装部。
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庄严肃穆的气氛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我说明来意,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后,被一名年轻的士兵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上扛着少校军衔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林晚同志,你好。我是张磊。”他向我伸出手,声音洪亮有力。
“张少校,您好。”我与他握了手,心中有些许紧张。
“不要紧张,坐。”张磊少校示意我坐下,并亲自给我倒了杯水,“首先,再次祝贺你,通过了‘长城计划’的最终审核。
你的档案我看过很多遍,非常出色。
尤其是在网络攻防演练中的表现,让几位老专家都赞不绝口。”
“谢谢首长夸奖。”
“从今天起,你的档案将从地方转入军队系统,身份也将从一名普通高中生,转变为一名准军人和国防科研后备人才。这意味着,你将要放弃很多东西,比如普通大学生的自由生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学习和工作,甚至可能常年无法与家人联系。同时,你也需要承担起远超同龄人的责任和使命。对此,你都清楚,并且确认吗?”张磊少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清楚,我确认。”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正是我渴望的道路。
用自己的智慧,为这个国家做一点事情,这样的未来,远比嫁入豪门,当一个依附于人的金丝雀,要有意义得多。
“好。”张磊少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的特招入伍确认书。签了它,你的人生将开启新的篇章。”
我拿起笔,看着文件抬头那烫金的国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过去那个卑微、软弱、试图用优秀来祈求爱情的自己,彻底破碎的声音。
03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动用了他们所有的人脉关系,开始向我和我的家庭施压。
首先是学校。
班主任找到我,语重心长地劝我:“林晚啊,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江家在本市的影响力,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比的。江辰的爸爸已经给校长打过电话了。你看,你和江辰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因为这点小事闹掰了,不值得。而且,江家也承诺了,只要你把名额让出来,他们会资助你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并且帮你联系国外的顶尖研究生院。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啊。”
我只是淡淡地回应:“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班主任碰了一鼻子灰,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从前的欣赏和喜爱,变成了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紧接着,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校园里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林晚那个保送名额,其实是江家花钱给她买的。”
“真的假的?我就说嘛,她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何止啊,我听说她早就被江家内定了,结果现在拿了名额就想翻脸不认人,真是个白眼狼。”
“就是,典型的凤凰女,想借着江家往上爬,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单飞了。”
这些恶毒的揣测和污蔑,像无形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刺来。
曾经那些羡慕我、崇拜我的同学,如今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就连我最好的朋友,也跑来问我:“晚晚,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吧?你和江辰,到底怎么了?”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对于那些愿意相信谣言的人,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只是埋头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办理退学手续,整理个人档案,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做准备。
外界的压力,最终还是传到了我父母的耳朵里。
一天晚上,爸爸在单位被领导叫去“喝茶”,旁敲侧击地提起了江家,暗示他不要因为小辈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妈妈在小区里,也总能碰到一些“热心”的邻居,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和江辰的事情,言语间充满了对江家的吹捧和对我“不懂事”的指责。
那天晚上,家里的气氛格外沉重。
“晚晚,你跟爸妈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都在传,说你忘恩负负,拿了江家的好处就翻脸不认人?”妈妈的眼圈红红的。
爸爸则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紧锁。
我看着他们担忧而疲惫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我知道,我不能再瞒着他们了。
我把那天在江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听完我的叙述,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他们江家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想拿我女儿的前途去换他们女儿的未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妈妈则流下了眼泪,抱着我心疼地说:“我苦命的女儿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是爸妈没本事,让你被人家这样欺负……”
“爸,妈,你们别这样。”我反过来安慰他们,“我没有受委屈。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路,不会比保送清北差。”
我拿出了那份特招入伍的确认书。
当他们看到文件上那鲜红的印章和“中央军委”的字样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爸爸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文件,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把“长城计划”的内容,在保密协议允许的范围内,向他们做了解释。
沉默,良久的沉默。
最后,爸爸将文件郑重地放回桌面,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里闪着泪光,声音却无比坚定:“好!好女儿!不愧是我林建国的女儿!有志气!去!咱不去那个什么清北了!咱们保家卫国去!什么江家,让他们见鬼去吧!从今天起,谁敢为难你,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斗到底!”
妈妈也擦干了眼泪,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对!我女儿是去做大事的人!我们全力支持你!”
家庭的温暖和支持,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有了他们的理解,外界的一切风雨,于我而言,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然而,江家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在舆论和人情施压都无效后,他们开始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一天放学后,我在校门口被江月堵住了。
她不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脸上满是嫉妒和怨毒。
“林晚,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哥那么喜欢你,我们家愿意接纳你,你竟然敢拒绝?”
“喜欢?”我冷笑一声,“把我用血汗换来的成果当成交易的筹码,这就是你哥的喜欢?把我的未来踩在脚下,来满足你的虚荣心,这就是你们家的接纳?这样的福气,我无福消受。”
“你!”江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气急败败地指着我,“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爸已经找人了,学校很快就会取消你的保送资格!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
“是吗?那我等着。”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林晚你站住!”她冲上来想拉我,我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样子十分狼狈。
看着她扭曲的脸,我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她永远活在哥哥和父母的庇护下,以为金钱和权势就是一切。
她永远不会明白,一个独立的人格,一个靠自己奋斗出的未来,是多么的珍贵。
而我,即将奔赴的,正是这样一个崭新的,完全由我自己掌控的未来。
04
江辰以为他胜券在握。
在我“油盐不进”之后,他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给我发信息,也不再打电话,而是通过我们共同的朋友圈,营造出一种“深情好男人”的形象。
他时常在朋友圈发一些伤感的文字,配上我们以前的合影,暗示是我无情地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他的朋友们纷纷在他下面留言安慰,同时跑到我的社交账号下,对我进行口诛笔伐,骂我是“拜金女”、“心机婊”。
江家的组合拳,打得确实漂亮。
舆论上,我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人情上,他们通过向我父母的单位施压,试图让我家庭内部产生矛盾;在最关键的保送名额上,江月也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家已经“搞定”了学校。
在他们看来,我已经是瓮中之鳖,除了妥协,别无他路。
于是,江辰选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向我发出了“最后通牒”。
他订了一家本市最高档的西餐厅,并且“邀请”了我的父母一同前往,美其名曰“两家人坐下来,把误会解开”。
我爸妈本不想去,但我劝他们去。
“爸妈,我们去。不是去妥协,而是去做个了断。有些话,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那天晚上,我穿着最普通的一件白色连衣裙,素面朝天。
而江家三口,则是个个盛装出席,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庆功宴。
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光。
气氛却比冰点还要冷。
我的父母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
江德海和刘雪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连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
江辰坐在主位,他切了一块上好的牛排,放到我的盘子里,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晚晚,别生气了。前几天是我太冲动,说话重了点。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你未来的学业。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只要你把名额给小月,我爸会立刻启动我们家在海外的教育基金,送你去英国读剑桥。专业你随便挑。等你毕业回来,我们就结婚。你看,这样安排,对你,对小...月,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他说完,得意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的炫耀。
刘雪也假惺惺地附和道:“是啊,晚晚。剑桥大学,可比清北好多了。我们江家为了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自导自演的拙劣戏剧,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们到现在还认为,可以用钱来规划我的人生,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剑桥梦”来收买我。
我没有动那块牛排,而是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江辰,问道:“江辰,在你心里,我的努力,我的梦想,我奋斗了三年的成果,是不是就是一件可以随时被拿来交换的商品?”
江辰的脸色一僵:“晚晚,你怎么又说这种话?这不是商品,这是最优选择!”
“最优选择?”我笑了,笑得有些凉,“对你们家来说,确实是。用一个对我来说唾手可得的名额,既解决了你妹妹上学的问题,又把我牢牢地绑在你们江家,还能落下一个‘仁至义尽’的好名声,一箭三雕,算盘打得真精。”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撕破了他们温情脉脉的伪装。
江德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注意你的措辞!不要不识抬举!”
“爸!”江辰制止了他父亲,然后转向我,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收起了虚伪的温柔,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林晚,我不想再跟你绕圈子了。今天把你叫来,就是给你一个最后的机会。你把保送名额让给我妹妹,我就娶你。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的声音回荡在餐厅里,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向我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父亲气得攥紧了拳头,就要发作,我伸手在桌下按住了他。
我迎着江辰势在必得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江辰,你是不是觉得,我除了你,除了你们江家,就无路可走了?”
“难道不是吗?”江辰冷笑,“你别忘了,你的保送资格,只要我爸一句话,随时可以取消。”
“是吗?”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印着国徽和烫金大字的文件夹。
“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看着江辰和他家人瞬间错愕的表情,清晰地说道,“清北的保送名额,你们想要,送给你们也无妨。因为,我已经被特招入伍了。”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向我们这一桌走来。
他们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瞬间吸引了全餐厅的目光。
为首的,正是张磊少校。
他走到我身边,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林晚同志,奉上级命令,前来接你归队。请你立刻办理交接手续,准备启程。”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江辰、江月、江德海、刘雪,他们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出无声的默剧。
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他们用来拿捏我的筹码,在这一身橄榄绿和闪亮的国徽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可笑。
我站起身,对着张磊少校回了一个还有些生疏的军礼。
“是,首长!”
05
江家的那张餐桌,瞬间变成了审判席。
“入……入伍?”刘雪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她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豪门贵妇的优雅,“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一个女孩子,去当什么兵?林晚,你是不是疯了?”
江德海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久经商场,比他妻子更能明白“特招入伍”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关系能办到的,这代表着国家层面的认可。
他想用权势压垮一个小姑娘的计划,撞上了一块他根本无法撼动的铁板。
他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江月则完全傻掉了,她张着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被特招入伍……”
而江辰,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梦想被彻底粉碎,自尊被狠狠践踏后的疯狂与不甘。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林晚!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是故意找人来演戏气我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没等我开口,站在我身旁的另一名年轻军官已经上前一步,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江辰的手格开。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林晚同志现在是军队的储备人才,受国家保护!”年轻军官的声音冰冷而严肃。
江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两名气势逼人的军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看着他:“江辰,从你决定用我的未来做交易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我不再看他,对张磊少校说:“首长,我们可以走了。”
“等一下!”江辰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他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林晚!你不能走!我爱你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让了,什么名额我们都不要了,你别走……”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甚至试图跪下来。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惜,太晚了。
破碎的镜子,永远无法重圆。
张磊少校微微皱眉,对另一名军官使了个眼色。
两名军官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隔开了状若疯狂的江辰。
“林晚同志,我们走。”
我跟着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身后,是江辰绝望的哭喊,刘雪的咒骂,和整个餐厅客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都随着餐厅大门的关闭,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坐上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一段七年的感情,一个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就这样彻底告别了。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了市郊一个我从未去过的方向。
最终,在一个戒备森严,门口有持枪哨兵站岗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我未来几年学习和生活的地方——国防科技大学,“长城计划”特别实验班的所在地。
接下来的生活,是紧张而充实的。
我脱下了连衣裙,换上了统一配发的作训服。
剪掉了长发,留着齐耳的短发。
每天的生活,被精确到秒。
体能训练、专业课程、模拟对抗、项目研究……强度之大,远超我的想象。
但我的心里,却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你的家庭背景,没有人在乎你的过去。
所有人评判你的唯一标准,就是你的能力和实力。
我的身边,是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天才,和他们在一起,我每天都能感受到思想碰撞的火花和知识海洋的浩瀚。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
我的专业,是网络安全与信息对抗。
在顶尖导师的指导下,我的天赋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半年后,因为在一个模拟攻防项目中表现出色,我被破格允许参与一个由导师领导的真实项目。
那天,导师将一份加密的电子档案传输给我。
“林晚,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你负责数据分析和追踪模块。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绝密’,记住,你看到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是,教授!”
我打开了档案,当看到项目代号和目标信息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项目的目标,是调查一家名为“江氏集团”的跨国企业,涉嫌向境外敌对势力泄露我国核心商业技术机密的案件。
而“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正是江辰的父亲,江德海。
06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氏集团,江德海。
这两个我曾经以为会彻底从我生命中消失的名字,竟然以这样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再次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盯着屏幕上的公司Logo——一个由字母“J”和“C”变形组成的、极具设计感的标志,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图案,江辰曾经无数次骄傲地向我炫耀过他父亲的商业帝国。
而现在,这个帝国,成为了我任务的目标。
我曾经未来的“公公”,成为了我眼中的“犯罪嫌疑人”。
这世间的戏剧性,莫过于此。
坐在我对面的导师,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随和的老教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国内网络安全领域的泰斗,李振国院士。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他平静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挺直了背脊,回答道:“报告教授,没有问题。”
“嗯。”李教授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林晚,之所以让你提前参与这个项目,是因为你在数据溯源方面展现出的惊人天赋。这个案子很棘手,对方非常狡猾,所有的线上痕迹都处理得非常干净。我们需要你用非常规的思维,找到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记住,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境外情报组织。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甚至威胁到我们一线同志的生命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从李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我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我没有立刻回到宿舍,而是一个人走到了训练场。
夜晚的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照明灯散发着清冷的光。
我沿着跑道一圈又一圈地跑着,任由冷风吹过脸颊,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驱散内心的波澜。
是巧合吗?
还是命运的安排?
我不断地问自己。
如果我当初选择了妥协,嫁给了江辰,成为了江家的一份子。
那么此刻,我是不是也会被卷入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是不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犯罪的帮凶?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后怕。
我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气。
夜空中的星星明亮而遥远,就像我此刻的内心。
曾经的爱恨情仇,在国家安全这个宏大的命题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是的,江辰是我的前男友,江德海差点成为我的公公。
但现在,我首先是一名军人,一名国家信息安全的守护者。
我的职责,就是剥开一切伪装,找出真相,捍卫国家的利益。
私人感情,必须无条件地让位于国家大义。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再次回到电脑前时,我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澈而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案件的分析之中。
我将自己完全隔绝,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全部用来处理和分析那些浩如烟海的数据。
江氏集团是一家以高新科技起家的企业,业务遍布全球,尤其是在芯片设计和人工智能领域,掌握着一些国内领先的核心技术。
而根据情报显示,他们最新研发的一款AI芯片的几项关键技术参数,竟然出现在了境外某军工企业的内部文件中。
这无疑是严重的泄密事件。
我所在的团队,负责的是追查泄密的渠道和方式。
我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江氏集团近一年来所有的网络数据流、内部邮件、服务器日志……但正如李教授所说,对方非常专业,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所有的数据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但我没有放弃。
我知道,只要是人为的操作,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凭借着过去对江家的一些了解,我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几个看似不起眼的人物身上。
比如,江德海的私人秘书,几个核心项目的技术主管,甚至……江辰。
我调出了江辰所有的公开社交信息和消费记录。
自从那天在餐厅不欢而散后,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没有去国外留学,而是进入了江氏集团,从一个基层职位做起。
他的朋友圈,也从过去充满了吃喝玩乐的炫耀,变得沉默了许多。
直觉告诉我,他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不是因为他直接参与了泄密,而是因为,作为一个曾经的纨绔子弟,他的行为模式和心理防线,远比他父亲那种老狐狸要脆弱得多。
我开始构建江辰近半年来的行为模型,分析他每一次的上网时间、地点、浏览内容。
终于,在一个深夜,我发现了一个异常。
江辰有一个极少使用的海外邮箱,这个邮箱每个月的15号午夜,都会收到一封来自匿名地址的加密邮件。
邮件的内容无法破解,但发信的IP地址,却引起了我的警觉。
那个IP,经过层层伪装,最终的物理地址,指向了境外敌对势力的一个情报据点。
找到了!
我立刻将这个发现上报给了李教授。
整个项目组为之震动。
顺着这条线索,我们很快锁定了与江辰单线联系的境外情报人员。
而下一步的计划,是设下一个圈套,让这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自己浮出水面。
为了这个计划,我需要一个特殊的身份,一个能让我合法、合理地接近江氏集团核心圈子的身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几天后,李教授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同在座的,还有张磊少校,以及几位我从未见过的、气场强大的中年军官。
“林晚同志,”李教授的表情异常严肃,“根据你的发现,指挥部决定启动‘鱼饵’计划。
而你,将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鱼饵’。”
07
“鱼饵”计划的核心,是让我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江家人的视野里。
我的新身份是:一位从海外归来的,拥有顶尖技术背景和雄厚资本的投资人,代号“Echo”。
我的任务,是借着洽谈一项高科技合作项目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入江氏集团,接近他们的核心管理层,从而找出他们内部的泄密者,并获取他们与境外势力勾结的直接证据。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我将孤身一人,深入虎穴,面对的不仅仅是曾经熟悉的人,更是心狠手辣的商业罪犯和专业间谍。
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让我万劫不复。
在接受任务前,指挥部给了我二十四小时的考虑时间。
我没有犹豫。
我在任务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让我能完美地扮演好“Echo”这个角色,组织为我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强化特训。
从商务礼仪、谈判技巧,到反侦察、格斗防身,甚至包括了心理素质的极限施压训练。
一个月后,我仿佛脱胎换骨。
镜子里的女孩,留着一头干练的及肩卷发,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眼神冷静而自信。
那个曾经青涩、稚嫩的女学生林晚,已经被彻底封存。
现在的我,是Echo。
计划的第一步,是在本市最高规格的一场科技商业峰会上亮相。
这场峰会,江氏集团作为东道主之一,江德海和江辰都会出席。
当我挽着一位由我们同志扮演的“商业伙伴”的手臂,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的身份背景资料,早已经通过特定的渠道,散布在了这个圈子里——神秘的海外归侨,手握数十亿美金的风险投资基金,专门寻找有潜力的高科技项目。
我像一只骄傲的天鹅,游走在觥筹交错的会场中,与各路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对那些投来的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应付自如。
终于,我看到了他们。
江德海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满面红光地谈论着什么。
而江辰,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阴郁。
他穿着合体的西装,却像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
当我的目光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他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红色的酒液洒出了一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迷茫和难以置信。
他显然认出了我,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对他礼貌性地微微一笑,便转过头,继续与身边的人交谈,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显然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难受。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摆脱了人群,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晚……林晚?”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我转过身,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先生,我们认识吗?”
我的反应让江辰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抱歉,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优雅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
“你就是林晚!”他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臂,“我不可能认错!你的眼睛,你的声音,我都记得!”
我的“商业伙伴”立刻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我们中间,语气不悦地说道:“这位先生,请你自重。这位是Echo小姐,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和你攀亲戚的。”
江辰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江德海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江辰,你在干什么?太失礼了!”他低声呵斥道,然后转向我,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Echo小姐是吧?久仰大名。犬子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江总,客气了。”我大方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令公子可能只是把我错认成了他的某位故人。”
我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江辰一眼。
江德C海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然后更加热情地对我说道:“Echo小姐,你的大名,我在美国的朋友早就跟我提起过。听说你这次回国,是想寻找一些有潜力的投资项目?不知道我们江氏集团,有没有这个荣幸?”
鱼,上钩了。
“当然。”我微笑着说,“江氏集团在AI芯片领域的成就,举世瞩目。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和江总探讨一下,关于下一代光子芯片技术合作的可能性。”
“光子芯片?”江德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们集团目前投入最大,也最核心的研发项目。
就这样,我顺理成章地和江德海搭上了线。
而一旁的江辰,从头到尾,都像个失魂落魄的局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与他的父亲,谈论着他无法触及的商业蓝图。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悔恨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残酷的博弈,还在后面。
08
接下来的两周,我以投资合作方代表的身份,正式进驻了江氏集团。
江德海给了我极高的权限,允许我自由出入集团的核心研发部门,并指派了一支团队,专门向我汇报光子芯片项目的进展。
我每天都像一个真正的投资人一样,开会、看报告、视察实验室。
我表现得专业、挑剔,却又总能在关键的技术节点上,提出一些让他们团队都为之惊艳的见解。
这让我“海外技术专家”的人设,更加牢不可破。
而江辰,则被江德海安排成了我的“联络官”,负责我在这里的一切行程和需求。
这无疑是一种煎熬,对他,也对我。
他每天都必须跟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以“Echo”的身份,在他父亲和公司高管面前挥斥方遒。
他有好几次都想跟我单独谈谈,但都被我用工作的名义,冷漠地拒绝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正在崩溃的边缘。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悔恨和痛苦,逐渐多了一丝怀疑和审视。
他或许还在猜测,我的出现,究竟是不是一个巧合。
而我,则在利用这个身份的便利,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我的调查。
我利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公司的服务器中心,用特制的设备,拷贝了大量的原始数据。
我以检查项目安全为由,约谈了所有核心的技术人员,在与他们的交谈中,分析每个人的微表情和语言漏洞。
调查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项目的技术总监,一个名叫陈斌的男人。
他表面上看起来兢兢业业,但他的银行账户里,却有几笔来历不明的巨额海外汇款。
而且,在几次技术讨论会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将一些关键技术的难度夸大,似乎在引导我们放弃某些研发方向。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我与江德海的“合作谈判”,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我抛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我背后的“海外基金”,愿意以一百亿美金的估值,注资他的光子芯片项目,但前提是,江氏集团必须向我们全面开放最底层的技术代码。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陷阱。
江德海心动了,但他骨子里的多疑,又让他犹豫不决。
为了逼他就范,我开始在暗中联系他的竞争对手,并故意将消息泄露给他。
就在江德海被我搅得心神不宁的时候,江辰终于爆发了。
那天晚上,他在我下榻的酒店房间门口堵住了我。
他喝了很多酒,满身酒气,双眼通红。
“你到底是谁?”他嘶吼着,将我死死地抵在墙上,“你不是Echo!你就是林晚!你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报复我?报复我们江家?”
我冷静地看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他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肩膀,“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设计的?你是不是想毁了我爸的公司?是不是想毁了我的一切?”
“如果我说是呢?”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得像一块冰,“江辰,你和你父亲,用卑劣的手段想毁掉我的未来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松开了我,踉跄着后退,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果然……果然是你……”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惨笑起来,“报应……这都是报应……”
就在这时,我藏在耳蜗里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了队友的声音:“Echo,目标有动静了。陈斌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加密设备向外发送信息。”
收网的时刻,到了。
我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江辰,转身快步离开。
“林晚!你要去哪里?”江辰在我身后大喊。
我没有回头。
江辰,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私人恩怨的报复吗?
你错了。
你和你的家族,触碰的,是国家的底线。
等待你们的,将是法律最公正的审判。
09
当晚,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张开。
我以需要紧急调取一份技术资料为由,让江辰带我回到了江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一路上,他像个行尸走肉,沉默地开着车,身上浓烈的酒气和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窒息。
进入大楼,我直奔顶层的研发中心。
而此刻,我的队友们——那些来自国家安全部门的精英,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
技术总监陈斌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我用一张伪造的最高权限门禁卡,刷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陈斌正背对着我们,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我给了江辰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
然后,我一步步,悄无声C地走到了陈斌的身后。
屏幕上,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加密通讯软件界面。
他正在向境外的情报人员,发送光子芯片项目的最新核心数据。
而在对话框里,赫然出现了“老板指示”的字样。
铁证如山。
“陈总监,这么晚了,还在为公司加班,真是辛苦了。”我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斌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头,当他看到我和我身后的江辰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E……Echo小姐?太子爷?你们……”他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闭电脑。
但已经晚了。
我上前一步,直接拔掉了电脑主机的电源。
同时,耳机里传来指令:“行动!”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勤人员,如神兵天降,瞬间冲了进来,将惊魂未定的陈斌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陈斌还在徒劳地挣扎和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而站在一旁的江辰,已经彻底被眼前这如同电影般的场景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又看了看冷静地指挥着现场的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他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对一名技术人员说道:“封存所有电子设备,进行数据取证。”
“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德海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
“陈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对方催得很急。”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部电话上。
被按在地上的陈斌,更是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起来。
我拿起电话,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缓缓说道:“江总,你说的‘对方’,是指境外的‘鹰眼’情报中心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江德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晚?”
“江总,好久不见。”我淡淡地说道,“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谈谈。比如,江氏集团是如何一步步,将国家的核心技术,卖给那些企图对我们不利的人。”
“你……你血口喷人!”江德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不是血口喷人,证据会说话。”我看着一旁的技术人员已经成功恢复了陈斌电脑里的所有通讯记录,嘴C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德海先生,我以国家安全部执行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叛国罪、间谍罪,被依法逮捕。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回过头,看向江辰。
他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脸上是万念俱灰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曾经看不起的、被他随意践踏的女孩,如今,已经站在了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亲手敲响了他整个家族覆灭的丧钟。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泪水混合着悔恨,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流下,“为什么会这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平静。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金钱和权势无法染指的。比如,良知,和信仰。”
10
江氏集团的惊天大案,在极高的保密级别下,迅速完成了收尾工作。
江德海、陈斌以及集团内部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依法逮捕。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江氏集团的核心资产被国家接管,一场可能动摇国家科技根基的巨大危机,被我们成功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江辰因为并未直接参与泄密,且在后期有配合调查的行为,最终免于刑事处罚,但他的家族,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任务结束后,我脱下了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重新换上了属于我的军装。
代号“Echo”的投资人消失了,我变回了那个为了国家使命而奋斗的普通一兵,林晚。
因为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我被授予了个人三等功。
在授功仪式上,李振国教授亲自为我戴上了那枚金光闪闪的奖章。
“林晚同志,你做得很好。”老教授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许,“你用你的智慧和勇气,捍卫了国家的尊严和安全。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谢谢教授!为人民服务!”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有些湿润。
仪式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和那个充满了阴谋、背叛和交易的商业世界,恍如隔世。
我回想起这短短一年来的经历,从被逼放弃保送名额的绝望,到穿上军装的决绝;从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到不见硝烟的战场上的惊心动魄。
我的人生,像是坐上了一列呼啸的快车,驶向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我庆幸,当初在那个岔路口,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被所谓的“豪门婚姻”所诱惑,没有被那些冰冷的“交易”所束缚。
我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内心,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却也更有意义的道路。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走来。
是张磊少校。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接我入伍的少校了,因为在这次行动中指挥得当,他刚刚被晋升为中校。
“在想什么?”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行。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还是个为了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而烦恼的高中生。”我笑了笑,感慨万千。
“那你现在后悔吗?”张磊看着我,“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选择了这条充满挑战和危险的路。”
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不后悔。”我轻声但清晰地说道,“恰恰相反,我无比庆幸。因为在这里,我找到了比爱情、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我找到了我的价值,我的信仰,和我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是的,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谁才能生存的林晚。
我就是我,一个独立、强大、为国效力的战士。
我的未来,不是掌握在某个男人手里,也不是被某个家族所定义,而是与这个伟大的国家,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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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武林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