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洪厚甜对曾翔书法“需几十年后才能被理解”的评价,本质上揭示了当代艺术创新与传统审美惯性之间的深层矛盾。作为传统根基深厚的书法家,首届“兰亭七子”之一,洪厚甜的判断并非简单的艺术偏好,而是基于对书法史规律的洞察与对当代艺术转型的前瞻性认知。
洪厚甜对曾翔书法“需几十年后才能被理解”的评价,本质上揭示了当代艺术创新与传统审美惯性之间的深层矛盾。作为传统根基深厚的书法家,首届“兰亭七子”之一,洪厚甜的判断并非简单的艺术偏好,而是基于对书法史规律的洞察与对当代艺术转型的前瞻性认知。
曾翔的创作(如“吼书”“拖把书法”)对传统书法的颠覆性重构,打破了“中锋用笔”“结字匀称”等千年法则。洪厚甜指出,这种突破的价值在于将书法从实用书写升华为纯粹的视觉艺术,其作品中扭曲的线条、混乱的章法,实则是对汉字基因的重新编码。例如,他在永康博物馆的《方岩引》展览中,将《心经》残卷与汽车碾压的宣纸碎片并置,通过装置艺术解构经典文本的神圣性,这种“破坏即创造”的逻辑,与杜尚的《泉》异曲同工,挑战了艺术必须“美”或“完整”的固有认知。
然而,这种创新在当下引发争议的根源在于传统审美范式的崩塌。中国书法历经千年积淀,形成“中和之美”的共识,曾翔的作品却将书法从“雅正”推向“狂怪”,其视觉冲击力与大众对书法的认知惯性产生剧烈冲突。洪厚甜认为,这种冲突恰恰是艺术突破的标志——正如印象派初现被斥为“未完成的草稿”,曾翔的探索需要时间来重塑审美标准。
洪厚甜特别强调,曾翔的“吼”并非单纯的行为表演,而是技法与情感交融的极致表达。他指出,曾翔早年系统研习《灵飞经》《张猛龙碑》等经典,其小楷手卷融合《张黑女墓志》与《爨宝子碑》,展现出深厚的传统功底。这种积淀使其在进行现代实验时,能够“将传统揉碎重组”,而非简单抛弃古法。例如,他临写米芾《蜀素帖》时,通过改变结体空间关系激活传统符号的现代性,这种“貌离神合”的处理,正是洪厚甜所认可的“吃透技法与情感交融”的体现。
在洪厚甜看来,曾翔的创作过程如同“身体书写”,通过肢体运动与笔墨节奏的共振,将书写转化为即时性的生命轨迹记录。这种“以心驭笔”的状态,与明代徐渭“笔底明珠无处卖”的狂狷、清代傅山“四宁四毋”的反叛形成历史呼应,揭示了书法艺术“抒情言志”的本质。
洪厚甜的“未来判断”暗含对艺术史规律的深刻理解。艺术史上,突破性创作往往经历“争议—忽视—追认”的接受过程:梵高的画作在生前仅售出一幅,八大山人的“怪诞”曾被视为“疯癫”,徐冰的《天书》在创作初期亦遭质疑。曾翔的实验性书法同样面临类似困境,其作品在当代被贴上“丑书”标签,却在海外市场获得85%以上的拍卖成交率,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策展人将其与曾梵志对比,认为两者都在“将东方哲学转化为视觉符号”。
这种跨文化接受的差异,源于传统书法在全球化语境中的身份重构。曾翔将书法与行为、装置艺术结合,模糊了艺术门类的界限,大英博物馆学者称其“为西方理解中国艺术提供新途径”。这种突破在当前可能因文化语境差异被误读,但随着时间推移,其对汉字艺术现代转型的贡献或将被重新评估。
两人的探索共同指向书法评价体系的重构。当艺术不再以“美”或“技法完美”为标准,而转向“观念深度”与“文化批判”,曾翔的争议性创作恰成为这种转型的催化剂。正如策展人贾新伟所言,曾翔的价值“不在于给出答案,而在于提出问题”,当《心经》被解构为视觉符号,当书法过程被直播为行为艺术,艺术的边界被无限拓宽。
总得来看,洪厚甜的评价本质上是对艺术创新规律的尊重。曾翔的书法如同一块棱镜,折射出当代中国文化的复杂性:既渴望突破传统束缚,又面临文化身份认同的焦虑;既追求全球化表达,又需坚守本土基因。
来源:让小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