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天幕阴沉了半下午,雨滴终于落下,顺风斜着扫进阁楼小窗里,打湿了一对交叠的身影。
1、01 ...
天幕阴沉了半下午,雨滴终于落下,顺风斜着扫进阁楼小窗里,打湿了一对交叠的身影。
楼下护城河里,一条乌篷船晃晃悠悠路过,船主看见暧昧的画面,吹了声口哨。
沈初意整个人都贴在男生灼热的身前,
少年抵着半开的小窗玻璃,身体微微仰靠,骄恣的眉飞扬,修长的手按着她单薄的连衣裙。
阁楼昏暗,光线昏沉。
闷热潮湿笼罩着他们,连带着少年的呼吸都温度升高,烫着她的脸。
“抱够了没?”
沈初意下意识抬头,逆光下只能看到他完美的面部轮廓,以及,野火般灼人的眼。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驱散了昏暗。
沈初意缓缓睁眼,前排座位的是个光头大哥,脑门格外亮,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回宁城的航班上。
也不知道怎么梦到高三的事。
现在是十二点整,飞机刚落地。
沈初意关闭飞行模式,微信上几条未读消息跳出来,都和她之前的“病人”相关。
“沈医生您好,过两天端午节,我想带狗狗出去旅游,但是才发现我家狗晕车怎么办啊?”
“沈医生,猫嘴巴被蜂蛰了,已经消毒了,要去医院吗?”
听完语音,沈初意一一回复。
与机舱里的嘈杂声相比,她的声音宛如清泉。
“你好,请问你是宠物医生吗?”
沈初意扭头,问的人是她的邻座,一个年轻女孩,上飞机后一直睡到飞机落地。
“嗯。”她点头。
苏欣惊喜:“方便加个微信吗?我刚才听你说话好有耐心,好温柔,你是在宁城的宠物医院上班吗?”
沈初意没想到她是个自来熟,自己回了一个字,她回了一大段,“瑞安宠物医院。”
“妈呀,绝对是缘分。”苏欣惊叹:“我要入职的公司就在这家医院旁边,我们是邻居!”
因为要下飞机,没法再聊,对方明显意犹未尽。
沈初意的东西都放在托运行李里,刚走出通道,电话响起。
是发小方曼打来的电话:“我到停车场了,你下飞机了吗?要是早出来就等我会。”
沈初意:“刚下来,还要去拿行李。”
方曼算了下:“那估计还要十几二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因为宁城最近在梅雨季,怕出机场下雨,沈初意起飞前带了把透明雨伞,最后被当成超规行李托运。
她推着行李箱到那边时,不少人围着。
近了还能听到女孩的哭声,以及旁边人的谈论。
“好多血。”
“要去医院吧,看起来有点吓人。”
沈初意往里看了眼,居然是苏欣。
她正在一个航空箱前蹲着,怀里抱着一只漂亮布偶,布偶萎靡不振,爪子渗血。
“让让,我是医生。”她扬声。
周围人自动让开位置。
看到她,苏欣仿佛看到救世主,“我的猫、猫她受伤流血了,它是不是……”
沈初意安抚:“问题不大,是害怕托运抓出来的伤口。”
布偶猫毛有点炸,但好歹没有应激。
苏欣松了一口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她运气这么好啊!
机场的急救箱东西很齐全,沈初意给伤口清理后,用碘伏给消了毒,又撒上阿莫西林粉末。
围观群众瞧着这纤薄的姑娘动作利落,又听她细声叮嘱:“回去每天消毒上药,等它新指甲长出来就好。”
-
方曼接到沈初意的时候,就瞅见她旁边跟了个眼圈红红的姑娘,目露询问。
苏欣临走时还有点不舍:“你等我给你送锦旗!”
方曼把奶茶递过去,接过行李箱,调侃:“佩服,坐飞机还能收获迷妹,美到一定程度,男女通吃。”
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虽然后来不在同一所大学,但感情没多少变化。
方曼清楚她有多招人。
沈初意好笑:“什么呀。”
出了机场,方曼问:“吃过了没,待会你是回家还是?”
“没。”沈初意嚼着珍珠,想也不想:“先去吃饭,然后直接去医院吧,晚上再回家。”
方曼忍不住问:“阿姨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沈初意眨眼:“我跟她说是晚上的航班。”
方曼快速看她两眼。
没人比她更清楚,以前的沈初意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母亲撒谎的,现在语气都能这么平静。
母女关系已经差到一定境界。
想想也正常,要是换成她妈偷偷改了她的志愿,方曼估计也得和她决裂。
“阿姨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转专业了?”她问:“兽医好做吗?”
沈初意笑了笑:“我都成年了,有些事能够自己做选择。兽医蛮好的,压力没那么大。”
方曼:“等这周末咱们老同学几个聚聚。”
机场距离市区不远。
方曼转了话题:“你这几年没回来,不知道宁城变化有多大,就拿你住的平山街来说,现在可是网红街,每天几万人打卡,晚上十一点还灯火通明。”
车停在平山街头,里头进不去,只能步行。
沈初意看到以前停在河面上休闲的乌篷船,现在变成了十元一位的游河交通工具,主打一个“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
周围的街坊邻居摇身一变成了各种网红店。
刚下过雨,街上人竟然不少,投来目光。
大约是饭点,她们进的面馆里也坐得满满当当,消毒柜旁边放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旅游宣传片。
方曼瞥了眼,也扼腕:“平山街隔壁几条街全都拆迁了,和你家就差几十米啊,你离做富婆就差几十米的距离。”
“……这种事就别说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据说拆了几条街之后要建一个特色中式古街区,包含美食文创什么的,市政规划的旅游新景点。”
电视机里的街景忽然过渡到了人物。
俊美优越的眉眼,颀长挺拔的身姿,男人出现的那瞬间,破旧的面馆都好像刷新了一个度。
“昌街将以几条老街作为整体规划,届时将包括文创、美食街、旅游等范围,涉及旧城改造、古建筑修复、木雕石雕等…”
“本项目由知名建筑师梁肆所创建的四一建筑事务所负责,他的作品涉及博物馆、古代园林,以及名人故居等等。此次合作,相信……”
几年不见,梁肆成熟了,气场也足。
最近这段时间,这片播放了很多次,大家都熟悉了。
女客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家里人都特别出名,妈妈是影后、姐姐是大画家的梁肆!”
“听说他以前在宁城待过一段时间。”
“都这么有钱了还学建筑啊?”
“人家自己家也是甲方,梁氏地产啊,哪像咱们,是苦逼打工人。”
方曼瞄了眼沈初意的表情,试探:“那个,梁肆现在一直在宁城,你还记得他吗?”
沈初意低头吃面,眼睑垂下,“记得啊,我又没老年痴呆。”
“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毕竟在你家住了好几个月呢。”方曼笑嘻嘻地:“想想真是电视剧一样,豪门少爷离家出走,住在灰姑娘家里,和灰姑娘发生了这样那样的故事。”
“这少爷现在可牛逼了,新闻上见。以前又拽又帅,现在是更拽更帅了。”
方曼感慨:“你说,他以前和你关系那么好,怎么不稍微扩大点范围,让你家也拆迁了呢。”
“……”
若不是今天做梦梦见梁肆,沈初意不会这么淡定地和方曼讨论他。
即使这样,她也说不清心头情绪,好像有失落,又好像没有。
-
瑞安宠物医院离平山街有点远。
沈初意第一眼看到的建筑不是她的新工作地点,而是宠物医院旁边那栋楼,目光顿住。
四一建筑事务所。
两家一高一矮对比太明显。
“这就是梁肆的事务所。”方曼上半身坐直,“我靠,你俩居然是邻居,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巧合。”沈初意抿唇。
“命运的安排,不过这么一比,你的宠物医院像是人家事务所自带的建筑。”
方曼下午要上班,把人送进去,在医院里瞄了圈,看环境不错就放心地离开了。
“沈医生,你怎么不明天来?”辛真真把她的工作服递过去,“要我,我才不多上半天班呢。”
她是在这里的实习医生助理,还有一个月转正。
“就当我想多赚半天钱。”沈初意套上崭新的白大褂,差点没把辛真真看直眼。
瑞安宠物医院开业不久,设备都很新,也很齐全。
辛真真是个颜控,一边介绍一边看她:“咱们老板是有钱人,专门开给他妹妹的兔子的。所以咱们医院跟钉子户似的,单独立在这儿,不然已经成了隔壁的一部分。”
她八卦道:“沈医生,隔壁老板是个大帅哥!京市来的公子哥,还养了条德牧,可酷了。”
“……”沈初意问:“你见过?”
“我上班两个月,就见过两次。”辛真真长叹,“大帅哥的狗从不来咱们医院的。”
新医院没有多少病例,现在只有几个重症的动物在住院,还有就是刚做绝育的流浪猫狗。
“这两只流浪狗是争老婆打架被路人送来的,至于被抢的漂亮小狗,已经和别的公狗在一起了。”
“这三只猫都是被送来嘎了蛋的,已经emo两天了,主人忘了和医生演戏。”
“这只鹦鹉,是个话唠,它主人出差一个月了还没回来……”
“哈喽姐姐!”鹦鹉站在架子上,小眼睛滴溜溜地看,脑袋一歪:“发财啦~”
沈初意忍俊不禁。
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
“无良黑心医院还我狗命钱!无良黑心医院还我狗命钱!”
-
“外面什么声儿?这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太对劲哈哈哈。”
四一建筑事务所这回招的是古建筑专业的,一大波人投简历,最后只过了苏欣和一个男生。
听到这,苏欣当即就想到了沈初意,想也不想跑了出去。
电梯门开了。
孟文听见外面的声音,头疼,和边上的男人说:“你当初怎么没把隔壁那地方买下来?”
梁肆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间绕着一道牵引绳,一条高大的德牧乖乖在他腿边。
他嗤声:“我的钱是风刮来的?”
孟文摊手:“老大你埋汰我呢,你指头漏一点够买十个隔壁。”
他扭头问别人:“新员工呢?刚来就翘班?”
新入职男生觑一眼他身边的男人,赶紧开口:“外面吵起来,她跑去帮忙了。”
走廊是落地窗,轻而易举一览外面情况。
孟文惊讶:“老大,你见过隔壁这个大美人吗?”
沈初意站在一群人面前格外惹眼。
一身白大褂气质清冷,远远看去,侧脸温柔干净,简单的低马尾,如同清透白开水。
她也没料到一来就遇上事,出来才发现,这几人面前地上放着一条黄狗,狗狗的毛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看上去瘦骨嶙峋,闭着眼。
“昨晚你们走的时候,狗狗还好好的。”辛真真气得脸红:“你们就是故意讹钱!”
苏欣也帮腔。
几个看起来表情不善的男人拦在宠物医院前,你一句我一句,话离不开赔钱。
“说是我们医院治死的。”沈初意目光定了几秒,走过去:“先让我看看。”
对方没想到她这么镇定,互使眼色,伸手去推她,防止她靠近,小个子从旁边要去扯她的胳膊。
他们还没碰到,就见一道黑影直冲冲撞来,速度极快,下意识地往后退,跌倒在地。
“小五。”男人嗓音响起。
成年德牧体型大,牵引绳绷直,听话地停在他们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把沈初意护得严严实实。
几人长出一口气,虽然狗绳没那么长,但依旧吓得够呛。
就连辛真真和苏欣都脸色发白。
没成想,对别人凶巴巴的德牧扭头对沈初意时,又摇尾巴,亲昵又熟稔。
沈初意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揉揉它的脑袋。
所有人都看懵了。
“色狗!”孟文目瞪口呆,羡慕嫉妒,小五第一回见他可没这么温柔,“老大——”
沈初意的耳边传来脚步声,朝她走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的身边,落下一道阴影。
她眼睫一颤,缓缓抬眸。
梁肆还是那么好看,额前碎发垂着,光影将他的脸分割出明暗,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记忆太好有时也很有用,几年没见,成熟男性的轮廓线条格外俊朗,她看见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妄图得寸进尺的德牧被牵退一步。
梁肆看着她,忽然问:“挨打没?”
2、02 ...
这问题好像问谁都可以,语气也平静,沈初意拿不准他是认出自己还是没认出。
毕竟他也没直接叫她的名字,这几年都没见过面,他见过的人又那么多,就算忘了她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的狗倒记得她。
当然,也可能他认出来了,或许那几个月的相处时光对他而言,不过是生活里的小插曲而已。
最多……最多结局不太美妙。
沈初意收回手,“没有。”
想了想,她又补充:“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两个人站在一起,氛围奇异,明明没说两句话,辛真真小心翼翼凑过来:“沈医生,没事吧?”
沈初意摇头:“你去把这只狗的病历调出来。”
辛真真应声,转身走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看了眼牵着德牧的高大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还是面前梁肆居高临下的冷冽眼神,碰瓷团伙开始后悔来讹钱,完全没了之前又凶又狠的劲儿。
沈初意蹲下去检查黄狗他们也没意见,甚至还互相推搡,打算直接跑路。
德牧猛地又冲他们叫一声。
梁肆冷声:“把地儿收拾干净。”
沈初意开口:“狗狗留下吧。”
放到他们手上,估计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正好辛真真回来,把黄狗带回宠物医院里。
这伙人听了她的话,又看向梁肆,见他没说话,抓着尸体的手赶紧一松,忙不迭跑了。
周围安静下来,沈初意抬头,“谢谢。”
梁肆眉梢一抬,手插回兜里,语调难辨:“就一句谢谢?”
这话有点意味深长。
沈初意怔了下,余光还能看到苏欣他们打量的眼神,略有点不自在,但她一时半会又想不到怎么回。
“……你要我怎么谢?”她轻声。
这个角度,梁肆能看见她的发旋,纤细的天鹅颈,忽又冷冷淡淡:“你自己想。”
“……”
这人脾气变得也太快。
沈初意干脆不管,转身就走。
-
孟文心思转动,他也不是笨蛋,察觉出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嘀咕:“老大好像认识她。”
苏欣悄悄举手,“我也认识。”
孟文当即就转过来脑子,相当温和:“我记得你叫苏欣,新员工吧,跟我说说。”
其实他一直有个搞不懂的事,就是梁家主在京市,梁肆毕业后却一直留在宁城。
要说他对这里熟,也不过高三住过几个月时间而已,能有什么感情。当然真要解释,说陪外公也可以。
而现在,孟文好似探知到了某个秘密。
刚才那个女医生长得很漂亮,难不成老大一见钟情了?
苏欣:“我也是今天才和她认识的,她是瑞安宠物医院新来的医生,姓沈,叫沈初意,今天刚回宁城。”
孟文奇了:“今天?”
这么巧,正好今天老大也留在事务所。
苏欣点头:“对啊,我中午跟沈医生同一航班,她还救了我的猫,那叫一个人美心善。”
她心头打鼓,有点紧张。
梁肆可是她的大老板,又是她们建筑小白们的偶像,能进四一,她同学都羡慕疯了,今天近距离接触,这谁能顶得住。
见到本人才知道一切不假,无论是容貌,还是天赋,抑或是气质家世,都让人移不开眼。
孟文摆摆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他是从京市跟过来的,对于宁城的人了解得不多。
想到这,【你知道沈初意吗?】
孟文知道他是梁肆在宁城的高中同学,现在关系还很好,经常和梁肆一起吃饭。
萧星河秒回:【谁?你确定是沈初意?】
孟文琢磨着他这态度也不对,三言两句把刚才的事说了遍,对方只回了一句:【好家伙。】
“?”
能不当谜语人吗?
萧星河迫不及待向方曼求证沈初意回宁城的消息,得到肯定回答后,拨通梁肆的电话。
“阿肆,听说你刚刚救了沈初意。”
梁肆低头,修长的手指揉着小五的脑袋,“小五救的。”
萧星河默了下,“小五还不是听你的话。”
梁肆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她认出小五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呢,认出小五还不是等于认出你。”萧星河一琢磨:“不会真没认出你吧?”
他咽了咽口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底气不足道:“真的假的,不可能,装的吧,你俩那时候不是关系很好吗?”
很好?何止是很好。
梁肆哂笑声。
-
沈初意回到宠物医院里,隔着玻璃还能看见外面的男人,忽然,对方望过来。
她立刻走开,低头看手机,未读消息很多。
几乎都是以前高中同学的消息,问她什么回宁城的,现在怎么样,还有约饭等等。
沈初意看完聊天记录,才发现是方曼发了接机的朋友圈,一张风景图,定位机场,她没出镜。
但以前的同学哪个不知道,能让方曼午休时间跑去接机的人,除了沈初意没别的人。
“沈医生,沈医生,四一的老板认识你啊?”
同样,医院里辛真真也在问同一个问题,她刚才就想问了,现在医院里只剩她们两个,终于可以打探。
沈初意动作一顿,锁屏手机,神色自若:“你怎么知道他认识我,哪里像认识的样子?”
辛真真:“哪里不像!哪里都像好吧!”
沈初意反倒没话说了。
“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辛真真心思都写在脸上,“沈医生,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吗?”
没等沈初意回答,她又自问自答:“当初昌街刚说要规划的时候,全网都在质疑,文旅官博被骂了好多条,结果你猜怎么着,梁肆的名字一宣布,立马风向大转,连宁大建筑系的教授都在上面表示期待。”
“京市梁家,知名建筑师,又年轻又帅,被评为最有创造力的男人,我看是梦中情人才对。”
沈初意:“……”
辛真真嘿嘿笑:“沈医生,你不觉得吗。我当初怎么没去学建筑系,要是去四一工作,近水楼台。”
沈初意想了想:“好像学建筑要经常加班。”
“学兽医也要加班啊,还有医闹,奇葩的主人一大堆,每个想报考的学弟学妹我都要劝,真的天坑。”辛真真撑着下巴:“但如果老板是梁肆那就不一样,加班也有动力啊。”
沈初意想起梁肆那张脸,确实有这个能力。
她控制不住看了眼外面,已经没了人影,梁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是在她从他的视野里不见后。
辛真真说:“沈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认识吗?我绝对会保守秘密的。”
沈初意心说,当然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
-
认识梁肆那年,沈初意十七岁,正在上高三。
宁城一中今年三月份开学,她的寒假还剩下最后两天,也是最后可以玩闹的日子。
那天是个阴雨天。
沈初意家住在平山街,是条老街,屋后是护城河,屋前是青石板路,周围都是本地人,最多骑个自行车。
她下午和方曼她们出去滑冰,特地挑了件初春可以穿的连衣裙,坐公交回来的路上下了雨,淋了半路的雨,快到家时雨停了。
老邻居们看见这一幕,出声:
“你家里吵架哩!”
“哎呦妹妹没伞啊!”
宁城这边叫小姑娘大多是妹妹、小娘鱼等。
地上的雨水溅起,沈初意也顾不得,一路跑到街尾,还没推开门,她就发现门上贴了一张撕了一小半纸。
老城区现在贴小广告的也太猖狂了!
以为是广告,沈初意下意识去撕,半天没撕动,看清内容后,不由得一愣,是她家的招租广告。
门内传来争吵声。
“妈,你非要把二楼租出去做什么,意意现在高三,马上就高考,是最关键的时候,影响了意意学习怎么办,是缺这点钱吗,我又不是没给你?”
沈初意听明白了。
这招租广告是奶奶贴的,没和妈妈商量。
“我看张家他们租出去不过得好好的,还能多赚八百块钱呢!我家这房子怎么也租一千,够我老太婆过得滋润呢!”
平山街位置不错,离宁中不远,唯一的缺点是房龄老、楼梯房,大多都是以前传下来的房子,有钱都在往外搬,剩下的人一半在等拆迁。
陈敏被婆婆气得脑仁疼,把手里那广告纸攥成团,“我们家就差这千八百块钱吗?”
在医院里一向严肃、说一不二的陈医生,在家里总是在婆婆这里碰壁,婆媳身份天然让她不能吵得太过分。
沈初意进门,两个人都看她,争吵中断。
陈敏转过脸,脸色依旧不好:“出去玩也不知道看天气,看这淋的,快开学了感冒发烧就得请假,课程就跟不上了!”
她催促沈初意去屋里换衣服。
沈初意不敢触她霉头,况且身上确实不舒服,听话地进了屋。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
沈奶奶端着刚淘好的米,不满道:“你妈又去医院了!整天不着家!”
沈初意解释:“阿婆,妈妈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好事。”
老太太哼声进了厨房。
沈家这老屋面积不大不小,独门独户,有个三十平小院子,勉强算三层楼,三楼是低矮阁楼,放杂物的。
自从沈父去世后,二楼基本就空了下来。
沈初意猜测,是因为老太太和前面家的张老太太不合,哪里都要比一比,得知他们家租金赚了钱,怎么着也得比过去。
二月的天黑得快。
沈老太太拿出一沓纸:“去外面贴广告。”
她得意:“你妈撕一张有什么用,我让人打印了几十张!”
沈初意:“……”
她抓着招租广告出了门,往外走,她家在街尾,越往前越近石拱桥,那里有宣传栏。
没成想,那边很热闹。
桥下河边坐了个黑衣少年,随意的坐姿,漫不经心地打着水漂,手腕轻动,远到对岸。
旁边是两个嘻皮笑脸的混混,不怀好意地在说着什么,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沈初意犹豫着要不要走,避开他们,看了几秒,他们好像注意力都在那男生身上。
她用固体胶贴上广告,直到身后传来尖叫声,下意识转身。
黑衣少年站了起来,扯着一个混混的衣领,腕骨突出,只要他一松手,对方就能掉进河里。
对方挣扎间拂掉少年的帽子,一头黑色短发,下颌线瘦削,皮肤很白,在黑色里格外惹眼。
“你敢!”混混威胁,又是一串方言脏话。
男生松了手。
沈初意眼皮一跳。
同伴落水,另一个混混骂着冲上来,然后被踹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但十度左右的天气,水冰凉,两个人往台阶上爬,黑衣男生手插回兜里,无情地转身离开。
四目相对。
老街破旧,路灯昏黄,沈初意却看清他的脸,眉目清朗,桀骜骄恣,冷淡又矜贵。
她足足几秒才回过神来。
男生已经走近她身边,最后停在她面前,抬起手。
沈初意心怦怦跳,她只是目睹他的“恶行”,又没多管闲事,不至于对她这个旁观者下手吧。
她抱紧怀里的广告,后退一步,退无可退,抵上宣传栏,看着他抬手。
撕拉一声,原来是撕招租广告。
过了会儿,大约是看完上面的内容了,梁肆撩眼看她,缓缓开了口:“你好。”
沈初意有点疑惑。
他很高,她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如此近距离,喉结上的痣都清晰可见,也包括那双漆黑眼瞳里她的倒影。
明明刚做过坏事,现在却浑身干净。
“我能租么?”他问。
“……”
河里的两个混混终于爬上来,在后面咒骂,沈初意看看他们,又不禁打量他。
大约是她的神情太明显,梁肆略顿,缓声:“我是正当防卫。”
不说还好,一说沈初意就更觉得不对劲了,又不敢得罪他,思来想去,轻声回绝:“不租给男生。”
然后转身就跑。
“?”
梁肆望着她的背影,眉梢挑起。
-
沈初意走的是另一个方向,等贴完广告,再回来的时候,宣传栏那边已经没了男生的身影。
她空手回家,推开门。
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举着张身份证左看右看,而在她对面,坐着刚才见过的黑衣男生。
沈初意怔住,停在门口。
偏偏老太太招手,“囡囡,出租也太容易了吧。快过来帮阿婆看看,这个字怎么读啊。”
“肆。”男生偏过头看她,唇角似弯:“梁肆,肆意妄为的肆。”
3、03 ...
显然,不论是沈初意,还是从医院急诊回来的陈医生,都对房子几小时内就租出去这件事表示震惊。
只有沈老太太觉得是她的能力远超招租半个月才成功的张老太太,所以兴致勃勃。
天大地大沈老太太最大,没人能阻挡。
距离出租成功过去两小时,沈初意还记得那张身份证。
证件照上的男生要更桀骜一些,头发也更短一些,露出额头,除此之外,和本人一模一样。
17岁,京市人。
沈初意又径自猜测,可能是出生在那里,但在宁城生活。
除去今晚碰到的事情,梁肆好像确实很有礼貌,就连一向严肃的陈敏也态度缓和不少。
当然,梁肆的皮相也占了大部分。
没人不喜欢长得好看,说话还有礼貌的人。
陈敏是晚上八点回来的,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催促沈初意去房间里看书,即使是寒假,也得和在学校里上晚自习一样。
沈初意的房间在一楼,窗户正对院子,书桌也摆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妈妈和少年。
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后来,她听到奶奶和妈妈在说话:“住二楼吧。”
沈初意还想多听会儿,熟悉的脚步声朝她的房间来,最后停在门口,她立刻低头翻书。
在家里,她的房间门是不能关的,因为陈医生要随时进来,美其名曰拿这个或者拿那个,又或者什么都不拿,来走一趟。
实则是看她在不在认真学习。
沈初意早就习惯,等脚步声远去后,知道她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才翻开资料书下的日记本。
真难想象,家里会住进来一个陌生男生。
-
梁肆从没住过这么老旧的房子。
二楼房间每天都有打扫,很干净,但没人住的气息很浓郁,冷冷清清的,不像楼下。
房间里有卫生间,但不可以洗浴。
有一瞬间,他是想去酒店住的,但一旦入住留下痕迹,后果想都不用想。
梁肆打开关机许久的手机,未读消息很多,盈盈光线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
九点整,是沈初意洗漱休息的时间。
她从房间出来时,往楼梯上看了眼,上面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不知道那男生是不是睡了。
傍晚洗过澡,现在只要简单洗漱即可,沈初意快速洗完,一出门,撞入深邃的黑眸里。
她愣了两秒,开口:“水龙头往右拧是热水,你用完其他东西后摆回原位。”
梁肆没想到她还有强迫症。
楼下的卫生间比楼上大一点。
梁肆以前从没踏足过如此充满生活气的地方,应该说,他就算去露营,条件都比现在优越。
他的目光落在牙刷和漱口杯上。
一、二、三……四是新的,帮他准备的。
这是一家三口,三代人,全是女性。
梁肆从今晚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沈父的身影,现在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确定。
他推开玻璃门,进了里面,发现里面还有个门开着,通向一个小阳台,放着洗衣机和拖把等。
他关上门,冲了个澡,然后推开小阳台的门,随手团着脏衣服往洗衣机里扔。
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梁肆倚在栏杆上,可以看见屋后的护城河,宁静又幽幽。
时间一到,他勾出衣服,一滴水落到他头顶。
梁肆缓缓抬头。
头顶挂着两件少女内衣。
“……”
-
次日一早,沈初意醒来就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
“租房是可以的,但你还未成年,你的监护人呢,你怎么不住在家里,你是京市人吧?”
陈医生习惯了查户口:“主要是家里突然住进一个人,你别怪阿姨,我总要问清楚的。”
梁肆回答得很简单:“父母在京市,姐姐在国外。”
“那还是要让你家里人给我打个电话,合同什么的也签一下,比较安全是不是。”
“是。”
“你现在高三,你们那边高三没开学吗?”陈敏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审视:“还是你已经不在上学了?”
沈初意也好奇,没有开门出去。
“不是,我高一就确定了保送,所以后面上学时间比较自由,高考参不参加都可以。”
陈敏震惊了。
她对女儿的学习抓得很紧,虽然沈初意的成绩是全校前五,但宁城的教育很严格,考生也很多,她从来不敢松懈。
这么说来,这个新租客成绩很好,没有哪个人会讨厌优等生,尤其是长辈。
陈敏对于婆婆招来陌生男性的不满意,在这一刻也驱散了不少。
沈初意有点羡慕。
梁肆才十七岁,就能从京市到宁城,实在自由,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意意你醒了,正好粥煮好了。”
梁肆眸光顺着转向少女。
这里和京市不一样,没有暖气,所以屋子里也是冷的,沈初意穿着偏厚的衣服。
他视线略顿,而后收了回去。
等沈初意洗漱好,餐桌边正气氛融洽,老太太和陈医生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比如——“小梁你一个人来宁城的?”
“嗯。”
“你家里人都这么放心你的吗?”
“我从小比较独立。”
“你姐姐比你大多少啊,结婚了没有?”
……
诸如此类,沈初意听着都烦,偏偏对面的男生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地回答了,称呼也从“阿姨”变成了“陈姨”。
有他在吸引注意力,她偷偷摸摸把水煮蛋的蛋黄剥离,埋在碗底,也没被妈妈发现。
梁肆扫过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挑了下眉。
沈初意抬头就知道他发现了,一噎,总觉得他说不定记恨昨晚拒绝他招租,揭露她这一行为。
然而直到她去厨房拨进垃圾桶,这件事也没被发现。
沈初意重新回到客厅,“妈妈,马上要开学了,我和方曼约好今天去买新文具。”
陈敏点头,又给她钱:“别乱花,乱吃零食,对身体不好的。”
母女俩的相处有些出乎梁肆的意料。
准确来说,对从小钱财不缺的他来说,难以想象买文具都要这样才能拿到资金。
他打量对面的沈初意,生在水边的姑娘和京市的女孩们不太一样,柔却韧。
梁肆的目光落在小姑娘握着钱的手上。
-
沈初意和方曼是发小,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但双方家不在一起。
得知沈初意家来了个男生,方曼脸上全是八卦,一连串的问题:“长得帅吗?多大了?你妈妈居然同意啊!”
沈初意实话实说:“我奶奶做主,妈妈本来不乐意,你知道为什么欣然接受了吗,因为他是保送生,成绩好。”
方曼失去兴趣:“书呆子啊。”
“长得好看,但……”沈初意想起昨晚他把两个混混都丢进河里的事,一夜过去,居然还清晰,“不是书呆子。”
“完蛋了,你要被对比了。”方曼同情,“我真不明白你妈妈为什么管这么严,连回家的时间都要规定,和谁出去玩也是,你成绩都这么好了。”
沈初意说:“她之前有个病人,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女生,早恋怀孕,自己流产出事进了医院。”
方曼睁大眼,“好吧,可是你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啊,阿姨担心多余了。”
沈初意厌烦母亲的管教,却又知道她的用心良苦,就是这样,她才更苦恼。
“她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无法控制的别人。”
沈初意和方曼今天出来确实是买学习用品的,只不过买完之后的时间都是自由的,两个人一直逛到中午才回去。
因为想看看梁肆有多帅,方曼直接决定去沈家蹭午饭。
从平山街口路过时,周围人都停在一辆车面前,无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非富即贵。
“这条街里有发财的人啦?”
“我瞧着往里面走了,还蛮眼熟的呢。”
“提了不少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很快,两个人的好奇心都得到了答案。
因为沈初意推开自家门后,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侧对着他们,其中一位生得温文尔雅。
方曼掐着沈初意的胳膊,声音小却激动:“我去,好帅的叔叔!你不是说是十七岁吗?”
十七岁穿西装?这看起来分明二十几岁!
沈初意也懵了,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你家来客人了,那我下次再来。”方曼眨眼,冲她使眼色,下次必须要和她说说这是谁。
沈初意关上院门。
进了里面,她才看到那叔叔对面站着梁肆,少年抿着唇,称呼他为“沈先生”。
梁肆也看见她了,只一眼收回目光。
沈初意小声问奶奶:“阿婆,你还有别的儿子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爸有兄弟?”
她脑补出不少狗血言情小说的桥段。
沈老太太瞪一眼,“囡囡你什么意思?”
“……”
一直到方曼嘴里那个“好帅的叔叔”从她家离开,沈初意都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只能靠猜。
这位沈先生虽然和她同姓沈,但两家没什么关系,反而看起来是梁肆的长辈,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但她妈妈已然顾虑全消。
“离家出走的。”陈敏随口告诉沈初意,笑盈盈:“和家里人吵架了,以后就在我们家先住下来。”
她叮嘱沈初意:“把他当哥哥就好。”
沈初意下意识惊呼:“哥哥?”
从外面进来的梁肆正好听见这称呼,抬了下眼,目光直直地和她撞上。
沈初意心尖一跳,扭过了脸。
-
租客突然变“哥哥”,沈初意十分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昨晚还不是这样的。
但陈医生的决定,没人能反驳。
下午就有许多人在往沈家送东西,自然是给梁肆准备的。但同时,东西全都有两份,第二份送给她的,而且很用心地挑了女生的审美喜好,就连电脑也有她的一台。
陈敏没在家里安装电脑,因为怕她沉迷,就连手机,也有每天的使用时间,多余的娱乐性app是禁止下载的。
但这次电脑直接送来且包安装,她没机会反驳。
同班同学家大多都有,她又不被允许去网吧,只有去方曼家里才能玩,现在不一样了。
沈初意还从未见过如此大方的人,即使陈敏千叮咛万嘱咐以后只准周末才能玩电脑,她也对那位沈先生升起极高的好感。
“哥哥”的到来还是有好处的。
虽然她没把自己当妹妹,梁肆也没把他当哥哥,两个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见上面。
因为明天开学,所以沈初意今天就可以直接玩电脑。
她登上微信,给方曼发消息:【曼曼。】
方曼小心翼翼:【阿姨,您好。】
沈初意忍俊不禁:【是我啦。】
方曼秒回:【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妈妈来质问我们今天去哪儿玩了呢。】
沈初意好笑,把来龙去脉一说,方曼的消息直接刷了屏。
方曼:【呜呜呜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心的叔叔!为什么不是我的叔叔!没关系,五百年前你们也是一家人!】
沈初意:【说不定。】
方曼:【你这个哥哥认得不错,简直是送财童子啊!】
“……”
沈初意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方曼:【11,对送财童子好点,平时嘴甜点,好心的少爷可不多,大大的谢谢要有。】
方曼:【咱们要走心,先给少爷点杯奶茶喝喝。】
-
“阿肆,你这背景在哪,看起来不怎么样啊,怎么叫你出来你都不回的,张婉今晚逼问我你在哪,我是一个字也没说。”
电脑屏幕上是视频通话,那头的几人都在同一个地方,背后人来人往,一看就是宴会现场。
梁肆仰靠在椅背上,“宁城。”
孟文凑近手机屏幕:“佩服,肆哥,老大,你实话说,跑去那儿干什么,旅游?还是干嘛,什么时候回来啊。”
边上一道女声插过来:“孟文,你在和谁在说话啊?是……”
托京市个别人的福,梁肆以前最不乐意听别人黏糊糊地叫哥哥。
不过今天沈初意那声语气惊诧的“哥哥”,有一点点悦耳。
“先挂了。”
梁肆十分无情地中断通话,揉了揉头发,起身下楼洗漱。
-
沈初意听了方曼的怂恿,点了杯奶茶,没想到刚点完,妈妈就回来了,奶茶到的时候,妈妈刚睡下。
外卖员在外面直接敲门。
陈敏平时不让沈初意喝奶茶,说没营养,对身体不好,她是医生,她最清楚。
更不要提点外卖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沈初意慌忙跑去接了奶茶往回跑,迎面差点撞上倚在门口看她的男生,他环胸靠在那儿,懒洋洋的,一双眼睛很招人。
同时,屋里面响起脚步声,陈敏扬声:“谁啊?这么晚了。”
沈初意停在原地,几乎可以想到即将到来的责骂,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零花钱的控制。
未料一只手抽走她手里的奶茶。
干净,修长,也漂亮。
有水滴从他的下巴上滑落,像荷叶上的水珠,啪嗒一声,溅在水面,泛起涟漪。
“站后面。”
屋内的灯被陈敏打开,躲在他身后被遮挡的沈初意心跳加速,能看到妈妈打在墙上的影子。
前面的男生身形高瘦,完完全全地笼罩住她,鼻尖还能闻到他洗漱过后的清冽。
“陈姨。”
看见梁肆和他手里的奶茶,陈敏虽然不赞成,但没有多说什么,改口叮嘱他早点休息,转身回房。
沈初意从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摆。
梁肆转过身,少女正仰着脸,雪肤红唇,清透干净,像早上她剥的那颗水煮蛋,漂亮的眼睛亮盈盈地盯着他。
他敛目,先移开目光。
“那个……”沈初意张了张嘴。
“我不叫那个,你知道我的名字。”梁肆提醒她:“沈同学。”
她下意识回应:“啊?”
梁肆的指尖轻敲杯壁,“下次再被抓包,可以说是我的。”
来源:可乐雪碧肥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