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是土匪头子,因协助新帝造反,我被册封为安阳郡主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4-04 08:07 1

摘要:一脸络腮胡子的爹,柔声说:「我儿,你要谨记,你是个女子!这里是京都!京都的男子不禁打!他们弱不禁风,还一个个都是告状精!」

我爹娘是土匪头子。

因协助新帝造反,有了从龙之功。

我则被册封为安阳郡主。

自此,我成了人人畏惧的混世小魔王:

第一天,打伤了五位世家子弟;

第二天,调戏了男风馆花魁;

第三天,把太子欺负哭了。

弹劾我的折子,堆积如山。

新帝大手一挥,给我和京都第一纨绔赐婚。

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我:「……」

皇帝难道不知,有句话叫:「强强联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1

被册封为安阳郡主的当日,爹娘忧心忡忡。

一脸络腮胡子的爹,柔声说:「我儿,你要谨记,你是个女子!这里是京都!京都的男子不禁打!他们弱不禁风,还一个个都是告状精!」

娘一手叉腰,一手拄着大刀:「是爹娘对不住你,早知道要被困京都,当初就不该辅佐新帝!」

大兄叹气:「功高过主,不是好事啊。」

二兄幽怨:「京都风水不好,小妹三天没打人,都快抑郁了。」

我:「……」

荒谬呀。

我岂是那种随随便便打人的粗鲁女子?

这纯属污蔑!

不过,京都的风水的确不太好。

入京第一天,我在长安街吃茶,被一桌的世家子弟调戏。

我当然不能忍,遂,打之。

入京第二天,我去逛了男风馆,被男花魁的美貌所深深吸引。

于是,一个没忍住,我伸出了咸猪手。

男花魁羞愤痛哭。

入京第三天,我当街教训一恶霸,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谁知,刚好被七岁的太子目睹,他吓哭了。

天地良心,我一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我爹的政敌们,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嫉妒我爹娘有从龙之功,又无从下手,于是,逮着我的过错,大做文章,连番弹劾花家。

爹说得没错,那些世家,都是告状精。

花家搬迁京都,才不到半个月,弹劾我的奏折,已经积压成山。

新帝委实不厚道,为堵住悠悠之口,竟大手一挥,给我赐婚。

对方,是京都第一纨绔。

新帝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我接过赐婚圣旨,唇角止不住上扬:「呵呵……」

皇帝难道不知,有句话叫「强强联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2

赐婚圣旨一下达,全家出动,将古家那位纨绔调查的一清二楚。

爹:「古墨墨……单看名字,与我儿花浅浅,倒甚是相配。」

娘:「此前,古家小子克死了两任未婚妻,他命硬,扛打。」

大兄:「我买来了古公子的画像,此子甚是俊美,身量颀长,还有腹肌。腰身修韧,后臀翘挺,一看就是好生养。」

二兄:「古家内宅复杂,小妹嫁过去后,可以参加宅斗,日子一定不会太无聊。」

花家军师也过来凑热闹:「小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古公子的一切信息都在这里了。」

我接过军师的册子,上面罗列着古墨墨的一切:

诸如,古墨墨他怕狗、酒量不佳、有洁癖、强迫症……

最重要的是,他与我有着共同的嗜好——

一言不合,就干架!

我了悟了,合上册子,对婚事颇为满意:「皇帝伯伯终于干了一桩好事。」

赐婚圣旨下达后,百姓们奔走相告,全京都哗然,并开始下注。

他们在赌,我与古墨墨成婚后,谁会先被打死。

我毫不犹豫,押了古墨墨。

倘若,我与古墨墨之间,必须要死了一个,那必定是他呀。

这一晚,我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古墨墨的画像。

又觉之不够过瘾,干脆叫来画师,照着古墨墨的画像,再临摹一副裸画。

我交代:「记住,要八块腹肌。」

画师:「……」

皇帝估计担心我会悔婚,迫不及待提前了婚期。

爹娘、哥哥们,积极筹备嫁妆。

整个花府洋溢着愉悦的气氛。

大婚之前,我潜入了镇国公府古家。

夜黑风高,内宅幽幽。

我在房顶飞来飞去,本想将镇国公府大致调查一遍,竟在一处院落的房顶看见了古墨墨。

他趴在屋顶,已经掀开瓦片,有束光从屋内射出,照亮了他的脸。

嗯……

还挺俊俏。

我在他身边站立。

他忽然起了杀心,然而,我先一步弯身,握住了他的后腰,在他翘挺的后臀上捏了一把。

总得验一验货啊。

手感还不错。

我咧嘴一笑。

古墨墨表情裂开:「你……」

我打了招呼:「未婚夫,你好呀。这大晚上的,你在偷看什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偷窥?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嘛。」

古墨墨咬牙切齿,他认出了我:「花浅浅,把你的手拿开!」

我讪讪收手,但还不忘由衷评价:「很结实、很有弹力。」

古墨墨俊脸一红,怒视我。

这时,屋下方传来动静,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二人很有默契的齐齐往下望去。

只见一男子抱紧了衣裳半敞的女子,引得女子一阵娇笑。

女子:「哎呀,四爷,讨厌!」

男子:「好娇娇,爷都快想死你了,等爷坐上家主之位,一定把你从长房抢过来!」

我看得正起劲,古墨墨合上了瓦片,阻断了我的视线。

我气急:「干什么呀?那个娇娇,是你们长房什么人?你四叔想夺权?」

古墨墨瞪着我。

我也瞪向他。

我已十分了解他。

想来,他也颇为了解我。

考虑到我俩的杀伤力,我二人并没有当场动手。

3

我和古墨墨飞到了长房的屋顶。

他取来一坛子桃花酿,与我分享,闷闷道:「陈娇是我长嫂,我大哥战死了。」

言罢,他仰面灌酒。

我也喝了几口,揽住了他的肩:「你说得风轻云淡,但你内心一定波涛汹涌。」

我递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古墨墨欲言又止。

月下看美男,越看越俊美。

我醉意朦胧,而对方好像也不胜酒力。

我抬起古墨墨的下巴,我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的脸愈发靠近。

关键之时,我立刻亲了他的额头,随即站起身:「咳咳……时辰不早,我先走了,等有空再来看你。」

古墨墨石化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像煮熟的虾。

我调戏完,自是不可能负责,立刻逃之夭夭。

回到花府,我召开了家庭会议。

爹娘、两位兄长,皆困顿不已。

可我一提及镇国公府的桃色八卦,他们四人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古家四爷,把长房长媳,给睡了?!」

「我早就说嘛,古家内宅精彩的很!」

「看来,我要深挖一下古四爷的秘密,如此,才能帮助小妹打入内部!」

「小妹,下回你再去镇国公府,记得带上哥哥我呀。」

众人吃完一碟子花生米,又喝了一盏茶,家庭会议才结束。

眼下,大兄和二兄都闲着,于是,自告奋勇,要去调查清楚古四爷与陈娇的一切。

4

大婚在即,娘特意塞给我一只木箱子。

我打开一看,被里面奇奇怪怪的玉件吸引了。

我在山寨长大,对诸多事情耳濡目染。

我挑眉:「还是娘懂我啊。」

娘爽朗一笑:「我儿呀,贤婿虽是纨绔,但容貌与身段极好,我儿婚后定会和谐滋润。」

我与娘窃笑对视。

娘又交代:「刚成婚的前一个月,一定要给贤婿下马威,让他彻底臣服于你。他是纨绔,可你是霸王花呀。」

我了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

我从小争强好胜,不知道「服输」二字该怎么写。

这桩婚事,我一定要占据上风。

幸好,古墨墨不是只弱鸡,不然……真不够塞牙缝的。

又过了几日,大兄和二兄送来了最新消息。

两位兄长眉飞色舞,显然,他俩比我更关心古家的内宅阴私。

大兄:「古四爷虽未成婚,但未婚妻是清河崔氏的贵女。不过,他好似有一种癖好。」

我伸长了脖颈:「什么癖好?」

大兄:「古四爷喜欢少妇。」

我:「……」

镇国公府是本朝第一武将世家,古四爷好不要脸呀。

二兄道:「陈娇嫁进侯府没多久,古四爷就勾搭上了她。」

我张大了嘴:「哇哦~」

二兄:「小妹,你嫁进侯府后,可以有机会大展身手了。古墨墨是长房唯一剩下的子嗣了,只怕很多人容不下他。现在爵位悬而未决,古墨墨处境堪忧呀。」

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一定拿下爵位,让花家的血脉继承镇国公府。」

大兄和二兄欣慰点头:「有劳小妹了。」

大婚至,我早早起榻,梳妆打扮。

爹娘、兄长们送我上花轿时,一个个笑得花枝招展。

我自己也甚是欢喜。

终于可以打入古家内部了!

5

花轿抵达镇国公府大门外。

下花轿、跨火盆、拜天地,一系列过程一气呵成。

「送入洞房——」礼者高唱。

我被古墨墨牵着,但我不想跟在他身后,遂加快了步子。

可我一旦超越他,他也加快步伐。

我追,他跑;我赶,他奔。

这就导致我二人,如风一般迅速离开。

惊呆了所有人。

到了婚房,我迫不及待掀开盖头:「热死我了!古墨墨,你没事跑那么快作甚?」

一言至此,我瞬间僵住。

只见眼前人剑眉星目、容貌奇俊。

他身着一袭艳红色绫罗吉服,比寻常时候好看太多。

我忽然想到了花魁,由衷夸赞:「男风馆的花魁,也不及你呀。」

古墨墨俊脸一红,清了嗓门:「你这女子……为何非要先我一步?你若不跑,我又岂会加快步子?」

我咧嘴笑,摆摆手:「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既往不咎。」

说着,我就要去拉他的手。

古墨墨一个侧身避让,十分戒备:「你、你……你要作甚?」

我理所当然:「你现在是我男人,我摸摸你,怎么了?别说只是摸个手了,我想怎样就怎样。」

古墨墨:「……」

美男他哑口无言,一度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婆子与婢女赶来时,刚好听见,皆噗嗤笑出声来。

古墨墨挥袖:「我去前院招待宾客,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古墨墨落荒而逃。

我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先吃饱喝足,又美美的泡了一个花瓣澡。

夜色渐深,古墨墨还没有回来,我就趁着夜幕,潜入了他的书房。

古墨墨是个纨绔,但书房布置,倒甚是古典雅致。

我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也同样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小颖在窗外轻唤:「小姐!姑爷正往后宅方向来呢!」

我立刻潜出书房,奔向婚房。

古墨墨饮了酒,可这家伙酒量极差,颀长的身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他眼神迷离,双手扒开衣襟,露出结实胸膛:「来吧,长痛不如短痛。」

我从喜榻上起身,揪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人拉拽到榻上。

随即,我欺身上去,坐在他腰上,挑起他的下巴:「墨墨,你想什么呢?何为长痛不如短痛?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古墨墨深邃的幽眸微怔。

床幔落下,我掏出一本避火图,打算现学现用。

6

我大抵伤了古墨墨的自尊心。

又大抵,是我进攻的方式不对。

古墨墨竟奋起反抗。

我二人大打出手,几十个回合下来,历时半年才打造而成的千工床塌了。

婚房外面有不少人盯着。

众人奔走相告,不出半个时辰,阖府皆知,新婚夫妇的动静过于激烈,弄塌了床榻。

我与古墨墨只好打地铺。

他将自己裹成蚕蛹,怒视我:「你不准过来!」

我冷笑:「谁过去谁是小狗!」

他重重哼了一声。

我也哼了几声。

今日白天实在太累,不一会,我就陷入沉睡。

次日,老太君身边的婆子前来取元帕。

看清屋内场景,婆子表情复杂极了。

「老奴是来取元帕的。」

我直言:「劳烦嬷嬷去告知老太君,昨晚并未成功。」

婆子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反复打量了几眼古墨墨。

古墨墨脸色铁青:「滚出去!」

这混世小魔王,是长房的幼子,只要不出意外,他就是世子爷人选。

婆子不敢招惹他,只能讪讪离开。

古墨墨不知抽了风,竟对我下战书:「今天晚上务必会成功。」

我挑衅他:「一切都取决于我,而不是你。」

古墨墨握拳:「我以前从不打女子。」

我轻笑:「我没把你当男子。」

古墨墨深呼吸,胸膛微微起伏,露出的一大块肌理上,还有指甲划痕: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

我心系大事,嫁入镇国公府只是一个手段,所以,我忍了忍:「可以激怒你,是我的荣幸。」

古墨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厥过去。

我与古墨墨一同前去敬茶,半道碰见了陈娇。

她原本应该是世子夫人,可惜,古墨墨的兄长遭人埋伏,战死沙场。

陈娇如今是个寡妇。

还被古四爷收入囊中了。

陈娇:「呦,四弟,四弟妹,你二人……倒是起得挺早。」

她话中有话。

古墨墨沉着脸,缄默不语。

他不与女子计较,可我不同,我男女通杀。

我噗嗤一笑:「嫂嫂不也起的挺早,昨个儿晚上睡得如何?嫂嫂房中是有蚊子么?瞧着脖颈上的红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嫂嫂……哎呀,瞧我说的这话,嫂嫂总不可能去偷人吧。」

陈娇打扮得花枝招展,此刻,顿时面色煞白,她一手捂着脖颈,瞪了我一眼,转身回去。

我哼了一声。

古墨墨张了张嘴。

我抢言:「不必谢。你我二人已成婚,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长房仅剩下你我二人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咱俩。」

古墨墨眸色微眯。

我又实话实说:「你以为皇上为何赐婚?当然是看你太可怜了。而全京都,只有我这样的女子,才能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最好尽快信任我。」

「你父亲,也就是我的公爹,他是皇上的拜把子兄弟,皇上一定会调查清楚他的死因。你兄长也不会平白无故遭敌军埋伏。」

「我说的这些,你应该都懂。」

古墨墨的戒备神色稍稍缓解:「那按你所言,接下来你我该如何做?」

我很喜欢服软的男人。

遂好心提醒他:「不要乱吃东西,小心有人会让你彻底绝后。」

我瞄了一眼他的下胯。

古墨墨双腿一拢,闷闷道:「我知道了!」

我歪着脸,笑问:「怎么?你这就相信我了?你就不担心,我也是来对付你的?」

古墨墨:「……」

我:「噗嗤——哈哈哈哈!骗你的啦!」

7

老太君并非古墨墨的嫡亲祖母。

而是老侯爷的续弦。

二房、三房、四房,皆是老太君的嫡亲骨血。

长房这些年虽占着爵位,但一直势微,子嗣更是单薄。

古墨墨成了长房的孤家寡人。

我甚至怀疑,皇帝伯伯一直不加封他为世子,也是为了保护他。

敬茶过程十分顺利。

谁都不敢招惹我这朵霸王花。

皇帝伯伯将我许给古墨墨,当真是高瞻远瞩的决定呀。

下午,宫里来人,宣见我与古墨墨入宫。

皇帝伯伯是个煽情之人,一看见古墨墨,就泪眼婆娑:「你与你父亲……太像了!你父亲与朕桃园结义,当初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却是阴阳两隔!」

「朕心——实痛啊!」

古墨墨不会安慰人,他抱拳作揖:「多谢皇上关切。」

皇帝一把抱住了他:「贤侄啊,朕对不住你父亲,没能护着他!但是你放心,朕一定护着你!花浅浅,就是朕给你的保命符!」

我这个「保命符」吱了一声:「咳咳……皇帝伯伯,你够了。你答应给我的兵器,都准备好了么?」

是了,我与皇帝提前达成了交易。

作为嫁入镇国公府的条件,皇帝需得给我寻来几件宝物。

皇帝抬手抹泪:「来人,把流星锤、关月刀、暴雨梨花针统统拿过来。」

我差点留下哈喇子,很满意的收下宝贝兵器们。

古墨墨一脸嫌弃。

我二人离宫时,七岁的太子刚好过来请安。

他见我左手举锤,右手握刀,竟当场瘪了瘪嘴,差点哭出来。

我威胁他:「太子若是敢哭,将来,我就让你当女婿。」

太子哭得更大声了。

古墨墨一手捂脸,一手拉着我,火速撤离。

上了马车,他红着脸问:「你怎知,我们会生女儿?」

我一脸自信:「当然,因为我只想生女儿。且生孩子这种事,我全权做主。」

古墨墨俊脸更红了。

回到镇国公府,众人看见我带回了御赐的兵器,见了我都绕道走。

我还发现,长房附近的探子,也明显少了。

见过皇帝后,古墨墨开始信任我。

我二人将房门关上,商榷接下来的计划。

我:「你父亲尸骨无存,未必一定战死了。你兄长他八成是被人陷害,也就是说,军中一定出了叛徒。另外,侯府其他三房也未必一定是一条心,我们可以试图挑拨离间。」

古墨墨:「你说的,我都明白。关键,没有证据。」

我:「证据需要动手去查。你我夫妻同心协力,一定能查出来。另外……你我需要尽快生一个孩子。」

古墨墨:「……」

我解释说:「爵位一日没有定下来,他们就虎视眈眈。一旦你死了,其他三房必定欢天喜地。」

古墨墨缄默片刻,嗓音变得低哑:「如、如何生?」

我诧异:「怎么?你还是个雏儿?」

古墨墨顿时慌张:「你、你……注意言辞!」

我斜睨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生孩子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你只负责躺好。」

古墨墨深呼吸,双拳握紧。

当然,我没法与他感同身受。

男人的自尊,我不懂,也不想懂。

8

古墨墨终于忍不住,绷着俊脸:「我觉得……」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不……不要你觉得,我觉得就行。」

古墨墨:「……夫人,你好生霸道。」

我不反驳:「你习惯就好。」

古墨墨:「……」

我:「你我联手,一起调查清楚一切。届时,再合作生几个孩子,将镇国公府发扬光大。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明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古墨墨半张着嘴:「夫人所言……竟有几分道理。」

我与古墨墨达成一致意见。

当日,就让人准备了一张新床。

虽比不上婚床,但好歹可以躺下睡觉。

夜幕降临,我二人默契的早早沐浴更衣,换上了令人血脉偾张的丝绸睡袍。

古墨墨故意露出胸膛。

我则扯下了衣领,让香肩外露,又朝着他抛了媚眼。

古墨墨明显一怔。

见状,我甚是满意:「夫君,你准备好了么?」

男人凸出的喉结滚了滚:「花浅浅,那你呢?你准备好了么?」

我窃笑,将古墨墨摁在了榻上,随手掏出了避火图。

谁知,古墨墨不依,非要与我一争高下。

我俩又打了起来。

「花浅浅,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不管!老娘绝不在下!」

数十个回合下来,我与古墨墨不分胜负,只因,战斗无法继续,床又塌了。

当晚,一传十,十传百,阖府……乃至整个京都城皆知,古家四公子与四少夫人又弄塌了一张床。

就连话本先生也来了灵感,将我与古墨墨写入了话本。

次日,回事处的下人搬来新的床榻时,神色意味深长。

下人们一看见我,立刻垂首做鹌鹑状。

我随手抓来一人问话:「说!为何看见我就躲?」

下人哆哆嗦嗦:「四少夫人……奴婢不敢!四少夫人饶命啊。四少夫人威武雄壮!」

我:「……」

今日回门省亲,我就暂时放了那鬼鬼祟祟的探子。

古墨墨全程紧绷着脸,马车抵达花府大门外,唢呐声立刻响彻天地。

就连马车侧壁,也似乎晃了晃。

我还以为地震了……

古墨墨欲言又止。

我笑道:「爹娘,还有两位阿兄,都很喜欢你,所以,这才热烈欢迎你。」

花家原先是山贼土匪,山寨每逢喜事,都会热热闹闹大办一场。

故此,古墨墨一下马车,就受到了花府的「隆重款待」。

都说古墨墨是个纨绔,可他今天却乖巧的不像话,像绵羊进了狼窝。

娘:「贤婿这容貌,的确不凡呐!」

爹:「来,喊声岳丈听听。」

大兄:「妹夫,今日不醉不归。」

二兄:「我家小妹偶尔彪悍,多数时候还是温顺的,你要多多担待呀。」

古墨墨被这四人簇拥着,上桌没多久就被灌醉。

9

我们一家子围着古墨墨。

他满脸通红,嘴里念念有词,眼角还有眼泪滑落。

「父亲、母亲、大哥……」

我没想到,古墨墨还有这样一面。

我感觉,他都快要碎了。

爹叹气:「这孩子不容易。」

娘:「贤婿受委屈了。」

大兄、二兄:「以后花家罩着他。」

我杵在一旁,贴心的给古墨墨擦拭俊脸。

喝了一碗醒酒汤,古墨墨苏醒。

一看好几双眼睛盯着他,他立刻垂死梦中惊坐起,揪紧了身上被褥。

「你、你们……」

我全家互视几眼。

我柔声安抚他:「夫君别怕,大家都一心疼爱你,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古墨墨:「……」

大兄这时对门外低喝:「来人!把探子都抓进来!」

一言至此,大兄解释:「妹夫,你们回门时,一路上有人跟着,我便命人绑来了。」

古墨墨下榻,一手摩挲了腰带。

确保腰带无恙,他仿佛才稍稍放心。

几个探子被拖了进来,娘提议道:「直接滴蜡,省得废话。」

爹一副妻管严的姿态:「我夫人说得是。」

大兄和二兄立刻着手行动。

整个过程甚是迅速,像是早就操练过数遍。

古墨墨看得目瞪口呆。

「啊、啊……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招!」

探子连连尖叫。

娘说:「继续,以免他们不说实话。」

大兄和二兄积极施刑。

等到探子已濒临垂死挣扎,两位兄长才收手。

花家当了好几代土匪,诸如严刑逼供之类的手段,自是十分熟稔。

大兄:「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二兄:「你们若不说实话,一会就扔去喂蛊虫。」

我添了一句:「最后一个交代的人,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几名探子终于熬不住,纷纷抢言。

「是四爷!是四爷指派我们跟踪四公子!」

「若是能半道杀了四少夫人,花家就会迁怒四公子,届时,四公子就完了!」

事情一查清楚,爹破口大骂:「啊呸!真不要脸!古家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委实丢了祖上颜面!镇国公在世时,可是一等一的大英雄!他的那些弟弟们,实在上不了台面。」

娘愤然:「敢动我女儿和我女婿?!古四爷,他是对人间没什么眷恋了么?」

大兄和二兄附和:「事已至此,妹夫应当清楚,谁才是你的至亲了吧?我们花家才是!」

这个时候,我爹又开始煽情,他之所以和皇帝伯伯关系好,并非没有缘由的。

都是水做的男子……

爹抹泪:「镇国公战功赫赫,牺牲自己,保了家国,可谁又保护他的孩子?!」

说着,他朝着西边拱手:「古兄,你放心,有花某在,一定保护你儿子!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古墨墨:「……」

10

经回门这一桩事之后,古墨墨对我更是信任。

没过几天,我的线人就送来了古四爷和陈娇偷情的消息。

大概是因为上次被我「指点」了一下,他二人这次选在茶楼幽会。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与古墨墨一同乔装出门。

来到雅间外面,里面的动静传出,那叫一个旖旎刺激。

我兴奋不已,朝着古墨墨挤眉弄眼。

我二人皆蒙面,我看见他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屋内动静正当激烈,我直接推门而入,吓得榻上人登时偃旗息鼓。

除却古墨墨之外,一起进屋的,还有两名画师。

我掀开幔帐,直接交代画师:「立刻临摹,记住,一定要栩栩如生。」

这二位是京都城出了名的画手。

专门接一些抓奸的单子。

只要他二人看见的画面,不消片刻,就可以临摹下来。

这画像,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榻上,陈娇惊慌失措,连连尖叫。

而古四爷从一开始的愤怒,片刻后,转为无奈、麻木。

画师将两幅画像摆放在桌案上,拱手道:「雇主,您看,可还满意?」

我扫了一眼,甚是满意,当场给了银子。

待画师离开,我与古墨墨摘下了面巾,古四爷如被雷击,他怒指我二人:「竟是你们?!」

古四爷也是武将,随身携带佩剑,作势就要砍杀过来。

可他不着寸缕。

我刚要持剑对抗,古墨墨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我面前,断开了我的视线。

「闭上眼。」他背对着我,叮嘱了一句。

我探头探脑:「怎么了?夫君。四叔的身子,让人无法直视么?还是说……太小了?」

不知怎的,古四爷猛地跌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

古墨墨以最快的速度,扯了一件袍子,盖在了古四爷身上。

11

古四爷恼羞成怒,脸上似有痛苦之色。

我看了看榻上的陈娇,又看向狼狈的古四爷,我一脸求知欲:「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古四爷:「……」

陈娇:「……」

古墨墨转过脸,幽幽看向我:「夫人,别装了。」

我吐吐舌头:「纯粹好奇,对了……为何这种事毫无美感?」

古墨墨不知怎的,打断我的话,他面无表情:「四叔,古家家法第七十三条,暗度陈仓、私相授受之人,是要进祠堂,挑断手脚筋的。」

古四爷吓得一个激灵跪下:「你想如何?!」

古墨墨掏出一册账本,扔在古四爷面前:「这是四叔这些年的贪墨证据,外加勾搭长房侄媳,这两桩事足可让四叔从家谱上除名。镇国公府树大招风,一旦离开了家族庇佑,四叔一定会被仇家追杀。」

古四爷的嗓音都开始颤了:「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

这次,我抢言:「以四叔的脑子,反正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不如,投诚我二人,揪出陷害家主的真凶。」

古四爷听明白了:「你们……为何不怀疑是我干的?」

我笑了:「四叔,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你哪一方面都不太行呀。」

「你、你……」古四爷又被我内涵到了,若非打不过我,又若非我有他的裸画,估计,他会当场灭口。

古墨墨抬手掐了眉心:「……夫人,正经一点。」

我耸肩:「总之,我与夫君已经掌控了一切人证物证,还有你二人的裸画,你们只能服从。」

陈娇哭得更厉害。

古四爷怒指我:「你们……不讲武德!」

我又笑了:「四叔难道不知?我花家世代都是土匪,为何要讲武德?」

古四爷险些当场猝死暴毙。

就这样,我与古墨墨顺利「拉拢」了四房。

古四爷当真是个没种的家伙,直接出卖了古二爷。

「老二疑点最大!你们从老二身上查!大哥一死,老二最可能继承爵位。」

我好奇一问:「四叔,你这么着急拖二叔下水,是为了心里平衡么?」

古四爷看着我的眼神,透着几分恐惧:「你们花家……都是魔头么?」

我略加思索:「也并非如此,花家人偶尔也很讲道理的。」

古四爷翻了个白眼,裹紧了他身上的外袍,仿佛一世英名尽毁。

我与古墨墨临走之前,还不忘宽慰他一句:「四叔不必伤怀,你原本……就没有英名可言。」

走出雅间,合上房门,屋内传出男子的咆哮,以及女子的抽泣。

古墨墨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为复杂:「夫人,你杀人诛心。」

12

古三爷是个沉迷丘壑,整日吟诗作对的。

故此,我与古墨墨将重点,放在了古二爷身上。

眼下,我二人已经成功「策反」了古四爷。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也就简单多了。

我与古墨墨相安无事的相处了几日。

因着我的月事来了,就不便缠着他打架。

于是,我与他安安稳稳,床榻也甚是安稳。

这一日,古二爷约见同僚议事,我与古墨墨终于寻到了机会,夜幕之前便潜入了二房的别苑。

古二爷的书房看似简易,但其实暗藏玄机。

我很快就寻到了一处机关,发现山水画后面,竟是一间密室。

我与古墨墨交换了眼神,二人一起踏足密室。

我兴奋极了。

古墨墨拉住了我的手腕:「夫人,你要小心。」

我甩开他的手:「顾好你自己吧。」

古墨墨张了张嘴,我俩四处查找线索时,古墨墨问:「你为何要帮我?」

我不隐瞒了:「这次赐婚是皇帝伯伯的计划,为此,我还特意弄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过,我根本不在意名声。」

古墨墨蹙眉:「你……仅仅是奉旨办事?」

我见他一脸纠结,故意骗他:「当然不是!夫君,你有所不知,花家来京都那日,我骑马自长安街路过,对你一见倾心,从此红鸾心动。」

我俩四目相对,古墨墨的眼底总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他忽然轻笑:「花家入京都那日,我并不在长安街。」

我:「……」好吧,露馅了。

我憨笑:「夫君的确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古墨墨深呼吸:「你那日在茶楼调戏世家子弟,也对他们说过,他们是你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我:「……」

气氛一度僵凝。

我撩拨男子数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此刻,面对着古墨墨,我竟生出一种愧疚感。

这可要不得啊!

我愧疚什么?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古墨墨叹气:「事情调查清楚之后,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觉得莫名其妙,皇帝赐婚,当然不能轻易和离。

男子嗓音微沉,目光深深:「我没有其他亲人了。他们那些人……都想让我去死。」

古墨墨比我高出一个头,但此刻,他站在我面前,微垂下头颅,像个可怜无助的大男孩。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心:「花家人都是你的后盾。」

古墨墨还想说些什么,我催促:「速速寻找线索吧。」

13

古墨墨却忽然握紧了我的手腕,将我抵在了石壁上。

我的后背触碰到了砖块,又触动了机关,墙壁上冒出一个暗格。

密室之内,竟还有玄机。

我与古墨墨对视一眼,立刻查看暗格。

「这不是北境的布兵图么?北境就是古家兵马的驻扎之地。」

「快看!这几封书信,并非中原文字!」

「你二叔,一直与蛮夷有书信往来,你们古家人不是自幼就学蛮文么?你理应可以读懂。」

我话音一落,古墨墨已经夺走书信。

他一目十行,清隽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愤色。

我看见他捏着信笺的手指,一点点捏紧,手背青筋凸起。

可想而知,信上内容有多令人愤然。

我焦灼:「夫君、夫君!这信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你二叔背叛了家族?」

古墨墨抬眸,眼底漆黑一片,有杀气掠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随即,便有箭矢射过来。

古二爷回来了。

我与古墨墨戴上面巾,以我二人的实力,自是不难逃出去。

但古二爷竟惊动了镇国公府的暗卫。

我与古墨墨在屋顶飞来飞去,绕了几圈,才进入了婚房。

脱下夜行衣,将衣服藏在床底,又立刻脱了中衣,我二人很默契的钻进了被窝。

按着正常逻辑,一会必定有人敲门搜罗。

古二爷不会放过漏网之鱼。

毕竟,那密室中的东西,对他而言,太过重要。

我对古墨墨眨眨眼:「夫君,你再脱一件,如此,才能更逼真。」

古墨墨薄唇微抿,照做了。

看着他结实修韧的胸膛,我老脸一红:「真不错呀。」

古墨墨:「……」

这时,果然有人前来敲门:「四公子!我等是奉二爷的旨意,前来搜寻歹人,还望四公子配合!」

我抢言:「进来吧!」

房门被人一推开,我就果断麻利的趴在了古墨墨身上,并发出了夹子音:「哎呀,夫君……这可真不是时候。」

纱帐落下,人影灼灼。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清楚榻上的光景。

几名暗卫僵住。

我撩开纱帐一角,露出古墨墨的脸。

古墨墨一脸怒色:「都滚出去!」

暗卫哪里还敢继续搜罗,讪讪退下:「四、四公子,叨扰了,我等这就退下……」

屋内恢复安静,我继续趴在古墨墨胸膛。

四目相对,一种诡谲的气氛在无声蔓延。

14

危机解除之后,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眼前。

感官被放大数倍。

我甚至可以隐约感觉到「小墨墨」的动静。

「哇哦,夫君……」

「夫人,我……」

古墨墨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将我推开。

他捞了被褥,将他自己盖住,像个腼腆的小媳妇。

对比之下,我倒是显得流氓了。

古墨墨俊脸染上可疑的绯红。

实在可爱极了。

我睨了他几眼,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夫君这些年都在伪装。你装成纨绔,是为了让旁人掉以轻心,你是为了自保!」

我朝着古墨墨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他机智。

「花浅浅。」他忽然唤我名字。

「嗯?」

古墨墨眸光微沉:「谢谢你的出现。」

我毫不谦虚:「那你打算如何谢我?总不能就口头上感谢吧?不如……」

我挤眉弄眼。

卫谦的脸更红了。

外面传来叫嚷声,镇国公府走水了。

我与古墨墨立刻穿好衣裳,外出打探。

这才知晓,古二爷的书房着火了。

我与古墨墨站在屋顶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我愤然:「他想毁灭一切证据。」

古墨墨:「嗯。」

说着,男人从怀中掏出信笺。

我大喜过望:「太好了!夫君,你真能干。」他今晚将证据带了出来。

古墨墨薄唇微抿,不知想些什么,他时不时瞥我一眼,却又很快转移目光。

次日,我二人带着信笺入宫面圣。

皇帝伯伯得知书信内容,愤然拍案,猛男落泪:「朕就知道!古兄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眼下,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且让你二叔再苟活一阵子!免得惊动了蛮夷,会对你父亲不利!」

原来,几年前,古二爷与蛮夷早就勾结。他偷偷给了蛮夷情报,让镇国公在北境吃了败仗。

蛮夷想要的,是北境的牛马和粮草。

作为交换,蛮夷需要帮古二爷杀了镇国公。

只要长房的男丁死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爵位。

而事实上,镇国公还没死,只是被囚在了蛮夷。

皇帝伯伯抬手摸脸。

真真是个水做的男子。

他吩咐古墨墨:「一定要救出古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朕活要见人,死要见……不!古兄不会死!」

古墨墨颔首:「是,皇上,微臣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与理由。」

皇帝:「朕这就下旨,封你为钦差,即日起,以勘察的名义,赶赴北境。」

古墨墨抱拳:「微臣领旨!」

15

古墨墨即将赶赴北境的消息,果然让古家几人坐立不安了。

门外有人打探消息,我故意将古墨墨抵在桌案,制造出令人脸红的旖旎声响。

我压低声音,附耳:「夫君此番前往北境的路上,必定会危险重重,我大兄与二兄会暗中保护夫君。我留守侯府,随时与夫君保持联络。」

我二人即将分别,古墨墨看我的眼神,愈发黏腻。

我想了想,啄了一下他的唇,一触即离:「好了,留下记号了,你是我的人了。」

古墨墨嗓音喑哑,应了一声:「……嗯。」

当日,我送古墨墨出城。

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看着古墨墨逐渐远去的背影,我竟有些不舍。

听说,他幼时丧母,镇国公出事那年,他还是个孩童。后来,最疼爱他的大哥也出事了。

其实,古墨墨十三岁起就上过战场。

可他为了自保,一直藏拙,将自己活成了烂到泥潭的纨绔。

但我每次望入他深邃的眸子,总能看见磅礴不息的生命力。

爹娘突然冒了出来,他二人不知从哪儿染上的毛病,很喜欢看人谈情说爱。

爹:「看来,我儿与贤婿磨合的不错呀。」

娘:「我儿舍不得么?不自觉的牵挂一个人,就是心悦。」

我:「……」

回到镇国公府,老太君,以及二房、三房、四房的女眷,都过来打探消息。

我总是随身携带马鞭,她们倒也不敢为难我。

毕竟,我早就恶名在外。

这一日,陈娇抱着一只狸猫来见我。

我直言:「说吧,她们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脸色赧然:「弟妹呀,你我都是长房的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对你没有坏心思。」

我却反驳:「可你和四爷好上了。」

陈娇开始抹泪:「我嫁给世子爷之前,他就失踪了,我是被迫嫁来冲喜的。四爷会哄人,一开始是他强迫了我,我一介弱女子,又不像弟妹这般彪悍,我没得选择。」

我递给她一块桂花糕,以示安慰:「她们让你来套话?」

陈娇点头:「对!老太君她们都很担心你会怀上四弟的孩子。四弟妹呀,你近日可一定要注意吃食。」

我了悟了:「多谢长嫂提醒。」

陈娇一愣,抿着唇,将哭未哭,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她离开之前,又驻足,回头看我:「四弟妹,不管你信不信。这条路不是我想走的。我也想像你一样,可以自立的活着。但我家道中落,爹将我卖入侯府冲喜,世子爷又没了,我一个寡妇,没有路可走。」

「对了,四爷就是纸老虎,他威胁不到四弟。眼下,四爷已经自身难保,所以……我也不会加害于你。」

陈娇走了。

我呆了好片刻。

忽然又觉得,我没有比陈娇高尚多少。

我是土匪出身,有疼我的爹娘,还有两位妹控的兄长,我自幼习武,我行我素。

我拥有的选择,的确比陈娇强太多。

16

当夜,有人潜入卧房,对我的胭脂水粉做了手脚。

我轻易就能看出,里面掺了落胎药。

这些人可真是太急了。

在压根不能笃定我是否有孕的情况下,就试图对我下毒。

看来,他们根本没打算让古墨墨活着回来。

他们要彻底灭了长房。

接下来一阵子,我入宫骚扰皇帝伯伯,古家派人盯着。

我回花府,身后也有人盯着。

时刻有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可他们盯着我的同时,我也派探子盯着他们。

三个月后,老太君等人终于等不及了,线人送来消息:

「四少夫人,北境要开战了,有人在半道劫走了四公子的粮草,眼看着就要下雪,北境更是天寒地冻,有人要绝了四公子的后路。」

得知这个消息,我当夜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境中,广袤的北境,一片白茫茫的荒芜。

忽然,画面一转,荒芜之中出现鲜红的血液,我顺着血液望过去,看见一熟悉的身影。

男子半跪着,手中长剑抵在地面,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是古墨墨。

他死了。

战死在了北境的土地上。

可他即便死了,却还不肯倒下。

我惊梦起,浑身是汗,一夜未眠。

我这人根本没什么耐心,做不到静等古墨墨归来。

于是,次日,我以养病为由,回了一趟花府。

实际上,我从花府悄然出发,带着一小队的粮草,离开京都,奔赴北境。

爹娘一路送我出城。

爹:「我儿长大了,学会护夫了。」

娘:「这是一次历练,关键时候,切记保住小命。」

我点头,在赶赴北境之前,又去置办了数马车粮草,且兵分三路前往北境。

这是我从小就学会的道理,永远不要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17

越往北境,寒流越急。

我并非鲁莽赶路,而是派出了侦查兵。

故此,半道碰见流寇之前,我事先就做好准备。

「小姐,前方半里地,有流寇设下了埋伏。」

我轻笑,将身上狐裘裹得更紧:「对方大约多少人马?」

「回小姐,目测,约莫几十号人。」

我稍作思忖:「我先一步前往,引了流寇全部现身,你们再出来。届时,两面夹击。」

「是!小姐!」

一切按着计划进行。

我顺利进入了流寇的包围圈。

为首一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肥羊:「哈哈哈!今天运气真好!兄弟可以饱餐一顿了!」

我是男装打扮,但单单是身上狐裘,也值不少银子。

流寇以为,我是商贾。

我吹向口哨,头顶有海东青盘旋而过。

流寇大惊。

我笑问:「你们是想吃一顿肉?还是顿顿吃肉?」

流寇不解,却听出了我是女子,当即,有人不断起哄。

我急着去北境,无暇纠缠,遂直接叫来了后方的花家府兵。

一时间,打斗开始。

流寇首领被擒住,他被押到我面前,连连恳求:「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花家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花家世代为匪。

在道上混的,多少有点名气。

我学着娘的样子,傲慢狂笑:「哈哈哈!我不会杀了尔等,不如尔等日后跟着我混吧。眼下,刚好有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尔等愿意否?」

但凡有的选择,无人愿意当流寇。

既然有机会重新做人,他们自是愿意。

况且,花家在道上,的确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数十个大汉连连跪地:「小的们愿意!愿意!」

我带上人马,继续赶路。

按着我目前的推断,军中不仅有古二爷的眼线,八成还有敌国奸细。

这些流寇虽不是正经兵马,但至少,不会倒戈相向。

越往北走,沿途时不时能看见冻死的尸体,我都命人就地埋葬了。

京都繁花似锦,可天下之大,多数苦寒之地,还有无数民不聊生的现象。

皇帝伯伯曾发誓,一定会创建盛世。

爹娘就是被皇帝伯伯那股劲,给感染了,才辅佐他揭竿而起。

也不知,皇帝伯伯说话算不算数……

终于抵达北境城门外时,隔着远远的距离,在白雪皑皑之中,我看见一高大身影骑马奔来。

来人是古墨墨。

他一袭银甲,肤色黑了,人也瘦了,幽眸更是深邃。

18

古墨墨跳下马背,直奔我。

我刚要下马,发现双脚僵硬。

古墨墨很自然的抱住了我,他的嗓音多了几分沧桑:「北境天寒,你自幼长在南边,只怕会不适应。」

我圈住了他的脖颈,故意踢了踢双足,活动经脉:「夫君,我给你带来了不少粮草,定能帮上你大忙,你可得好好谢我。」

我加重了「谢」字。

古墨墨的双臂明显一紧。

身后众人哈哈大笑,并恭敬唤道:「小的们,见过姑爷!」

古墨墨步子一滞,又继续大步往前走。

我盯着他看,见他眼神躲闪飘忽,仿佛是慌了。

我诧异:「夫君,你好歹是纨绔,就算以前都是装出来的,可眼下也不必羞涩,除非……」除非他喜欢我。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古墨墨薄唇微抿。

不多时,我被他带去了一间烧了炭的屋子。

屋内摆了一只粗糙瓷瓶,里面插着几根梅花,被褥折叠整齐,还是粉色的。

一看就是女子居住的屋子。

我环视一遭,古墨墨一本正经说:「昨日收到海东青的来信,我就随意准备了一下,你暂时勉强住下。」

身子才暖和起来,我突然觉得脚丫子很痒,脱下鞋才发现,竟生了冻疮。

古墨墨弯腰,握住了我的脚踝。

「怎么冻成这样?」男人拧眉,仿佛忧心忡忡,「我去取药。」

他匆忙离开,又匆忙归来。

我安静的看着他低头上药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本是大大咧咧的女子,下一刻,却发出了夹子音:「夫君呀,你最近一切顺利么?」

此言一出,我自己惊了。

古墨墨也顿时一僵。

我俩大眼瞪小眼。

他眼底映着屋内的炭火微光,熠熠生辉:「还行……夫人呢?可顺利?」

我眼神飘忽,瞥向房梁,将路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19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毕竟,身为花家女,我的成长经历,算是身经百战。

可古墨墨却甚是激动,握住我的肩,喉结滚了又滚。

他哭了……

我大为震惊。

男人眼底有晶莹闪烁:「夫人,这一路辛苦你了。也委实凶险……」

我刚要笑着摆手,他眼神更加坚定:「父亲还未寻到,兄长早已化作白骨,你若是出事,会要了我的命。」

顿时,我不知说些什么。

怎么?

我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唔……

我与他之间的夫妻感情,已经这般深刻了?

对此,我竟一无所知。

气氛又诡异起来,忽然,有一颗脑袋从窗户探了出来,大兄咧嘴一笑:「小妹、妹夫,我刚好路过,并非有意窥听。」

二兄也冒出来,憨笑两声,道:「小妹来得正好呀,解决了粮草的燃眉之急。接下来,可以尽快开战了。今日时辰已不早,你二位早点睡。」

大兄和二兄立刻遁之。

我与古墨墨更加窘迫了。

小别胜新婚,我二人又是尚未圆房的新婚夫妻。

干柴碰烈火,危矣。

但古墨墨却主动打了地铺,他背对着我躺下,嗓音低沉喑哑:「夫人,你早些睡。」

我:「……」

夫君总是这般矜持,也不是个办法呀。

次日,天还没有大亮,外面忽然传来号角声。

我一个惊坐起,而古墨墨早已穿戴整齐,已不知盯了我多久,他摁着我的肩:

「夫人继续歇息,马上即将开始一场大战,夫人不可走出营地。」

男人交代了一句,起身大步离开。

我睡意全消。

不是……

古墨墨对我有误解啊!

我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么?

在他眼里,我大抵是个娇妻啊。

我立刻起榻,洗漱后用了早饭,这便带上了我的大刀,召集了百名精锐。

镇国公被关押在蛮夷腹地,眼下,边境开战,正好是去寻人的最佳时机。

百名精锐,行动迅速,我以最快的速度潜入了敌军后方。

镇国公身份特殊,手上沾了无数蛮夷人的血。

此番大战的主帅又是古墨墨,故此,蛮夷一定会将镇国公关押在一个特殊的地方。

到了关键时候,镇国公会被拉出去当人质。

所以,我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20

寻到镇国公时,他被铁链锁住了肩胛骨,浑身污烂,蓬头垢面。

但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冷凝,像永不坠落的繁星。

就仿佛……哪怕他有朝一日死在了异国他乡,他眼中信仰尤在。

这大概就是世家功勋的过人之处吧。

我唤了一声:「公爹。」

镇国公虎眸一怔,嗓音过于沙哑,语不成词:「你……」

我又道:「我是墨墨的妻子,是您的儿媳。我爹叫花蓝蓝,我娘是钟翠翠,他二人都是您认识的人。此次,是皇帝伯伯派我来的。」

镇国公没反应过来。

我忽然想到,他还不知大殷现在的皇帝是谁。

我解释说:「皇帝是您的结拜兄弟。」

镇国公瞬间泪如雨下。

我砍断了锁链,命人将镇国公抬走。

前方战事吃紧,我带着镇国公离开敌军阵营之前,顺手放了把火,烧了对方的粮草。

但我并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命了一部分人护送镇国公。

我则带着数十人,抄小路奔赴战场。

我手中大刀所到之初,定会插上花家的旗帜,并将我的大名告诉敌军。

「我叫花浅浅,记住了么?!」

古墨墨见到我,大为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耸肩:「我不仅来了,还营救了公爹。夫君,皇帝伯伯说,我是你的保命符。事实就是如此。」

古墨墨眼睛里有一抹坚毅,一闪而逝,他嗓音洪亮:「好!」

我与古墨墨并肩作战,再加上两位兄长的辅佐,十日后,我们顺利夺回了邺城。

古墨墨的兄长便战死在这里。

他的白骨已经化作灰,无处可寻了。

可邺城如今又回来了,等同于,他不再飘荡异国他乡,他埋在了大殷的国土上。

大获全胜那日,邺城插满了大殷、镇国公府,以及花家的旌旗。

将士搬来烈酒,我们一杯杯敬了昔日亡魂:「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没过几日,北境地界就流传着我花浅浅的大名。

对此,大兄和二兄甚是费解。

明明都是花家人,为何花家女子会比他二人更加扬名。

古墨墨见到镇国公时,对方已经洗漱干净,虽然身型干瘪,但可以看出原本的模样了。

古墨墨一度哽咽,跪地叩拜:「父亲,儿子来迟!」

镇国公双手轻颤,扶起古墨墨的同时,他望向远处的广袤大地。他的长子,就葬在那里。

「老四啊,你记住,永保北境,你兄长就葬在这里。」

「是,父亲!」

镇国公又看了我一眼,对古墨墨笑道:「你小子倒是出息,娶了一个好媳妇。」

21

班师回朝那日,皇帝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他当场抱住镇国公,一番痛哭:「古兄!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啊!」

见此景,百姓们也纷纷抹泪。

帝王如此器重良臣,江山社稷必定无碍。

而我却神色讪讪。

真想告诉所有人,皇帝伯伯本身就是情绪澎湃之人,任何关键时刻,他都会抹泪……

古二爷与蛮夷勾结的证据确凿,镇国公一回府,便开始清理门户。

除却古二爷之外,三爷也死罪难逃。

古四爷与陈娇保住性命,但还是被逐出家门。

就连老太君也没能幸免,直接遣去了庄子里,一生囚禁。

古墨墨被加封世子这一日,我成了世子夫人。

爹娘登门道喜,话里话外都在催生。

「趁着年轻生娃娃,身子康复的快。」

「你们两个容貌极好,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

我:「……」好烦呐!

原本,我并不厌恶孩子,可一旦生孩子被提上日程,竟生了反骨。

当晚,婚房又燃上了大红火烛。

古墨墨身着一袭宝蓝色绫罗睡袍,衬得腰身格外修韧挺拔,他眼神灼烫。

「夫人,时辰不早,该就寝了。」男人的嗓音低低哑哑,磁性极了。

我老脸一红,当然积极踊跃。

我那该死的好胜心,让我时刻都想一争高下。

古墨墨眼眸深沉,呼吸乱了,摁住我的腰,有些无奈,但又讨好说:「祖宗,这个时候……能不能别闹了,会要了我的命。」

我自是不能谋杀亲夫。

次日,我腰身酸痛,气鼓鼓的下战书:「今晚我定赢你。」

古墨墨脸上笑意古怪,剑眉轻挑:「好啊。」

一年后,我顺利诞下一女。

小家伙精致漂亮,但因是早产,实在太小了。

爹毛遂自荐,给孩子取名,叫「古青青」。

说是贱名好养活,就如小草青青,蓬勃生长。

古墨墨爱女如命,虽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

八岁的太子时常来串门,他总会盯着小青青看。

古墨墨对太子并无意见,却总担心太子长大后,会抢走他的女儿,遂加强了府上守卫,同时也给女儿物色了好几位护院。

镇国公将孙女视作掌上明珠,已将兵器库赠给她。

大兄和二兄作为舅舅,自是恨不能将外甥女养成霸王花。

爹娘更是不必说了,他俩教育孩子的方式,从来都是「不服就干」。

小青青五岁这一年,弹劾镇国公府的折子愈发多了起来。

原因无他——

古家千金又打伤了谁谁谁家的小少爷。

调查过后,才知,是那位小少爷骂人在先。

古墨墨与有荣焉:「青青,有乃父之风。」

每每这个时候,我托腮沉思:「无妨,问题不大,女儿好像也没长歪……」

来源:宫墙往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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