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是1986年的冬天,北风呼啸,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被吹得咯咯作响。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冻得鼻尖通红,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屋里父亲和三叔的争吵声隔着老旧的木窗户传了出来,比这寒风还要刺骨。
三叔抱着父亲的遗像跪在灵堂中央,泪如雨下。大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三叔像被雷击中般,顿时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
我站在一旁,眼眶干涩。二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三叔为父亲流泪。
那是1986年的冬天,北风呼啸,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被吹得咯咯作响。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冻得鼻尖通红,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霜。屋里父亲和三叔的争吵声隔着老旧的木窗户传了出来,比这寒风还要刺骨。
"李建国,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那是我的工作机会!"三叔的声音像刀子般锋利。父亲只是沉默着,脸色苍白,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桌面上那张带有公章的通知书。
"是爸为你好,厂里只有一个名额..."我忍不住插嘴,却被三叔瞪了回来。
"闭嘴,小李明!你懂什么?"三叔转向父亲,"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安排别人的人生。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那时候,东风机械厂是我们县城最大的国营企业,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日夜不绝,厂区大门前的红色标语每年都换新的,进厂意味着"铁饭碗",是多少人挤破头也想得到的机会。父亲李建国作为生产组长,凭借多年的辛勤工作和出色表现,获得了一个推荐名额。
可让全家人没想到的是,父亲没有把这个名额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推荐了刚从技校毕业的三叔李建海。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可三叔却认为父亲在操控他的人生,硬是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桌上的搪瓷茶缸里,热气已经散尽,父亲的茶水几乎没动一口。母亲站在灶台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不敢出声劝阻。争吵后,三叔拎起那个印着"上海牌"的帆布行李包,摔门而去,扬言再不踏入这个家门。
"小海啊,你哥是为你好啊!你们是亲兄弟啊!"母亲跪在院子的石阶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可三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尽头,连头也没回一下。
父亲站在门口,微微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他掏出揣在贴身口袋里的纸烟,哆嗦着手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还年轻,不懂事。"父亲轻声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等他在厂里站稳了脚跟,就会明白的。"
从那以后,三叔的身影只在过年时勉强出现在家里。每次回来,他那一身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和喇叭裤显得格外扎眼,脖子上挂着收音机,手上戴着明晃晃的电子表,一副城里人的派头。
而每到这时,他都不忘数落父亲:"要不是你当年非要我去机械厂,我能耽误这么多年?现在多少人下海经商,早发了,我还在车间里当个小技工!"父亲总是沉默不语,只顾低头扒饭,仿佛碗里有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只有我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偷偷抹泪,手中的铝锅差点掉到地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个脾气,认死理,倔得像头老黄牛。"晚上,母亲坐在我的炕边,叹着气说,"你三叔也是拧不过你爸,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三叔也坐不住了。1992年,他趁着春节回家的机会,宣布要辞了厂里的工作,南下深圳闯一闯。这个决定像一颗炸弹,在我们家炸开了锅。
"胡闹!"父亲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都跳了起来,"好好的工作不要,去外面受那个罪?"
"受罪?"三叔冷笑一声,"我看是你怕我出人头地,超过你吧?"
父亲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攥紧又松开,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第二天一早,三叔就走了,此后,他回家的次数更少了,只在春节时寄来照片和贺卡,上面写着他在深圳如何如何好,却从不提回家探望的事。
即便如此,父亲依然会对着邮差老张送来的信件笑得像个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生怕弄坏了里面的内容,然后一字一句地读着,还时不时地点头,好像三叔就站在他面前汇报工作一样。
"建海在深圳混得不错嘞,看这照片,都有小车了。"父亲会把照片给我们看,眼里满是骄傲,完全忘了三叔那些伤人的话。
那年夏天,我打扫父亲的书房,无意中发现他的抽屉锁坏了。推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叔这些年寄回的所有照片和报纸剪报——三叔公司开业、获奖、扩张的消息,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里,三叔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这些都被父亲小心地保存着,甚至用透明胶带加固了容易破损的边角。
最让我惊讶的是,最下面还有一封未寄出的长信,信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看起来像是泪水滴落的痕迹。信上的日期显示是三年前写的。
"小海,爸知道你恨我,但爸从未后悔当年的决定..."信中,父亲坦诚地讲述了当时的情况:他因患有严重的风湿病,身体不适合在机械厂的潮湿环境工作,医生告诉他如果继续在那种环境下工作,不出五年就会落下病根。而且当时三叔刚毕业,正是需要一个好起点的时候,他不忍心看到有才华的儿子流落街头。
"你妈总说我不会表达,说得对,我这辈子就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开口说那些话。但是小海,爸爸以你为骄傲,真的。"
我鼻子发酸,却没有告诉父亲我看了他的信。毕竟,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骄傲和倔强不允许他说出口的心里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家墙上那个老式挂钟的指针一圈圈转动,父亲的白发越来越多,背也越来越弯。每天黎明前,他都会准时起床,哪怕膝盖疼得直不起来,也要坚持去广场上遛弯,然后买早点回来。
"你爸啊,就是闲不住。"母亲心疼地说,"风湿病犯了,我劝他歇着,他偏不听,说男人要有担当。"
母亲不知道的是,父亲每次出门,都会特意绕道去邮局看看,问问有没有三叔的来信。邮局的王大婶都认识他了,见他来就摇头:"老李啊,今天也没有。"父亲也不失望,只是点点头,然后慢慢地走回家,一瘸一拐的样子,像极了那些饱经风霜的老柳树。
去年冬天,大雪纷飞,父亲在回家的路上滑倒了,被邻居送到医院。医生说是多年积劳成疾,加上风湿病拖得太久,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病房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照在父亲枯瘦的脸上,显得格外苍老。
我提议联系三叔,却被父亲坚决反对:"不必麻烦他,他在外面忙,生意要紧。"说完,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病床上的父亲嘱咐我整理他的工作笔记,说有重要资料。"都放在那个红漆木箱里,钥匙在我枕头下面。"父亲虚弱地说。
那晚,我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原来,这些年父亲一直在暗中关注三叔的事业。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三叔公司的发展轨迹,甚至还有父亲通过老同学帮三叔解决资金周转问题的记录。
"东风厂老徐说海娃厂房租金有困难,托人带了5000块钱过去。"这样的记录密密麻麻,从1992年一直到去年,父亲甚至还记下了汇款单号和日期。这些年,父亲的工资和积蓄,原来大部分都偷偷送给了三叔,却从未向三叔提起,也从未邀功。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父亲颤抖的字迹:"今年是建海南下的第十年了,听说他公司上市了,真替他高兴。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看看,他妈想他了。"
"你爸这个人啊,就是嘴硬心软。"母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中编织着毛线,叹息道,"每年你三叔生日,他都坐在那个老式手摇电话旁边,等一整天,就为了接三叔可能打来的电话。家里电话响了,他比谁都积极,可十有八九是别人打来的。他失望的样子,我这心里啊,比刀割还难受。"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父亲等来的,不是三叔的理解和道歉,而是自己的生命走向尽头。
腊月二十九那天,医院的广播里放着欢快的新年歌曲,走廊上贴满了红色的"福"字,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而我们家,却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当我们接到病危通知赶到医院时,他已经陷入昏迷。
我守在病床前,握着父亲粗糙的手,那双曾经有力的大手,如今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我想起他这一生的沉默与坚韧,想起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坚持工作的背影,想起他把最好的东西总是留给我们却自己将就的样子,忍不住泪流满面。
"爸,你别走..."我哽咽着,却知道这是徒劳的请求。父亲始终没有醒来,在我们的注视下,安详地离开了人世,走得那样平静,仿佛只是去睡了一觉。
消息传到三叔那里,他第二天就赶回了老家。看到他穿着考究的西装,拖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我心中五味杂陈。他脸上的线条变得坚硬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和父亲一样倔强。
二十多年的积怨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我甚至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三叔"这个称呼变得如此陌生,仿佛是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爸...他...走得安详吗?"三叔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们许多年来第一次听到他提起父亲,不再带着怨恨和指责。
"他走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你的名字。"大哥撒了个善意的谎,"一直在担心你在外面冷不冷,吃得好不好。"
三叔的眼圈瞬间红了,但他很快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衣服。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那只带着金表的手,此刻显得如此无助。
灵堂设在祠堂里,四周贴满白色的挽联,父亲的黑白遗像摆在正中央,慈祥地笑着,仿佛对这个世界依然充满了爱。三叔的表情复杂,既有悲痛,也有迷茫。他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他逃离了大半生的家,和这个再也无法与他争辩的父亲。
邻居们陆续前来吊唁,他们述说着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老李啊,为人实在,从来不占别人便宜。""去年我家盖房子,老李大冷天的来帮忙,腿疼得走不动,还硬撑着。""他最疼孩子了,总说孩子是家里的希望,要给他们最好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三叔的心里。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心中怨恨难平,不愿与他说话,甚至不愿与他对视。
正当气氛凝固时,大哥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旧皮箱。"这是爸的遗物,他说如果有一天小海回来了,一定要给他看。"
箱子里有一份东风机械厂1986年的录用通知书复印件,上面赫然写着父亲的名字。还有一份同年的医院诊断证明,证实父亲患有严重风湿性关节炎,不适合在潮湿环境工作。原来,父亲当年并非操控三叔的人生,而是真的为了三叔好,牺牲了自己的机会。
箱子最底层是一摞汇款单,从1992年一直到去年,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给海娃的创业资金"、"海娃厂房押金"、"海娃新设备款"...这些年,父亲省吃俭用,背着全家人默默支持着三叔的事业。
最令人心碎的是一本厚厚的剪报簿,里面是父亲收集的三叔这些年的每一步成长轨迹。从技校毕业,到进厂工作,再到南下创业,每一个微小的成功都被父亲视若珍宝般保存。
簿子最后几页还贴着一些照片,是父亲拄着拐杖,远远地站在三叔公司楼下拍的。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97年5月18日,小海公司开业,远远看了一眼,没敢进去打扰他。想到父亲孤身一人跋涉千里,只为远远看一眼儿子的背影,却不敢相认,我的心像被刀绞一般疼痛。
大哥将手搭在三叔肩膀上,轻声说:"爸每年你生日都守在电话旁等你,从早到晚。有时候电话铃一响,他就激动得手抖。直到今年你生日,他终于等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彻底击碎了三叔的防线。他一个踉跄,跪倒在父亲灵前,嚎啕大哭:"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我不懂事,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他的哭声震动了整个祠堂,那些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愧疚和悔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我们都沉默地站在一旁,任由悲伤席卷每一个角落。
葬礼过后,寒风凛冽的日子里,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只剩下几片残叶在风中摇曳。我们三兄弟坐在堂屋里,炭盆上温着一壶老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木炭的气味。
"记得小时候,爸下班回来总会带一包水果糖,那时候多稀罕啊。"大哥回忆道,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还有那次我发高烧,爸背着我去医院,走了十几里山路。"我接着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亲宽厚的背影。
三叔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给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脸色涨得通红。突然,他拍案而起:"我是个混账东西!爸对我那么好,我却...我却..."他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那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下,三叔打开了话匣子,讲述了这些年在外的经历。原来,他南下深圳之初,困难重重,几乎要流落街头。就在他绝望之际,银行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汇款人写的是"李建国"。
"我知道是爸,但我不想承认,我那该死的自尊心不允许我接受他的帮助。"三叔痛苦地说,"可是没有那笔钱,我根本撑不下来。后来的每一次危机,都有爸的暗中相助,我心里清楚,却从来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后来,我的公司慢慢有了起色,我告诉自己,等我真正成功了,一定会回来报答父亲。可是拖着拖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叔的声音哽咽了,"我总以为还有时间,总以为爸会等我,没想到...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他的葬礼上。"
第二天,我们三兄弟一起整理父亲的遗物。在父亲床底下,我们发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里面有三叔小时候的作业本、奖状,还有他寄回的每一封信,甚至连信封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
"你看,爸把你小学二年级写的作文《我的爸爸》都留着呢。"大哥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泛黄的作文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很强壮,能扛起一袋米,还会教我做算术题..."
三叔接过作文,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稚嫩的文字,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曾经那么崇拜他,那么以他为傲,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样?"
最让我们震惊的是,箱子最下层放着一沓医院收据和药方,日期从1986年一直持续到父亲去世前。"爸的风湿病..."三叔颤抖着翻看那些发黄的单据,"从我工作那年就开始了。"
"他从不让我们知道他有病。"大哥叹息道,"每次犯病,他就一个人躲在屋里咬牙挺着。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他坐在院子里,用热水烫膝盖,疼得直冒冷汗,却不让我告诉你们。"
门外,一阵寒风吹过,院子里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我望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好像也在为父亲哀悼。
"记得那年夏天,咱们院子的老槐树结了好多槐花,白花花的一片,特别好看。"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情景,"爸让咱们仨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他给我们讲故事,还说等我们长大了,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是啊,他说男子汉要有担当,要照顾家人,不能让亲人受苦。"大哥接过话茬,眼里闪着泪光。
窗外,春雨绵绵。我想起小时候父亲蹲在门槛上等三叔回家的背影,想起他每次收到三叔来信时欣喜的笑容,想起他病榻上仍然牵挂三叔的目光。那些年,我们都以为父亲沉默是因为倔强,却不知那是一种多么深沉的爱。
那天晚上,我们三兄弟围坐在老屋的饭桌前,桌上摆着父亲生前最爱喝的老白干和几样简单的家常菜。这是二十多年来,我们第一次敞开心扉地交谈,没有隔阂,没有责备,只有对逝去亲人的共同追思。
三叔拿出一个红木匣子,里面是父亲当年给他的那封推荐信。"我一直带着它,"他哽咽道,"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我心里一直感激他。每当生意上遇到困难,我就会拿出来看看,给自己鼓劲。那上面爸写道:'我的儿子建海品行端正,勤奋好学,定能成为厂里的栋梁之才...'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不辜负他的期望,却忘了最重要的是回家看看他。"
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桠洒落一地碎银,仿佛是父亲在倾听我们的谈话。我忽然明白,爱有时就是如此——不言不语,却绵长深厚;不求回报,却永不言弃。
"建海,明天我陪你去趟县城,把爸的户口迁出来。"大哥说,"按照爸的遗愿,咱们把他安葬在山脚下那块地,那里视野好,能看到整个村子。"
"好。"三叔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打算在县城开个厂子,带动乡亲们一起致富。这是爸一直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
那晚之后,三叔决定留在老家一段时间。他卖掉了深圳的公司,把资金投入到了家乡的建设中。我看到他每天清晨都会去父亲的坟前坐一会儿,有时带着一壶酒,有时带着一份报纸,就像和父亲聊天一样。
"我在跟爸汇报工作呢。"三叔不好意思地笑笑,"总觉得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对他说。"
有时候,爱和理解来得太晚,但总比永远不来要好。春去秋来,时光流转,三叔在父亲的坟前种下了一棵小槐树,说是要陪伴父亲。那棵树长得很快,仿佛吸收了父亲的爱与力量,短短几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你看,树长得多好。"三叔摸着那粗壮的树干,眼中满是欣慰,"就像爸的爱一样,深深扎根,枝繁叶茂。"
如今,每当我看到父亲的照片,不再只有心酸,还有一种平静的温暖。我明白了父亲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礼物——无私的爱与宽容。他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爱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回报,只要默默付出,哪怕被误解,也无怨无悔。
周末的午后,我常常会带着孩子们去看望父亲。孩子们在坟前的草地上嬉戏,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三叔也会带着他的孙子来,我们坐在一起,讲述着关于爸爸的故事,让这些小生命也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爱。
我想,如果有来生,我们会不会记得这一生的教训,懂得珍惜眼前人,不让遗憾重演?。
因为爱,从不言弃。这大概就是父亲一生想告诉我们的,最朴实也最珍贵的道理吧。
来源:恋过的美丽风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