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外公成了天上的星,我常常对着天空找外公

B站影视 欧美电影 2025-04-03 15:37 1

摘要:外公姓俞,是萧山人。他不是我血缘意义上的亲外公,是我母亲的后爹。她的亲爹,在她14岁时就离开了人世。外公是上门的丈夫,在当时的社会,上门男人的家庭地位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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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成了天上的星,我常常对着天空找外公。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外公就去世了。屈指算来,已经四十个年头。曾经是外公眼里的小皮孩,现在也已经进入到知天命之年。

外公姓俞,是萧山人。他不是我血缘意义上的亲外公,是我母亲的后爹。她的亲爹,在她14岁时就离开了人世。外公是上门的丈夫,在当时的社会,上门男人的家庭地位可想而知。

可在我的眼里,外公不是亲外公,却胜似亲外公,

我从断奶开始,就来到了外公家。外公家,一个距家15里路的山坞旮旯里,现在属于柯家村。外婆很要强,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田里、山里、地里都有她的影子,何况还要准备一日三餐。外公呢?邻居都叫他“泥水佬”,是泥水匠出生,干技术活的。他干不大来田里的活,特别是对水稻的播种插秧施肥除虫收割等不熟悉,算门外汉。这在集体经济的农村,可不大吃香,常有门缝里被瞧之感。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外公的短处,对我来说却是个福音。因为不困在田地里,就可以解放在孩子的快乐里。有了自由身,我就可以一天到晚缠着外公,混东混西,说长道短。至今回忆起来,好不快活。

外公常常背着三岁的我,到钱家头看戏文。那总是在火热的夏天,知了声声,流水潺潺。我的快乐,一如知了的火热,又如流水的激越,荡漾在火热的空气里,弥漫在越剧的快马加鞭中。外公也渐渐进入佳境,目不转睛中哼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唱词。我骑在外公的脖子上,看越剧,看人群,看星星。田野里的青蛙也来凑热闹,不时地鸣叫。“外公,我尿急死了。”“外公,我尿急死了。”“外公,我尿急死了。”

越剧迷的外公,正碰上精彩的梁祝对白,把外孙的尿急声声掩埋在越剧的锣鼓声声里。我终于憋不住了,直接开闸放水。尿,浸润小短裤,如瀑布一般,直接流进了外公的脖子,滴滴答答,撒开来,淋湿了外公的白汗衫,还有裤子。

外公发现后,没有说一句难听的话,没有半点骂声,更没有动手打人。反而亲亲我,继续乐此不疲的看完“梁祝”。年幼的我,没有半点惭愧,也没有说半句对不起外公的话,在外公的怀里,慢慢地进入梦乡。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很清楚,当时回家时的月光特别柔和,泛出的清辉恒久明亮,照得蜿蜒的家路清晰宽敞。“晚上跟谁睡?”我扯了扯外公的胡子,亲了亲脸,“跟大胡子睡。”

水稻喜水。夏天,秧苗经插秧,长势稳定前后特需要充足的水分。田里丰盈着的水,给了螺蛳生长的机会。田螺,特别受人喜欢,成为物质困难时期的佳肴。有一次,外公带我去捡螺蛳。运气满满,田沟里螺蛳躺平。啊,真开心,满了脸盆。带着丰收的喜悦,外公外孙爷儿俩哼着小曲,“得儿锵,得儿锵”打道回府。岂知,晚上的我火烧火燎,体温噌噌往上窜,脸色煞白,一度昏迷。外婆外公都急坏了。外婆一边帮我“修吓”,一边埋怨道:“都是你个死老头,白天摸螺蛳,肯定哪里不吉的地方去过了。”外公没有半句辩解,帮我穿好衣服,急急忙忙抱着我来到三四里路外的柯家头,找土郎中陆师母。

时已半夜,陆家早已熄灯睡觉。“咚咚,咚咚。”外公不管三七二十一,敲起了门,毕竟人命关天!陆师母的医术是祖传的,在当地颇有名气。睡眼朦胧中,一听是老俞焦急的声音,马上起来急诊。妙手回春,外公长长舒了口气,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我当时昏昏沉沉,似知非知,似明非明,诸多细节是外婆后来告诉我的。白驹过隙,外公抱我半夜寻医之事,依然记忆犹新,永不忘记。

外公还常常跟我说说萧山的故事,比如萧山萝卜条、霉干菜等。那时候的萧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星星一样远。它是我幼年知道的可具体感知的最遥远的地方。可惜,外公一直没回过老家。

数年以后,外公走了,如流星一般。都说人死之后会升天,会成为天上的一颗星。读初中的我,曾经无数次的仰望星空,寻觅星空,到底哪一颗星星是外公呢?无数次地寻找,无数次追问,无数次的不得而知。我想,天上的外公有灵,也一定会看着我,向我眨眼,看着自己的外孙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前行,一如外公家门前的溪,汩汩滔滔向东流汇湖入海。

每年清明,到外公那里上坟开始都是母亲的分内事。2007年,我买了车,母亲也年纪大了,看望外公给外公上坟的接力棒交到了我手上。十余年来的清明,除了客观情况外,十多个外公的子孙后代中,几乎都是我第一个给外公插上坟标烧纸钱祭拜的。我的举动也博得了大家的认可,“这外孙好,小时候没白抱,没白心疼。”我听了,知言无声,因为外公如星。

又是一年清明节到了,对外公的思念如雨纷纷,下个不停,满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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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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