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风起时,柳枝蘸着雨水写狂草。泥径上的脚印洇成墨痕,深浅不一的青苔爬上碑石,恍若岁月褪色的印章。纸灰像逆飞的蝴蝶,驮着絮语盘旋,忽又被风揉碎成春泥。
清明将至,按照老家的习俗,需要在清明前两天(这一天被称为一百五)给祖坟添加新土,清明前一天上坟祭祀,而真正的清明这一天则不需要到坟地了。
在我幼时的记忆中,我常觉得清明是位披着青衫的古人,携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在时光的褶皱里年年赴约。
风起时,柳枝蘸着雨水写狂草。泥径上的脚印洇成墨痕,深浅不一的青苔爬上碑石,恍若岁月褪色的印章。纸灰像逆飞的蝴蝶,驮着絮语盘旋,忽又被风揉碎成春泥。
这般时节,连思念都是湿润的,像枝头将坠未坠的露珠,坠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山野间蒸腾着新焙的茶香,松针筛下的光斑在祭扫的衣衫上游移,忽而停驻在银丝间,忽而跳跃在稚童发梢。
青团上的艾草纹路清晰如掌纹,咬开时流出琥珀色的春天。老人们说草木此时最懂轮回,你看那被镰刀刈过的野草,不出三日又挺直了青翠的腰杆。
蒲公英举着白色灯盏四处游荡,把未说尽的话捎往云深不知处。纸鸢在云端投下细长的影子,恍若某种穿越生死的信笺。新笋顶开陈年的落叶,嫩芽在旧枝上爆出青绿的星子,这些细微的裂帛声,都是春天在轻轻掀开泥土的扉页。
暮色漫上来时,晚樱把花瓣撒成河灯。供在案前的白菊渐渐染上夕照,仿佛被思念镀了层暖色。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恍惚是谁在絮絮低语。我总觉得清明不该只有凄清,你看那落红逐水,不正是赶着去滋润下一季的花事?
归途上野径忽明忽暗,像根被风吹得摇曳的灯芯。衣襟沾满松脂与桃花的私语,每一步都惊起沉睡的草籽。这世间所有的离别,或许都是种在时光里的种子,待到来年春雨浸润,又会生出新的绿意。
我们捧着往事的灰烬走向春天,而春天正捧着我们走向更深的岁月。
来源:凤都往事一点号